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世道,异能者不管多强,都得去“超自然能力管辖委员会”打卡建档,领取合法身份标识。
听说要是拒不配合,就会被特战队抓去抽血化验,做活体解剖。
我摸了摸自己活了三千年依然光滑的皮肤,心想解剖台可太凉了,而且留疤不好看。
于是我决定老老实实去排队拍个证件照。
结果检测仪当场爆了,整个超能局陷入一级戒备。
【第1章】
超能局大楼的玻璃门上贴着一行红色大字:「异能者必须登记,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拿着证件的年轻人,他们脖子上挂着金属标识牌,上面标注着C级、B级之类的等级。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大厅里人不少,大多数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异能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测试结果。
「听说昨天有个A级异能者来登记,当场被特战队请去喝茶了。」
「A级已经很稀有了,国家肯定要重点保护啊。」
几个少年压低声音交谈,眼神里带着羡慕和向往。
我走到登记窗口,一个戴眼镜的女工作人员抬头看我。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填表,基本信息。」
她递过来一张表格,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姓名、年龄、异能类型、觉醒时间。
我拿起笔,在姓名栏写下「顾长安」三个字。
年龄那一栏,我停顿了一下。
笔尖抵在纸上,墨水晕开一个小点。
写三千岁肯定不行,我最后写了个「28」。
「异能类型是什么?」女工作人员问。
「嗯……长生?」我试探性地说。
她抬起眼皮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个说自己会飞的神经病,「长生不算异能,顶多算体质特殊。你有没有其他能力?比如元素操控、精神系、强化系?」
我想了想,「我力气比较大,算强化系吗?」
「那就填强化系。」她在表格上勾了一栏,「一会儿去三楼测试室,会有专人给你做能力评估。」
我拿着表格上楼,走廊里贴着各种宣传海报。
「异能者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依法登记,保护自己」「拒绝黑户,从我做起」。
海报上的配图是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手里举着一辆汽车,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三楼测试室门口排着队。
前面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少年正在接受测试,他站在一个圆形平台上,平台周围布满了仪器。
「开始。」测试员说。
少年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前一推,一团火焰从掌心喷出。
火焰的温度让空气扭曲,测试仪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后停在「C+」。
「不错,C+级火系异能,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异能者了。」测试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去二楼领证件,记得随身携带。」
少年兴奋地跳下平台,握拳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轮到我了。
我走上平台,脚底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
测试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把手放在这个球体上,然后释放你的异能。」
我按在那个透明球体上。
球体温热,里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
「我就……用点力?」我问。
「对,全力释放,不用担心仪器承受不住,这是军工级设备。」测试员说。
我稍微握紧了一点。
球体里的蓝光突然暴涨,像被点燃的汽油,瞬间充满整个球体。
测试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红灯闪烁。
测试员脸色大变,「等等,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球体表面出现裂纹。
咔嚓。
裂纹以我手掌为中心扩散,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球体。
然后。
嘭。
球体炸开。
碎片飞溅,测试员下意识举起手臂挡脸。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
碎片在距离我十厘米的地方悬停,然后纷纷落地。
整个测试室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楼。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检测到超规格异能波动!」
广播里传来机械女声,循环播放。
测试员瞪大眼睛看着我,喉结滚动,「你……你到底是什么等级?」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说,「我就稍微用了一点点力。」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特战队员冲进来,手里端着特制武器,枪口对准我。
「不许动!举起手!」领头的队长厉声喝道。
我举起双手,「我只是来打卡的。」
队长盯着我,眼神像在评估一头猛兽,「你把军工级测试仪震碎了,还说只是来打卡?」
「可能是仪器质量不太好?」我试图解释,「我真的只用了一点点力,大概……零点零零一的程度?」
队长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按下耳麦,「局长,三楼出现超规格异能者,测试仪已损毁,疑似S级以上,请求指示。」
耳麦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他去特殊测试区,启动深度检测程序。另外,通知档案室调取全国S级异能者名单,比对身份。」
「是。」队长比了个手势,「跟我们走。」
我被七八支枪指着,走出测试室。
路过的异能者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震惊。
「那个人是谁?居然出动了特战队?」
「不会是恐怖分子吧?」
「我刚才看见测试仪爆了……」
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响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该来打卡,现在搞得跟罪犯一样。】
【但如果不来,被抓去解剖就更麻烦了。】
特战队把我带到地下三层。
这里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到处都是金属墙壁和密封门,像个军事基地。
队长刷卡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四周布满了仪器。
「站到中间。」队长指着地面上的圆形标记。
我走过去站好。
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脚下的圆形标记发出幽蓝色的光。
光芒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光柱,把我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来,在我身体表面游走。
「检测中,请保持静止。」机械女声响起。
光线越来越密集,最后交织成一个光茧,把我包裹在里面。
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在探测我的身体,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上爬。
三分钟后,光茧消失。
房间的灯重新亮起。
控制台前的技术人员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怎么样?」队长问。
技术人员咽了口唾沫,「数据……数据爆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能量数值超出了仪器的检测上限。」技术人员调出一张图表,「你看,S级异能者的能量值通常在8000-15000之间,而这台仪器的检测上限是50000。」
「那他的数值是多少?」队长追问。
「不知道。」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省略号,「仪器只能显示『超出上限』,具体数值无法测量。保守估计,至少在10万以上。」
队长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向我,眼神变得复杂,既有敬畏,又有警惕。
「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技术人员切换画面,「生命体征检测显示,他的细胞活性异常高,端粒长度是普通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颤抖,「三百倍以上。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这意味着他的理论寿命可能超过……」
「超过多少?」队长紧盯着屏幕。
「数万年。」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我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可以领证件了吗?我还得回去做饭。」
【第2章】
队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按着耳麦,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转身看我,「局长要见你,请跟我来。」
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连「请」字都用上了。
我跟着他上楼,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遇到的工作人员都停下脚步,目送我们离开。
有人掏出手机偷拍,被队长一个眼神瞪回去。
局长办公室在顶层。
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
他穿着深蓝色制服,肩膀上佩戴着三颗金星,腰板挺得笔直。
「顾长安,28岁,自称强化系异能者。」局长没有转身,声音低沉,「但检测结果显示,你的能量等级远超S级,细胞活性是普通人的三百倍以上。」
他顿了顿,「我从事异能管理工作二十三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数据。」
我沉默了几秒,「所以……不能领证件吗?」
局长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睛很锐利,像鹰一样盯着我,「证件当然可以领,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文件,「全国登记在册的S级异能者只有十七人,每一个都在严密监控之下。你不在名单里。」
「我是第一次来登记。」我说。
「第一次?」局长眯起眼睛,「异能觉醒通常发生在18-25岁之间,你说你28岁,那你至少隐藏了三年以上。根据《异能者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故意隐瞒异能身份,最高可处五年有期徒刑。」
我揉了揉太阳穴。
【早知道就写25岁了。】
「我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不太喜欢麻烦。」我老实说,「而且我平时也不用异能,就是力气大一点,寿命长一点,对社会没什么危害。」
「寿命长一点?」局长抓住这个词,「长多少?」
「三千年左右吧。」我想了想,补充道,「可能还要再长一点,我也不太确定。」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队长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你是说,你活了三千年?」
「对。」我点头,「大概是秦朝末年开始有记忆的,具体年份记不太清了。」
局长沉默了十秒。
他按下桌上的按钮,「小李,给我倒杯茶,浓一点。」
然后他看向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千年,那是什么概念?」
「我知道啊。」我说,「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我都见过。对了,秦始皇那个求仙药的徐福,其实是个骗子,他根本没出海,就在咸阳城外买了块地种田,后来还娶了老婆。」
局长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想了想,「我家里有几件古董,都是那些朝代的东西。不过大部分都卖了,毕竟要生活。」
我掏出手机,翻出相册,「这是我二十年前拍的照片,我站在兵马俑坑旁边。当时那个坑还没挖出来,我跟考古队说地下有东西,他们不信,后来我偷偷挖了个洞,结果被保安抓了,罚了五百块。」
照片上,年轻的我站在一片荒地前,背后是黄土高原。
照片的色调已经泛黄,明显是胶片相机拍的。
局长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几眼,「这只能证明你二十年前去过那里,不能证明你活了三千年。」
「那我还能怎么证明?」我有点无奈,「我总不能把秦始皇的墓碑挖出来给你看吧?那是违法的。」
局长揉了揉眉心。
他看起来很头疼,像在处理一个超出认知范围的难题。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局长放下手机,「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登记?按照你的说法,异能者管理条例三年前就颁布了。」
「我一开始觉得没必要。」我说,「我又不犯法,也不用异能做坏事,登不登记无所谓。但最近听说不登记会被抓去解剖,我就想还是来一趟吧,毕竟解剖台太凉了,而且留疤不好看。」
队长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然后立刻咳嗽掩饰。
局长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的情况太特殊,我需要向上级汇报。在此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
「什么意思?」我皱眉,「你要扣押我?」
「不是扣押,是保护性监管。」局长纠正道,「像你这样的超规格异能者,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我会安排你住在局里的特殊宿舍区,吃住免费,但不能擅自离开大楼。」
「那我的证件呢?」我问。
「等上级批复下来,会给你办理特殊级别的证件。」局长说,「在此之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看着他,知道拒绝也没用。
「行吧。」我妥协了,「但我得先回家拿点衣服和日用品。」
「可以。」局长点头,「队长陪你去,顺便确认你的住址和身份信息。」
队长的表情有点僵。
他明显不太想跟我单独相处,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跟着队长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他偷偷瞟了我好几眼。
「有话就说。」我说。
「你……真的活了三千年?」队长终于忍不住问,「那你见过哪些历史名人?秦始皇长什么样?汉武帝真的雄才大略吗?」
他的眼神里写满好奇,像个听故事的小学生。
「秦始皇其实不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但气场很强,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我回忆道,「汉武帝比较好色,后宫佳丽三千,但确实有治国才能,只是晚年有点昏庸。」
队长听得入迷,「那唐太宗呢?」
「李世民啊,他年轻时挺帅的,但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砍人。玄武门之变那天,我正好在长安城买菜,听见皇宫里传来喊杀声,吓得我菜都扔了。」
电梯门打开。
队长还想问,但看见大厅里投来的目光,只好闭上嘴。
我们走出超能局大楼。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洒在柏油路上,空气里带着烤红薯的香味。
一切都那么平常,和刚才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道这次麻烦能不能快点解决。】我想。
【我明天还约了人打牌,要是去不了,肯定会被骂。】
队长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我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入车流,融入这座城市的日常节奏。
我看着窗外,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灯闪烁。
三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野。
现在,已经变成钢铁森林。
时代在变,但人性从未改变。
权力、欲望、恐惧。
这些东西,从秦朝到现在,一直都在。
【第3章】
车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楼体外墙斑驳,爬满了爬山虎,一楼的墙角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
队长看着这栋楼,皱了皱眉,「你住这儿?」
「有什么问题吗?」我推开车门。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超级异能者,应该住在别墅或者豪华公寓。」队长关上车门,跟在我身后。
「我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能遮风挡雨就行。」我走进楼道,「而且这里房租便宜,一个月才八百块,还包物业费。」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疏通下水道、开锁换锁、收购旧家电。
我们爬到三楼,我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一股霉味混着老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大概四十平米,一室一厅,家具简陋。
客厅里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几本发黄的古籍,旁边堆着一摞泡面盒。
队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上。
那是一幅山水画,笔法苍劲,意境深远。
「这画……看起来挺有年头的。」他走近细看,「落款是……唐寅?」
「嗯,唐伯虎亲笔。」我随口说,「他欠我一顿饭钱,就拿这幅画抵债了。当时我还嫌弃,觉得画不能吃,但他说这画以后值钱,让我留着。」
队长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我,「你是说,这是真迹?」
「对啊。」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衣服,「不过你别打歪主意,这画我不卖。虽然我穷,但也不是什么都卖。」
队长咽了口唾沫。
他盯着那幅画,眼神复杂。
【如果这真是唐伯虎真迹,至少值几千万……】
【他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挂在墙上,连玻璃罩都不装……】
我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
「好了,东西收拾完了。」我说,「对了,我养了一只猫,得带上。」
「猫?」队长愣了一下。
我吹了声口哨。
一只黑色的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慢悠悠地走到我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它叫小黑,跟了我二十三年了。」我蹲下身,摸了摸猫的脑袋,「猫的寿命一般只有十几年,但它好像受我影响,也活得特别长。」
队长蹲下来,仔细看着这只猫。
猫的毛色油亮,身形矫健,完全不像二十多岁的老猫。
它看了队长一眼,然后轻蔑地「喵」了一声,转头蹭我的裤腿。
「连猫都能长寿……」队长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是个普通的长生者而已。」我把猫抱起来,塞进旅行包的侧兜里,「走吧,别让你们局长等急了。」
回程的路上,队长一直在偷瞄我。
他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活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朝代兴衰,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倒是不会。」我看着窗外,「人类的发展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每个时代都有新鲜事。以前是马车,现在是汽车飞机;以前是飞鸽传书,现在是手机互联网。变化太快了,我光是适应就够忙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利用你的长生优势,去做一些大事?」队长问,「比如积累财富,成为商业巨头;或者钻研学术,成为某个领域的权威。」
「想过。」我说,「但后来发现,财富和名声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有的是时间,钱花完了可以再赚,名声坏了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所以我选择过最简单的生活,不给自己添麻烦。」
队长沉默了。
他似乎在消化我的话,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但你今天来登记,不就是因为怕麻烦吗?」他突然说,「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大可以离开这座城市,躲到深山老林里,谁也找不到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怕麻烦。但更怕的是,被当成怪物关起来研究。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光明正大地走一趟,至少证明我不是威胁。」
车子驶回超能局。
大楼前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士兵们正在搬运设备。
队长看见这一幕,脸色微变,「这是……特种防卫部队。」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上级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队长熄火下车,「而且,他们把你定义为『高危目标』。」
我皱起眉头。
【高危目标?我只是来打个卡,怎么就高危了?】
刚走进大楼,就有两个穿军装的人迎上来。
他们的军衔很高,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
「顾长安先生,请跟我们来。」其中一个军官说,「上级有话要问你。」
语气客气,但眼神冰冷。
我看了队长一眼,他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配合。
我跟着两个军官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经过地下三层,继续下降。
最后停在地下五层。
门打开,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端着枪,目不斜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我被带进一个审讯室。
房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金属桌,桌子两侧各有一把椅子。
墙上装着摄像头,红灯闪烁。
「请坐。」军官指着其中一把椅子。
我坐下,把旅行包放在脚边。
小黑从侧兜里探出脑袋,冲军官「喵」了一声。
军官盯着猫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稍等,长官马上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门关上。
我独自坐在审讯室里,听着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我想。
【早知道就不来打卡了,现在搞得跟犯人一样。】
五分钟后,门打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走进来。
他穿着便服,但举手投足间带着浓重的军人气质。
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
「顾长安。」老人坐在我对面,「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将军。我是国家异能安全委员会的负责人,专门处理像你这样的特殊案例。」
「特殊案例?」我重复这个词。
「对。」陈将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根据超能局的检测报告,你的能量等级超出已知上限,细胞活性异常,自称活了三千年。这些特征,让我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我只是想领个证件。」我说。
「我知道。」陈将军点头,「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试想一下,如果有人掌握了你的能力,或者研究出长生的秘密,会对世界格局造成什么影响?」
我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
长生,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终极梦想。
如果这个秘密泄露,会引发无数争夺和杀戮。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我问。
「这取决于你的态度。」陈将军说,「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保护,确保你的安全和隐私。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定期接受检查,并在必要时为国家提供帮助。」
「如果我不配合呢?」我问。
陈将军的眼神变得冰冷,「那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将你关押在特殊设施中,直到确认你不会对社会造成威胁。」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和陈将军对视,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最终,我叹了口气。
「我配合。」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陈将军说。
「不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说,「我可以定期来检查,也可以在需要时帮忙,但我不想被关在某个地方,像动物一样被研究。」
陈将军思考了几秒。
「可以。」他说,「但你必须佩戴定位装置,方便我们随时联系你。另外,你的住所需要更换,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
「行。」我妥协了。
陈将军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有厚厚的茧,力道很大。
「欢迎加入国家异能安全体系。」陈将军说,「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长生』,级别定为SSS级,属于国家最高机密。」
【SSS级……】我想。
【听起来挺厉害,但感觉麻烦更大了。】
【第4章】
陈将军离开后,我被带到超能局的特殊宿舍区。
所谓「宿舍」,其实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装修简洁,但设施齐全。
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这里会是你接下来的临时住所。」送我来的工作人员说,「冰箱里有食物,生活用品都在柜子里。如果有需要,可以打内线电话。」
他指了指墙上的固定电话,「号码是9,直接转接到值班室。」
「明白了。」我说。
工作人员离开,房门关上。
我把旅行包放在沙发上,小黑从里面跳出来,开始在房间里探索。
它跳上窗台,趴在那里看着窗外,尾巴慢悠悠地摆动。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三千年来,我见过无数座城市的兴起和衰落。
长安、洛阳、开封、北京。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辉煌。
但在这些辉煌背后,总有无数人被时代碾过,化作尘埃。
我活得太久,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渐渐学会了不去在意。
【反正都会过去。】我想。
【不管是繁华还是衰败,在时间面前,都不过是一瞬。】
手腕上的定位装置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手环,轻薄但坚固,戴上后就取不下来。
陈将军说,这是最新研发的纳米材料,可以监测我的位置和生命体征。
【被监控的感觉真不好。】我想。
但也没办法,这是合作的代价。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黑蜷缩在枕头旁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明天会发生什么?】我想。
【会不会有更多人来找我?】
【会不会有人想要研究我,解剖我,找出长生的秘密?】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盘旋,让我久久无法入睡。
最后,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外。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早上好,顾先生。」她微笑着说,「我叫林舒,是超能局的生物医学专家。陈将军安排我负责你的定期检查。」
「现在就要检查?」我问。
「如果你方便的话。」林舒说,「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只是抽点血,做个基础体检。」
我让她进来。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套医疗设备,动作熟练地组装好。
「请坐。」她指着沙发。
我坐下,撸起袖子。
林舒拿起注射器,针头扎进我的静脉。
血液缓缓流入试管,鲜红色,和普通人的血没什么区别。
她抽了三管血,然后贴上创可贴。
「你的血液流动很慢。」林舒观察着试管,「凝固速度也比正常人慢大约三倍。这可能是长生能力的一种表现,细胞再生速度极快,导致血液中的凝血因子浓度降低。」
「听起来挺专业。」我说。
「这是我的工作。」林舒笑了笑,「不过说实话,研究你的样本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激动人心的事。你知道吗?如果能解开长生的秘密,人类的医学将迎来革命性的突破。」
「但我不想被当成实验品。」我说。
林舒的笑容僵了一下,「放心,我们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所有研究都会在你知情同意的前提下进行。」
她收拾好设备,站起来,「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扫描。」
「好。」我说。
林舒离开后,我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疲惫。
【这种被研究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我想。
【但没办法,这是我选的路。】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见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传来陈将军的声音。
「顾长安,下午两点,来地下五层会议室。」他说,「有人想见你。」
「谁?」我问。
「你见了就知道。」陈将军说完,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地下五层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
他们有的穿军装,有的穿西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陈将军坐在主位,看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
「顾长安,给你介绍一下。」他指着其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位是国家安全部的李部长。」
然后指着另一个穿军装的老人,「这位是军方的王参谋长。」
我点头致意。
这些人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让我隐约感到不安。
「顾先生,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李部长开口,「根据你昨天的陈述,你活了三千年,见证了无数历史事件。我们想知道,你是否掌握一些重要的历史信息,比如古代遗迹的位置,或者失传的技术?」
「你们想让我帮你们找宝藏?」我问。
「不是宝藏,是文化遗产。」李部长纠正道,「中国有太多历史谜团尚未解开,如果你能提供线索,将对考古和历史研究有巨大帮助。」
我想了想,「我确实知道一些东西。比如秦始皇陵的真正入口,还有武则天墓里藏的一些秘密。但这些信息,我不能随便透露。」
「为什么?」王参谋长问。
「因为有些秘密,不该被揭开。」我说,「秦始皇陵里有很多机关,一旦触动,后果不堪设想。武则天墓里也有一些……不太适合公开的东西。」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盯着我,眼神复杂。
「那你能告诉我们,这些秘密的性质吗?」李部长问,「至少让我们知道,它们是否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不构成威胁。」我说,「只是……比较诡异。秦始皇追求长生,在陵墓里做了很多实验,有些实验的产物,至今还活着。武则天墓里则埋藏着她的一些私人物品,涉及皇室隐私,不太适合公开。」
「还活着?」陈将军眯起眼睛,「你是说,秦始皇的实验创造出了某种生命体?」
「算是吧。」我含糊地说,「但它们被封在陵墓深处,只要不打开,就不会有危险。」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凝重了。
王参谋长和李部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先生,我们希望你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李部长说,「这关系到国家安全,不是小事。」
「我理解你们的担忧。」我说,「但我不能保证,打开那些陵墓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我的建议是,别动它们,让它们继续沉睡。」
「如果有人私自挖掘呢?」王参谋长问,「盗墓贼不会管什么国家安全,他们只在乎财宝。」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我只能提供信息,但我不会参与挖掘。」
陈将军敲了敲桌子,「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还有另一件事要讨论。」
他看向我,「顾长安,你的能力等级超出已知上限,理论上,你可以轻松摧毁一座城市。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当然能控制。」我说,「三千年来,我从未失控过。」
「但万一呢?」陈将军追问,「万一你情绪激动,或者受到刺激,失手伤害了无辜的人,那该怎么办?」
「不会有万一。」我说,「我活了三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失控早就失控了,不会等到现在。」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必须做好预案。」陈将军说,「所以,我们决定为你配备一个监管小组,24小时待命。一旦你出现失控迹象,他们会立即介入。」
「你们要监视我?」我皱眉。
「不是监视,是保护。」陈将军纠正道,「保护你,也保护其他人。」
我沉默了几秒。
【看来我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我想。
「好吧。」我说,「但我希望他们别太碍事。」
「放心,他们会保持距离。」陈将军说,「除非必要,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队长正靠在墙上等我。
「怎么样?」他问。
「还能怎么样?」我苦笑,「被当成定时炸弹了。」
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他们只是谨慎。毕竟你的能力太强了,换成我是领导,也会这么做。」
「我知道。」我说,「但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真不好受。」
「习惯就好。」队长说,「对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行。」我说,「但别去太贵的地方,我怕你心疼钱。」
队长笑了,「放心,我请得起。」
那天晚上,我和队长去了一家烧烤店。
店不大,但生意很好,烟火气十足。
我们坐在角落,点了一堆肉串和啤酒。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队长喝了口啤酒,「活了三千年,见识了那么多,肯定有很多故事吧?」
「故事倒是不少。」我说,「但大多数都不值得说。人生无非就是吃饭睡觉,谈恋爱分手,生老病死,翻来覆去就这些。」
「那你谈过恋爱吗?」队长好奇地问。
「谈过。」我说,「很多次,但都没结果。」
「为什么?」队长问。
「因为我活得太久了。」我说,「她们会老去,会死去,而我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看着爱的人慢慢衰老,最后离开,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所以后来我就不再谈恋爱了。」
队长沉默了。
他举起啤酒杯,「敬你,一个孤独的长生者。」
我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敬孤独。」我说。
啤酒入喉,微微发苦。
就像人生。
【第5章】
第三天,林舒如约而至。
这次她带来了一台大型仪器,需要两个助手帮忙搬运。
「这是全身扫描仪,可以对你的身体进行三维建模。」林舒解释道,「扫描过程无痛无创,只需要你站在里面保持静止十分钟。」
仪器被组装好,像个透明的圆柱形舱室。
我走进去,舱门关闭。
「开始扫描。」林舒按下按钮。
一圈蓝色的光环从我头顶降下,缓慢地向下移动。
光环扫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热,像被温柔的手抚摸。
十分钟后,扫描结束。
舱门打开,我走出来。
林舒盯着电脑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我问。
「你的身体结构……完全不符合常理。」她放大屏幕上的图像,「你看,正常人的骨密度会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但你的骨密度是普通人的五倍。肌肉纤维的排列也完全不同,效率极高,这解释了你为什么力气那么大。」
她切换画面,「更惊人的是你的大脑。正常人的大脑只使用了10%左右的潜能,但你的大脑活跃度达到了40%。这意味着你的思维速度、记忆力、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
「所以我是进化版的人类?」我问。
「不,你更像是……完美版的人类。」林舒说,「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生物学上的最优状态,没有任何缺陷和浪费。」
她保存数据,转身看我,「顾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后天获得的能力?」林舒问,「如果是后天获得,那么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的?」
我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三千年,但从未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我说,「我最早的记忆,是在秦朝末年的一场战乱中醒来。当时我躺在尸体堆里,浑身是血,但没有伤口。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只知道自己活着,而且怎么都死不了。」
林舒听得入神,「那你有尝试过自杀吗?」
「试过。」我说,「跳河、上吊、服毒,什么方法都试过。但每次都会在几个小时后醒来,伤口愈合,毒素消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后来我就放弃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活着吧。」
林舒的眼神变得复杂,「听起来,长生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是啊。」我说,「大多数人羡慕长生,但他们不知道,永远活着意味着永远失去。你会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开,看着熟悉的世界一点点变得陌生,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时代的异类。」
林舒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眼神闪烁。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放弃长生,成为一个普通人吗?」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从未认真思考过。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吧,但也许不会。长生虽然孤独,但也让我见识了很多精彩的东西。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可能还是会选择活着,哪怕代价是孤独。」
林舒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坦诚。」
她收拾好设备,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回头看我。
「顾先生,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寻找长生的秘密。」她说,「如果你的存在被泄露出去,你会成为全世界的焦点,也会成为全世界的猎物。」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配合你们,希望能得到保护。」
林舒笑了笑,「放心,只要你在超能局的保护下,没有人能伤害你。」
她离开后,我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她说得没错,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我想。
【权贵想要长生,科学家想要研究,野心家想要利用。】
【我就像一块行走的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
手环震动了。
我低头看,屏幕上显示:「紧急会议,立即前往地下五层。」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
【又来了。】我想。
【这种被召唤的感觉,真像是被圈养的动物。】
到达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陈将军、李部长、王参谋长,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顾长安,坐。」陈将军指着空位。
我坐下,环顾四周。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们收到情报,有境外势力已经注意到你的存在。」李部长开门见山,「他们正在策划渗透行动,目标是接触你,获取你的基因样本。」
「这么快?」我皱眉,「我才来登记三天。」
「情报网络无处不在。」李部长说,「超能局的测试数据虽然是机密,但总有人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取信息。现在,至少有三个国家的情报机构盯上了你。」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我问。
「加强保护。」陈将军说,「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等级提升到最高级,24小时由特战队贴身保护。另外,你的行动范围会受到限制,未经批准,不得离开超能局大楼。」
「我就是个囚犯了?」我说。
「不是囚犯,是保护对象。」陈将军纠正道,「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国家安全。」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想。
【自由和安全,永远不可能兼得。】
「还有一件事。」王参谋长说,「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做一次实战测试,评估你的战斗能力。」
「实战测试?」我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我们会模拟一场战斗场景,由特战队对你发起攻击,测试你的反应速度、力量上限和防御能力。」王参谋长说,「这对我们制定保护方案很重要。」
「你们想看看我有多强?」我问。
「可以这么理解。」王参谋长说,「只有了解你的真实实力,我们才能制定相应的对策。」
我想了想,「好吧,但我有个条件。」
「说。」陈将军说。
「别让我下死手。」我说,「我怕控制不好力道,真把人打死了,我会有心理负担。」
陈将军笑了,「放心,参与测试的都是精英特战队员,装备了最先进的防护装备。而且我们会设置安全限制,一旦超过危险阈值,会立即中止测试。」
「那就行。」我说。
第二天,我被带到超能局的地下训练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的墙壁都是特殊材料制成,可以承受高强度冲击。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站在场地中央,他们穿着黑色战术装甲,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领头的是队长,他冲我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陈将军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他在观察室里,透过防弹玻璃看着我们。
「随时可以开始。」我说。
「那么,测试开始!」陈将军说。
话音刚落,队长一挥手。
十几个特战队员同时向我发起攻击。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抡起一根金属棍,朝我脑袋砸来。
我侧身躲开,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甩。
大汉像个沙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护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力道用大了。】我想。
另外两个人从左右夹击,手里拿着电击棍。
电击棍击中我的肩膀,电流涌入身体。
我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但仅此而已。
「电击无效?」观察室里传来惊呼声。
我抓住两根电击棍,用力一折。
啪。
电击棍断成两截,火花四溅。
队长举起枪,对准我的胸口。
砰砰砰——
橡胶子弹击中我的身体,弹开,落在地上。
我的衣服破了几个洞,但皮肤上连红印都没有。
「防御力惊人……」观察室里的技术人员喃喃自语。
我看向队长,「继续吗?」
队长咬了咬牙,「全力攻击!」
所有特战队员一拥而上,刀剑棍棒一齐招呼过来。
我不再躲闪,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攻击。
武器砍在我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几把刀甚至在砍到我的瞬间崩断了。
三分钟后,所有特战队员都停下来,气喘吁吁。
他们的武器要么断了,要么变形了,而我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测试结束。」陈将军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撤退。」
特战队员们如释重负,纷纷退到场地边缘。
队长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你真的是怪物。」
「谢谢夸奖。」我说。
观察室的门打开,陈将军走出来。
他的脸色很严肃,「顾长安,你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根据刚才的测试,你的防御力几乎无敌,常规武器对你完全无效。」
「所以?」我问。
「所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危险等级。」陈将军说,「如果你真的失控,恐怕只有核武器才能阻止你。」
我笑了,「放心,我不会失控的。」
「希望如此。」陈将军说,「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从今天起,你将被列入国家最高级别监控名单,代号『不死者』。」
我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周围破损的武器和墙壁。
【『不死者』……】我想。
【这个称号,还真贴切。】
小黑从观众席上跳下来,走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裤腿。
它「喵」了一声,像在安慰我。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黑,你说,我到底算什么?」我问,「人类?还是怪物?」
小黑歪着脑袋看我,然后舔了舔我的手指。
它的舌头粗糙,带着温暖。
「你说得对。」我说,「管他是什么,活着就好。」
【第6章】
被限制在超能局大楼的第七天,我开始感到烦躁。
不是因为失去自由,而是因为无聊。
每天的生活都一样:早上林舒来抽血,下午陈将军找我谈话,晚上特战队员在门外站岗。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切都按部就班。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黑趴在窗台上,尾巴慢悠悠地摆动。
手环震动了。
我低头看,屏幕上显示:「访客申请:林舒博士。是否允许进入?」
我按下「允许」。
门打开,林舒走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休闲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今天不抽血?」我问。
「今天不是来工作的。」林舒笑了笑,「我是来聊天的。」
「聊天?」我坐起来,「你们超能局的人还有这种爱好?」
「我也是人,也需要社交。」林舒在沙发上坐下,「而且,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三千年的人生,一定有很多有趣的经历吧?」
「有趣倒是不少,但大多数都很无聊。」我说,「你想听什么?」
「随便。」林舒说,「比如,你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是谁?」
我想了想,「李白算一个。」
「诗仙李白?」林舒眼睛一亮。
「对。」我说,「我在长安的时候,遇到过他。那家伙喝醉了,站在酒楼上大喊『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然后把身上所有钱都扔下楼,撒了一地。路人都去抢钱,他就站在楼上哈哈大笑。」
林舒听得入神,「他真的那么狂放不羁?」
「比传说中还狂。」我说,「他喝醉后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有一次他指着皇帝的鼻子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差点被拖出去砍头。还是杨贵妃帮他求情,才保住一条命。」
「那你和他关系好吗?」林舒问。
「还行。」我说,「我请过他喝酒,他给我写过几首诗。不过后来他去世了,那些诗我也弄丢了,挺可惜的。」
「如果那些诗还在,现在肯定价值连城。」林舒说。
「价值连城又怎么样?」我说,「在时间面前,什么都是过眼云烟。李白的才华、杨贵妃的美貌、秦始皇的霸业,最后都化成了历史书上的几行字。」
林舒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是不是很孤独?」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我。
「孤独倒是不至于。」我说,「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也习惯了失去。孤独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呼吸是必需的,孤独不是。」林舒说,「你可以选择不孤独,比如交朋友,建立羁绊。」
「然后呢?」我问,「眼睁睁看着他们老去,死去,然后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我经历得够多了,不想再来一次。」
林舒咬了咬嘴唇,「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我从未认真思考过。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我活着本身就没有意义,只是因为死不了,所以只能继续活着。」
林舒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如果你真的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你早就选择沉睡,或者把自己封印在某个地方,而不是来超能局登记。你来这里,说明你还想融入这个社会,还想和人建立联系。」
我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
如果我真的不在乎,我大可以躲到深山老林,与世隔绝。
但我没有。
我选择来登记,选择接受监管,选择留在人类社会。
「也许吧。」我说,「也许我只是不想太孤独。」
林舒笑了,「这就对了。人是社会性动物,再强大的人也需要陪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小黑对视。
小黑「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你的猫很喜欢你。」林舒说,「它跟了你二十三年,一定见证了你很多故事吧?」
「是啊。」我说,「它是我唯一的家人。」
林舒转过身,看着我,「顾先生,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
「如果有一天,科学家找到了让普通人长生的方法,你会支持还是反对?」林舒问。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我会反对。」我说,「长生看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是一种诅咒。如果所有人都长生,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资源会枯竭,社会会停滞,人类会失去进步的动力。而且,永远活着意味着永远失去,这种痛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林舒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长生只适合极少数人,而不是全人类。」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顾先生,谢谢你今天的分享。我会保密的,不会把你的故事泄露出去。」
「没关系。」我说,「反正我的故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舒离开后,我躺回床上。
【她是个聪明人。】我想。
【她问那个问题,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在试探我的立场。】
【看来超能局对我的态度还不确定,所以才派她来接触我,了解我的想法。】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千年来的画面。
无数张面孔,无数个名字,无数次相遇和别离。
它们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最后化成一片虚无。
【也许林舒说得对。】我想。
【我确实不想太孤独。】
【但我也不想再经历失去的痛苦。】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手环又震动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屏幕上显示:「紧急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国家安全会议,必须出席。」
我叹了口气。
【又来了。】我想。
【这种被召唤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来到会议室。
这次会议的规格更高,除了陈将军等人,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老人。
他们的气质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顾长安,坐。」其中一个老人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我坐下,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盯着我,表情严肃。
「顾长安,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老人说,「根据情报显示,境外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他们派出了特工潜入国内,目标就是你。」
「我知道。」我说,「李部长之前告诉过我。」
「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老人说,「他们不仅想要获取你的基因样本,还想要活捉你,带回他们的国家进行研究。」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们有两个方案。」老人说,「第一,将你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彻底隐藏起来,直到风波平息。第二,主动出击,引蛇出洞,一网打尽那些潜伏的特工。」
「你们想让我当诱饵?」我说。
「可以这么理解。」老人说,「但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会安排最精锐的特战队保护你。」
我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几秒。
「我选第二个方案。」我说,「与其被动躲藏,不如主动解决问题。」
老人点了点头,「很好,我们就是希望你能这么想。」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行动计划,你看一下。」
我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计划很详细,包括诱饵的设置、埋伏的位置、撤退的路线,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
「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后天。」老人说,「我们会放出消息,说你要去市郊的一个研究所接受检查,引诱他们行动。」
「明白了。」我合上文件,「我会配合的。」
「那就这么定了。」老人站起来,「这次行动关系到国家安全,不容有失。顾长安,我们对你寄予厚望。」
「我会尽力的。」我说。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队长在门外等我,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真的决定要当诱饵?」他问。
「嗯。」我说,「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但这很危险。」队长说,「那些特工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会不择手段。」
「放心,我死不了。」我说,「别忘了,我可是活了三千年的不死者。」
队长苦笑,「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什么都不怕。」
「不是不怕。」我说,「只是习惯了而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请你喝咖啡。」
「超能局也有咖啡厅?」队长惊讶地问。
「有,在二楼。」我说,「虽然被困在这里,但至少还能喝杯咖啡,不是吗?」
队长笑了,「说得也是。」
我们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里只有我和队长,气氛轻松了许多。
「你说,这次行动会成功吗?」队长问。
「会的。」我说,「因为我们有准备,而他们不知道我们在等着他们。」
「希望如此。」队长说。
电梯停在二楼,门打开。
咖啡厅不大,但装修温馨,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拿铁。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清晰可见。
高楼大厦林立,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座城市,充满了生机和希望。】我想。
【而我,只是这座城市的一个过客。】
【三千年来,我走过无数座城市,但从未真正属于任何一座。】
「在想什么?」队长问。
「没什么。」我说,「只是觉得,这杯咖啡挺好喝的。」
队长笑了,「那就多喝几杯,反正超能局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说。
我们坐在咖啡厅里,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那么美好,仿佛暴风雨从未来临。
但我知道,暴风雨即将到来。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7章】
行动那天,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像要下雨。
我坐在装甲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车队由五辆装甲车组成,前后都有武装护卫。
我坐在中间那辆车里,旁边是队长和另外两个特战队员。
「感觉怎么样?」队长问。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闷。」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队长说。
车队驶出市区,进入郊外的公路。
两侧是荒芜的农田,远处是连绵的山脉。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越压越低,仿佛要压在地面上。
「前方三公里处有异常。」无线电里传来前车的声音,「疑似路障。」
队长按下耳麦,「减速,保持警惕。」
车队减速,缓缓接近那个路障。
那是一辆侧翻的卡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不对劲。」队长皱眉,「这条路平时车很少,怎么会有卡车侧翻?」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砰砰砰——
子弹击中装甲车的车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车窗的防弹玻璃上出现蛛网状的裂纹。
「遭遇袭击!」队长大喊,「所有人下车,就地反击!」
装甲车的门打开,特战队员们跳出车外,迅速展开防御阵型。
我也跟着跳下车,站在队长身后。
枪声密集起来,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
四周的农田里,至少有二十个黑衣人正在向我们射击。
他们训练有素,枪法精准,明显是职业杀手。
「他们人数太多了!」一个特战队员大喊。
「坚持住,支援马上到!」队长回击了几枪,然后转头看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
一颗子弹擦过我的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迅速愈合。
队长看见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刀枪不入……」
「差不多吧。」我说,「不过被打还是挺疼的。」
枪声突然停止。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黑衣人们停止射击,开始向我们包围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棍、电击枪,明显是要近身作战。
「他们想活捉你。」队长说,「准备近战!」
二十个黑衣人冲了过来。
特战队员们迎上去,双方立刻陷入混战。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混战。
黑衣人的实力很强,每个人都是格斗高手。
特战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人数劣势下渐渐落了下风。
「该你出手了!」队长大喊。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一个黑衣人冲到我面前,挥舞着电击棍朝我砸来。
我伸手抓住电击棍,用力一折。
啪。
电击棍断成两截。
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掏出匕首刺向我的胸口。
匕首刺中我的皮肤,火花四溅,匕首的刀尖崩断了。
黑衣人瞪大眼睛,「怪物……」
我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他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三个同伴。
其他黑衣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停下动作,眼神惊恐地看着我。
「一起上!」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喊,「他只有一个人!」
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
刀剑棍棒一齐招呼过来。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攻击。
武器砍在我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但我毫发无伤。
一分钟后,所有黑衣人都停下来,气喘吁吁。
他们的武器要么断了,要么变形了,而我依然站在原地,衣服破了几个洞,但皮肤完好无损。
「你们打够了吗?」我问。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恐惧。
「该我了。」我说。
我向前迈了一步。
所有黑衣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别怕,他只是防御力强,攻击力未必强!」领头的黑衣人大喊。
话音刚落,我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我出现在领头黑衣人的面前。
我一掌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向下压。
咔嚓。
他的膝盖跪在地上,地面的柏油路出现蛛网状的裂纹。
「攻击力够吗?」我问。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转身逃跑。
「站住!」队长大喊。
特战队员们追上去,将逃跑的黑衣人一一制服。
我松开领头的黑衣人,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是什么怪物……」他喃喃自语。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长生者而已。」我说。
队长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黑衣人,「你还真是强啊。」
「还好吧。」我说,「他们太弱了。」
队长苦笑,「对你来说,全世界99.9%的人都太弱了。」
支援部队赶到,将所有黑衣人押上车。
队长审问了领头的黑衣人,得知他们是境外某情报机构派来的特工,目标确实是活捉我。
「他们还有后手吗?」队长问。
「不知道……」领头的黑衣人说,「我只是负责执行命令,具体计划只有上级知道。」
队长看向我,「看来还没完。」
「嗯。」我点头,「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我,那就让他们来吧。我倒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回到超能局后,陈将军召开紧急会议。
「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陈将军说,「境外势力对顾长安的重视程度超出我们的预期,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部长问。
「加强防护,同时展开反制行动。」陈将军说,「我们要让他们知道,顾长安不是他们能动的目标。」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房间。
小黑趴在窗台上,看见我进来,「喵」了一声。
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黑,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问。
小黑蹭了蹭我的手,没有回答。
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也许永远不会有头。】我想。
【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有人盯上我。】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手环震动了。
我低头看,屏幕上显示:「访客申请:林舒博士。是否允许进入?」
我按下「允许」。
门打开,林舒走进来。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问。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林舒坐在我对面,「关于你的血液样本。」
「怎么了?」我皱眉。
「我对你的血液进行了深入研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林舒说,「你的血液中有一种特殊的蛋白质,它能够修复受损的细胞,延缓衰老,甚至逆转某些疾病。」
「所以?」我问。
「所以,如果能提取这种蛋白质,制成药物,将会彻底改变人类的医学。」林舒说,「癌症、艾滋病、老年痴呆,所有这些疾病都有可能被治愈。」
我沉默了。
「但这也意味着,你的价值会更高,会有更多人盯上你。」林舒说,「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发现报告给上级。」
「你想怎么做?」我问。
「我不知道。」林舒说,「从科学家的角度,我希望能利用这个发现造福人类。但从朋友的角度,我不想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
「那就不要报告。」我说,「这个秘密,就让它埋在你心里吧。」
林舒愣了一下,「你不想造福人类吗?」
「不是不想,是不能。」我说,「如果这个秘密泄露,会引发无数争夺和杀戮。权贵们会想尽办法获得这种药物,而普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不公平。」
林舒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神闪烁。
「你说得对。」她最后说,「有些秘密,不该被揭开。」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顾先生,谢谢你的信任。」她说,「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
「谢谢。」我说。
林舒离开后,我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又一个秘密,又一个负担。】我想。
【活得越久,秘密就越多,负担就越重。】
窗外,乌云散去,月光洒进房间。
小黑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尾巴慢悠悠地摆动。
「小黑,你说,月亮会孤独吗?」我问。
小黑「喵」了一声,像在回答。
「也许会吧。」我说,「毕竟它独自悬在天上,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但永远无法参与。」
我走到窗前,和小黑一起看着月亮。
月光很美,但也很冷。
就像长生,看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冷得刺骨。
【第8章】
接下来的一周,超能局风平浪静。
境外势力似乎暂时放弃了行动,没有再派人来袭击。
我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早上林舒来检查,下午在训练场锻炼,晚上和队长聊天喝咖啡。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八天,陈将军找我谈话。
「顾长安,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陈将军开门见山。
「什么事?」我问。
「西南边境发现了一个异常能量点,疑似有超规格异能者活动。」陈将军调出一张地图,「那里是无人区,地形复杂,普通部队难以进入。我们希望你能去调查一下。」
「为什么找我?」我问。
「因为那个能量点的强度接近你的水平。」陈将军说,「如果真的是超规格异能者,只有你能对付。」
我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除了我,还有其他超规格异能者?」
「这正是我们担心的。」陈将军说,「如果真的有,那对国家安全将是巨大威胁。」
「我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明天。」陈将军说,「队长会陪你一起去,另外还有一个专家小组。」
第二天凌晨,我们登上了一架军用运输机。
机舱里除了我和队长,还有五个专家,他们带着各种检测设备。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最后降落在一个临时机场。
那里是西南边境的一个小镇,周围都是连绵的山脉。
「目标地点在那座山的另一边。」队长指着远处的山峰,「我们需要徒步十个小时才能到达。」
「十个小时?」一个专家皱眉,「我们带着这么多设备,走得了那么远吗?」
「放心,有我在。」我说。
我接过他们手里的设备箱,一手提着两个,走在最前面。
设备箱很重,每个至少有五十公斤,但对我来说轻如鸿毛。
队长看着我的背影,苦笑,「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人类。」
「我确实不太像。」我说。
我们走进山林,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进。
四周是茂密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很潮湿,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偶尔能听见鸟叫声和虫鸣声,但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这里好安静。」一个专家说,「感觉有点诡异。」
「确实。」队长环顾四周,「按理说这个季节应该有很多野生动物,但我们一路上连只兔子都没看见。」
「也许是被什么东西吓跑了。」我说。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震动,树木摇晃,无数鸟儿惊飞。
「那是什么?」队长掏出枪。
我放下设备箱,「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队长说。
「不用,我自己就行。」我说,「你们保护好专家。」
我没等他回答,就向前冲去。
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穿过了密林。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坑。
坑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深度看不见底,边缘的泥土还在冒烟。
坑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破烂的衣服,赤脚站在地上。
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发光的珍珠。
她看见我,微微歪了歪头。
「你是谁?」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看。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股能量和我的很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你也是长生者?」我试探性地问。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长生者……这个称呼,我好久没听过了。」
「那你是什么?」我问。
「和你一样。」她说,「活了很久,死不了。」
「你活了多久?」我问。
「不记得了。」她说,「太久了,记忆都模糊了。也许一千年,也许两千年,也许更久。」
我心里一震。
【真的还有其他长生者……】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
「沉睡。」她说,「我在这座山下沉睡了很久,最近才醒来。」
「为什么醒来?」我问。
「因为感觉到了你。」她说,「同类的气息,让我从沉睡中苏醒。」
她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你很强。」她说,「比我遇到的任何长生者都强。」
「你遇到过其他长生者?」我警惕地问。
「遇到过几个。」她说,「但他们都死了。」
「长生者怎么会死?」我问。
「会的。」她说,「如果力量被抽干,或者身体被彻底摧毁,长生者也会死。」
她停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
那双白色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你想干什么?」我问。
「试试你的实力。」她说。
话音刚落,她出手了。
一拳轰向我的胸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我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拳头击中我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将我击飞。
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
咔嚓。
大树拦腰折断,我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好强的力量!】我想。
我爬起来,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
「有意思。」她说,「你没有受伤。」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也不弱。」
「再来。」她说。
她再次冲过来,速度更快了。
这次我有了准备,侧身躲开她的攻击,然后一拳反击。
我的拳头击中她的肩膀,她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你的力量,和我差不多。」她说,「这很少见。」
「彼此彼此。」我说。
我们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你想打到什么时候?」我问。
「直到分出胜负。」她说。
「那可能要打很久。」我说,「我们都是长生者,体力近乎无限,打上几天几夜都不会累。」
她想了想,「有道理。」
她放下拳头,「那就不打了。」
我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她说,「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杀你,只是想试试你的实力。」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说,「也许继续沉睡,也许到处走走。」
「你不能乱走。」我说,「现在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到处都是监控,异能者必须登记。如果你暴露身份,会引来很多麻烦。」
「麻烦?」她歪了歪头,「什么麻烦?」
「会有人想抓你,研究你,利用你。」我说,「就像他们对我做的那样。」
她沉默了几秒,「那我该怎么办?」
「跟我回去。」我说,「我带你去登记,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相信那些人?」她问。
「不完全相信。」我说,「但比起被满世界追杀,这是更好的选择。」
她想了想,「好吧,我跟你去。」
我们回到队长他们那里。
看见我带着一个陌生女人,队长瞪大了眼睛。
「她是谁?」队长问。
「另一个长生者。」我说。
队长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除了你,还有其他长生者?」
「看来是的。」我说,「而且她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我们带着女人回到临时机场,然后乘飞机返回超能局。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窗外的云层,眼神空洞。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想了想,「不记得了,太久了。」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我说,「就叫……白。因为你的眼睛是白色的。」
她看着我,「白……这个名字不错。」
回到超能局后,陈将军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又一个长生者……」陈将军揉着太阳穴,「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不仅复杂,还很危险。」李部长说,「如果有更多长生者存在,而且他们不愿意配合,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应对方案。」陈将军说,「顾长安,你和她接触过,觉得她的态度怎么样?」
「还算配合。」我说,「至少她愿意跟我回来,没有反抗。」
「那就好。」陈将军说,「接下来,我们会对她进行全面检测,评估她的能力和危险等级。」
「但我希望你们别太过分。」我说,「她不是敌人,只是一个和我一样的长生者。」
「我们会慎重处理的。」陈将军说。
会议结束后,我去看望白。
她被安排在我隔壁的房间,里面的布置和我的一模一样。
「感觉怎么样?」我问。
「还好。」她说,「至少比沉睡在山下舒服。」
「你为什么要沉睡?」我问。
「因为累了。」她说,「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就会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沉睡是唯一的解脱。」
「那你为什么又醒来了?」我问。
「因为感觉到了你。」她说,「同类的气息,让我重新燃起了一点兴趣。」
她看着我,「你活了多久?」
「三千年左右。」我说。
「三千年……」她喃喃自语,「比我年轻多了。」
「那你活了多久?」我问。
「可能五千年,也可能更久。」她说,「记忆太模糊了,记不清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顾长安,你觉得活着有意义吗?」她突然问。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我说,「但我还是选择活着,因为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你还有期待……」她说,「真好。」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我已经没有期待了,只剩下疲惫。」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也许再过几千年,我也会变得像她一样,失去所有期待,只剩下疲惫。】
【但至少现在,我还想活着。】
【第9章】
白的到来,让超能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两个超规格长生者同时出现,意味着潜在的危险翻倍。
陈将军召集了国家最顶尖的专家,对白进行全面评估。
检测结果显示,她的能力和我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
「她的破坏力惊人。」林舒看着检测报告,「如果她真的想,可以在十分钟内夷平一座城市。」
「那她的态度呢?」陈将军问,「会配合我们吗?」
「目前看来还算配合。」林舒说,「但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有严重的厌世倾向。这很危险,如果她突然想毁灭一切,没有人能阻止她。」
「除了顾长安。」陈将军说。
「对,除了顾长安。」林舒点头,「所以我们必须让顾长安和她保持密切接触,稳定她的情绪。」
当天下午,陈将军找我谈话。
「顾长安,我们需要你帮个忙。」陈将军说,「白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担心她会做出危险的事。你能多陪陪她,稳定她的情绪吗?」
「你们是让我当她的保姆?」我问。
「不是保姆,是朋友。」陈将军说,「你们是同类,她更容易信任你。如果你能让她找回活下去的意义,对大家都好。」
「我试试吧。」我说,「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地去白的房间。
一开始,她对我很冷淡,问一句答一句,不愿意多说话。
但慢慢地,她开始对我敞开心扉。
「你知道活得太久是什么感觉吗?」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无数人出生、成长、衰老、死亡,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我知道。」我说,「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那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她问。
「找一些有意思的事做。」我说,「比如学一门新技术,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或者交几个朋友。虽然他们最后都会离开,但至少在那段时间里,你不会觉得孤独。」
「但最后还是会孤独。」她说,「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最后的别离。」
「是啊。」我说,「但正因为会别离,相遇才更珍贵,不是吗?」
她沉默了很久,「也许你说得对。」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她开始主动和我聊天,问我这三千年来的经历,问我见过哪些有趣的人。
我给她讲李白的狂放,讲苏轼的豁达,讲成吉思汗的霸气。
她听得很认真,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彩。
「听起来,你的三千年过得挺精彩的。」她说。
「还行吧。」我说,「虽然孤独,但也不是全无意义。」
「那我呢?」她说,「我的五千年,都在沉睡中度过,什么都没留下。」
「那就从现在开始。」我说,「你还有无数个五千年,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的相信,活着还有意义吗?」
「我相信。」我说,「只要你愿意去寻找,总能找到意义。」
一个月后,白的情况有了明显好转。
她开始走出房间,参加超能局的各种活动,甚至主动要求接受训练。
「她变化好大。」队长感慨,「一个月前,她还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是顾长安的功劳。」林舒说,「他让她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理由。」
但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休息,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枪声。
砰砰砰——
我冲出房间,看见几个黑衣人正在和特战队员交火。
黑衣人训练有素,枪法精准,特战队员节节败退。
「又是境外势力!」队长大喊,「他们潜入进来了!」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我问。
「不知道,可能是你,也可能是白!」队长说。
我心里一沉,立刻冲向白的房间。
房门已经被炸开,里面一片狼藉。
白站在房间中央,周围躺着几个黑衣人的尸体。
她的眼睛发出刺眼的白光,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能量。
「白,冷静!」我大喊。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空洞,「他们想抓我,想研究我,想利用我。」
「我知道,但你不能杀他们!」我说,「如果你杀了他们,你就成了真正的威胁,超能局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怎样?」她说,「反正活着也没意义,不如毁灭一切。」
她举起手,巨大的能量在手心凝聚。
「白,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我说,「你说要重新开始,要找回活下去的意义。你不能现在放弃!」
她的手停在半空,能量逐渐消散。
「我……」她的声音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跟我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她愣了一下。
「对,离开超能局,离开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我说,「我们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她说。
「那就不管他们。」我说,「我们是长生者,谁也拦不住我们。」
我拉着她的手,走出房间。
走廊里,特战队员们举起枪对准我们。
「顾长安,你要做什么?」队长大喊。
「我要带她离开。」我说,「她不适合待在这里。」
「你不能这么做!」队长说,「她是国家监管对象,你带她离开就是叛国!」
「那我就叛国。」我说。
我抱起白,然后冲向窗户。
玻璃破碎,我们跃出大楼,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陈将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夜空中回荡:「启动追踪程序!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带回来!」
但我们已经走远了。
我抱着白,在城市的屋顶上跳跃,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手腕上的定位装置不断震动,但我没有理会。
「我们去哪里?」白问。
「先离开这座城市,然后再想办法。」我说。
我们来到城市边缘,前方是一片荒野。
我停下脚步,撕掉手腕上的定位装置,扔进旁边的河里。
「自由了。」我说。
白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会让你失去超能局的保护,失去安全的生活。」
「因为我理解你。」我说,「我也曾想过放弃一切,毁灭一切。但我没有,因为总有一些东西值得坚持。」
「什么东西?」她问。
「希望。」我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谢谢你。」
我们在荒野中行走,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前方是一片黑暗,但那黑暗中,也许藏着新的希望。
两天后,我们来到一个偏远的小镇。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异能者登记,人们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
我们在镇上租了一间小房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白学会了做饭、种菜、和邻居聊天。
她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眼神也不再空洞。
「这样的生活,挺好的。」她说。
「是啊。」我说,「有时候,简单就是幸福。」
一个月后,林舒找到了我们。
她独自一人来,没有带任何人。
「我就知道你们会躲在这种地方。」林舒说,「远离城市,远离监控,远离一切。」
「你来抓我们回去?」我问。
「不。」林舒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我问。
「境外势力已经被清除,陈将军说,你们可以回去了。」林舒说,「超能局会给你们更多自由,不会再限制你们的行动。」
「为什么?」白问。
「因为这一个月,你们没有做任何危险的事,证明了你们不是威胁。」林舒说,「陈将军意识到,把你们关起来反而更危险,不如给你们自由,让你们自愿配合。」
我和白对视一眼。
「我不想回去。」白说,「我喜欢这里。」
「我也是。」我说。
林舒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所以陈将军让我转告你们,如果你们不想回去,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但要定期报告行踪,确保你们的安全。」
「这样也行?」我惊讶地问。
「这是陈将军争取来的。」林舒说,「他说,长生者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强制监管只会适得其反。」
「替我谢谢他。」我说。
林舒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对了,这个给你。」
她递给我一个手机,「这是特制的加密手机,可以联系超能局。如果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谢谢。」我说。
林舒离开后,我和白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
「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自由了。」白说。
「是啊。」我说,「虽然还要定期报告,但至少不用被关在那栋大楼里了。」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白问。
「继续在这里生活吧。」我说,「种菜、做饭、看日出日落,过最简单的日子。」
「听起来不错。」白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的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
【也许,这就是长生的意义。】我想。
【不是见证历史,不是积累财富,而是找到一个愿意陪你一起度过漫长岁月的人。】
【第10章】
一年后。
小镇的生活平静而美好。
我和白在这里扎下了根,成了镇上的一员。
邻居们都很友善,虽然好奇我们的来历,但从不过问。
我们帮老李修房顶,帮王婶收麦子,参加镇上的节庆活动。
白学会了编织,经常坐在院子里织毛衣,小黑趴在她腿上打盹。
我则喜欢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想着这三千年来的经历。
「在想什么?」白爬上屋顶,在我旁边坐下。
「在想,这可能是我三千年来最快乐的时光。」我说。
「我也是。」白说,「虽然我活了五千年,但真正活着的感觉,也就这一年。」
我们并肩坐着,看着满天繁星。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白问。
「不知道。」我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现在,我们是自由的,是快乐的。」
「那就够了。」白说。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见是林舒的号码。
「喂。」我接通电话。
「顾长安,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林舒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我们又发现了一个长生者!」
「什么?」我惊讶,「在哪里?」
「在北方的一座雪山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林舒说,「和白的情况很像,最近才醒来。陈将军希望你们能去接触他,看看能不能说服他配合登记。」
我看了白一眼,「我们商量一下再回复你。」
「好,尽快告诉我结果。」林舒说完,挂断电话。
我把情况告诉白。
「又一个长生者……」白喃喃自语,「看来我们不是仅有的。」
「你想去吗?」我问。
白想了想,「去吧,如果能帮助他,就像你帮助我一样,也算做件好事。」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我说。
第二天,我们告别了镇上的邻居,踏上了前往雪山的旅程。
旅途漫长,但我们不急。
我们沿途游览了许多地方,看了许多风景,品尝了各地的美食。
「原来世界这么大。」白感慨,「我沉睡了太久,错过了太多美好的东西。」
「不晚,你还有无数个五千年可以慢慢体验。」我说。
两周后,我们到达了那座雪山。
雪山很高,山顶终年积雪,空气稀薄而寒冷。
我们按照林舒提供的坐标,找到了那个长生者。
他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古代服饰,坐在山洞里,盯着洞口出神。
「你就是新醒来的长生者?」我问。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空洞,「你们是谁?」
「和你一样的人。」我说,「长生者。」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原来不止我一个……我还以为我是唯一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只是活得比别人久一点而已。」白说,「我叫白,他叫顾长安。我们来这里,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他疑惑地问。
「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长生者,但大多数都在孤独地活着,或者沉睡着。我们想把大家聚集起来,互相支持,一起度过这漫长的岁月。」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愿意。」
「那你叫什么名字?」白问。
「我……不记得了。」他说,「太久了,记忆都模糊了。」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我说,「就叫……山,因为你在山里沉睡了很久。」
「山……这个名字不错。」他说。
我们带着山离开雪山,回到了小镇。
镇上的人对新来的山很友善,很快就接纳了他。
山开始学习现代社会的知识,学习如何生活,如何与人相处。
他的进步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完全融入了小镇的生活。
有一天,山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突然问我,「顾长安,你说长生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
「都是,也都不是。」我说,「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它。如果你把它当成负担,那它就是诅咒。如果你把它当成礼物,那它就是祝福。」
「那你把它当成什么?」山问。
「以前,我把它当成诅咒。」我说,「但现在,我把它当成礼物。因为它让我遇见了白,遇见了你,遇见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
山笑了,「你说得对,也许我也该换个角度看待长生。」
又过了半年,林舒又打来电话。
「顾长安,我们又发现了两个长生者!」她说,「而且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醒来后一直在到处寻找同类。」
「在哪里?」我问。
「在南方的一个海岛上。」林舒说,「她们已经答应配合登记,但希望能见见其他长生者。」
「那我们去接她们。」我说。
就这样,我们的小团队越来越壮大。
双胞胎姐妹加入后,小镇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
我们一起做饭,一起聊天,一起分享各自的故事。
每个长生者都有自己的经历,有些悲伤,有些温暖,有些荒诞。
但现在,我们不再孤独。
我们有了彼此。
「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白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我以前觉得长生是最可怕的惩罚,但现在我觉得,能和你们在一起,长生也变得美好了。」
「我也是。」我说,「三千年的孤独,换来了现在的幸福,也算值了。」
院子里,山和双胞胎姐妹正在争论什么历史事件的真相,争得面红耳赤。
小黑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亮了每一张笑脸。
【这就是长生的意义。】我想。
【不是永远活着,而是找到值得一起活着的人。】
【不是见证历史,而是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
【不是孤独地走过漫长岁月,而是有人陪伴着,一起走向未来。】
我看着天空,星光璀璨。
三千年前,我在战乱中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三千年后,我终于明白,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而现在,我选择成为一个有家人、有朋友、有归属的长生者。
「在想什么?」白问。
「在想,接下来的三千年,我们要去哪里,做什么。」我说。
「那就慢慢想吧。」白笑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我们有的是时间。」我说。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手心的温度。
这温度告诉我,我不再孤独。
这温度告诉我,长生不再是诅咒。
这温度告诉我,未来还有无数个美好的瞬间在等着我们。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用剩下的无数个三千年,去创造更多的温暖,更多的回忆,更多的意义。
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人陪伴,再漫长的岁月,也不过是一场温柔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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