沈棠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阵极其凄厉、极其做作、明显在模仿恐怖片女主角的尖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间简陋的出租屋，天花板有块水渍，形状像只歪脖子鸭子。身下是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被子一股霉味。
脑子里“叮”一声，机械音准时上线：【欢迎进入《末日求生》世界。当前身份：沈棠，女，二十三岁，无业，出租屋住户。任务目标：存活三十天。奖励：回家。】
沈棠冷静了三秒，问：“末日？什么末日？”
系统：【丧尸末日。病毒已于七十二小时前爆发，当前城市感染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宿主所在小区为低风险区域，但物资短缺，局势正在恶化。】
沈棠腾地坐起来：“七十二小时前就爆发了？那你现在才把我扔进来？”
系统：【投放时间点经过精密计算。太早进来需要独自面对初始混乱，太晚进来物资被抢光。现在这个时间点，第一批感染者已经变异完毕，幸存者初步形成聚集，宿主刚好切入。】
“你倒是体贴。”沈棠从床上蹦下来，拉开窗帘往外看。小区楼下的小广场上一片狼藉，几辆被砸烂的汽车歪在路边，地上散落着衣服、鞋子、购物袋，远处传来间歇性的嘶吼声，跟恐怖片音效库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门外又响了一声尖叫，这回她听清了，是个男的在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沈棠翻了个白眼，打开门探出脑袋。走廊对面那扇门开着，一个男的半跪在门口，西装革履但领带歪了，头发乱成鸡窝，正跟一只趴在走廊尽头啃什么东西的丧尸大眼瞪小眼。
那丧尸穿着小区保洁的工服，半个脑袋耷拉着，听见动静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拖把布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它看了看男的，又看了看刚出门的沈棠，似乎在做选择题。
男的也看见了沈棠，眼睛一亮：“美女！救命！我住503，姓陆，叫陆衍之。这玩意儿追了我一宿了！你帮帮忙把它引开，我必有重谢！”
沈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男的她认识——原主的记忆里有，陆衍之，小区里有名的海王，见天儿开着辆二手宝马在楼下晃悠，加遍了小区所有年轻女性的微信。原主被他借过两百块钱到现在没还。
“重谢？”沈棠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先还钱。两百块，微信转账。”
陆衍之一愣：“什么两百？”
“去年十二月，你说车没油了借两百加油，说第二天还，到现在没动静。别跟我说你忘了。”
陆衍之脸都绿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两百块！那丧尸要过来了！”
果然，走廊那头保洁丧尸已经放下了拖把布条，开始朝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往这头挪。陆衍之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后背撞上自己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沈棠正要说什么，隔壁502的门开了。一个短发姑娘探出脑袋，圆脸，眼睛很大，手里举着根拖把杆当武器，一脸警惕地看了看走廊里的情况，又看了看沈棠和陆衍之，最后目光落在保洁丧尸身上。
“我靠，楼道里怎么也有丧尸了？”她骂了一句，扭头冲沈棠说，“你门口那个，是活的还是死的？”
沈棠：“活的。追他呢。”她指了指陆衍之。
短发姑娘“哦”了一声，拖把杆往地上一杵：“那还等什么？跑啊！从消防通道下去，二楼拐角那有个保洁间，平时锁着，钥匙在一楼电表箱后面挂着。躲进去把门一锁，那玩意儿进不来。”
沈棠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短发姑娘往外迈了一步，把拖把杆横在身前：“我住这儿三年了。小区哪块砖松动我都知道。别废话，跟我走。”
陆衍之从地上爬起来：“好好好，走走走！”
沈棠看了他一眼：“你走最后。”
陆衍之：“凭什么？”
沈棠指了指保洁丧尸：“它追的你，你走最后，目标最大，它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我俩趁机溜。”
陆衍之脸涨得通红：“你这是让我当诱饵？”
沈棠已经拉着短发姑娘往楼梯口跑了，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两百块还我，我就考虑跟你换个位置。”
陆衍之骂骂咧咧地跟上来，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保洁丧尸果然不紧不慢地缀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嗬嗬”叫。
三人一路从五楼消防通道跑下去，短发姑娘带路，果然在二楼拐角找到了保洁间。门是铁皮的，外面挂着一把老式铜锁，沈棠按她说的在一楼电表箱后面摸到钥匙，开门进去反锁。保洁间不大，堆着拖把扫帚水桶和几箱清洁剂，但门够厚，窗户够高，暂时安全。
陆衍之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死我了……你们俩真够意思，认识一下，我叫陆衍之——”
“知道，借两百不还那位。”短发姑娘打断他，扭头对沈棠伸出手，“我叫温宁，502的，住这儿三年了。你呢？”
“沈棠，501。刚搬来。”
温宁上下打量她：“刚搬来就赶上末日，你运气够差的。”
沈棠耸肩：“还行吧。我适应能力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陆衍之在旁边试图插话：“那个……两位美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小区还能待吗？我车在地下车库，要不咱们开车跑？”
温宁翻了个白眼：“你车是宝马吗？”
“对啊，三系，去年刚买的二手——”
“那玩意儿地下车库能开出来才有鬼。”温宁从货架上拽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地下车库入口那个坡道，上个月物业修管道挖断了，到现在没填回去，你宝马底盘能飞过去？”
陆衍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棠在保洁间里转了一圈，拉开角落一个柜子，里面居然有半箱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谁囤的？还挺有远见。”
温宁看了一眼：“我囤的。上个月物业说要停水检修，我买了点应急，后来检修取消了，东西就搁这儿了。”
沈棠冲她竖大拇指：“姐妹，靠谱。”
温宁扬了扬下巴：“那必须的。这小区我熟，哪儿有东西哪儿能躲门儿清。你要是不嫌弃，咱俩搭伙？”
沈棠一把握住她的手：“搭。这男的怎么办？”
两人同时扭头看陆衍之。陆衍之缩了缩脖子：“你们……你们别这么看我。”
温宁问沈棠：“你说呢？”
沈棠想了想：“他有用。咱们下去探路的时候让他走前面，遇到丧尸他跑得慢，能拖时间。”
陆衍之：“我听得见！”
沈棠：“知道你听得见。你但凡把欠我那两百块还了，我也不至于这么不客气。”
温宁在旁边补了一刀：“他还欠我一百五。上回说帮我搬矿泉水上楼，搬了两箱说腰疼，让我自己扛剩下的。后来发现他把那两箱搬他自己家去了。”
沈棠看陆衍之的眼神变了：“嚯。惯犯啊。”
陆衍之抱着头蹲在墙角不说话了。
沈棠和温宁头碰头商量了一下，决定趁天还亮着先把小区摸一遍。温宁对小区布局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报出每栋楼的出入口、哪个楼道有防盗门、哪个拐角有监控死角。沈棠负责制定路线和分工，她虽然刚来，但脑子转得快，现编了套探路方案，把陆衍之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沈棠指着陆衍之，“走最前面。看见丧尸就喊，喊完往旁边闪，别挡路。”
陆衍之：“那丧尸咬我怎么办？”
“你跑啊。你不是有宝马吗？开宝马的人跑不快？”
陆衍之被噎得说不出话。
温宁在旁边补充：“二楼消防通道出来右手边有个小门，通垃圾站。垃圾站后面有道矮墙，翻过去就是小区外面那条街。那条街上有个便利店，我昨天扒窗户看了一眼，货架上还有东西。”
沈棠眼睛亮了：“便利店有火腿肠吗？”
“有。还有泡面、罐头、电池、蜡烛。但门锁着，卷帘门拉了一半。”
“你会开锁吗？”
温宁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发卡：“我学过一点。简单的卷帘门锁，能捅开。”
沈棠拍了拍她肩膀：“姐妹，你这三年住得也太值了。”
三人从保洁间出来，按照温宁指的路绕到垃圾站后面。陆衍之翻墙的时候裤子挂了个口子，露出了海绵宝宝图案的内裤。沈棠和温宁默契地假装没看见。便利店果然卷帘门拉了一半，留了条缝，刚好能钻进去。温宁蹲在门边拿发卡捅了半分钟，“咔哒”一声，锁弹开了。
三人钻进去，货架上东西剩得不多，但确实有温宁说的那些。沈棠把货架上所有能吃的往包里塞，温宁负责清点保质期，陆衍之被安排去门口望风。
“两位姐姐，”陆衍之扒着卷帘门缝往外看，“外面好像有人过来了……不是丧尸，是活人，好几个，往咱们这方向走呢。”
沈棠探头看了一眼。确实有四五个人，拎着棍子和菜刀，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看着来者不善。
她扭头跟温宁说：“东西先别拿了，躲一下。”
温宁已经把两个背包塞满了，往肩上一甩：“后门有吗？”
便利店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子，巷子那头连着小区另一个入口。三人刚撤出去，便利店前面就传来了玻璃被砸的声音。光头那伙人显然不打算客气。
陆衍之吓得腿肚子转筋：“完了完了，他们会不会追过来？”
沈棠看了一眼巷子两头，左边通向小区侧门，右边通向主干道。主干道上丧尸密度明显更高，小区侧门那头有几个零散丧尸但不多。她当机立断：“走侧门。你——”她指着陆衍之，“跑前面，看见丧尸就喊。”
陆衍之哭丧着脸：“又是我？”
“你跑得快。”沈棠面不改色。
温宁在旁边小声补了句：“你欠她两百。”
“一百五加两百，三百五。”沈棠冲他扬了扬下巴，“跑不跑？”
陆衍之咬着牙跑出去了。结果刚跑出巷子口就“嗷”一嗓子喊起来：“丧尸！三个！正面！”
沈棠和温宁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右边墙根一闪，贴着墙溜进了小区侧门。陆衍之在后面连滚带爬追上来，身后那三个丧尸果然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追着他跑，对贴着墙根溜走的两人视而不见。
等陆衍之甩掉丧尸跟她们在501汇合的时候，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俩故意的……你们绝对是故意的……”
沈棠拆了根火腿肠，咬了一口，含糊道：“什么故意的？我不是让你喊了吗？你喊了，我们听见了，我们躲了。分工明确。”
温宁在旁边给火腿肠剥皮，也跟着点头：“对啊。你负责吸引火力，我俩负责保存有生力量。这是战术。”
陆衍之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接下来几天，三人组靠着温宁对小区的地形熟悉和沈棠的规划，把周边几个单元扫了一遍，攒了够吃半个月的物资。期间陆衍之从最开始的“被安排走最前面”逐渐变成了“主动走最前面”，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温宁认识路，沈棠有脑子，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腿长跑得快，不干这个他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但他那三百五十块钱始终没还。沈棠每天早晚各提一次，比打卡还准时。
第七天的时候，小区里来了另一伙人。为首的是个戴金链子的胖子，自称姓赵，说是“业主自救委员会”的会长，让所有住户把物资交到小区广场统一分配。交了物资的可以住进他们清理好的二单元，不交的后果自负。
沈棠趴在窗台上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伙人，扭头跟温宁说：“看见那个姓赵的腰上别的是什么了吗？”
温宁凑过来看了一眼：“别着一把刀？”
“真家伙。开过刃的。这伙人在便利店砸玻璃的就是他们。”
温宁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沈棠想了想，把陆衍之叫过来：“老陆，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陆衍之警惕地后退一步：“你又想让我干嘛？”
“你长得像有钱人。开宝马那位，气质拿捏一下。”
陆衍之确实长得还行，收拾收拾能装个成功人士。沈棠给他安排了个任务：假装是外面进来的“物资采购商”，说在隔壁街找到了个仓库，里面有大量物资，但需要人手去搬。姓赵的要是贪心，肯定会带人去。人一走，剩下的人就好对付了。
温宁听完方案，补充道：“我知道那个仓库。小区外面第三个路口右拐，有个倒闭的汽修厂，里面确实有东西，但不多，基本是些汽车配件和几箱机油。够他们搬一会儿了。”
沈棠拍板：“就这么干。”
陆衍之这回居然没怂，大概是被三百五十块钱的债压得太久了，想争取个缓刑。他换了身干净衬衫，头发拿水抿了抿，从小区后门绕出去，假装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在广场上“偶遇”了姓赵的。
“哥们儿，你们是管这片儿的？”陆衍之递了根烟——沈棠从便利店顺的，她戒了，但备着当道具用。
姓赵的接过烟，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我外面跑运输的，路过这片，车坏半道上了。我那边有个仓库，就在前头汽修厂里，里头东西不少，但我一个人搬不动。你们要是有兴趣，咱合作，我六你们四。”
姓赵的眼睛亮了，但还是留了个心眼：“你带我们去看看。”
陆衍之带着姓赵的和七八个手下往汽修厂去了。沈棠和温宁趁机从侧门溜进二单元，挨家挨户敲门，跟剩下没走的住户说：“广场那伙人把青壮年都带走了，现在楼里没人管。你们要走赶紧走，后门垃圾站后面有道矮墙能翻出去，我们清理过，外面丧尸不多。”
走了四五户，剩下没走的也把门锁死了。温宁还顺手把二单元楼道里姓赵的他们囤的物资搬走了一半——嘴上说是“替大家保管”，实际上搬回了501和502。
姓赵的从汽修厂回来发现人跑了物资少了，气得在广场上破口大骂。但陆衍之早就从汽修厂后门溜了，绕了一大圈回小区，从后门翻墙进来，累得跟狗一样趴在501地板上喘气。
“我……我差点被那胖子揍了……他发现仓库没我说的那么多东西……”
沈棠给他递了瓶水：“辛苦了。你这回表现不错，三百五的债给你免五十。”
陆衍之差点把水喷出来：“就免五十？！”
“你吼什么吼，你搬回来的那半箱泡面值五十吗？”
温宁在旁边举手：“我也搬了。我搬了两箱矿泉水，值多少？”
沈棠大手一挥：“你值一百。温宁减一百。”
温宁美滋滋地跟沈棠击了个掌。陆衍之在地上打滚抗议。
闹归闹，姓赵的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沈棠分析了一下形势：“他们人比我们多，硬碰硬没戏。得换个地方。”
温宁想了想：“我知道有个地方。小区北边有个社区活动中心，三层楼，一楼是奇牌室，二楼是图书室，三楼是健身房。之前社区封了，说要改造成老年食堂，一直没动。里面没住人，门窗都还结实。”
沈棠：“物资呢？”
“图书室里有饮水机，还有几箱社区搞活动剩的矿泉水和方便面。健身房有蛋白粉和能量棒，保质期到明年呢。”
“走。”
三人趁着天黑摸到社区活动中心，撬开侧门进去。果然跟温宁说的一样，里面干净整洁，没被搜刮过。一楼奇牌室的麻将桌还在，沈棠把几张桌子推到门口堵门，温宁在二楼图书室翻出来好几本末日求生指南和急救手册，坐在懒人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陆衍之被安排在三楼健身房睡觉，因为“你白天跑得快晚上睡三楼，万一有情况你跑得掉”。陆衍之已经懒得抗议了，抱着蛋白粉罐子上了三楼。
接下来半个月，三人就在社区中心安了家。白天出去搜物资，晚上回来打牌。温宁用图书室的借书卡在墙上记物资清单，沈棠画了张周边的地形图，把所有能走的路线和丧尸密集区标得清清楚楚。陆衍之负责体力活，搬东西、堵门、跑腿，三百五的债被扣得只剩八十二块了，他每天追着沈棠问能不能多扣点。
沈棠：“你搬一趟东西值五块，你算算还差多少趟？”
陆衍之默默搬东西去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系统冒出来刷存在感：【当前存活天数：二十天。剩余天数：十天。恭喜宿主。另外提醒：社区活动中心将在五天后被军方清剿队征用为临时据点，请宿主提前撤离。】
沈棠：“……你怎么现在才说？”
系统：【信息共享有延迟。另外温宁已经知道了。】
沈棠扭头看温宁。温宁正翻着图书馆那本《末日生存指南》，头也没抬：“嗯，我昨天就知道了。我那个系统也提醒我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不是一直在忙吗？而且我算过了，五天时间够咱们找下一个地方。我瞄上隔壁街那个幼儿园了，二楼有午睡房，一楼有厨房，围墙两米高，比这儿还安全。”
沈棠盯着她看了三秒，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姐妹，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温宁耳朵尖红了一下，嘴上却说：“少来。你先把陆衍之那八十二块收回来再说。”
沈棠乐了：“收回来分你一半。”
“那必须的。”
系统在沈棠脑子里弱弱地问：【……宿主，你俩这关系，算感情线吗？】
沈棠：“算啊。怎么，你也有感情线任务？”
系统：【……没有。我就是问问。我的任务是让你活三十天。】
“那你别操心了。三十天而已，我连陆衍之都养活了，还差这几天？”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让沈棠差点笑出声的话：【那……那陆衍之算不算感情线的一部分？】
沈棠：“他算债务线。欠我八十二块呢。”
系统：【…………】
温宁从沙发上坐起来：“你跟谁说话呢？”
“我那个系统，抽风了。问我对陆衍之有没有感情。”
温宁嫌弃地皱鼻子：“它瞎了？你跟那海绵宝宝内裤有感情？”
沈棠笑得直拍大腿。
最后十天平安无事。军方清剿队接管了社区中心，沈棠三人提前撤到了幼儿园。清剿队把周边丧尸清理干净之后，小区恢复了基本秩序，沈棠把陆衍之叫过来当面算账。
“八十二块，现金还是转账？”
陆衍之掏了半天兜，掏出来八十二块皱巴巴的零钱：“没了。全在这儿了。”
沈棠数了两遍，抽了四十一块递给温宁。温宁接过去，拍了拍陆衍之的肩膀：“恭喜你，无债一身轻。”
陆衍之差点哭出来：“我再也不找人借钱了。”
沈棠：“记住这话。以后见着我们绕道走，我们是你债主。”
陆衍之：“……你们俩真是一对活阎王。”
第三十天，系统准时播报：【存活三十天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回家。宿主是否选择立即返回？】
沈棠正坐在幼儿园的滑梯上喝温宁煮的方便面汤，闻言想了想：“回家是回哪个家？”
系统：【您穿书前的家。】
沈棠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给幼儿园小朋友画跳房子格子的温宁。温宁抬头冲她喊：“下来！我画了个特别难的，你肯定跳不过去！”
沈棠问系统：“我能带人走吗？”
系统：【……规则未明确规定。理论上可以申请。】
“那申请一下。”
系统沉默了几秒：【申请通过。允许携带一名同行者。同行者姓名？】
沈棠冲温宁喊：“温宁！你愿不愿意跟我回我那个世界？”
温宁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你那个世界有丧尸吗？”
“没有。”
“有便利店吗？”
“有。比咱们搜刮的那家大多了。”
“那行。”温宁咧嘴一笑，“我去。但陆衍之不能跟着。”
沈棠冲系统说：“听见了？就温宁一个。陆衍之留这儿搬砖还债。”
系统：【……已记录。传送准备中。三、二、一——】
白光闪过。
沈棠再睁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张熟悉的办公桌，桌上有台电脑，电脑旁边放着杯还没喝完的奶茶。她愣了愣，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穿越那天。时间没过。
旁边工位上，一个短发圆脸的姑娘正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看见她之后眼睛一亮：“沈棠？你也回来了？”
“温宁？你真跟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温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穿书前那件卡通猫T恤，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把丧尸带回来。”
沈棠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庆祝一下，我请你喝奶茶。”
温宁凑过来看菜单：“我要芋泥波波，大杯，多加珍珠。”
沈棠下单付款，然后给温宁发了条消息：“对了，你欠我四十一块，别忘了。”
温宁回了个白眼表情包：“你掉钱眼里了？”
沈棠：“那可不。搞钱搞事业搞对象，到哪儿都得搞。”
温宁秒回：“谁跟你搞对象。”
沈棠：“我说跟别人搞，你急什么。”
温宁发了把菜刀的表情。沈棠笑着把手机揣兜里，起身去拿外卖了。
系统最后冒了一句：【宿主，您的末日求生任务评分：A+。评语：物资收集高效，团队分工明确，坑人手法娴熟。建议继续保持。】
沈棠在脑子里回了它一句：“谢了啊。下次有这种活儿还找我。”
系统：【……最好不要有下次。末日世界维护成本很高。】
沈棠哈哈大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