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敏如扯着虎皮当大旗。
嫁进伊尔根觉罗府十多年了,老夫人牢牢把持管家权。
老太爷是正二品刑部尚书,自己丈夫是正三品通政使,父子同朝为官。
老夫人不放权,佟佳敏如只用管自己这一房,也没有什么怨言。
只是儿子的命,还有女儿差点被害死,佟佳敏如心里无法不恨。
安沁上前握着额娘的手,“额娘,女儿支持你。”
庆泰叹了口气,看了爱妻和爱女一眼,才把目光落在安瑶身上,缓缓开口道:
“我进士游街那天,对敏如一见钟情,回来便与家中一众长辈提了要娶敏如为妻。只是琼林宴回府当晚,你玛嬷却在我的解酒汤里下药,你额娘是知道的,她并不无辜。
娶了你额娘后,我便申请离京外放。你额娘怀孕难产而亡,如何能怪不到敏如身上去,我和你额娘本就是孽缘,你不调查清楚缘由就害安沁,从今往后我们父女情份也到此为止。”
老夫人没想到儿子半点脸面也不给她,气的脸色发青,“你这个混仗,你要气死我。”
庆泰早就看透了自己生母,不愿意继续在这里无谓纠缠,转身对着门外高声吩咐:“来人,速去请老太爷前来荣安堂。”
“庆泰”
老夫人出声想要阻拦。
但外面随从已经领命退而去。
暖阁之中一片死寂,安瑶脸色惨白一片,伤心的看着庆泰这个阿玛,嘴里一直在说不可能,“我没有推四妹妹,阿玛你不能冤枉我。”
“是不是冤枉,大姐姐把紫鸢喊出来。”
老夫人微微一顿,安瑶也不慌,坦坦荡荡道:“喊就喊,我没做过的事,休想污蔑我。”
佟佳敏如和安沁见此,就知道老夫人和安瑶已经把人处理了。
果然,不一会外面就有婆子传话,紫鸢掉到冰湖里,人没了。
“见过老太爷。”
外面的声音响起,安沁看向门口。
伊尔根觉罗・索锡图一身玄色尚书官袍,身上还带着自朝堂之上沾染而来的凛冽气场。
他大约六十岁的年纪,鬓角已经染上霜白,面容威严肃穆,步履沉稳,一步步踏入暖阁。
一双眼睛淡淡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明明没有高声说话,周身自带的压迫感,就让满堂之人不由自主收敛了呼吸。
屋内所有人齐齐屈膝行礼。
“阿玛。”
“玛法”
“老太爷。”
伊尔根觉罗・索锡图抬手让下人退下去,没有落座,目光先落在面色依旧苍白、大病未愈的安沁身上。
随即又望向脸色铁青、胸口不停起伏的老夫人。
最后看向红眼委屈,紧紧攥紧绢帕,指尖泛白的安瑶。
“方才在外边,管家已经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大致回禀于我。”
伊尔根觉罗・索锡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安瑶,你身为伊尔根觉罗府的嫡长孙女,蓄意动手残害姐妹,这已经不是寻常姐妹争执,我很失望。”
“玛法,孙女儿没有,不是我做的。”
安瑶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更白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老夫人,眼底满是渴求,盼着祖母能够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可此刻老夫人心神大乱,夫妻几十年了,丈夫什么性子她最清楚。
身为刑部尚书,他既然定性了,就是有把握的。
安瑶嘴唇哆嗦,反复开合几次,在老太爷的威严之下,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滚落,却依旧不愿意去承认。
紫鸢已经死了,只要她不承认,没人能定她的罪。
老夫人看见自幼疼到大的孙女这般模样,心口一阵刺痛,“老太爷,那低贱丫环定然是被收买了,怎么能怪到瑶儿的身上。如今要选秀了……”
“那也是她这个主子御下不严,就这性子去选秀也是给伊尔根觉罗府招祸。”
“玛法”
安瑶大惊,扑通一声跪下来,祈求道:“玛法,求您让孙女儿去参加选秀,孙女儿一定改正性子,往后体恤一众妹妹,绝不给伊尔根觉罗府蒙羞。”
索锡图直接发话:“大姑娘,自今日起,禁足于自己的院落之内,选秀前不得踏出院门半步,不许赴任何家宴,不得接见府外来客。罚抄《孝经》、《心经》各一百遍,抄写完毕之后,交到我处亲自查验。”
“孙女认罚!”
安瑶膝盖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只要能参加选秀,她就还有希望。
索锡图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心中一紧,就听他长叹一口气,作出决定,“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宜操劳内宅繁杂俗务。往后在府中小佛堂静心荣养,诵经礼佛,阖府家事,不必再过问半分。
从今往后,府中所有内宅大小庶务,尽数交由大夫人来决断处置。”
佟佳敏如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连忙敛衽,深深屈膝行礼:“儿媳谨遵老太爷吩咐。”
“索锡图,你敢,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
老夫人羞愤交加,说到这里一口气没有顺上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身子向后直直倒了下去。
“玛嬷”
安瑶大惊,虽然心里也怨玛嬷,可玛嬷是她在府里唯一的依靠,“呜呜,玛嬷你不能有事。”
索锡图接住了晕倒的老妻,探了一下鼻子还有气,沉声吩咐道:“去请大夫。”
庆泰和佟佳敏如也松了口气。
老夫人经常晕倒,他们虽见怪不怪了,但还是担心老夫人没了。
他们不仅要守孝丁忧,府里姑娘也参加不了选秀了。
索锡图把老夫人放到罗汉床上躺着,这才看向安沁,
“沁儿这次你受委屈了,一会让大夫给你检查身子,这半个月好好调养身子,为选秀做准备。今日我做主将城郊两个庄子,以及京城城内两间铺面补偿你,作为你的个人私产,不计入将来嫁妆份额之内。”
安沁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瞬间亮得闪闪发亮,恭敬应下,“孙女安沁,多谢玛法。”
安瑶心中羡慕嫉妒恨的滋味犹如火烧,尽管误会已经解除,可她依旧厌恶这个容貌出众的妹妹。
安心对上了安瑶那张忌恨的脸,核善一笑。
虽然觉得原主就是她的前世,但一条命搁在这里,她是不可能就这么算的。
安瑶想靠选秀翻身,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