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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不许沾地！想带这破滑板车进地库接单，自己扛下去！”
保安队长一脚踩住我的代步车，满脸鄙夷，“我们这可是高档商场，别拿你们那破轮子弄脏了高级地坪漆。”
我差点气笑了，这地库足足有地下五层，一台电动代步车少说也有四十斤。
三年前这商场夜场惨淡，是物业经理天天端着热茶求我们代驾驻扎，才把酒吧街救活。
现在客流爆满，他们嫌弃我们穿得破，连车轮子都觉得碍眼了。
我看着手机上即将超时的订单，压着火气：
“老板在B5层等我，真要我扛下去，耽误了客户时间谁负责？”
“关我屁事？要挣这份窝囊钱，就给我像狗一样扛着！”
他嚣张地拿着防暴拦住我，“不扛就滚！”
我冷笑一声，直接取消订单。
行，我走。
只是不知道今晚。
地库里面几十台豪车，上百个酩酊大醉的老板。
没有我们这群窝囊代驾。
地坪漆倒是干干净净。
就是不知道堵死整条地库通道的时候，物业要怎么收场。
……
我刚把代步车在路边锁好，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我掏出手机点开大区代驾调度群，里面早就炸开锅了。
群里其他三个入口的兄弟都在发着语音，背景音里全是吵闹和保安的呵斥声。
“陈队，东门也不让滑板车下去了，保安说轮胎会弄脏地坪漆！”
“南门这边也一样，保安说要么把车扔路边，要么像狗一样扛下去！”
“这地下车库足足有五层啊，四十多斤的铁家伙，这不存心折腾人吗？”
听着兄弟们焦急又憋屈的声音，我攥紧了手机，指骨发白。
这时候，群里弹出一条长长的语音，是五十多岁的老代驾老李发来的。
点开语音，里面全是粗重到几乎要断气的喘息声。
“陈队……我实在没办法了，客户是老主顾，不能耽误。”
“我扛着车……刚走到B4层，腿抽筋了，站都站不起来。”
“两个巡逻保安就在旁边看着我笑，还催我赶紧滚，别挡道。”
“我这腰……好像扭了，疼得厉害。”
听着老李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心里一阵发酸，又是一阵压不住的火。
老李家里有个生病的老伴，一晚上熬夜接单就为了挣那百十块钱的辛苦费。
现在却因为这种脑残规定，被保安像看猴一样羞辱折腾。
深秋的冷风吹在脸上。
我抬头看着后海商场那金碧辉煌的招牌，觉得无比讽刺。
三年前这片商圈刚落成的时候，晚上的酒吧街根本没什么人来。
那些开豪车的大老板最怕酒驾，嫌这里没代驾不方便，连带着商铺都要闹退租。
是当时的安保主管赵剑，大半夜跑到我们的露天站点，不仅递烟还端着热茶。
他一口一个“陈哥”地叫着，求我把车队调过来长期驻扎，帮他撑起晚上的场子。
是我们这群代驾兄弟，不分日夜地在外面冻着，靠“三分钟必达”的口碑硬生生把这片夜场的生意做活了。
现在倒好，商场客流爆满了，赵剑也升成保安队长了，地坪漆刷上高级货了。
他也就开始嫌弃我们穿得破，连我们吃饭的工具都嫌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穿过一楼大厅，推开了安保办公室的门。
赵剑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把两只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盘着紫檀手串。
看到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
我强压着怒火开口：“赵剑，地库不让代驾带滑板车下去，是你的意思吗？”
他把腿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陈队长，商场现在升级了重奢定位，我是为了安保大局着想。”
“你们那些破电动滑板车进进出出，不仅影响我们的高端形象，还有起火隐患。”
我指着门外地库的方向：“四十斤的车，你让五十岁的老代驾扛下五层楼，这叫大局？”
赵剑冷笑了一声，抖了抖手里的烟灰。
“嫌累可以不接单啊，现在跑代驾的多如牛毛，商场又没求着你们来。”
“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怎么接客是你们的事，安保部不可能为了你们放低标准。”
这句“怎么接客是你们的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我盯着他那张虚伪且冷漠的脸，彻底看透了什么叫卸磨杀驴。
我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行，赵大队长，这规矩我们遵守。”
转身出门的那一刻，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兄弟们，今晚先忍一忍，明天下发新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