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舞
简介
一只猫妖为攒学费在猫咖打工,被正义感爆棚的男大当成"被逼良为娼的少年",花五千块赎回了家——一个以为在救人,一个以为找到了铲屎官。直到某天醋意翻涌、情绪失控,他当着男友的面"嘭"地变回原形。这场天大的误会,该怎么收场?
第1章英雄救美喵
当猫的时候,我只要往地上一瘫、肚皮一翻,人类就会尖叫着把冻干和罐罐奉上。
但做人好难啊!
化形出来兼职打工的第一周,我就因为业绩垫底,打烊后被老板拎到了后门狭窄幽暗的防火通道里。
雷哥是个膀大腰圆、时常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此刻正咬着后槽牙,拿手指头戳着我的脑门:
“白小年!你平时那股机灵劲儿呢?白瞎了你这张勾魂摄魄的脸!”
“我招你,是让你当招牌的,不是让你当冰雕的!客人一伸手你就往后缩,甚至还想伸爪子挠人,懂不懂什么叫伺候?”
“既然进了这扇门,就要放得开!尾巴给我翘起来,眼神给我拉丝,多主动蹭蹭客人,叫得甜一点,懂不懂什么叫营业?”
“你要是再学不会讨好金主,别说底薪,下个月你直接给我滚蛋!”
“除非……今晚就有人,肯花大价钱把你领走。”
我顶着一头蓬松微卷的白毛,沮丧地把脑袋缩在连帽衫里,两只藏在发丝里的猫耳差点因为心虚冒出来。
没办法啊,猫咖里那些两脚兽身上的香水味太刺鼻了,而且他们动不动就想摸我最敏感的尾巴根,小猫咪也是有贞操的好不好!
可是……要是被扣光工资,我生活费就难了,难道真要灰溜溜滚回深山老林里啃草根?
我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正要鞠躬认错:“雷哥,我错了,我明天一定多翻肚皮多给摸……”
话音未落,小巷口突然传来一声雷霆暴喝:
“住手!放开那个男孩!”
伴随着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风猛冲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把拽住手腕,结结实实地扯到了那人身后。
男生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卫衣,身形宽阔修长,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的俊脸。
只是此刻,他那双极好看的眸子里正喷涌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瞪着面前的雷哥。
「光天化日……你居然敢逼迫良家少男做这种违法勾当?!」
男生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反手将我护得更紧,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正义与激愤:
“什么伺候?什么眼神拉丝?你当国家法律是摆设吗?!欺负纯情男大算什么本事!”
接着,他微微侧过脸,语气瞬间放缓:
「同学,别怕,有我在,今天谁也别想强迫你做不正经的事!」
我:「???」
雷哥:「???」
我整只猫都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这位帅哥,你的正义感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我在这里确实是在“出卖肉体”没错,可我出卖的是一只纯种长毛狮子猫的尊严啊!
什么违法勾当啊,我们这明明是猫咪主题咖啡馆啊!
不过看着帅哥义愤填膺、甚至准备挽起袖子拼命的架势,我心里莫名有点感动,赶紧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辩解道:
「那个……帅哥,你真的误会了,我做的是正经工作,真的是正规合法的!」
帅气男生回过头,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和委屈巴拉的小脸,眼神里的同情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不仅没信,反而叹了一口气,握住我冰凉的手,语气更加沉痛:
“你不用替他开脱!”
“你一定是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被他们组织拍了什么不雅照威胁了对不对?”
“我懂的,同学,你越是软弱退让,他们就越会变本加厉地糟蹋你!”
这人脑洞怎么比我们猫猫学校的教导主任还要大啊!
“不是啊!我真的是店里的正经员工!”
“不信你去前厅看,大厅展示墙上,现在还贴着我特写大照片呢!”
我说的是实话。
猫咖每周都会选出“本周最受欢迎头牌”,把小猫咪的原形大头照和趴在垫子上的全身艺术照裱在墙上展示。
这周要不是隔壁那只心机布偶故意在客人怀里踩奶打呼噜,凭本喵的绝世美貌,绝对能登顶榜首!
然而,这句大实话落在正义男大的耳朵里,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
男生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步上前,指着雷哥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这是严重的侮辱人格、逼良为娼!你们居然还敢公然挂牌选妃?!”
“今天这事儿没完!我现在就带他做伤情鉴定,然后去派出所报案!我看你们能猖狂到几时!”
雷哥原本被骂得一脸懵逼,但当他听到对方说“现在就要带他走”这几个字时,那双铜铃大眼里闪过了精明的光芒。
雷哥上下打量了一眼男生身上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和名牌运动服,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行啊,年轻人。”
“白小年,既然这位贵客心疼你,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别在店里干了。”
一听这话,我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工作真的没了!
我的小鱼干没了,猫条没了,下个月的罐罐和大学学费彻底泡汤了!
“雷哥不要啊!我真的会乖乖听话的!”
雷哥却一把推开我,没好气地敲了敲我的脑壳,嘿嘿直乐:
“傻小子,哭什么丧?平时看着挺精,这会儿怎么蠢得跟猪一样?”
“人家刚才不是说要带你走吗?这就是要领养你、给你当长期饭票的意思啊!”
“白小年,你小子撞大运了,你终于找到专属铲屎官了!”
我们猫咖一直有这项传统业务:如果常客和小猫咪建立了深厚感情,且通过了资质审核,只要支付一笔不菲的“终身领养保障金”(俗称赎身费),并签订文明养宠协议,就能把小猫正式接回家,免除天天接客的劳碌之苦。
我的死党橘猫胖橘,就是上个月被一个开法拉利的富婆这样风风光光赎走的,现在天天在朋友圈晒顶级进口鲜鱼片。
我眼里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惊喜地转过头,两眼放光地扑过去抱住了男生的胳膊:
“恩人!你……你真的愿意把我带回家,一辈子养我吗?!”
男生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扑得身子一僵,低头对上我那双湿漉漉、满是崇拜与依恋的双眼,耳根子肉眼可见地腾起一片红晕。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神情慌乱地避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我只是不能眼看着你掉进火坑,我是为了保护你的基本人权……”
“少废话,想救人是吧?进来办手续!”
雷哥生怕这个冤大头反悔跑路,雷厉风行地从后兜摸出一串钥匙,拽着我们就进了办公室。
啪!
把一份厚厚的《专属领养与终生保障协议书》拍在桌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人你可以带走,但我们前期培养、体检、疫苗加上日常损耗花了海了去了,你想带他走,必须签字画押,再交五千块钱赎身费!”
男生愣住了,看着合同封面上那些繁琐的条款,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
“敲诈勒索?赎身费?你们这黑产链条还挺完善,连合同都伪造好了!”
五千块?!
折算成巅峰主食罐头,能堆满我半个屋子了!
完了完了,这么大一笔巨款,他肯定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了。我这只没人要的小猫,果然还是注定要流落街头吗?
我怯生生地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低下头,两根食指委屈地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
“恩人,是不是太贵了……要不,要不你还是别要我了吧,我不怪你的……”
男生看着我这副随时要碎掉的可怜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极度的不忍。
他掏出手机,看向雷哥:
“这笔钱我给!但这笔账,我迟早会替他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唰唰唰,他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两个大字——周凛。
「滴,微信收款,五千元整。」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我悬着的小心脏终于彻底落了地。
天呐!本喵终于有专属于自己的铲屎官了!再也不用在猫咖里给几十个陌生人赔笑脸摸下巴了!
我激动得一把抱住周凛精瘦的腰,仰起精致漂亮的小脸,甜甜地脱口而出:
“主人!那你明天下午来接我好不好?我今晚得回宿舍把我的猫抓板和旧毛毯打包,顺便跟隔壁的胖橘他们好好告个别!”
“噗咳咳咳——!”
周凛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弹开半步。
那张原本冷峻英气的俊脸,瞬间一路从脖子根红到了天灵盖,呼吸也乱了章法:
“你……你叫我什么?!”
“不能这么叫!这成何体统!”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最后只能生硬地咬牙道:
“听着,我花钱把你赎出来,绝不是图谋不轨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和恶习,从今往后,统统给我改掉!”
“遵命!”
我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叫主人,但金主爸爸的话就是圣旨,我乖巧地狂点头,“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呀?”
周凛勉强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犹豫了半天,最终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一般,极轻地在我毛茸茸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手心的温度很暖,动作温和得不像话。
“叫我周凛就行。”
他飞快地收回手,掩饰着不自然,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柔:
“明天下午五点,我准时在校门口接你,白小年。”
第2章渣男!居然外面有别的猫
昨晚猫咖为了庆祝我顺利被“贵客包养”,雷哥破天荒地大出血,自掏腰包开了整整三箱顶级金枪鱼罐头。
店里的十几只猫同事狂欢了一整夜,把地板踩得全是梅花印。
胖橘喝猫薄荷水喝到当场打滚发酒疯,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含泪蹭我的头,祝我在豪门少爷家夜夜有生肉吃。
第二天清早,我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变回了原形。
一身如雪般蓬松顺滑的长毛,鸳鸯异色瞳闪着宝石般的光芒。
雷哥还特意在我脖子上系了一个鲜艳的红丝绒领结,拍着我的屁股说:「小年,好好营业,别给咱们店丢脸!」
按照周凛昨晚留下的地址,我轻车熟路地一路小跑,来到位于大学城旁的高档公寓小区——锦绣澜湾。
周凛昨晚发微信说下午有场专业课考试,可能会晚点来接我。
但我实在等不及了。
本喵决定主动出击,提前上门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来到门前,我翘起蓬松的大尾巴,扬起粉嫩的肉垫。
「啪啪」在防盗门上拍了两下,又顺势用小脑袋顶了顶门铃。
周凛一开门看到一只天降美喵,绝对会当场感动得涕泪横流吧!
房门很快「咔哒」一声开了。
高大挺拔的男生穿着灰色的居家短袖,头发略显凌乱,在门前四处张望,眉头紧皱:「谁敲门?」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甜滋滋地「咪呜」了一声。
快看地面啊笨蛋!你的专属咪咪来临幸你啦!
周凛终于顺着声音低下了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却露出了无比困惑的表情:
「哪来的漂亮小白猫?好正的狮子猫品相……」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我脖子,发现上面没有防丢电话,顿时叹了口气,义正言辞地对我摇了摇头:
「小猫,你走错门了。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接一个受尽黑心老板压榨的失足纯情男大回家,现在没工夫收留你,快回自己家去吧。」
说完,他居然狠心地就要把门合上!
我大惊失色,急得嗷嗷乱叫,疯狂伸出爪子去扒拉门缝。
你这头榆木脑袋的大笨猪!我就是白小年啊!你花五千块赎回来的小猫啊!
就在门即将关严的刹那,屋里突然又走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听可乐,好奇地探头:「凛哥,跟谁说话呢?卧槽!好漂亮的长毛白猫!哪来的仙女猫?快让我吸一口!」
周凛侧身挡住他,眉头紧锁:「估计是谁家偷跑出来的,戴着领结呢。这品相,搞不好是有主的名贵品种。」
眼镜男眯起眼仔细打量了我两秒,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啊!这不是昨天街角那家猫咖海报上的那只‘头牌白猫’吗?叫什么小年糕来着!它怎么大老远跑到你家门口来了?」
周凛神色一滞,弯下腰,两手架起来,一把将我提溜进了屋内。
我心头一喜,心想:终于认出本喵了吧?赶紧把冻干端上来伺候本宫!
谁知周凛进屋后连拖鞋都没换,直接把我的身子往玄关柜上一搁,掏出手机就拨打了114查号台:
「喂,帮我转接一下街角那家猫咪咖啡馆……对,有只逃跑的白猫在居民楼流窜。」
我僵在柜子上,整只猫如坠冰窟。
他居然要退货?!他嫌弃我变回猫的样子?!
还没等我从巨大的委屈中缓过神来,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忽然被拱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只体型圆润、脸盘大得像个发面馒头的金渐层大猫,迈着妖娆的内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它当着我的面,娇滴滴地夹着嗓子「喵呜\~」了一声,随后熟练无比地贴到了周凛的小腿边,疯狂用大脸盘子蹭着周凛的裤脚,甚至还仰翻肚皮,发出拖拉机般的打呼声。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仿佛有万道天雷同时劈下。
他家里……居然早就有一只猫了!
还是一只比我胖、比我圆、比我更会撒娇献媚的心机小胖橘!
昨天晚上,是谁在小巷子里一脸正义凛然地说“只带我一个人走”的?
是谁说会一辈子负责的?!
渣男!彻头彻尾的败类!他背地里早就有了别的猫,却还花五千块去猫咖把我骗出来,甚至一转脸就要把我遣送回去!
小猫咪的独占欲彻底爆发,我全身的雪白长毛在一瞬间炸成了巨大的鸡毛掸子,两只异色瞳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尖锐凄厉的哈气声:「哈——!!」
「卧槽!这猫怎么突然炸毛了?!」眼镜男吓得倒退三步。
周凛刚想伸手来摸我的后背安抚,我嗷呜一口咬在他的手套边缘,趁着他吃痛后撤的空隙,一跃从玄关柜上飞扑而下,借着鞋柜的弹力像枚白色小炮弹一样撞开半掩的大门,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狂奔逃窜!
什么铲屎官!什么豪门新生活!统统去死吧!
本喵就是饿死在街头,从天台跳下去,也绝对不给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当小妾!
半小时后,我气喘吁吁、灰头土脸地逃回了猫咖后门的防火通道。
我变回了人形,抱膝坐在小马扎上,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砸。
雷哥正叼着烟在后厨切牛肉,见我这副惨状溜回来,赶紧端来一盘刚出炉的草莓慕斯蛋糕,纳闷地蹲在我面前:
「祖宗,你不是去过少爷生活了吗?怎么搞得跟难民逃荒一样?领带呢?衣服呢?」
我一边咬着蛋糕,一边嚎啕大哭,把奶油蹭得满脸都是:
「雷哥呜呜呜……周凛他就是个死渣男!大骗子!」
「他家里早就养了一只大胖猫了!不仅当着我的面亲亲抱抱,还嫌弃我,打电话要把我送去收容所呜呜呜……」
雷哥听完,那双绿豆眼里顿时冒出凶光,猛地一拍大腿怒骂道:
「狗日的!敢玩弄我们店招牌的感情?!我就知道现在的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年你别哭,他昨天交的那五千块终身领养费,老子一分钱都不会退给他!就当是精神损失费!让他知道我们猫界的险恶!」
雷哥越骂越上头,正要抄起剔骨刀去贴吧挂人,目光却突然直勾勾地越过我的头顶,看向了巷口:
「……等等。那个开迈巴赫的,好像追过来了。」
我惊慌失措地回头。
只见周凛满头大汗地站在狭窄肮脏的巷子口,原本一丝不苟的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手上还捏着几根白色的猫毛。
见到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他眼底原本浓郁的惊恐与焦急瞬间散去。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走上前来,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白小年,我提早交卷了。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装无辜!
我气得把手里的小塑料叉子狠狠砸在他脚边,站起身指着他的鼻梁骨大喊:
「骗子!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家里明明早就养了别人了,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我的!」
周凛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俊脸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摆手解释: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养别人!我从小到大就没跟人同居过,我是第一次带人回家住!」
「撒谎!我都看到了!」我泪眼汪汪地吼道
周凛脸上的表情先是极度震惊,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整张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地干咳出声:
「你……你提前去过我家了?」
他尴尬得想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小年,你真的误会了!那是我室友陆鸣!他今天过来借专业课笔记……」
周凛语气无比真诚笃定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真的没有别人。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家里只收留你一个。只要你想住,住一辈子都可以。」
我愣住了。
「真的只有我一个?」我吸了吸通红的鼻尖,狐疑地看着他,「那你以后不许再提把我送走的事了!」
「绝不可能送走你。」周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宠溺。
误会解开,我立刻破涕为笑,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猛地扑进周凛怀里,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颈窝。
周凛浑身肌肉骤然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了主人?你想摸摸我吗?」我仰头,主动把毛茸茸的发顶往他掌心里送。
周凛的大手僵硬地落在我头上,极轻地揉了揉,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低声警告道:「在外面……别乱叫主人。」
坐着周凛的车重新回到锦绣澜湾。
周凛推开一间朝阳的大卧室,推开门对我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我站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门口,眨巴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我不跟你一起睡吗?」
周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在门框上。
他手心冒汗,强装严肃地教育我:「白小年!男女……不,男男授受不亲!你已经脱离了那个混乱的环境,必须树立正确的社交界限!分房睡是基本的尊重!」
界限?以前在猫咖,我们都是几十只猫叠罗汉挤在一个大垫子上互相舔毛睡觉的!难道他是嫌弃我身上有跳蚤?
我急了,赶紧拍着自己的胸脯向他自证清白:
「我来之前用高级宠物香波洗得香喷喷的!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很干净的!」
「养我很简单的呀,就算不上床,在你床脚给我垫个软乎乎的垫子或者小箱子就行,我绝对不吵你!」
周凛听得耳根充血,整个人几乎要原地自燃。他死死咬着牙关,用尽毕生的自控力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就是不行!你必须自己睡一间!」
见他态度坚决,我只能失落地垂下耳朵:「好吧……那我就睡这里吧。」
软绵绵的真皮大床,浅米色的落地窗帘,书桌上还贴心地摆了一盆可爱的多肉。
但我巡视了一整圈,有些烦闷。
没有猫抓板,没有剑麻立柱,没有自动恒温饮水机,甚至连一根最便宜的塑料羽毛逗猫棒都没有!
全屋唯一和猫有关的东西,大概就是床头柜边缘放着的一只猫耳马克杯了。
杯子正好卡在柜子的最边缘,摇摇欲坠。
我的猫爪神经瞬间被狠狠刺激到了,手指发痒。
好想推。
真的好想伸爪子把它从边缘推下去听碎裂的脆响啊!
我强行把手揣回裤兜里压抑本能。
算了,人类可能初次养猫没有经验,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准备宠物用品。
等他把猫砂盆和猫爬架买齐了,本喵再赏脸变回猫身给他撸吧!
第3章懂不懂家养猫的修养啊
半夜,窗外忽然刮起狂风,紧接着就是几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令人心悸。
猫咪对雷声天生带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我吓得一激灵,两只藏在头发里的雪白猫耳当场被震得弹了出来,尾巴尖不受控制地炸成了一个小扫帚,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不行,这屋子太空了,猫猫好没有安全感!
我哆哆嗦嗦地抓起自己的小枕头,跳下床,轻手轻脚地挪到主卧门前,可怜巴巴地抬手敲响了周凛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周凛显然还没睡熟,短发凌乱,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微敞。
他看着站在门口、眼眶泛红、怀里死死抱着枕头的我,愣了愣:「小年?怎么了?」
「打雷……好吓人。」我吸了吸鼻子,两只脚趾紧张地扣着地板,水汪汪的眼眸满含哀求地仰望着他。
「周凛,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吗?」
我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耳根瞬间腾起一层浅浅的绯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微哑:
「可是……这未免也太快了,我们才刚认识一天,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睡姿超级乖的!绝对不乱踢被子!」我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两手紧紧搂住他结实的手臂,把整张脸贴在他热乎乎的胳膊上蹭了蹭,「求求你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与依恋,周凛彻底缴械投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身掀开被子的一角,有些别扭地嘀咕道:
「好吧……仅此一晚,下不为例。」
「周凛你真好!」
我欢呼一声,抱着枕头哧溜一下钻上了床。
他的被窝里有一股极好闻的阳光与雪松香气,又软又暖。
我在床沿开心地滚了两圈,最后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在最角落里。
灯光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周凛躺了下来。但他整个人紧绷得如同一块烧红的铁板,拘束地紧贴在床的最外侧,中间留出的空隙甚至还能再塞下三只猫。
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原本可怕的雷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阻挡后,渐渐化作了催眠的白噪音。
被暖烘烘的体温包裹着,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浓浓的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上。
半夜迷迷糊糊间,我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喷嚏声。
我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卷了卷被子。我的专属两脚兽好像受凉了,家养小猫的护短天性瞬间占领高地——
小猫咪怎么能让自己的铲屎官冻着呢!
我闭着眼,亲亲热热地像只无尾熊一样挪了过去,整个身子软软地黏在周凛滚烫的颈窝处,把脑袋深深埋在他脖子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不冷不冷喵……小年帮你暖床……」
在梦里,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金枪鱼罐头雨,无数冻干鹌鹑和猫条漫天飞舞。我开心得嗷呜一声扑了上去,抱住最大的一只金枪鱼罐头就是一阵忘我的疯狂啃咬磨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地板上,昨夜的狂风骤雨早已烟消云散。
床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我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走出卧室,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煎蛋香气。
厨房门口,周凛身上系着一条小熊围裙,手里端着早餐盘,侧脸线条英挺利落。
见到我出来,他那张素来冷峻的俊脸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发红,眼神极不自然地飘向一旁:
「醒了?快去洗脸,过来吃早餐。」
我打了个哈欠,穿着毛茸茸的猫咪拖鞋乖乖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牛奶。
眼神随意一瞥,我突然惊讶地指着周凛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处:
「周凛,你昨晚被蚊子咬了吗?怎么红了一大片,还有好几个深色的小红印子?」
周凛握着牛奶杯的手猛地一颤,原本微红的耳垂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极为狼狈地干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拉高了睡衣的衣领,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替他声讨:
「这公寓看着挺高档,怎么会有毒蚊子!你放心,抓小飞虫我可是专业的,今天白天我就在家里巡逻,晚上睡觉前非把那只胆大包天的蚊子碎尸万段不可!」
周凛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顺手把一个剥得白白嫩嫩的水煮蛋递到我盘子里:
「好,那你乖乖在家待着,晚上我回来检查你的捕蚊战果。」
我最讨厌干噎无味的蛋白了。三下五除二把最香的蛋黄啄得干干净净,然后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把剩下的蛋白全撇在小碟子边上。
周凛见状不仅没生气,反而极自然地伸过手,用叉子将我剩下的蛋白叉起来塞进了自己嘴里,随后解下围裙走向玄关换鞋。
眼看他拎起公文包要开门,我脑海中突然警铃大作!
等等!胖橘以前严肃传授过我的知识——
人类这种生物非常黏人又脆弱,每天出门打猎之前,都会因为舍不得小猫而感到难过。
作为一只合格且懂事的家养猫,必须在铲屎官出门前给予最热情的送行贴贴,这样铲屎官在外面才能拼命打猎赚钱买罐头!
我立刻踩着拖鞋哒哒哒飞奔过去,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一把从后面树袋熊一样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扬起精致的脸颊亲昵地贴着他的脸蹭来蹭去。
「周凛周凛,早点回来唷!」
「不要在外面被别的野猫勾搭走了,家里还有一只超乖的小猫在等你投喂呢!」
我眼巴巴地仰起头,满心欢喜地等着人类给予猫咪出门前的摸头或亲吻奖励。
然而周凛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根木头桩子,脖颈上的青筋暴跳,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他慌里慌张地把我从身上扒拉下来,甚至连道别的话都没说利索,就同手同脚、近乎逃命一般撞开了防盗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电梯。
我撇了撇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直翻白眼。
得到绝美猫咪的主动贴贴,居然不知感恩,还头都不回的跑路!
心理素质真差,太让猫失望了!
因为妖怪管理局的入学档案还没从山里调过来,我的插班手续要等到九月份新学期才能彻底办妥。
现在正值暑假,我原本是为了攒学费才去猫咖打黑工的。如今不仅有了周凛这个长期饭票,还分到了雷哥给的一半“赎身费”,我瞬间成了整座公寓里最闲的那只猫。
周凛白天要去学校的生物实验室做课题项目,只留下我一只猫看家。
上午,我把沙发上的抱枕当成假想敌挠了一通,又把客厅的真皮毛球踢来踢去,甚至满屋子翻箱倒柜掘地三尺找那只“咬人毒蚊子”,结果连根蚊子毛都没见着。
我趴在柔软的地毯上,晃荡着两只光溜溜的白皙小腿,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瓷砖格数。
周凛怎么还不回来啊?
猫咖里再忙,好歹还有几十只猫可以互扯尾巴打架,现在偌大的豪宅里只有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喘气儿的都没有。
我叼着一根香辣小鱼干趴在阳台边,看着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又阴云密布,雷声隐隐。
大雨又要来了。
我脑中灵光一闪——周凛早上出门好像没带伞!
我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刚化形初入人类世界的那天,也是这样。
狂暴的雨水把我一身漂亮的白毛浇得湿透打结,冷得我缩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后来有个路过的好心阿姨把我抱进宠物店,给我洗了热水澡,喂了美味的鸡肉泥。
可还没等我高兴太久,第二天我就偷听到那个好心阿姨笑着跟医生说:「大夫,顺便帮这只流浪小公猫把蛋蛋拆了吧,一劳永逸!」
当时吓得我魂飞魄散,趁着店员开门倒垃圾,连滚带爬地逃出宠物医院,后来才被雷哥捡回了猫咖当门面。
淋雨的感觉糟糕透顶了,又湿又冷还会感冒。
周凛那么脆弱的人类,要是被大雨淋湿了,谁来给我开罐头?
不行,身为一只称职的小猫,我必须去解救我的铲屎官!
说干就干!我从玄关的伞架上抽出一把最大、最结实的黑色双人长柄伞,兴冲冲地换好衣服冲出了公寓。
外面风雨交加,雨水在人行道上积起一个个浑浊的水洼。
猫咪极度厌水的天性让我走得小心翼翼,一路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踮着脚跳跃,总算顺顺当当摸到了周凛跟我提过的那栋生命科学实验楼。
刚走到实验楼宽阔的避雨台阶下,我就看到周凛正从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
手里……赫然撑开了一把银色的折叠伞。
我那根无形的蓬松大尾巴,瞬间啪嗒一声低垂了下去。
原来他自己带伞了啊。
我不仅没帮上忙,还弄得裤腿上全是脏兮兮的泥点子。
台阶上的周凛脚步猛地一顿,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我身上时,整个人明显震颤了一下。
那双素来沉静漆黑的眸子里,蓦地迸发出浓烈炽热的亮色,唇角更是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
「小年?你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雨跑来了?是来接我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反手就将自己手里那把银色雨伞一把塞进了身旁同行的白大褂男生怀里,语气淡定又敷衍:
「陆鸣,伞借你了。我这把伞骨架太小,塞不下两个人。」
被塞了伞的陆鸣正是那天穿黄色睡衣的室友,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堪比遮阳棚的大号折叠伞,又看了看站在雨幕里漂亮得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的白发少年,露出暧昧猥琐的调侃笑容:
「哟,周大系草,这是家里金屋藏娇的小娇妻特意冒雨来查岗接驾了啊?」
听到“家里”两个字,我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那根无形的小尾巴再次高高竖起,挺起胸脯抢答道:
「是呀!我是周凛养的——」
养的小猫!
然而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蹦出来,周凛整张俊脸就已经红得快要爆炸了。
他慌忙伸出滚烫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我毫无遮拦的小嘴!
第4章你买的那些,正经吗?
周凛的大手温热宽厚,捂在我嘴上密不透风。
我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唔唔……周……」
对面的陆鸣眼珠子转得飞快,视线在我和周凛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别解释了凛哥,我懂!我都懂!金屋藏娇,金屋藏娇嘛!」
「陆鸣!你给我闭嘴!」
周凛额角青筋微跳,咬着牙厉声警告:
「我们是正经、纯洁、合法的互助收留关系!你脑子里除了那些黄色废料还能装点健康的东西吗?」
「行行行,合法!特别正规!」
陆鸣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把手里的伞往肩上一扛,嬉皮笑脸地倒退着跑开:
「弟弟你好福气啊,我们凛哥二十年母胎单身,身家清白八块腹肌!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回宿舍打游戏去咯!」
看着陆鸣撒腿跑远,周凛才像是卸下一块大石头,心虚地松开了捂着我嘴的手。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俊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郑重其事的紧张与窘迫:
「小年,听着,以后千万不能逢人就说是我‘养的’,明白吗?别人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交易,这对你的名誉不好。」
我睁着一双纯洁无瑕的异色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说呀?
你出钱给我办领养手续,给我管饭管住,我不就是你名正言顺养的小白猫吗?
以前猫咖里那些被有钱小姐姐领养走的小猫,哪只不是昂首挺胸在朋友圈炫耀“这是我专属铲屎官养我”的?
不过看周凛那副紧张兮兮、耳尖泛红的模样,我肚子里的小脾气瞬间软了下来。
唉,人类真是世界上最别扭、最爱胡思乱想的物种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听你的就是了嘛。」我乖巧地顺从道。
雨势渐渐转小,周凛带着我拐进了校门口一家装修精致温馨的法式甜品店。
他给我点了一块昂贵精巧的草莓千层蛋糕和一杯温热的牛乳红茶。
「地板太湿,我们等雨彻底停了再走。」
周凛坐在我对面,低沉的嗓音像雨后的微风一样轻柔。
我用小银勺挖了一大口浓郁细腻的动物奶油塞进嘴里,甜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咽下蛋糕后,我忽然想起一件大事,连忙放下小叉子,眼巴巴地隔着桌子盯住他:
「周凛,你答应过的事可不能赖账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去把我的那些‘专属用品’给买回来呀?」
「咳……咳咳咳!」
周凛刚抿进嘴里的红茶猛地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俊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捂住嘴,眼底满是惊涛骇浪般的难以置信,声音发飘:
「什……什么东西?!」
我理所当然地比划着双手,语气理直气壮,「你既然决定要养我一辈子,家里总不能空荡荡的吧?真的很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耶!」
那股骇人的红晕迅速从他的耳根一路蔓延到周凛脖颈,甚至连锁骨都红透了。
他极为狼狈地移开视线,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极度羞耻的颤音:
「小年……你、你放心,我上周才刚做了全套的健康体检,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传染病……」
「而且……如果到时候真的发展到那一步,该买的我都会提前去正规药店准备最好的,绝对不会委屈你……」
「但是……我们才刚认识第二天,这种事……能不能稍微慢一点?」
慢一点?
我彻底听傻了。
怎么买个猫砂盆和猫抓板还要体检报告啊?
难道现在人类社会的宠物用品专卖店,都卷到需要出示健康码和体检单才能实名制购买了吗?
胖橘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养猫还有这种繁文缛节啊!
而且我又不是牙都没长齐的娇气小奶猫!
我不满地撅起小嘴,试探性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可是我很急嘛,快一点买回来不行吗?」
「轰」的一声,周凛整个人仿佛要在椅子上彻底自燃蒸发。
他连呼吸都带上了滚烫的气流,大手几乎握不住那只小巧的陶瓷茶杯,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小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才希望能按部就班地尊重你、保护你,不想把事情搞得像那些随便玩玩的金主交易一样轻浮草率……」
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较真模样,我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桌面上:
「好吧好吧,那都听你的,慢点就慢点吧。」
小猫咪也是很善解人意的,大不了我这两天先用纸箱子将就一下好了。
周凛看着我有些失望的小脸,眼神里掠过一丝挣扎。
他突然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妥协一般,耳根通红地小声补充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今晚实在难受、实在很想要……也不是完全不行。」
话音未落,他那只滚烫的大手忽然从桌子对面伸了过来,掌心里沁着薄薄的紧张汗意,轻轻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随后,修长的手指微曲,不容抗拒又小心翼翼地与我的五指慢慢扣在了一起。
十指相扣。
雨过天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被雨水洗刷后的清香。
吃完甜品,周凛牵着我的手,漫无目的地穿行在校园宽阔幽静的林荫道上。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被他紧紧牵着,我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稳。
走到人工湖边的朱红凉亭时,我蹲在水榭围栏旁,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池塘里游来游去、肥美硕大的红白锦鲤,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好肥的鱼啊……要是能抓上来清蒸该有多香!
我回过头,满眼期盼地摇了摇周凛的衣角:「周凛周凛,你今晚能回家做鱼给我吃吗?」
周凛看着我馋猫般的可爱神态,眼底的冷峻彻底化成了一汪宠溺的春水,轻声失笑:
「好,我们回家做鱼。」
回到锦绣澜湾,周凛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他不仅是个超级有钱的大少爷,更是一个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的极品神仙铲屎官!
厨房里油盐爆香的声音此起彼伏,短短一个小时,餐桌上就摆满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硬菜:清蒸极品鲈鱼、红烧大黄鱼、松鼠鳜鱼、甚至还有一锅炖得奶白浓郁的鲜嫩鱼头豆腐汤!
化成人类身体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大盐大油的熟食美味!
我感动得眼泪汪汪,一头扎在餐盘里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像只小仓鼠,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疯狂夸赞:
「呜呜呜周凛!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最最好吃的鱼了!」
「我宣布,只要你天天给我做鱼吃,以后那些什么用品、玩具统统不用买了!」
每天能睡软绵绵的真皮大床,有高清晰度的大电视看,顿顿都有全鱼宴伺候,没有猫窝和逗猫棒又算得了什么呢?做一只知足常乐的小猫咪才最幸福!
然而,周凛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极为严肃地对我摇了摇头:
「还是要买的。」
他抿着薄唇,脸颊再次飘过可疑的红晕,语气无比认真:
「小年,没有那些防护和辅助用品,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的……你放心,我会提前在网上看教程认真学习的。」
我正忙着把一整块滑嫩无刺的鱼肚子肉往嘴里塞,根本没仔细听他在嘀咕什么深奥的人类生理知识,只敷衍地狂点头:
「嗯嗯嗯!听你的!谢谢周凛!」
周凛不再说话,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炽热温柔的光彩。
酒足饭饱后,我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趴在沙发上瘫成了一张猫饼。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片刻后,水声停歇。
周凛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袍,擦着湿漉漉的黑色短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在他路过沙发的一瞬间,空气中骤然飘散出一股极度致命的诱惑气息!
那是一股清冽、甘甜、带着淡淡草木与荆芥气息的奇特香味。
对于一只猫来说,这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致命吸引力!
我的猫瞳瞬间放大,整个人晕乎乎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啪地扑进了周凛怀里。
我把脑袋狠狠埋在他微敞的领口处,隔着紧实富有弹性的腹肌疯狂猛吸猛蹭,喉咙里发出如饥似渴的呼噜声:
「好香……周凛你身上好香啊!你是不是偷偷往沐浴露里倒猫薄荷水了?!」
周凛猝不及防被我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浑身肌肉在一瞬间僵直如铁。
他眼眸晦暗幽深,胸膛剧烈起伏着,大手悬在我纤瘦的腰肢旁,极力克制着自己凌乱粗重的喘息:
「这款沐浴露……确实含有少量荆芥的提取成分,小年很喜欢这种味道吗?」
「喜欢死了!香香的……好上头……」
我整个人被猫薄荷效应迷得五迷三道,四肢发软,像只树袋熊一样攀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小嘴顺着他泛着水汽的修长脖颈一路乱嗅,鼻尖和湿润的唇瓣不经意间狠狠蹭过了他凸起滚烫的喉结。
周凛闷哼一声,浑身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不再忍耐,猛地伸出滚烫的大手,一把扣住了我不安分乱动的两只手腕,死死压在沙发靠背上。
他低头凝视着我醉眼蒙胧的脸庞,嗓音低哑性感得像是在沙纸上磨过:
「小年……我、我可以亲你吗?」
第5章这是可以比的吗?
要亲亲?
身为一只合格且贴心的家养猫,在铲屎官求亲亲的时候主动送上香吻,这不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吗!
我乐呵呵地仰起小脸,毫不犹豫地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吧唧」响亮地亲了一大口。
然而周凛的呼吸反而变得更加滚烫粗重。
他的视线牢牢锁死在我饱满微张的红唇上,哑声道:
「不是亲这里……是这里。」
下一秒,周凛滚烫的薄唇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深情,温柔而强势地狠狠覆上了我的唇!
细细密密的吮吸与啃咬瞬间落遍唇齿,像触电一样的酥麻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蔓延。
我整只猫彻底宕机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等!
铲屎官吸猫……居然是直接亲嘴巴的吗?!
胖橘以前只说过人类发疯的时候会假装咬猫咪的毛毛脸,可没说过人类会把舌头伸进猫咪的嘴里啊!
就在我晕头转向、浑身酥软得化成一滩水时,周凛终于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唇角。
他那双深情至极的凤眼微微发红,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哑声开口问道:
「小年,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了吧?」
谈恋爱?
我整只猫都愣住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想和我谈恋爱?!」
周凛见我这副受惊的反应,心里猛地一紧。
他原本炽热的眼神瞬间染上一层慌乱,小心翼翼地垂眸凝视着我,薄唇微颤:
「不可以吗?小年……我是真的想认真对待你。」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毛线球。
做专属铲屎官是做专属铲屎官,谈恋爱是谈恋爱,这在猫界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而且我以前在猫咖趴在窗台偷听时,经常听到那些人类小姐姐哭诉:
说什么人类谈恋爱最容易移情别恋,一旦吵架分手了,就会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连送出去的礼物都要算得一清二楚!
要是我答应跟他谈恋爱,万一哪天他腻了、不喜欢我了,要把我扫地出门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我还能继续赖在锦绣澜湾当他的家养小猫吗?
会不会连一口清蒸鲈鱼都吃不上,又被赶回街头啃草根翻垃圾桶啊?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小嘴里嘀嘀咕咕地反复盘算,纠结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周凛看着我不安的神情,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忽然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温柔地将我微凉的手紧紧裹在掌心:
「小年,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一辈子,我们之间绝不是一场金钱交易。」
「你首先是你自己,拥有完全独立的人格与尊严。」
「就算我要对你负责,我也希望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资助者。」
「你不用急着现在答复我,好好考虑清楚。我绝对不会逼你,你愿意接受我最好,若是暂时不能接受,我也会继续努力证明给你看……」
「周凛,要是哪天你突然不喜欢我了,会把我扔出家门吗?」
我抬起湿漉漉的异色瞳,不安地打断了他。
周凛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地回答:
「绝对不会。只要是小年想要的,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绝不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笃定:
「要是我们……最后真的没能走到终点,我就把锦绣澜湾这套房子的产权全部转赠给你,这样不管发生什么,小年永远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说完,他甚至立刻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家庭律师的电话,语气严肃地开始咨询房产赠与和过户的具体公证流程。
我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挠了挠后脑勺,整个人彻底懵圈了。
一套价值几千万的高档大平层,说送就送了?
我只是想当一只每天能吃饱罐头、有人挠下巴的小猫咪而已啊,人类怎么动不动就上升到送房产证的高度了?
不过……周凛居然舍得把这么大、这么舒服的屋子白白送给我!
在猫咪的世界里,把最好的领地无条件拱手相让,那绝对是爱我爱到骨子里、甘愿对我俯首称臣的意思啊!
我美滋滋地摇晃着小脑袋,心里乐开了花。
既然他对我这么死心塌地,连房子都愿意进贡,而且做鱼的手艺还那么绝,那我大发慈悲赏他一个男朋友的头衔,也不是不行嘛!
等周凛挂断电话走回沙发旁,我欢快地蹦了起来,两只手一把攥住他的衬衫下摆,仰起笑脸:
「周凛,我考虑好啦!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谈恋爱吧!」
周凛猛地僵在原地,随即,那张冷峻的俊脸上骤然绽放出狂喜的光彩。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在半空转了一圈,激动得像个刚得到绝版航模的大男孩。
然而,真正确立了恋爱关系之后……我发现这日子跟以前当宠物好像也没太大差别。
家里依然没有剑麻猫抓板,没有半封闭式猫砂盆,更没有香喷喷的冻干鹌鹑和化毛膏零食。
周凛这个铲屎官真是笨得无可救药,完全没有一点科学养猫的专业素养!
不过看在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清蒸黄鱼、出门前必定亲亲抱抱、晚上雷打不动陪我窝在沙发上的份上,小猫咪还是大度地原谅了他。
除了一点——
「周凛!你松开一点呀,骨头都要被你勒断了!」
大床上,我被周凛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呼吸不畅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抗议。
周凛整张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慌慌张张地松开桎梏,一边道歉一边自责地抚摸我的后颈:
「对不起小年……我、我一时没克制住,是不是又弄疼你了?」
自从答应跟他谈恋爱后,只要我一钻进他的被窝,这个平时人模狗样的正义男大就跟开启了什么狂暴吸猫开关一样。
逮着我的脸颊、唇瓣、锁骨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亲,两条结实修长的大手臂死死勒着我的细腰,生怕我下一秒会长翅膀飞走似的。
哼,本喵又不是野外那些动不动就炸毛应激的流浪猫,至于这么防贼一样抱着吗?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滚烫结实的胸肌上,任由他从身后将我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旋处。
「周凛,你大半夜的不困吗?」
他修长有力的大手在我腰侧轻轻摩挲按揉,嗓音沙哑微哑:「有些睡不着……小年能陪我说说话吗?」
「既然睡不着,那我们看电影去吧!」
我揉了揉困倦的双眼,从被窝里哧溜钻了出来。
周凛的公寓里配有一间设备顶级的私人影院,隔音效果堪比录音棚。
一听说要去私人影院,周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顿时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暗戳戳的期待。
他动作迅速地穿好睡袍,眼神灼热地牵起我的手。
第6章伪君子!
进了私人影院,气氛本该格外浪漫,可周凛支支吾吾的,却让我极度不满。
一怒之下,我当即决定取消今晚例行的贴贴和睡前晚安吻!
不管他接下来怎么放低姿态好言相劝,本喵也绝对不下榻、不松口!
「好小年,别生我的闷气了。明天带你去大学城新开的那家米其林西餐厅,吃极品香煎银鳕鱼好不好?」
周凛有些无奈地坐在床沿,眼神软得几乎能漾出水来。
见我依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春卷、用后脑勺对着他,他又轻声抛出诱饵:
「我今晚连夜下厨,给你炸一满盒金黄酥脆、半点不带细刺的金枪鱼柳,怎么样?」
我藏在发丝间的小耳朵微微动了动,嘴里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可耻的吸溜声:
「看在……那么多美味鱼柳和鳕鱼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周凛低低轻笑了一声,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挑眉看着我。
我欢呼一声扑过去,像个软糯的雪媚娘一样砸进他怀里,用力在他薄唇上「吧唧」响亮地盖了一个章!
甜蜜的日子过得慢吞吞的,不知不觉就滑到了八月底。
临近开学季,周凛似乎变得越来越忙碌,不仅整天扎在生物医学实验室里赶课题数据,还要抽空处理各种复杂的英文学术论文。
大多数时候我都独自留在锦绣澜湾的宽敞大平层里,把大沙发当成自己的领地巡视,或者趴在向阳的飘窗上打滚晒太阳。
偶尔周凛的同门室友也会跑来家里借资料,顺便给我捎带一些市面上最新奇的美味零食。
尤其是那个叫陆鸣的搞笑男。
周凛私底下没少跟我吐槽他,说陆鸣这人粗心大意,做实验连基础的数据都能算错,成天死皮赖脸拉着周凛帮忙改报告,害得周凛不能按时回家陪他贴贴。
不过陆鸣每次登门拜访,嘴巴都像是抹了蜜一样甜:
「嫂子好!嫂子和我们凛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
「嫂子,这是商业街排了整整两小时队,才买到的生椰抹茶蛋糕,凛哥昨晚特意叮嘱我给你捎来的,快尝尝!」
周凛平时总是一副冷淡严谨的高岭之花做派,对陆鸣的奉承爱答不理。
但每当陆鸣毕恭毕敬地喊出“嫂子”并把我夸得天花乱坠时,周凛就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自得。
他伸手接过蛋糕稳稳搁在我面前,淡淡道:「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
「嘿嘿,那必须的!不过凛哥,我那份电泳图谱还有几个杂带弄不明白,你看能不能赏脸帮我……」
周凛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只得起身跟着他进了书房改报告。
我晃荡着白皙光溜的小腿,心满意足地坐在地毯上边吃蛋糕边看电视。
没过多久,陆鸣就借着倒温水的由头偷偷溜回了客厅,凑到我跟前搓着手讪笑:
「嫂子,明天系里组织封闭研讨例会,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家团团吗?特别文静乖巧的一只小可爱!」
说着,他点开手机屏幕展示照片——屏幕上赫然是一只毛发柔顺、两颊滚圆、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大脸长毛布偶猫!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微妙的排斥。
我可是一只血统尊贵的高岭长毛白猫,凭什么给别的两脚兽当带娃保姆啊?
但转念一想,陆鸣平时对我出手阔绰,又是送甜品又是帮忙跑腿的,邻里之间帮个小忙似乎也是家养小猫该有的教养。
猫咪肚里能撑船,反正周凛现在的心全拴在我身上,我就勉为其难容纳这只胖布偶借住一天好了。
翌日清晨,陆鸣早早就将那只名叫团团的布偶猫抱了过来。
我怀里揣着软绵绵的猫咪,倚在玄关听周凛出门前的日常叮咛:
「饿了的话冰箱里有保鲜盒装好的熟牛肉,微波炉热三十秒就能吃。要是懒得动就点外卖,洗好的葡萄在茶几上。空调开26度就行,千万不要对着出风口吹……记住了吗?」
我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周管家快去吧!」
这些细致入微的嘱咐他每次出门前都要重复三遍,我的耳朵都快磨出老茧了。
然而防盗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心里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比起这安静得过分的冷清大房子,我宁可他在我耳边翻来覆去地唠叨。
百无聊赖之下,我抱着那只大尾巴布偶猫陷进沙发看猫和老鼠,甚至用正宗的喵星语和它讨论起情节走向:
「喵呜喵呜?」(两脚兽到底怎么想的,这只黄猫怎么连个塑料老鼠都逮不着啊?)
「喵嗷\~」(可能外国的猫品种智商都不太发达吧。)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团团却开始耐不住寂寞了。
它顺着我的大腿爬上沙发靠背,毛茸茸的大尾巴似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脖颈,嗓音夹得发颤:
「喵呜\~」(你难道不想摸摸我顺滑的毛毛、跟我贴贴吗?)
我冷哼一声。
这种低级的营业争宠套路,本喵在猫咖当门面头牌的时候早就玩腻了!
为了彻底打破它的非分之想,我索性屏息凝神,心念一转——
「嘭」的一声轻响,我在沙发上瞬间变回了雪白的长毛狮子猫!
团团浑身的毛发猛地倒退两步:「喵嗷?!」(天呐!你居然也是一只猫?!)
我神气活现地昂起小脑袋:「喵!」(废话!睁大你的猫眼看清楚,我才是这个家的正宫男主人!)
确认了彼此的同类身份后,团团收敛了那些绿茶做派,反倒黏糊糊地蹭着我的脸颊转圈,叫声又软又乖,比以前猫咖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英短懂事多了。
我们很快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开启了跑酷模式。
我不忘威严地出声警告:「喵喵喵!」(爪子收紧点,周凛买这套意大利进口真皮贵着呢,抓烂了他要肉疼的!)
打闹了一通后,两只猫并排趴在地毯上歇息。
团团忽然耷拉下脑袋,幽幽地向我吐露心声,说它今天心情极为糟糕。
因为它那个主人每次把它寄养在别人家,背地里都是跑去吸外面的野猫!
「每次在外面猫咖染了一身杂乱的野猫臊味,怕被我闻出来,非要回家狠狠洗过澡才敢来接我!」团团愤懑不平地挥舞着爪子。
我有些纳闷,陆鸣明明是跟着周凛去开系里的封闭学术研讨会了呀。
团团扯着嗓子反驳:「绝对是去看野猫了!我在他手机屏幕里清清楚楚看到好几张新拍的猫咖定位打卡照!」
可周凛是和陆鸣寸步不离一起出发的!
周凛明明立过毒誓,这辈子只会有我一只猫!
我心里乱成一团,立刻跳上茶几用肉垫划开手机,拨通了周凛的专属电话。
铃声响了三秒便被接通,话筒里传来周凛沉稳又宠溺的声音:「宝宝,怎么了?这才刚分开半天就想我了?」
「周凛……你在哪儿呢?」我闷声问道。
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隐约夹杂着细微的猫叫,周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系里的多媒体楼电路临时故障,导师把研讨会改成了校外合作基地的线上答辩……我们在……喵星体验总馆的静音包厢里。」
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口上。
喵星体验总馆……那不就是连锁猫咖吗?!
傍晚时分,防盗门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周凛带着微凉的晚风迈进玄关,然而在他靠近的一刹那,一股刺鼻且复杂的陌生猫膻味扑面而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头扎进被窝深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恰巧此时陆鸣来接团团,顺便唯恐天下不乱地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了一段偷拍的现场短视频。
视频画面里,一只圆脸灰毛的英短在猫咖暖黄的射灯下,无视了周遭所有人,唯独心机地盘踞在周凛笔挺的西裤边。
它不仅毫无尊严地翻着肚皮撒娇打滚,还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夹子音。
而平日里冷峻自持的周凛,竟然神情复杂地僵立在原地,甚至禁不住诱惑,鬼使神差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柔地在那只英短的下颌处挠了挠!
酸涩的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我的视线。
难怪他身上的气味这么令人作呕!
那只该死的灰毛英短,以前在老店里就老抢我的三文鱼冻干,现在居然还敢恬不知耻地勾引我的专属铲屎官!
周凛脱下沾满异味的外套挂上衣架,走到床边有些失落地轻声问:
「宝宝,今天怎么没有给男朋友的回家抱抱了?」
我把脸死死闷在枕头里,抽抽搭搭地呜咽:「别碰我!走开!你身上臭死了!」
周凛一愣,随即好脾气地柔声哄道:「好,那我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宝宝不哭,别生闷气。」
他这副坦荡无辜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猛地掀开薄被坐起身,眼眶通红地指着他的鼻尖,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控诉:
「周凛!你明明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去猫咖勾搭别的猫?!甚至沾了一身狐狸精的野猫味回家!」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多恶心!」
周凛被我这通没头没脑的指责彻底弄懵了,茫然失措地僵在原地:
「别的猫?宝宝……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他试探着伸手来拉我的衣角:
「你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代入成猫呢?虽然这种特殊的小情趣真的很可爱……」
「什么情趣!什么代入!我本来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猫啊!」
我彻底丧失了理智,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当初不就是你花了大价钱把我从雷哥手里赎出来的吗?!你发过誓只养我一个的!大骗子!伪君子!我讨厌死你了!」
巨大的委屈与背叛感吞噬了我。
伴随着情绪的剧烈激荡,体内灵力轰然失控——
耀眼的白光骤然闪烁,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前一秒还在抽泣的纤瘦少年,瞬间幻化成了一只毛发雪白蓬松、异色瞳孔中满是水汽的长毛狮子猫!
我发狂般扑上去,一跃将周凛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收起锋利的尖爪,用粉嫩湿润的肉垫如狂风暴雨般狠狠拍击着他的胸膛!
然而,还没等我发泄完心头的怒火,身下的周凛整个人已经面如死灰。
他死死盯着骑在自己胸口的白色团子,瞳孔剧烈震颤收缩,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半晌,他才从干涸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度破音、惊骇至极的颤抖低语:
「宝……宝宝?这是你?!」
「你怎么……你怎么真的是一只猫?!」
第7章天大的误会!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了水泥。
我和周凛面面相觑。
他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颤,近乎梦呓般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你半夜梦游总嘟囔着要开罐头,还抱着我的胳膊当磨牙棒啃……」
「难怪你那么爱吃鱼,甚至连刺都不会吐……」
他回过神来,神色荒谬又复杂地盯住我:
「所以……你真的是一只猫??!」
我眼眶一热,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抽抽搭搭地往后缩了缩:
「周凛,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我,所以不想要我了?」
「我……我没有……」
「你就有!」我大声吸着鼻子,带着哭腔指控他:
「从一开始我就明明白白提醒你买专用的生活用品,可你成天推三阻四,说什么要按部就班、体检报告,还说要正规药店……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毛茸茸的猫形,只接受我变成人的样子,我怕被你扫地出门,才一直委曲求全不敢当着你的面变回本体!」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明明都正儿八经谈恋爱了啊!」
「哪有男朋友会嫌弃自家小猫本体的?你既然花了五千块钱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雷哥店里的门面小猫啊?!」
周凛双眼瞪得滚圆,整张俊脸青白交替,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那天在店门口戴着红色小围兜、蹲在纸箱里死死扒着我裤腿的小白猫……居然真的是你?!」
「还有……你说的专属用品,从头到尾都只是指猫抓板和猫砂盆?!」
他极为狼狈地移开视线,整张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熟透的龙虾,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抱头哀鸣:
「那份转让协议我根本就没仔细看条款!上面写的全是什么救助金、抚养权转让……我当时满脑子都以为那是黑心老板逼良为娼的霸王合同,那几个宠物代号我只当是你的花名或者艺名!我一心只想赶紧把受害者从泥潭里解救出来,看都没看就直接刷卡签字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个离谱的大乌龙!
我气鼓鼓地抱着膝盖,把脸扭向一边,背对着他生闷气。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周凛极度干涩自责的嗓音:
「……小年,对不起,是我太蠢了。」
我竖着耳朵听着,心里其实已经悄悄消了一大半气。
既然是个误会,只要他现在凑过来好好摸摸我的下巴,抱抱我,多说几句甜言蜜语,本喵也不是不能大度地原谅他。
然而,我在床边等了半天,预想中的拥抱和摸头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我心生疑惑,悄悄转过半个脑袋,拿余光偷瞄他。
只见周凛居然坐在床尾,十指翻飞,正疯狂地在手机屏幕上猛戳着什么,脸色紧绷得可怕。
咯噔一声,我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
我以前趴在猫咖窗台偷听人类聊天时,经常听说人类一旦撞破什么违背科学常理的诡异现象,第一反应绝对是发贴向广大网友求助,甚至直接打110报警!
周凛该不会是正悄悄联系警察或者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打算把我抓去实验室切片吧?!
我一定会被遣送回深山老林,永远不能再进城吃香喷喷的煎鱼了!
「叮咚——」
楼下突然冷不丁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
周凛像是被按下了启动开关,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看都没看我一眼,拔腿就往楼下狂奔!
来了!抓猫的执行特警肯定已经到楼下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周凛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卧室。
然而,映入我眼帘的景象,却让我当场僵在了窗台上——
只见堂堂生物系男神周大少爷,左手拎着两袋足足二十斤重的顶级膨润土猫砂,右手提着三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宠物零食大礼包,胸前挂着一整排五颜六色的羽毛逗猫棒,背后甚至还严严实实背着一个粉蓝色的透气太空舱猫包!
在看到我半个身子悬空在窗外的那一秒,周凛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小年!你干什么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快下来!危险!」
我低头看了看他身上挂着的那些滑稽的猫咪用具,悬着的心啪嗒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气得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气又心疼地责备道:
「小年!我就下楼拿个极速同城跑腿的功夫,你怎么就爬到窗户上去了?!这大半夜的外头风这么大,万一踩空摔下去怎么办?就算你是猫有九条命,也不能这么吓唬我啊!」
我缩在他怀里,两只手指绞着衣角,心虚地小声嘟囔:
「周凛……你刚才坐在床上疯狂按手机,居然是在点同城外卖啊?」
「不然呢?!」
周凛深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我眼角的泪痕,语气满是懊恼与宠溺:
「你不是委屈我不给你买专属用品么?之前是我大脑短路、理解错了意思。现在我哪敢再耽误半秒钟?直接重金把方圆十公里内最好宠物店全包圆扫过来了。」
说着,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袋子全拆开。
数不清的金枪鱼纯肉主食罐头、极品冻干鹌鹑、带薄荷球的三层剑麻抓板、还有各种叮当作响的小铃铛玩具,哗啦啦堆满了整张地毯。
周凛像个犯了错等待审判的大男孩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我:
「小年,你快看看喜不喜欢?要是这些牌子不合口味,我明早再去把市面上所有的牌子全买回来让你挑。」
「喜欢!太喜欢了!」
看着那满地亮晶晶的极品零食,我的异色瞳瞬间变成了两颗发光的小灯泡,美滋滋地扒拉起那个带小羽毛的猫抓板。
玩着玩着,我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抬起头好奇地问他:
「对了周凛,那你之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呀?你以为的‘专属用品’……到底是指什么东西啊?」
第8章这才是真正的专属用品
周凛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块风干的花岗岩。
他目光游移,眼神飘忽不定,原本褪去红晕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爆红,生硬地别开话题:
「没……没什么!那些人类的不良糟粕你不需要知道!」
他慌慌张张地从地上抱起那个太空舱背包,递到我眼前试图蒙混过关:
「你看这个太空包多好看,以后白天我想带你一起去实验室做实验,就把你装在包里背着走,怎么样?」
「哇!这个好!」
我高兴地拍了拍小手,随后又矜持地抿了抿嘴唇,仰起小脸认真地确认道:
「周凛,那我现在正式问你一次……你心里,到底嫌不嫌弃我是一只小猫啊?」
周凛神色微动,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这个嘛……刚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脑子一片混乱,有点记不太清你刚才那只小白猫长什么样了。要不……小年再变回原形给我仔细验验货?」
「验就验!本喵可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猫!」
我毫无防备地轻哼一声,周身灵光一闪,啪地一声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毛茸茸、软绵绵的雪白长毛狮子猫,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周凛宽阔的怀抱里!
为了彻底宣示主权,我用毛茸茸的腮帮子疯狂在他脖颈和锁骨处来回蹭蹭,把自己的气味严严实实覆盖掉那股讨厌的野猫味。
周凛浑身紧绷,随后,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下颌处,熟练而挠起了我的下巴。
接着,又轻柔地揉了揉我的小脑瓜和软乎乎的小肚皮。
「呼噜噜……呼噜噜……」
极度的舒适感让我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了拖拉机般的巨大呼噜声,四只粉嫩的小肉垫在半空中开心地疯狂踩奶。
周凛低头凝视着我,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炽热,发自内心地由衷感叹道:
「小年真漂亮……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最可爱的小猫咪了。」
我得意极了,翘起蓬松的大尾巴,从地上叼起一只逗猫毛球塞进他手里,骄傲地允许他陪本喵玩耍。
玩了不到五分钟,周凛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克制力。
他猛地低下头,一把将整张俊脸深深埋进我肚皮厚实柔软的白毛里,闭着眼疯狂狂吸了一大口!
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轻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了我的猫猫头、耳朵尖和肉垫上!
「喵嗷——!」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吸得七荤八素、浑身发软,狼狈不堪地化回了人形,软软地跌坐在他怀里。
周凛那双原本清冷禁欲的凤眼,此刻亮得像两颗星辰,甚至带着病态的痴迷与亢奋。
他死死搂着我的腰,呼吸滚烫急促:
「宝宝……你做小猫的时候好小一只,身上的毛毛闻起来怎么会是一股奶香气?」
「宝宝,求你了……让我再吸一口,就吸一口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快要失去理智的疯狂嘴脸,我有些底气不足地缩了缩脖子,红着脸小声嘟囔:
「周凛……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猫咖里那些付不起罐头钱、只会趴在玻璃上流口水的痴汉变态耶……」
「变态就变态吧,我认了。」
周凛苦笑着把下巴搁在我的发顶,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恼与狂喜:
「我真是一头彻头彻尾的蠢猪……我之前到底白白错过了多少吸猫的快乐时光啊。」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我傲娇地扬起下巴,「谁让你之前成天只知道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好好尽一个铲屎官的本分!」
「其实……倒也没有特别后悔。」
周凛摸了摸鼻子,眼底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
「要不是因为一开始的那个天大误会,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把我们家小年拐回家,名正言顺地当上你的男朋友,不是么?」
「贫嘴!」我耳根发烫,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手臂,随后板起小脸严肃地立规矩:
「既然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们约法三章!以后在外面绝对不许随随便便多看别的野猫一眼,更不许被那些乱翻肚皮的绿茶猫骗走,听到没有?!」
周凛立刻挺直腰板,神色无比虔诚郑重:
「谨遵小年大人的法旨!从今往后,我的眼睛、我的双手、我整个人,全都只属于小年一只猫。」
「还有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
我狐假虎威地叉起腰,记仇地翻起旧账:
「老实交代!我和白天猫咖那只心机灰毛英短相比,到底谁更可爱?!」
对于周凛白天在包厢里的含糊其辞,我可是一直耿耿于怀呢!
周凛失笑,这次他没有半分迟疑,故意压低了磁性悦耳的嗓音,如同朗诵童话剧般低声念道:
「魔镜魔镜,告诉我,这大千世界里最漂亮、最惹人疼爱的小猫咪到底是谁?」
他微微一顿,温柔地捧起我的脸颊,深情凝视着我的双眼:
「魔镜说,这还用问吗?全宇宙最可爱的小猫,当然是此时此刻坐在我怀里的周小年了。」
噗嗤一声,我被他这副滑稽又深情的模样逗得在床上打了个滚,胸腔里被浓浓的幸福与满足感塞得满满当当。
周凛顺势倾身覆了上来,长臂撑在我的身侧,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笑意。
「那么……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年大人,」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发烫的下唇,哑声道:
「现在可以大发慈悲,赏给他的专属男朋友一个甜甜的晚安吻了吗?」
我红着脸别过头,却在下一秒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去赏了他一个响亮又黏糊的吧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