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力大无穷,却被逼无奈装孱弱。
于是我选了个病痛缠身的未婚夫。
本想着嫁给他,他死了我就不用装了。
却不曾想,新婚夜,他猴急猴急的朝我扑来。
那气色那动作,完全不像病痛缠身之人!
“娘子柔弱可人,为夫甚是喜欢!”
我瞬间便明白,他的病痛是装的!
那怎么行?
我还等着丧夫呢!
我双手一抬便震破喜服,一把抓住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的他。
“你还死不死了?”
他也愤愤难平。
“王书意,你骗人!”
1
周旭不停挣扎,也无法从我手中逃开。
他急了。
扯着嗓子冲我喊:
“你根本不是柔弱小白花!”
“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是病痛缠身的短命鬼啊!”
我与周旭本该是双向奔赴。
如今这是……阴差阳错背道而驰了啊!
2
我爹是护国将军,我哥哥又是镇远将军,他俩战功赫赫,本就惹皇帝忌惮。
结果钦天监还断言我家会出个举世之才!
这下好了。
所有人都开始盯着我娘的肚子。
后来我就出生了。
我爹发现我是个姑娘,刚松下一口气,我便捏烂了他拇指上的扳指。
那一瞬间,他吓得一蹦老远。
连忙指挥我哥再过来试探。
我哥觉得扳指是玉器,说不定早有裂纹,才突然碎裂。
所以他拿了一个核桃。
“妹妹才出生,用核桃试一试就够够……啊啊啊啊啊!”
他一蹦而起,核桃被甩出老远。
再看他的食指头,已然红肿发黑。
翩翩少年,哭得跟孩子一样。
“爹!娘!妹妹欺负我!”
3
知道我力大无穷后。
我爹生怕皇帝把钦天监预言对应到我身上。
不仅交出了自己那份兵权,还让我藏起天赋,装作体弱。
自此,我三天买一剂补药。
七天街头晕倒。
十天半个月再参加个聚会,用我苍白如鬼的面容吓吓人。
如此循环装到及笄,我也是烦了。
所以我娘拿来皇城青年才俊画像,让我选人相看时,我立马选了未在画像,却早有耳闻的靖安侯。
他因幼时落水,常年病痛缠身。
几乎从不出门。
我娘大惊:“你怎能这么想不开,他说不定随时会死!”
我噼啪噼啪地捏着核桃:“皇上忌惮咱们,说不定哪天就会莫名其妙地给我赐婚。
“与其等他赐婚,我还不如先给自己谋个靠谱的后路。
“靖安侯双亲早逝,又无兄弟姐妹,他若再死了,侯府就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就不用再装柔弱了!
“你们总不会想要我装一辈子吧?”
我娘沉默好久。
终是召来红娘,让她去靖安侯府说说,看靖安侯愿不愿意与我相看。
却没想到,进展很顺利。
4
我与靖安侯周旭第二天便开始相看。
他病的啊,脸白得跟鬼一样!吓得我差点掉水里。
结果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嗬!又是一鬼!
对上周旭探究的视线。
我连忙故作柔弱地夹起嗓子:“我自小最怕这些湖啊水啊的,总觉得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你不会觉得我矫情吧?”
他摇了摇头,正想说话,便剧烈咳嗽起来。
身子踉跄下,要不是我不着痕迹地扯住他衣角,他铁定会掉进湖里。
“咳咳……!对不起,我身子不太好。
“但你放心,大夫说了,只要我好好吃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娇羞地点点头。
心里却已经在尽情想象,丢他药,为他戴孝,然后在诺大的侯府自由大笑的情景了!
他见我出神,忙挥了挥手。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哦,对!
我还得体弱呢!
于是我连忙扶住额头,作出头晕的样子。
“我头晕,有点站不住了……”
我顺势往他那边靠。
他手忙脚乱地,最后也只礼貌地扶住我的手臂。
“我扶你去亭子里坐会儿。”
看他憨憨的模样,婚后我若不想圆房,他怕是也会同意。
真好,不用付出什么,便能做自由自在的侯夫人!
5
在亭子里看了半天荷花。
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推进度:“不知道你觉得我怎么样,但我真心觉的……侯爷你挺好的。”
他刷地看向我。
对上我眼睛那一刻,他又慌乱别开视线:“我也觉得……书意姑娘挺好的。”
后来,我又在他面前晕过几次。
他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咳到快断气。
我们充分了解了彼此,都觉得是天作之合。
却不曾想,大喜的日子,他却给我这么大的惊吓!
他没有病痛,不死了!
我咬了咬牙,直接把他拖近,按住质问:“你到底会不会死?你说实话!”
他被我按的脸都紫了,怒火却一点没少:“你别管,你……还我小白花!”
因各怀鬼胎,我俩的洞房花烛,最终以各睡各的告终。
6
次日,周旭顶着黑眼圈起床。
没看到我的踪影,正准备喊人,我便端着碗从角落冒出来。
碗里黑乎乎的汤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周旭连忙捏住鼻子。
“什么东西?王书意,你想谋杀亲夫吗?”
我不高兴地摇了摇头。
把碗递得更近了。
“谋杀什么?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好吧!
“这是噬魂草熬的汤,喝了它,你就会拥有你曾经装的那些病症。
“这样,你就还是我病痛缠身的好夫君!”
他连忙挡住嘴,不停后退。
我也不急。
因为,门外还有……
果然,他刚退到门口,一大桶冰水便从头浇下!
7
初秋时节,这桶水不要他命,也会要他病。
等他病了,喝什么药,就是我说了算了!
“王书意!”他怒吼。
我装作没听到,把药放下,拍拍手便先去吃早餐了。
等他来,还有惊喜!
却不曾想,他竟没来。
“侯爷呢?”
丫鬟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们也没看到。”
我心不在焉地往屋里去。
没想到刚进门,便看到一个带着恐怖面具的白色人影!
“啊啊啊啊啊!”我尖叫着缩到角落。
“哈哈!怕了吧!小爷我还治不了你了!
“这下,你总能变回我的柔弱小白花了吧?”
我力气大,胆子也不小。
唯独只怕一样,就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早知道周旭会用这招对付我,当初相看时,我就不自揭短处装柔弱了。
我狠狠地瞪着他,眼里竟有了丝湿意。
周旭本还得意,见我这样,也不笑了。
他摸了摸鼻子,十分扭捏地递给我一方手帕。
“你说你,要是早点示弱,我也不会把你吓哭了嘛!”
吓哭?
那是……气的好吧!
我抬手就拍掉手帕,大步过去揪住他衣领,把他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
我咬牙切齿:“想让我变柔弱啊?
“那你看,我这样够柔弱吗?”
周旭脸都憋红了。
还在跟我放狠话。
“王书意,你……这个骗子,等回门之日,我定找岳父岳母要个公道!”
8
因不知道侯府有没有外人安插的奸细。
所以,我只在和周旭一起时恢复本来面目。
他也是如此。
为这,不过半天,我便嘲讽了他好几次。
“你说你好歹是个侯爷,竟连自己地盘安不安全都不知道!”
“家里装了外面装,我要是你早就憋疯了,你怎么能活这么大的啊?”
“你就不能把这侯府的人都换一遍吗?”
他躲的远远的,瞪着我。
“我一换,奸细的主子万一认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整几十上百个奸细进来,我不得疯啊!”
几十上百个奸细!
想到那个画面,我一时激动,手中的椅子把手,瞬间化为齑粉。
周旭一脸肉痛,眼睛瞪得更大了。
跑过来找我兴师问罪:“王书意,那可是金丝楠木做的椅子!你……”
话没说完,丫鬟小菊突然出现在门口。
视线往屋里看来。
我吓了一跳,抬手就把周旭拉倒在我怀里,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夫君,你怎么……也头晕了?”
他看到我使的眼色,朝门口瞟了一眼,瞬间明白。
当即故作难受的咳嗽几声。
“许是昨夜累着了……”
累着了?
这话一出,饶是我脸皮不薄,也有些发热。
他望着我。
眼睛莫名发亮。
“娘子,以后你可不能这般压榨为夫了。”
我的脸更热了。
一把捂住他试图继续叭叭的嘴。
“小菊,你有什么事?”
“夫人,是这样的……侯爷该喝药了。”
喝药?
对啊,他装病肯定得喝药啊!
早知如此我还给他弄什么噬魂草!
周旭看着我,突然皱眉:“娘子,你在……想什么?”
我笑笑。
“没什么。”
然而待周旭去处理小菊送的那碗药时,我连忙往后厨去。
紧赶慢赶找到他的药,然后加入噬魂草。
声后突然传来怒喝:“王书意!”
得!又失败了!
9
夜间。
半梦半醒间,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睁眼一看,对上周旭的视线。
他手撑着头斜窝在地铺,不知是不是烛火的原因,眼睛亮的出奇。
“王书意,其实你睡觉的样子,挺好看的。”
闻言,我立马做出凶狠的样子。
“再看,我扣掉你眼珠子!”
他一怔。
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瞥了眼窗外。
“你说,如果府里真有奸细,咱们是不是该把戏做全了给他们看?”
我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新婚那夜,他猴急猴急的样子,我可还历历在目。
“还装?你不会真以为你个病秧子,折腾大半夜,别人不会怀疑吧?”
周旭哑然。
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
“那你白天不提醒我。”
“提醒你别说大话是吗?”
他摇头。
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不是,娘子该提醒我的是,床笫之间别太辛苦,咱们……来日方长!”
个贱人!
我猛地一挥手,灭了灯火!
黑暗中,那人得意地笑出了声,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地秘密。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多久,周旭又翻来覆去地开始梦呓。
我悄摸摸过去。
一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他发烧了。
应当是早上那盆冰水发挥了作用。
真好!
等他病情加重,我再给他来副猛药,他就离死不远了。
却不曾想,他迷糊着睁眼,一把将我拉倒在他怀里。
“娘子,就算你要我死,也等我抱一抱小白花好吗?”
“哪有小白花?”
“现在的你……就是。”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他已经病了,抱一下也不会好。
就当给他的临终关怀了。
这夜,我由着他抱了一整晚。
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深,周旭到底哪来那么大的执念,非要小白花?
10
没想到次日一早,周旭竟然退烧了。
我恨不得掐死他。
他却立马滚出老远。
“王书意,我今天要陪你回门,你把我掐死了,怎么跟岳父岳母交代?”
交代?
“抱也抱了,你又不死了,你怎么给我交代?”
他连忙爬起来逃出门。
“交代什么?王书意,我抱的是小白花,又不是你!”
听到这话,我拳头捏的咔咔响。
转头就轰烂了他的金丝楠木座椅!
侯府大门口。
表演开始。
周旭先一步来了顿雷霆猛咳。
我紧随其后,来了顿东倒西歪。
丫鬟下人一会儿过来扶这个一会儿过去扶那个,忙的不可开交。
上马车时,周旭都还在咳。
我更是被两个丫鬟搀进去。
车轱辘转动,外面路人议论纷纷。
“一个病一个弱,互相照顾都做不到,还成啥亲啊?”
“就是,回个门都差点厥路上!”
“他们怕是连圆房也不行吧!侯府三代单传,怕是要断后了……”
“人家只是病,不是不行!胡说啥呢?”
“对啊,人家夫人只是弱,又不是不能生!”
听着这些,我扯周旭衣领的手松了松。
他掰我手的手也顿了顿。
反应过来,我们猛地转过头,各坐一角不再搭理彼此。
11
其实,若不是我和我家的特殊情况,我也想像别的姑娘那样,嫁个良人,生个孩子,和和美美一辈子。
就像我爹和我娘一样。
想到这,我不由自主地往周旭那边看去,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眼睛猛地睁大,耳根刷地红了。
“看我做什么,你要是真想生……就跟我道歉,然后对我温柔点!”
听到这话,我轻笑一声。
“温柔是吧!好,来,我这就温柔给你看!”我刻意加重最后几个字。
很快,马车里尖叫响起。
没一会儿,咳嗽又来了。
到我家门口时,周旭直接从马车滚了出去!
他狼狈地爬起:“王书意,你等着!我定要跟岳父岳母拆穿你的罪行,让他们为我主持公道!”
他气哄哄地,一瘸一拐地朝我爹娘走去。
他不会真以为我爹娘会为他主持公道吧!
我装作孱弱那么多年,爹娘对我的愧疚大过天。
别说我骗周旭,用噬魂草害他,就是我直接要他的命,我爹娘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结果果然。
“岳父大人,你是不知道,王书意简直把我当敌人整啊!这大冷天,她居然给我泼冰水!”
我爹掏了掏耳朵。
转身就递给他一个苹果。
“你说什么?你要喝冰水?
“那不行,这天冷,你若实在口渴,先吃个苹果吧!”
周旭看了眼苹果又看了眼我爹的耳朵,十分嫌弃地摆了摆手。
他又去找我娘。
“岳母大人,王书意她可过分了,她居然给我熬毒汤!”
我娘把手里的花束一甩,水珠甩了他一脸。
“什么汤?骨头汤?
“女婿想喝这个啊,那我去喊厨房马上准备!”
周旭抹了一把脸。
十分纳闷地转头,恰巧看到我哥回来。
他立马飞奔过去。
可还不等他开口,我哥先说话了。
“侯爷!你不是病痛缠身命不久矣吗?怎么健步如飞起来了?”
说罢,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疯了一样朝我跑来,边跑边喊:
“妹妹!妹妹!
“他是不是死不了了?那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这话一出,我爹娘连忙开溜。
生怕周旭逮住他们再问什么。
可周旭也是聪明人,一下便想明白了。
“好啊!原来你们一家子都想让我死啊!”
说罢,他看着我的背影冷哼一声。
“你们做梦!”
12
在侯府藏着收着,太无聊。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
我前院玩了玩后院,石墩子在我手里跟盘菜似的。
我哥跟着我打转,本来还担心周旭装病,我想把控侯府的计划落空。
此时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妹妹,你这么厉害,可以直接捏死他啊!”
话说完,门口。
啪哒一声。
似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我看过去,只看到周旭匆匆跑开的背影。
“哥,你说话动点脑子,他是侯爷,他死了皇上肯定会派人来验尸的……”
话没说完,外面又是“扑通”一声!
我一怔。
外面有一处池塘,周旭不会是跑太快,不小心落水了吧!
难道老天爷开眼了,要帮我?
我连忙带我哥赶过去。
果然,池塘里人头浮沉。
赫然是周旭!
就这危急时刻,他还在瞪我,抓住一切机会骂我毒妇。
我靠着树,漫不经心地看他扑腾。
我哥却在一旁持续播报。
“他不骂了。”
“他好像不会游泳。”
“他喝了好多水。”
“他好像没力气了!”
“他好像快不行了,啊!他沉下……”
话没说完,扑通一声巨响。
我跳下了水。
待把周旭拖上岸,他已经昏了过去。
我当即喊我哥来给他排水,渡气。
我哥却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才不亲他!”
渡气!不是亲啊!
眼看我哥跑得没影了,我很无语,只能自己操作。
我力气大,要控制力道按压他的胸口,让他把水吐出来,还得有规律的给他渡气。
真麻烦!早知道不救了!
别人问起,我就说他身子弱,不幸坠水溺亡就好了!
可刚刚看到他奋力扑腾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企图躲过帝王的猜忌,日复一日装作孱弱,挣扎求生的自己。
心突然软了一下。
叹息一声,我的唇印了上去。
几个回合后,周旭微微睁了眼。
看到我,他下意识地喊:“毒……”
可当我的嘴从他嘴上挪开,他才后知后觉般,眼睛一点点睁大,越来越亮。
13
救起周旭后,我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皇上突然来了旨意。
“侯爷,皇上念你三代单传,侯夫人又身体孱弱,特赐下两位美人,助夫人打理后宅,也为侯爷早日开枝散叶!”
我若不嫁给周旭,回门时不救他,皇上哪有机会明目张胆的塞人!
都怪周旭!
我气恼地冲两位美人一挥手。
“你们自己寻个院子住吧!我身体不好,侯爷往后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落水后,周旭还没恢复过来,脸上没有化妆都很苍白。
他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欲言又止。
我拍开他的手。
一字一句地说:“侯爷,你好自为之!」
多了两个美人,这回我再弄死他,就有人嫁祸了!
14
其实与周旭相看前,我爹就把有关他的事全部告诉了我。
他说靖安侯府三代单传,所以格外重视子嗣。
可当年,周旭的爹娘成婚八年都不曾有孕,所有人都以为爵位后继无人时。
侯夫人进宫,为先皇抄了几卷经书后回来,突然就有了孩子。
当时就有人怀疑周旭是先皇的孩子。
然谣言将起时。
是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当机立断,打杀好几个嚼舌根的宫人,杜绝了谣言。
谣言虽止。
侯府却祸事不断。
周旭他爹娘乘坐的马车出了意外,双双丧命,丧期还没过,周旭又意外落了水。
据说那时,周旭才八岁。
可他硬是拖着那身湿漉漉地衣服,哭喊着爹娘爬到了皇宫。
看到他那样。
皇上大概想到自己被人从母妃身边夺走,孤苦难捱的童年。
终是心生恻隐。
当即喊人送周旭回去,并说出那句“靖安侯府祖上于开国有功,你是他们唯一的后,朕自会保护好你。”
后来,周旭身体就不好了。
记得当时,我爹说完这些后,我们一家人商量了很久。
我爹:“周旭病痛缠身随时会死,他一死,皇帝对他的猜忌也就没了,皇上不会为难你一个寡妇。”
我哥:“对!到时候你也跟他当年一样哭喊着进宫,皇帝一心软,说不定还会给你许多好处!”
我深表认同:“人死如灯灭,皇上日理万机,不会记得他太久,更不会认为我这个寡妇能翻起什么风浪!”
听到这,我娘兴奋地握住我的手:“对!到那时,我的书意就自由了!”
成婚那夜,知道周旭是装病后。
我就猜到,周旭是先皇之子的传言,当今皇上一直没忘!
周旭爹娘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周旭正是知道这一点,为了保命,才选择了装病!
他装病一定很辛苦。
无父无母也很可怜。
但如今皇上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侯府。
为了我和我的家人,我还是不能让他活着!
15
夜晚,两位美人的丫鬟来请了几次。
周旭却萎靡不振地窝在地铺上,半天都没出声。
气得我睡不着。
又翻了一个身,我终是忍无可忍:“你不是喜欢小白花吗?那两位看着挺柔弱可人的,你去她们那里睡去!”
他猛地摇头,眼眶红红的,好不可怜。
“不去!死也不去!”
“好啊!那你死!马上死!”
“好,那你把你藏的噬魂草给我。”
好啊!
我就不信他会死!
我当即翻开枕头,从里面掏出噬魂草,递了过去。
“我就说你是毒妇吧……成婚还带这东西!”
我这是怕他死的太晚。
给他加速用的!
他深深看我一眼,接过我手里的草就塞进嘴里。
他不害怕。
他还在笑!
为什么?
我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我压在身下,混着口水的噬魂草也烂糟糟地糊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嘛?”我咬牙切齿地问。
他偏过头,不敢看我,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角。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小白花吗?我告诉你。
“因为我怕我的娘子太强太厉害,会惹皇上注意,我怕她会落到跟我爹娘一样的结局。
“我做了十多年鸵鸟,所以我也想找个鸵鸟做娘子,和我一起藏起来!
“为了藏的更好,我甚至不需要她生儿育女!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我只是想要有个伴……”
16
确实,都说夫妻一体,他自己是软柿子,再找个软柿子,要是再生个软柿子。
一窝软柿子。
人家要拿捏,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
我深吸一口气。
起身放开他,背对着坐在他身边。
“不是要当鸵鸟吗?现在干嘛又想死了?”
他看了眼我。
又看了眼一旁被我轰烂的金丝楠木椅子。
“因为……你的人生有无限可能,我不能连累你。”
我嗤笑一声。
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呢!
“再不济,我那天救了你,你也可以说我对你有恩,你想报恩。
“却没想到,你会说我有无限可能……”
我自小装作孱弱,唯一的愿望就是自由自在,不被钦天监断言所困。
还无限可能?
有什么可能!
“我也做了十多年鸵鸟,你说……鸵鸟哪来的无限可能?”
他连忙摇头。
“你不是鸵鸟,哪有鸵鸟力大如牛,还整天要人死的!”
……扑哧!
烦死了!
我正郁闷呢,他却非要说这种话!
我连忙憋着笑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的噬魂草渣。
“别死了!
“你那么贱,死了可惜了!”
说完,我又冷声吩咐门外的丫鬟。
“我头晕得厉害,侯爷要陪我!让两位美人别惦记了,洗洗睡吧!”
17
此后十多天,我都以身子不适为理由,把周旭留在我房里。
那两个美人气得几次三番来挑衅。
说我体弱,也不怕夜夜承欢,伤了寿元。
说我妒妇,侯爷只是忌惮我母家,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们在我散步的路上放鹅卵石,想要让我摔跤。
结果我没摔不说,鹅卵石还都碎成了粉末。
“怎么回事?怎么碎了,这鹅卵石是假的吧?”
她们笃定是鹅卵石有问题。
所以又割了我经常坐的秋千。
那天,秋千飞起,她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绳索断裂,我从天空坠下。
却不曾想,我落是落下了。
却是直挺挺的,一脚踩到她们脚上。
尖叫哭喊,此起彼伏。
大夫进府一看,直摇头。
“两位姑娘这脚,怕是要不得了……”
她们残了。
我哭得几近晕厥。
“都怪我,你说秋千坏了就坏了嘛!我掉下来就掉下来嘛,怎么能砸到两位妹妹呢!
“夫君,我无法原谅自己,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周旭眼含热泪,连忙搂住我。
“娘子,也怪我没用,是我没有护好你,也没护好她们……”
他把头埋在我脖颈。
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轻声提醒他:“别笑了,再笑等会儿我抽你!”
“好,不笑,我的食人花……”
有病!
天天花花花的!
等两位美人跟皇上告了状,看他还花!
18
皇上果然宣我们进宫。
去之前,我与周旭相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派人出门办事,我也让人给我爹和哥哥递了最后一封信。
这是我第三次见皇上。
第一次见他,是我抓周时。
据我爹说,那时,皇上亲眼看到我抓了个京剧娃娃才松下一口气。
第二次见他,是我八岁那年。
看到我苍白的脸,他犹不放心,把手狠狠按在我肩膀。
重力袭来,我顿时腿软,倒在地上。
他又扶起我,满意地笑着,让我以后多吃点饭。
第三次见他就是现在。
他还是那样高高在上,霸气十足。
我与周旭脸色皆白的吓人。
像鬼夫鬼妻。
却依旧只能匍匐在他脚下。
“书意,听说朕赐给周旭的美人,你一个也不让周旭碰?”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周围的禁军。
不行。
我还得离皇上近一点。
于是我立马激动地跪行往前,眼泪不要钱般往外掉:“皇上,你是知道我的,我自小体弱性格也温和,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若不信,臣妇还不如死了算了!”
见我这样。
皇帝脸上露出一丝恻隐。
他当即命令随侍太监去把那两个美人带来,然后,他起身,缓缓走向我。
他宽大的手掌落到我肩头,狠狠用力。
他期待我像以前一样承受不住,瘫倒在地。
却没想到,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直视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猜了那么多年,试探了那么多年,皇上你不累吗?”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可我累了,我的夫君也累了……”
19
“你干嘛!来人!来人啊!靖安侯要造……”
话没说完。
匕首入肉。
皇上不敢置信地看向周旭。
周旭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他红着眼,声音发哑。
“我爹娘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你知道他们当时有多么开心吗?
“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我爹真的不是先皇,你为什么不信?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他吼得比皇帝还大声。
禁军闻声赶来,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白了周旭一眼。
抬手就抓起皇帝的手,往外拖去。
“都给我退后!不然我不介意用皇上抡死你们!”
这么大个人,能抡?
他们不信,又进了一步。
我嗤笑。
当即动手,皇上瞬间如同鞭子一样,被抡到起飞,腹部鲜血直流。
皇上强忍着疼痛,命令禁军:“退……退后!”
又问我们:“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可以跟朕说。”
“想要你命!”
“大胆!你们只有两个人,你可知皇宫有多少禁军!”
“那你可知禁军里有多少是我爹曾经的部下?”
我爹的护国将军之位可不是白来的。
他当年手握的十万雄兵,都是跟他一起抛头颅洒热血,过命的兄弟。
皇上以为拿回兵权,就能拿走人心吗?
他从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禁军。
有几个看得惯他以权弄人,欺负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
皇上此时也恍然大悟般,猛地睁大了眼睛。
窗外,黑压压的影子一点点靠近,然后,窗户突然打开。
我哥探头进来,冲我挤了挤眼。
“妹妹,爹爹让我来问你,皇上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先留着,他想跟他说两句心里话。”
此时,殿里的禁军终于看清局势。
纷纷放下了武器。
20
我爹穿的是他曾征战沙场时穿的铠甲。
小老头。
威风凛凛,不改当年。
皇上一见他便痛斥他是逆贼。
可他却满眼杀气地盯着皇上。
“皇上,我上交兵权是因为我爱我的女儿,可你蠢,偏认为是我在怕你。
“你猜疑试探,害得书意没了自由,也害得我日日愧疚。
“早知书意可以为了自由进宫杀你,我又何必忍你到现在?
“当初我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你,再把钦天监碎尸万段!”
进宫前,我给我爹写得是绝笔信。
我让他带我娘和哥哥走。
我要造反了!
我想通了,要周旭死,是为了控制侯府获得自由。
那我何不让皇上死,控制天下,获得更大的自由!
我希望爹爹哥哥来帮我,也做好了他们不来的心里准备。
反正,无论如何,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出神的片刻,我爹已经一刀抹了皇上的脖子。
然后手指戳我脑门:“发什么呆?不是要自由吗?爹爹给你夺回来了!”
我嘿嘿一笑。
抱住他的臂膀晃了晃。
“爹啊!你把皇帝杀了,那谁当下一任皇帝啊?”
“你哥!”
“那不行,他连我都打不过!”
“我!”
“那不行,你是爹爹,你该享福,当皇帝太辛苦!”
“周旭!”
“那不行,他常年病痛缠身,不合适!”
“那谁合适?”
“我……吧!我感觉老天给我这一身力气,就是为了让我扛起更大的责任!”
我哥在外面笑得直不起腰。
直说我是小狐狸。
周旭拉了拉我袖子。
小心翼翼地问:“娘子,我还要装病痛缠身吗?”
我点头。
“对啊!我们一起装,直到把不服我们的人引出来,全解决了再说!”
话音刚落,周旭喊来帮忙的人也赶来了。
他们一身褴褛,手持打狗棒。
我愣住。
周旭挠了挠头。
“我幼时落水,就是他们救起来的,他们是好人。”
我哥眼睛一亮。
“听闻丐帮之人,武功高强,你们可愿随我从军?”
他们纷纷点头。
21
裕国皇帝突然驾崩。
新皇登基了。
据说新皇是个身体孱弱的女子,她登基第一天,便有好几个朝臣反对。
然刀剑出鞘,血洒朝堂。
再无人敢吱声。
内忧刚解决,周边国家又开始作妖,频繁袭击边地城池。
还放言弱鸡不配为皇,辱我皇威。
骁勇将军王书勇怒不可遏,自请出战,带着一帮耍棍的,不消两月便打得敌军落荒而逃。
周边国家心惊胆战,纷纷蛰伏。
只待孱弱的裕国皇上归西,国家动荡之际,再趁机讨伐。
后来,裕国皇上娶皇夫了。
皇夫竟也是个病痛缠身之人!
周边国家大喜,如此这般,他们便又可以等裕国皇夫归西,又多了一次进攻的机会。
却不曾想,一年两年五年过去,裕国皇上和皇夫没死。
十年二十年过去,他们还是没死!
忍无可忍。
终于有国家派了使者团前往裕国进行文化交流,顺便打探。
裕国宫宴上。
裕国皇上和皇夫脸色苍白如鬼,一会儿头晕一会儿咳嗽。
宫女手忙脚乱。
朝臣担忧不已。
见状,使者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去禀报。
结果数年过去。
周边国家,用各种语言,仰天怒吼:“他们到底,还死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