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末世降临，喜提显眼包小弟
第 1 章 被咬之后，我居然听得懂丧尸说话
红雨是傍晚五点十分开始下的。
苏辰窝在工位最后排，正对着电脑敲一份改了八遍还被打回的周报。窗外忽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有人抓了一把豆子往玻璃上撒。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灰蒙蒙的，雨丝泛着诡异的红，把整座城市染成一层锈色。
他当时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哪家工厂又排了废气，天都被熏红了。
直到半小时后，楼道里传来第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砸门声、玻璃碎裂声、桌椅翻倒声，还有那种不像人发出来的、低沉沙哑的嘶吼。整层办公楼像是被按下了混乱的开关，十几秒内就炸了锅。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往外弹：【红色暴雨降临，多地出现人员狂暴失控】【疑似新型病毒爆发，官方紧急呼吁市民居家避险】【红雨成分不明，请勿接触雨水】。
苏辰握着鼠标的手开始发抖。
末世，来了。来得毫无预兆，就在他打算下班回家煮一碗泡面的当口。
他冲进电梯，结果电梯在六楼停下，门口挤进来三四个满脸惊恐的人，其中一个已经翻着白眼，喉咙里嗬嗬直响，朝离他最近的人扑了过去。苏辰连滚带爬逃出电梯，沿着安全楼梯一路往上跑，最后躲进十楼楼梯间的转角，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水泥墙。
他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该往哪逃。手机没信号，楼道里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他只能缩在角落，把从消防箱旁捡来的半截拖把杆攥在手里，盼着没人发现他。
可脚步声还是来了。
"咚、咚、咚。" 拖沓、缓慢，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嘟囔声。一个身影拐过楼梯转角 —— 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上沾着泥点，眼神涣散，嘴角耷拉着，正是网上说的那种丧尸。
苏辰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完了，被堵上了。
大妈丧尸发现了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脚步加快，直直扑过来。苏辰本能抬手去挡，小臂一阵刺痛，被她一口咬住。剧烈的疼让他眼前发黑，拖把杆 "哐当" 掉在地上。
他闭眼等死。被咬了，接下来他也会失去意识，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
可预想中意识消散、身体异变的感觉没有来。
反而，一道带着懊恼的大妈碎碎念，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哎呀！糟了糟了，不好意思小伙子，我不是故意咬你的！"
苏辰猛地睁开眼，一脸呆滞地看向她。是她在说话？丧尸不是只会嗬嗬低吼吗？
"张桂兰"——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浮现在他脑海里，像是直接从对方的情绪里读出来的名字。大妈丧尸还在纠结，围着他转了半圈，动作僵硬，却没有再扑上来："都怪这破雨，搞得我脑子昏昏沉沉的。本来我还得赶去小广场排练广场舞呢，今天要排新曲子，姐妹们可都等着我领舞。"
苏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声音发颤："你…… 你能听懂我说话？"
"能听见一点，就是脑子乱糟糟的，好多事记不牢。" 张桂兰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苏辰流血的胳膊上，有点愧疚，"小伙子，疼不疼？我真不想咬人，控制不住。"
苏辰低头看伤口。伤口还在渗血，却没有那种灼烧溃烂的异变感，反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收拢。他没变成丧尸，不仅没死，还听得懂丧尸的心里话。
别人末世觉醒雷、火、力量、速度各种炫酷异能，到他这里，觉醒了一个丧尸翻译官？苏辰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定了定神，开始冷静盘算。眼前这位叫张桂兰的丧尸，执念是跳广场舞，咬人只是不受控制的本能，不是真想伤人。也许，可以谈条件。
"阿姨，" 他尽量放软语气，"我知道你想去跳广场舞。但你现在这样到处乱走，很容易伤到别人。要是你答应我以后不随便咬人，跟着我，我想办法给你放广场舞音乐，好不好？"
张桂兰涣散的眼睛亮了一瞬："有音乐？能跳？"
"能。" 苏辰点头，"但说好了，不能咬人。"
"行！我不咬人！" 张桂兰爽快答应，像个终于得到承诺的老太太，"我跟着你，你给我放歌，有空我就练舞。"
一道淡淡的、温和的精神链接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苏辰心里一松，成了。他第一个丧尸小弟，到手了，还是个广场舞领队。
他捡起拖把杆，用衣摆撕下的布条简单缠住胳膊。楼道里又传来别的丧尸的嗬嗬声。
"咱们先往上走，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辰低声说。
张桂兰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两步还不忘念叨："等找到手机，我要放《最炫民族风》。"
苏辰："……"
末世逃生小队，一号成员，广场舞丧尸桂兰姨，就位。
他带着桂兰姨往上爬了两层，推开一间没锁的住户门。屋里空荡荡的，主人应该是匆忙跑了，桌上还搁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水，和一张翻倒的相框。苏辰随手带上门，又用拖把杆别住门把手，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靠着墙坐下，这才有余裕好好打量自己这位新收的 "小弟"。张桂兰站在门边，努力让两只脚保持同一个方向，可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晃着，像在等音乐起拍子。
"阿姨，" 苏辰试探着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住哪吗？"
张桂兰想了想，摇头："记不太清咯，只记得每天下午要去广场，姐妹们都在那儿等着。哦对，" 她眼睛一亮，"我还会跳《小苹果》《最炫民族风》，还有那个…… 那个叫什么来着，节奏很快的那个。"
"《套马杆》？"
"对！就是这个！" 张桂兰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又忽然低落下来，"就是不知道姐妹们现在都去哪儿了。"
苏辰看着她空落落的眼神，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轻声说："等你手机有电了，我给你放音乐，你跳给大家看，好不好？"
"好！" 张桂兰用力点头，眼眶里那点浑浊的雾气都散了几分。
那天晚上，他们蜷在这间没电的屋里，靠着半袋不知道哪来的旧饼干凑合了一顿。张桂兰睡在墙角，临睡前还不忘叮嘱苏辰："明天记得找手机啊。"
苏辰躺在地板上，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嘶吼声，心里却意外地平静。他翻了个身，心想：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这末世里了。
第 2 章 外卖小哥，执着派单的追风丧尸
苏辰带着张桂兰，一层层往上摸索。大部分住户家门大开，屋里乱糟糟的，散落着打翻的水杯和零食，不少地方留着挣扎的痕迹，但幸存者很少 —— 要么跑了，要么已经变异。
桂兰姨一路东张西望，满脑子都是广场舞，时不时提醒："小伙子，记得找手机，最好有电的。"
"知道知道，优先找手机、矿泉水、压缩饼干。" 苏辰一边翻储物柜一边回她。现在水和食物才是硬通货，广场舞只能算精神食粮。
两人刚走到十楼走廊，一道黑影 "嗖" 地从尽头窜过去，速度快得离谱，带起一阵风。苏辰瞬间绷紧身子，举起拖把杆。桂兰姨倒很淡定，冲黑影喊了一声："喂！小伙子，跑那么快干啥！"
黑影刹住脚步，折返回来。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外卖工作服，头盔歪在脑袋上，正是丧尸。他嘴里不停嘀咕："单号三七二四，收件人在哪？订单还没送，超时要扣钱的……"
是外卖员丧尸。
桂兰姨用丧尸之间那种简单的意识交流和他搭话，苏辰能隐约听懂他们的内容。
"你在找收件人？"
"还有好几单没送完，单子没送到，我不能停。" 外卖丧尸来回踱步，"顾客等着收货。"
他叫王速。生前是外卖骑手，末世爆发时手上还有好几单没送出去。变成丧尸后，别的记忆都模糊了，唯独 "送外卖、不能超时、找到收件人" 这个执念牢牢刻在脑子里。他到处在废墟里游荡，把捡到的东西当成外卖，到处找人派送。
苏辰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往前走半步，冲王速招手："喂，王速！"
王速猛地看向他，眼睛一亮："你是收件人？"
"对，我是。" 苏辰面不改色，"你手上有没有要送给我的东西？我签收。"
王速大喜，立刻从背后掏出一个捡来的瓶装矿泉水，快步跑过来递上："你的外卖，请签收！"
苏辰接过矿泉水，郑重其事地点头："收到，签收成功。辛苦了，外卖小哥。"
这句话像满足了王速最大的心愿。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期待地看着苏辰："我还有好多货，能不能都送给你？你当我固定收件人。"
"可以。" 苏辰顺势答应，"你跟着我，以后捡到东西都送给我，我全签收。但有一条规矩，不许咬人。"
"不咬人，送件优先！" 王速一口答应。
第二条小弟，追风外卖丧尸王速，入伙。
收下王速比收桂兰姨顺畅得多 —— 这位小哥太好哄了，只要有 "收件人"，他就有了存在的意义。苏辰后来才慢慢摸清，王速的脑子里像装了一个永远响不停的小票机，单号跳一个，他就得送一个。变成丧尸前，他那天本来已经收工了，可系统忽然又派了三单，他顶着暴雨跑去取餐，然后红雨就落下来了。
"你那天…… 是在送最后一单的时候出事的？" 苏辰试探着问。
王速歪着脑袋想了想，努力回忆："好像是。最后一单，是小区的顶楼，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要爬楼梯。爬着爬着，就…… 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没送完单的遗憾。苏辰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单还送吗？" 他问。
"送不了了。" 王速摇头，又很快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新单子。你给我单子，我就送。"
苏辰沉默了一下，认真地说："那我给你派个长期单 ——' 陪着我，保护我 '，签收人是苏辰，好不好？"
王速一听 "签收人" 三个字，眼睛腾地亮了，郑重其事地点头："收到！长期单，陪着你，保护你，保证不超时！"
桂兰姨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你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活儿。"
苏辰笑了笑。他忽然觉得，这群丧尸虽然失去了记忆和理智，可那些刻在骨头里的、属于 "人" 的东西，还都好好保留着 —— 跳舞的执念、送单的执念、教书的执念。这些东西，比丧尸的外表要温暖得多。
苏辰队伍扩充，现在一人类，俩丧尸。笑点随之而来 —— 王速速度太快，经常控制不住自己，跑着跑着就冲出老远，一眨眼消失在楼道里。没过几分钟，又抱着一块砖头兴冲冲跑回来，塞给苏辰："新包裹！请签收！"
苏辰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砖头，嘴角抽搐："谢谢你啊，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桂兰姨在一旁嫌弃地数落："整天乱跑，喊你来排练舞步都找不到人，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王速听不懂什么叫排练，只记得送快递，点头哈腰。
三人继续搜寻物资。王速的速度优势渐渐体现出来，他能快速冲进房间探查一圈，确认有没有丧尸或活人，再回来报信。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被路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半路跑偏。
苏辰一边搜刮货架上的零食罐头，一边心里感慨。别的控尸大佬，手下都是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尸潮。他的丧尸小弟，一个一心跳广场舞，一个一门心思送快递。画风，彻底歪了。
等他们把这一层住户家里翻出半袋米、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楼道里没电，苏辰就着手机最后一点电量，把战利品归拢到一起，分给两只丧尸看着。桂兰姨到底没忍住，蹲在货架边上，用枯瘦的手指敲着节拍，嘴里哼哼着听不清的调子；王速则站在窗边，一次次探头往下看，像在等什么重要的单子。
"你在看什么？" 苏辰问。
"我在想，楼下那家奶茶店，" 王速认真地说，"还有好多单没送出去，我记着呢。"
苏辰沉默了两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奶茶。"
"我是骑手嘛。" 王速理所当然地点头。
苏辰认命地叹了口气，把米袋子往地上一放："行，等咱们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再想办法。你这状态也喝不了，就当…… 算了，当我没说。"
桂兰姨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虽然那声音听起来有点瘆人，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第 3 章 数学老师丧尸，做题不咬人
一行人下到九层，这里有一家小型教辅书店。玻璃门碎裂，书本散落一地。还没走进去，苏辰就听见地面传来 "沙沙" 的声响 —— 有人在用砖块在水泥地上写字。
他示意桂兰姨和王速安静，小心探头往里看。书店中央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丧尸，穿着旧衬衫，手上捏着一块红砖，正低头在地上演算题目。旁边围着三只普通丧尸，呆呆站着，像在听课。
男人丧尸写完一道大题，抬起头，严肃地对着那几只丧尸 "讲课"："这道二次函数，刚才讲过解题思路，为什么还不会？上来，把步骤写出来。"
几只丧尸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男人丧尸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
苏辰看懂了。这位是老周，生前高中数学老师。变成丧尸后不追人啃咬，最大的执念是讲题、出题、抓学生做题。他抓到别的丧尸或活人，不攻击，强制做题，做不出来就盯着你。
桂兰姨主动上前搭话。老周转头看向苏辰这边，目光锁定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丢下砖块快步走过来。苏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来了来了，丧尸版班主任。
"这位同学，" 老周声音刻板，"正好，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做一套卷子。" 他弯腰，从散落的书堆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数学试卷，递到苏辰面前。
苏辰看着满纸函数、几何大题，头都大了。上学时候他就头疼数学，末世逃生，还要被丧尸抓着刷题？"那个…… 周老师，" 他开动脑筋讨价还价，"做题可以，但我现在还要搜集物资，很忙。要不这样，你跟着我们，我保证有空就做题，还帮你找笔、草稿纸，甚至完整的练习册。"
老周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思索片刻。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愿意乖乖做题的学生，还有书写工具。"可以。" 老周点头，"但不许偷懒，一旦我发现你闲着，立刻做题。"
成交。第三位小弟，数学老师老周，正式加入队伍。
老周入伙的过程，比前面两位都 "麻烦" 一点。他答应跟队，但坚持先把书店里那些没写字的卷子和没开封的练习册收起来 —— 他指着满满一架子教辅书，认真地说："这些是教材，不能丢。"
于是苏辰他们不得不陪着这位丧尸老师，把书店翻了个底朝天，挑出几沓还能用的空白卷子、两盒粉笔，还有一本皱巴巴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老周抱着那本书，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嘴里还念叨着 "这可是好资料，以后出题就靠它了"。
苏辰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末世里别人抢罐头抢药品，他们抢教辅书，也算独一份了。
收拾妥当，老周夹着教材，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跟在队伍后面。他不像王速那样乱跑，也不像桂兰姨那样满脑子音乐，他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教书先生的端正，只是时不时会停下来，指着路过的门牌号说："这一间窗户向阳，适合当自习室。那一间靠墙，隔音好。"
苏辰好奇："老周，你以前是不是老想着布置教室？"
"是啊。" 老周叹了口气，"我教了二十年书，最遗憾的就是教室总不够用。现在满大街都是空房子，我倒是看哪间都觉得合适。"
苏辰忽然觉得，这位丧尸老师虽然爱出题，可骨子里，还是那个惦记着学生、惦记着讲台的普通人。
队伍里现在有三只丧尸了。桂兰姨跳广场舞，王速送快递，老周教书。苏辰带着这么一支奇特的队伍继续往上爬，心里既觉得荒诞，又觉得踏实 —— 至少，他们谁都不会伤害他。
老周入伙后，队伍直接多了一个智商担当。他扫一眼楼道布局，就能判断哪间屋子储物概率高；看墙体结构，知道哪里容易坍塌、哪里相对安全；捡到地图，还能快速规划出最优路线。
缺点也很致命 —— 抓做题不分场合。苏辰蹲在地上清点刚找到的罐头，刚歇两口气，卷子就递到眼前："休息时间到，做题。"
苏辰苦着脸，只能拿树枝在地上演算。桂兰姨在旁边跟着音乐节奏原地踩拍子，王速来回跑，捡小石子当成快递。狭小的废墟楼道里，诡异又滑稽。谁能想到末世废墟里，居然还有老师抓学生补课。
第 4 章 钓鱼佬丧尸，鱼竿不离手
苏辰带着三个丧尸小弟，从居民楼侧门出来。外面雨小了不少，天地灰蒙蒙的，街道一片狼藉，废弃车辆横七竖八，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低吼。几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打算去附近临河的小公园碰碰运气 —— 那边绿化多，湖边或许有野生的鱼虾，也或许能找到干净的积水。
王速依旧时不时冲刺出去，捡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派送，一路上塞给苏辰半包受潮的饼干、一根树枝、一片完整的梧桐叶，每一样都郑重其事地喊 "请签收"。苏辰一一笑纳，只当是给这位外卖小哥攒业绩。
走到河边护栏旁，苏辰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安安静静坐在石墩上，手里扛着一根鱼竿，鱼线垂进浑浊的河水里。周围水面浮着几条小小的变异杂鱼，就在鱼钩旁边游来游去，却不去攻击老头。老头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像是整个人都长在了石墩上。
苏辰心里一紧。他见过狂暴丧尸扑人时的样子，也见过普通丧尸漫无目的游荡，可眼前这个，却像是有某种诡异的 "定力"。
他示意桂兰姨和王速停在原地，自己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开口："大爷，鱼好不好钓？"
老头缓缓转头看他。他的眼神不像别的丧尸那样涣散空洞，反倒带着一种退休老人特有的、看淡一切的平静，只是思维还停留在一个很简单的频道上。"有水就能钓，" 他说，"就是没有稳定钓位，总有人过来打扰。"
"打扰？"
"嗯。有人路过，就想把我拖走，说我挡路。" 老头叹了口气，"我钓鱼钓得好好的，凭什么拖我走。"
苏辰听明白了。这位是退休钓鱼佬老李，变成丧尸后，别的记忆都模糊了，唯独 "钓鱼" 这个执念死死刻在脑子里。他不伤人，不攻击，只守着水边，谁要是妨碍他钓鱼，他就跟谁急。水里的变异生物仿佛也感应到他身上那股 "钓鱼佬" 的气息，绕着鱼钩转，却不上来咬他 —— 大概是觉得这家伙太执着，不值得惹。
"大爷，你在这儿钓了多久了？"
"从天亮到现在。" 老李头也不回，"一条都没上钩。"
"…… 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钓？"
"这里水浑浊，" 老李认真地说，"浑浊的水里，鱼才多。太清澈的水，鱼早就被人捞光了。"
苏辰一时语塞。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末世里这位大爷还能活得这么平静 ——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钓鱼上了，压根没意识到世界已经变了天。
他蹲下来，试着和老李商量："大爷，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里人来人往，确实老有人打扰你。你要是跟着我，我帮你找个又安静、水又浑的地方，保证没人来赶你走，你爱钓多久钓多久。"
老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难得亮了一下："真能保证没人打扰？"
"我尽量。" 苏辰说，"至少跟着我这一路，没人敢随便把你拖走。"
老李想了想，缓缓点头："行。那我跟你走。但是 ——" 他补了一句，"路上要是遇到水洼、河沟，我得停下来看看能不能钓。"
"成。"
老李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鱼竿始终没离手。他跟在苏辰后面，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河水，像个依依不舍离开钓位的老钓友。
第四位小弟，钓鱼佬老李，入伙。
苏辰心里暗想，这位倒是好说话，一个 "稳定钓位" 就收买了。队伍里现在有跳舞的、送快递的、教书的，再加一个钓鱼的，越凑越齐，画风也越走越偏。
他们沿着河岸继续走，王速照例冲在前面探路，桂兰姨则开始跟老李攀谈起来，问他在哪个公园跳广场舞、认不认识某某领队。老李说他不跳舞，只钓鱼。桂兰姨有点失望，说那下次我给你放首曲子，你边钓边听。
老李想了想，居然认真答应了："有曲子配着钓鱼，也不错。"
苏辰听着身后两只丧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忽然觉得，这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冷冰冰的。
第 5 章 健身教练丧尸，见谁都要拉去深蹲
集齐了四个，还差一个。公园旁边连着一家倒闭的健身房，玻璃墙碎了大半，哑铃、杠铃散落一地。还没走近，苏辰就听见里面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众人走进去一看，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丧尸，正吭哧吭哧推着一个大号杠铃来回走动。他满身腱子肉，动作标准，节奏稳定，像是完全没有被末世的混乱影响到，满脑子只有 "撸铁" 这一件事。
是阿豪，生前健身教练。执念：健身，督促别人运动，看见躺着、坐着摸鱼的人，就想拉起来训练。
阿豪看见有人进来，先是警惕地停了一下，等确认来的是一群丧尸，立刻放松下来，眼睛一亮 —— 在他看来，队伍里有好几个人类，正是他发挥 "教练本能" 的好机会。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想去拉苏辰的胳膊，声音洪亮："来，兄弟，深蹲一百个！正好刚做完热身，一起！"
苏辰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先别急着深蹲！"
"那就先做二十个俯卧撑？"
"也不做！" 苏辰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位硬核教练沟通，得先立好规矩，"我跟你商量个事。你跟着我们，以后哪里有重物要搬、墙要拆、路要堵，都喊你，每天再给你留出专门的健身时间。但是，不许强迫别人锻炼，行不行？"
阿豪琢磨了一下。有重物搬、有地方健身、还能正常撸铁，这个条件相当不错。他干脆地点点头："没问题。那我每天固定练两小时，你到时候提醒我。"
"行。"
第五位小弟，健身教练阿豪，入伙。
至此，五名显眼包丧尸小弟全部集齐 —— 广场舞桂兰姨、外卖王速、数学老师老周、钓鱼佬老李、健身教练阿豪。苏辰站在中间，看着画风截然不同的五个丧尸，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试着把这五只丧尸挨个认了一遍，越认越觉得荒诞：别的控尸者收的都是青面獠牙、凶猛异常的怪物，他收的倒好，一个惦记跳舞，一个惦记送单，一个惦记教书，一个惦记钓鱼，一个惦记健身 —— 凑一块儿，活脱脱一个社区老年活动中心的配置。
"好了，" 苏辰清了清嗓子，决定给这支队伍定个规矩，"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个队的了。我负责找物资、想路子；桂兰姨负责关键时刻放神曲；王速负责跑腿探查；老周负责看地图、算路线；老李负责…… 钓鱼，以及观察水边情况；阿豪负责搬重物、堵缺口。大家都听明白了？"
五只丧尸齐齐点头，虽然后面几只大概根本没听懂，但态度都很端正。
"那还有最后一条，" 苏辰补充道，"遇见活人，没有我发话，谁都不许主动往上凑。尤其是你，王速，别见着人就冲上去送包裹。"
"收到！" 王速中气十足。
阿豪则补了一句："那遇着人要健身，我能拉他们做俯卧撑吗？"
苏辰深吸一口气："…… 不能，除非人家自愿。"
"行吧。" 阿豪有点遗憾地应下。
看着这五只丧尸在自己面前排成一排，苏辰忽然觉得，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他刚捡回一条命，就收获了一支画风清奇但意外靠谱的队伍。
"好了，人齐了。找个地方休整。"
他们找到一间临街的小商铺，门窗还算完整，简单堵住缺口，暂时当临时据点。休整没多久，远处传来低沉、狂暴的嘶吼声。和桂兰姨他们温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这是狂暴丧尸，病毒变异个体，攻击性极强。一头体型偏大的狂暴丧尸循着动静，朝商铺冲过来。
王速立刻后撤警戒，阿豪上前一步，沉下身子准备硬扛。
"桂兰姨，开大！" 苏辰喊。
桂兰姨早就在商铺里找到一台还能播放的蓝牙音箱，闻言立刻点开。熟悉、响亮的广场舞神曲轰然响起，《最炫民族风》的旋律回荡开来。冲过来的狂暴丧尸动作猛地一顿，脑袋左右摇晃，焦躁不安，原本迅猛的攻势直接乱掉，脚步跟着音乐不受控制地晃动。
神曲控场！趁着对方被音乐干扰，阿豪上前，大手稳稳按住狂暴丧尸的肩膀，直接把它限制住。老李闲得没事，鱼竿甩出去，鱼线勾住狂暴丧尸的裤脚轻轻拉扯。老周站在后方冷静观察，点评："节奏卡点不对，动作混乱。"
短短片刻，危机解除。苏辰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惊喜。这群看起来只会整活的显眼包，居然这么好用。
就在这时，远处的马路尽头，隐约传来扩音喇叭的声音。有人类幸存者小队，正在这片区域搜寻物资。
苏辰抬眼望过去。麻烦，好像要来了。
不过在麻烦到来之前，他先得解决眼前的麻烦 —— 桂兰姨把音箱音量又偷偷调高了两格，老周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王速则蹲在墙角，认真地把捡来的小石子排成一排，嘴里数着 "包裹一、包裹二、包裹三……"。
苏辰坐在破柜台边上，忽然觉得，这末世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他身边这几只，一个比一个像活人。
第二卷：废墟流浪，一路整活闯祸
第 6 章 路人幸存者，把我当成控尸恶魔
神曲的余音慢慢消散，桂兰姨意犹未尽，手指在蓝牙音箱上划来划去，还想再来一遍。
"先别放了，小声点。" 苏辰抬手拦住她，侧耳朝马路尽头听。喇叭声断断续续，伴随着人声呼喊，是活人。
老周推了推眼镜，走到破窗边，借着窗框缝隙往外打量："一共四个人，背着背包，手里有钢管和消防斧，正在沿街搜索物资，离我们大概一百五十米。" 他冷静报出信息，顺带补了一句，"他们视野方向刚好对着这间商铺。"
王速已经跃跃欲试："要不要我跑过去送包裹？"
"别！千万别去！" 苏辰连忙按住这个快递上头的小哥，"活人现在看见丧尸第一反应就是拼命，你冲过去递东西，人家直接一斧子劈上来。"
老李坐在角落，鱼竿支在水桶边，慢悠悠盯着水面，头都没抬："随便你们折腾，别吵到我钓鱼。"
阿豪活动了一下肩膀，杠铃放在脚边，随时准备出手。
苏辰快速盘算了一遍：五只丧尸加上自己，战斗力其实不差，但没必要无缘无故和幸存者起冲突。末世里人人都绷着一根弦，很难指望别人看见丧尸还能冷静思考。"咱们悄悄从后门走，绕开他们。"
商铺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堆满废弃纸箱和碎建材，刚好适合隐蔽移动。一行人排好队出发，画风一眼看上去离谱到极致：走在最前面的苏辰，怀里揣着搜刮来的零食和矿泉水；紧随其后的桂兰姨攥着蓝牙音箱，时不时偷偷调音量；王速来回窜，一会儿跑前面探路，一会儿折返回来；老周捧着捡来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边走边在本子上画路线；老李扛鱼竿，鱼线还在随风晃；最后面的阿豪，单手拎着一个哑铃，走一步震一下地面。
他们刚拐出巷子口，还没来得及躲进旁边倒塌的楼房废墟，那支幸存者小队就转头看见了他们。
空气瞬间安静。四个逃难的年轻人脚步猛地刹住，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唰地褪干净。正常人谁见过这种阵容？别人遇到丧尸是四散奔逃，这边倒好，一个活人，领着五只丧尸慢悠悠逛街。
为首那个男生攥紧钢管，声音都劈叉了："是…… 是控尸者！他能指挥丧尸！快跑！"
一句话炸开花。四个人连物资都顾不上捡，转身拔腿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吼："通知其他人！这边有会操控丧尸的怪物！"
苏辰站在原地，一脸无奈。桂兰姨还纳闷："他们跑啥呀，喊他们停下来一起跳舞啊。"
老周眉头一皱，拿起本子："跑这么快，正好抓过来做一套卷子练练反应速度。" 说着抬脚就要追。
"别追别追！" 苏辰一把拽住老周胳膊，"你追上去，人家直接当成要追杀他们，误会就解不开了！"
老周有点遗憾，收起笔记本："可惜了，难得见到精力这么充沛的学生。"
王速望着几个人逃跑的方向，还有点委屈："我还想给他们送我刚捡到的漂亮玻璃碎片呢，他们不收。"
苏辰叹了口气。得，名声还没传开，先被打上 "邪恶控尸恶魔" 的标签了。"换条路线走，往城西的便利店片区去，那边商铺多，物资应该更丰富。"
一行人重新上路。一路上苏辰反复叮嘱小弟们：遇到活人，不许主动凑上去；桂兰姨不能随便开音箱；老周不能强行塞卷子；王速不要贸然上前派送包裹。
小弟们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脑子里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管住。路上路过一辆翻倒的小吃车，桂兰姨当场停下脚步，站在路中间比划舞步，原地排练起新学的广场舞动作。苏辰只能站在旁边放风，一边警戒四周游荡的零散丧尸，一边等着广场舞领队完成排练。
那天夜里，他们在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里过夜。苏辰用柜子和文件柜堵住入口，又在几个窗户底下垫了会发出声响的铁皮罐头，权当简易警报。桂兰姨难得没放歌，坐在墙根，盯着苏辰用矿泉水瓶接雨水发呆；王速绕着顶楼跑了几圈，说是 "巡逻"，其实纯属闲不住；老周把白天搜到的几本旧杂志摊开，借着月光研究上面的地图；老李则蹲在顶楼的消防水龙头旁边，念叨着要是能接根管子，说不定能引一条 "活水" 过来。
陈小小缩在角落，把自己裹在捡来的脏被子里，问苏辰："咱们以后就一直这样到处走吗？"
苏辰想了想："先活下来，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落脚。"
"那要是找不到呢？"
"那咱们就自己搭一个。" 苏辰说，"有老周算路线，有阿豪搬砖，有桂兰姨放歌防身，有王速跑腿，还有老李钓鱼 —— 我就不信安不了家。"
第 7 章 捡到一个小姑娘
城西这片连锁便利店一共有三家，沿街排开，卷帘门大多被砸烂，货架歪歪扭扭，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王速自告奋勇冲在前头探查，一溜烟钻进最里面那家便利店，几秒之后又冲出来，对着苏辰叽叽喳喳传递信息："里面有人！躲在货架底下！小小的一个，不动！"
苏辰心里一紧，抬手示意所有人放慢动作。"都安分一点，别吓人。桂兰姨，音箱先关掉；老周，卷子收起来；阿豪，哑铃放下。" 众人乖乖照做。
苏辰放轻脚步走进便利店。货架之间光线昏暗，饮料瓶、泡面盒散落一地。他放低声音："里面的人，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货架缝隙里，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卫衣袖子。一个小姑娘抱着膝盖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正是陈小小。她十九岁，和家人走散之后独自躲在这里已经两天，食物早就吃光了，只能靠着角落里一点点积存的雨水撑着。听见脚步声，她本以为是丧尸来了，吓得浑身发抖，闭着眼等死。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撕咬没有到来，反而听见一个温和的人声。
陈小小咬着嘴唇，慢慢睁开眼。然后她看见了站在苏辰身后的五只丧尸。桂兰姨头发乱糟糟，目光温和；王速安安静静站着，没有扑上来的意思；老周推眼镜看着她，眼神里居然带着一点 "发现新学生" 的期待；老李抱着鱼竿；阿豪高大壮实，却没有狰狞的神态。
就算他们看起来和传闻里嗜血的丧尸不一样，可终究是丧尸。
"哇 ——" 陈小小直接哭出声，眼泪哗哗往下掉，紧紧缩成一团，"别、别吃我……"
苏辰头大，赶紧上前半步，隔开她和丧尸们："不哭不哭，他们不会咬人的，真的。" 他转头看向王速，"把你之前攒的巧克力拿出来。"
王速立刻从自己的 "快递储物口袋"—— 也就是外套内侧的破兜，摸出一块完好的巧克力，小心翼翼递过去，动作标准得像在送外卖："你的包裹，请签收。"
陈小小泪眼朦胧，看着递到面前的巧克力，又看看这个递巧克力的丧尸小哥，整个人懵住了。
桂兰姨轻声开口："小姑娘，不哭哈，有空阿姨教你跳广场舞，很好玩的。"
老周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一页："要是闲得慌，可以做做数学题，做题能平复情绪。"
苏辰连忙拦住老周："先别掏卷子，人家小姑娘刚吓到！"
老李慢悠悠补了一句："要是想吃鱼，以后我钓给你。"
阿豪点点头："没事多运动，胆子就大了。"
陈小小抽噎着，接过巧克力，一点点剥开包装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几只丧尸真的没有攻击意图，甚至一个比一个奇怪。"他们…… 真的不会伤人吗？"
"只要不主动招惹，就不会。" 苏辰笑了笑，"他们各有各的爱好，桂兰姨爱跳舞，王速喜欢送东西，老周爱做题，老李钓鱼，阿豪爱健身。"
陈小小犹豫很久，最后鼓起勇气，选择跟着苏辰的小队一起走。她无家可归，独自待在便利店早晚要出事。至少眼下，这群画风离谱的丧尸，比外面游荡的狂暴丧尸、心怀歹意的活人安全得多。
陈小小成了队伍里第二个人类，也是物资登记员。她随身带了一个小本子，专门记录搜刮到的物资：罐头多少、矿泉水几瓶、电池还有几块。往后一路上，她还要长期遭受老周的刷题诱惑。
刚入队那天晚上，大家挤在一家五金店的仓库里休整。陈小小抱着膝盖，还有点放不开，不敢离丧尸太近，只敢挨着苏辰坐。王速端着一块捡来的旧怀表，巴巴地凑过来："你的包裹，请签收。"
陈小小愣了愣，下意识伸手接过。怀表表盘早已停摆，指针定在下午四点十二分。她捏着那块表，忽然鼻子一酸，想起末世前那个普普通通的下午，她还在学校自习室里背单词，怎么也想不到几天后自己会躲进货架底下等死。
"谢谢。" 她小声说，把怀表仔细收进兜里。
王速看她收下了，满足地退开，继续去物色下一份 "包裹"。
桂兰姨在旁边放低音量哼着曲，时不时瞟一眼陈小小，像在看她是不是又哭了。老周摊开笔记本，终于没舍得递卷子，只是轻声说："晚上凉，那块旧桌布拿去垫着。"
阿豪默默把一块干净的帆布推到陈小小脚边，老李头也不回，往她手边放了一根烤得半焦的变异小鱼 —— 那是他在路上的积水坑里钓的。
陈小小看着围在身边的这群丧尸，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可这一次，她心里没那么害怕了。
夜里，陈小小睡不着，悄悄问苏辰："你…… 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我是说，你为什么能听懂他们说话？"
苏辰也没瞒她，把那天红雨里被桂兰姨咬了一口、却没有变成丧尸，反而觉醒了 "丧尸翻译" 能力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陈小小听完，眼睛瞪得老大："所以你其实是…… 被咬过，但活下来了？"
"嗯。" 苏辰摸了摸胳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齿痕，"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特殊。反正现在，能听懂他们想什么，能跟他们好好说话，也算捡着个保命的本事。"
"那你以后…… 会不会也变成丧尸？"
苏辰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咬人。他们只是忘了自己还是个人。要是能帮他们想起来，就挺好。"
陈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起白天那只递巧克力的丧尸小哥，想起那个说要教她跳舞的阿姨，忽然觉得，他们好像确实没那么可怕。
第 8 章 广场舞神曲，乱杀变异犬群
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小队继续向外探索，打算去两公里外的大型商超搜集更多物资。出城的主干道两边长满杂草，废弃汽车堵在路上，阳光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尘土味。
走在前面探路的王速猛地停下，身体绷紧，回头朝苏辰发出警报："前面有东西，好多，跑很快！"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阿豪上前一步，把陈小小护在身后。苏辰眯起眼睛往汽车缝隙里看，一群毛色灰褐的变异野犬，足足七八只，牙齿泛白，四肢肌肉紧绷，眼睛发红，正从汽车后面绕出来，把他们的路堵死。变异犬速度快、嗅觉灵敏，攻击性极强，和普通丧尸不一样，是实打实的凶兽。
"小心，别硬扛，这群东西咬合力很强。" 苏辰低声提醒。
阿豪攥紧拳头："我可以上去拦住它们。"
"不行，你一个人容易被围攻受伤。" 苏辰快速思索对策，目光落在桂兰姨的蓝牙音箱上，"桂兰姨，准备开大！"
桂兰姨眼睛一亮，早就等着这句话，指尖飞快点开播放键。激昂热闹的广场舞音乐瞬间炸开，熟悉的节奏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最炫民族风》的旋律一响，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 刚刚还蓄势待发、准备猛冲上来的变异野犬动作一滞，脑袋左右摇晃，耳朵不停抖动，焦躁地原地转圈，进攻的节奏直接碎得一干二净。它们听不懂音乐，但强烈、持续的节奏刺激打乱了变异兽的本能。
"有用！" 陈小小睁大眼，难以置信。
老李微微一笑，握紧鱼竿，找准机会把鱼线甩出去，鱼钩精准勾住领头那只大狗的尾巴。他手上力道稳，像钓大鱼一样轻轻拉扯，不断干扰对方。
王速借着自己超快的速度，绕着犬群来回跑动，从侧面骚扰，时不时捡起小石子轻轻砸犬群的后腿，打乱阵型。
老周站在后方冷静指挥，语速平稳："左边两只注意力最弱，阿豪优先逼退；领头的被鱼钩牵制，暂时没有冲锋能力。"
阿豪听着指挥，大步上前，没有主动下死手，只用宽厚的手掌格挡、驱赶，逼得野犬不断后退。野犬群被神曲吵得心烦意乱，又被几个人轮番骚扰，原本的合围战术彻底失效。领头的大狗挣扎半天，甩不掉尾巴上的鱼线，呜咽一声，带着剩下的同伴，不甘心地掉头钻进路边的杂草丛里逃走了。
危机顺利解除，全程几乎没有受伤。桂兰姨还不满意，关掉音箱之后，对着几个丧尸小弟点评："刚才你们几个摇摆的节奏都跟不上音乐，卡点乱七八糟，等下原地排练一遍！" 说完，她当场就要组织排练。
苏辰、陈小小两个人站在一旁，看着五只丧尸原地踩拍子、调整动作，场面魔幻又好笑。陈小小在本子上默默记下一条：【桂兰姨技能：广场舞 BGM，范围干扰，对丧尸、变异兽生效，神技】。她本来还害怕末世的危险，现在慢慢发现，这支小队的战斗方式，根本不讲常理。
排完舞，桂兰姨心满意足，把音箱关了，像完成一场盛大庆功。老李把那根沾了犬毛的鱼线擦了又擦，嘀咕着下次要换更结实的钩子；阿豪轻轻活动着刚才格挡时有点发麻的拳头，一脸淡定；老周则蹲下来，捡起一只逃跑时掉落的变异犬脚印，在泥土里比划着，说这一窝犬群的巢穴可能就在附近一公里内的排水沟里。
"那要不要去端了？" 王速跃跃欲试。
"不必。" 老周摇头，"我们只是路过，没必要主动招惹。记下来，以后绕开这一片就行。"
苏辰点头，觉得老周这智商担当确实名不虚传。这一仗打下来，队伍里的人心也稳了不少 —— 连最害怕的陈小小，在经历了这场 "广场舞大战" 之后，都开始小声问桂兰姨，能不能教她几个简单动作。
离开这片路段后，他们又穿过了两条街。沿途的风景大同小异：翻倒的货车、烧焦的招牌、偶尔几只漫无目的游荡的普通丧尸。有老李在场，水边的危险几乎自动消解 —— 那些变异生物见着他，像见着了同类，绕着走。苏辰一度怀疑，老李这 "钓鱼佬光环"，是不是连变异兽都能骗过去。
傍晚，他们在一家倒闭的火锅店门口歇脚。老周用半截粉笔在墙上算着接下来的路线，老李则蹲在店门口那个蓄水池边，试着能不能钓点什么上来。桂兰姨难得没放歌，只是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那片烧红的晚霞发呆。
"阿姨，" 苏辰走过去，"想什么呢？"
"在想我那些姐妹。" 桂兰姨说，"以前这个点，我们刚跳完一场，正约着去吃烧烤呢。"
苏辰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说不定她们也还好好的，在哪块空地上跳着舞呢。"
桂兰姨笑了笑，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光："借你吉言。"
那一刻，苏辰忽然觉得，这一路虽然颠簸，可他正在一点一点，把这些人 —— 不，这些还残存着人味儿的丧尸，从 "怪物" 两个字里，慢慢捞回来。
那晚在火锅店歇下后，老周翻出一张城市地图，连夜给大家规划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绕开几个据说人口密集、变异生物扎堆的片区。苏辰看着那张被老周用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忽然说："老周，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给全班同学划复习重点？"
"那不一样。" 老周头也不抬，"划重点是让他们考高分，划路线是让你们活命。不过道理差不多 —— 都怕有学生走弯路。"
苏辰听着，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说学生还是说他们。
夜里，桂兰姨难得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街道出神。苏辰走过去，听见她轻轻哼着一支很老的调子。他没有打扰，只是在旁边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桂兰姨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小伙子，你说，等哪天这雨停了，天晴了，我还能回广场上跳舞吗？"
苏辰想了想，认真地说："能。到时候我给你们买最好的音响，你想跳多久跳多久。"
桂兰姨笑了，浑浊的眼睛里，仿佛真的映出了一片晴朗的、可以跳舞的天。
第 9 章 外卖小哥的跑腿妙用，踩坑不断
解决变异犬之后，大家商量好，由王速单独先去前面的大型商超探查。王速的速度是全队天花板，灵活，适合单独探点，遇到危险也能快速跑回来报信。当然，缺点就是容易跑偏。
苏辰反复叮嘱："目标是商超，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危险、还有没有剩下的物资，看完马上回来，不许随便给陌生人送包裹，不许半路被别的东西勾走注意力。"
"收到！任务：探查商超，准时返航！" 王速认真点头，嗖的一下窜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剩下的人找了一处倒塌的商铺屋檐下休息等候。老李支起鱼竿，在一处积水坑里钓鱼；桂兰姨趁着空闲，小声放低音量练习舞步；老周拿出笔记本，给陈小小出了几道基础数学题。
陈小小苦着脸做题，一边算一边吐槽："末世逃难还要写作业，我也是独一份了。"
老周一本正经："知识什么时候都有用，废墟里计算距离、估算物资消耗，全都要数学。"
苏辰在旁边啃罐头，看热闹。
陈小小算到一半，忽然抬起头："苏辰哥，你说王速真的能找到商超吗？他会不会又半路跑偏了？"
"不好说。" 苏辰想了想，"不过以他的速度，就算跑偏了，也能自己绕回来。他就是脑子容易上头，一见着能 ' 派送 ' 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那他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跑得快，" 苏辰说，"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他第一反应是跑回来报信。咱们这一队里，就数他最惜命 —— 毕竟还惦记着要送完他那些单子呢。"
陈小小听了，忍不住笑了笑。她发现，这支队伍里的人虽然都是丧尸，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 "惦记"。这些惦记，让他们看起来，比很多活人还要鲜活。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速飞奔回来。他怀里抱着一个捡到的对讲机，兴冲冲跑到苏辰面前，把对讲机递过来："我看到一队活人，就在商超旁边的巷子里！我把这个送给他们当包裹！"
苏辰心里咯噔一下："等等，你送了？"
"送啦！" 王速点点头，很开心，"但是他们拿着棍子对着我，大喊大叫，我就先跑回来了。"
坏了。苏辰立刻起身："走，过去看看，别又闹出大误会。"
一行人加快速度赶到商超附近的巷子，远远就看见刚才那支幸存者小队，就是之前把苏辰当成控尸恶魔的那四个人。他们正紧紧靠在一起，举着钢管，紧张地盯着四周。刚才王速冲过去递对讲机的时候，在他们眼里就是丧尸主动袭击。看到苏辰带着一群丧尸走过来，几个人脸色大变，钢管举得更高。
"别动手！别动手！" 苏辰连忙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刚才那个丧尸小哥没有恶意，他只是习惯捡东西送人，当成快递派送！"
桂兰姨赶紧把音箱关紧，生怕一放歌刺激到他们。老周停下掏卷子的动作，阿豪也站在后面不动。
四个人半信半疑，看着安安静静、没有扑咬意图的五只丧尸，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苏辰。僵持了好一会儿，为首的男生才小心翼翼开口："…… 这些丧尸，真的听你的，不会随便伤人？"
"他们有自己的执念，不是杀人机器。" 苏辰简单解释，"我们只是过来找物资，不想和你们起冲突。"
对方半信半疑，不敢靠近，也没有主动进攻。两边简单拉开距离，各自在商超的不同区域搜集物资，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踩坑给苏辰敲响警钟。王速的跑腿能力很强，侦查、搬运物资一把好手，但这个送包裹的执念，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制造大型社死现场。
搜刮物资的过程里，老周在商超二楼找到了一张老旧城市地图。他摊开地图，用笔圈出一个位置："这里，向阳小区，有一个自发组建的幸存者基地，网上末世爆发初期有人发帖提过，围墙完整，人手不少，还有固定水源。"
苏辰眼睛一亮。幸存者基地，意味着稳定水源、更多物资交换的机会。"我们去看看？"
不过去之前，他们先在这家商超里好好补充了一波。阿豪成了移动货架，一次搬好几箱罐头和压缩饼干；王速上蹿下跳，把散落在二楼的电池、医药包、保暖毯全都归拢到一起；老周拿着小本子逐一清点，生怕漏了什么；老李居然在超市水产区找到了两袋冷冻鱼干，如获至宝，一路抱到楼下，说要留着当钓饵和干粮；桂兰姨则摸到一台还在充电宝里存着电的旧音箱，喜滋滋地调整音量，仿佛那是她在这个末世里唯一的珍宝。
陈小小跟着忙前忙后，把物资分门别类记进小本子，越记越觉得，这支队伍虽然怪，却意外地能干。等他们把商超能搬的物资差不多搜刮一空，太阳已经偏西了。
"今晚就在这歇一夜，" 苏辰说，"明天一早，咱们出发去向阳小区。"
大家没有异议。临睡前，苏辰坐在商超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盘算着：到了基地，要怎么让那些幸存者相信，这一群丧尸不但不伤人，还能帮忙干活。
他低头看了看蹲在墙角认真排列石子包裹的王速，忽然笑了一下。想来想去，大概也只能用行动证明了。
第 10 章 前往基地，提前踩雷
一行人休整半天，把搜集到的物资整理打包，朝着向阳小区的方向出发。路程不算近，路上零散游荡着不少普通丧尸，偶尔还会遇到一两个狂暴个体。有老周提前规划路线，尽量绕开高危区域；遇上躲不开的狂暴丧尸，就老套路：桂兰姨神曲干扰，阿豪上前压制，老李和王速辅助牵制，全程打得轻松，几乎没有惊险时刻。
路上陈小小和苏辰慢慢聊天，说起自己之前听说的向阳基地。基地由一个叫赵虎的男人牵头建立，大概几十号幸存者，靠着小区的围墙防守，囤积了不少粮食和药品，但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审查很严格。
"听说赵队长性子很硬，警惕心特别重，对外人防备很强。" 陈小小有点担心，"我们带着五只丧尸过去，他大概率不会相信我们。"
苏辰心里有数，早就做好被敌视的准备："到时候好好谈，不闹事，能交换物资最好，不行我们就离开。"
桂兰姨在一旁插嘴："要是基地里面有空地，我还能带大家跳广场舞呢。"
老周推了推眼镜："要是基地里有年轻人，正好组织刷题。"
苏辰扶额，他的小弟们关注点永远跑偏。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能在末世里遇到一队这样的伙伴，是件极幸运的事。普通人要么孤零零一个人躲藏，要么陷入尔虞我诈的小团体，而他们这支队伍，虽然画风清奇，却意外地踏实 —— 有打的有算的有跑腿的有钓鱼的，还有一个负责给人做题提神醒脑。
路上，王速照旧时不时冲出去探路，偶尔还会抱回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次他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顶完好的遮阳帽，郑重其事地递给苏辰，说是 "新到的包裹"。苏辰接过那顶帽子，居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 午后太阳毒辣，他戴在头上，遮了一路的烈日。
陈小小看着，忍不住笑道："王速哥这快递，送到心坎上了。"
王速听得懂 "送得好" 三个字，满足地挺了挺胸。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远远看见了向阳小区。高高的围墙把整个小区圈起来，围墙上面钉着碎玻璃，门口堆放着沙袋，还有人持枪站岗。
还没有靠近大门，围墙上方的哨兵就发现了他们。哨声尖锐地响起来："队长！围墙东边，发现目标！一个活人，带着五只丧尸往这边过来了！"
对讲机里很快传出一个粗哑沉稳的男声，正是赵虎。
苏辰停下脚步，示意所有人原地站住，不要继续往前靠近，避免被当成进攻信号。围墙大门打开，一队拿着钢管、猎枪的幸存者走出来，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眼神锐利，紧紧锁定苏辰一行人。正是赵虎。
他抬手，手下所有人举起武器，枪口、钢管齐齐对准苏辰和五只丧尸。赵虎声音冰冷，隔着几十米喊话："停下！不许再往前走一步！带着丧尸靠近基地，你想干什么？"
气氛瞬间紧绷。陈小小下意识攥紧苏辰的衣角，有点紧张。桂兰姨还想开口解释，被苏辰用眼神拦住。
苏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高声回话："赵队长，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用水、药品交换物资，我们不打算进攻基地。"
赵虎脸色丝毫没有放松，目光扫过画风怪异的五只丧尸，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忌惮。"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算驱使丧尸偷袭我们。" 赵虎沉声道，"我最后警告一次，带着你的丧尸，立刻离开向阳小区的范围，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卷末，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对峙。夕阳落在废墟围墙上，一边是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基地守卫，一边是苏辰、陈小小，外加五个安分但极具冲击力的显眼包丧尸。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卡在第一道关口。
第三卷：临时基地，和人类幸存者拉扯
第 11 章 谈判，谁见过带丧尸来交易的
夕阳把赵虎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钢管和猎枪反射出冷硬的光。
陈小小攥着苏辰的衣角，呼吸放得很轻。桂兰姨下意识想去摸蓝牙音箱，被苏辰悄悄用眼神制止 —— 现在放歌，只会坐实 "操控丧尸进攻" 的罪名。老周合上笔记本，安静观察对面守卫的站位，默默在心里推演，如果真开战，对方的火力缺口在哪。王速乖乖站着，怀里还揣着一块路上捡的好看鹅卵石，本来打算当成见面包裹送出去，现在不敢动了。老李扛着鱼竿，百无聊赖看向旁边的排水沟，还在琢磨里面能不能钓上鱼。阿豪微微沉下肩膀，做好了随时上前挡在众人前面的准备。
苏辰高举双手，声音平稳："赵队长，我明白你的顾虑。换作是我，看见有人领着五只丧尸靠近基地，我也会紧张。但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
"不是闹事？" 赵虎嗤了一声，"谁会带着丧尸出门闲逛？外面别的丧尸见人就咬，就你手下这些特殊？凭什么让我信你？"
"可以验证。" 苏辰侧头示意桂兰姨，"桂兰姨，给赵队长演示一下，就放一段音乐，不会攻击任何人。"
桂兰姨点点头，小心点开音箱，音量调得不大，熟悉的广场舞旋律缓缓飘出来。令人心惊的一幕没有发生。桂兰姨踩着拍子原地起舞，其余四只丧尸跟着节奏轻轻晃身子，没有嘶吼，没有扑击，安安静静。
围墙上面放哨的幸存者全都看呆了，交头接耳，原本紧绷的防线悄悄松动了几分。
苏辰继续说："王速速度快，可以帮你们去远处废墟探查物资点；老周会看图纸、算物资消耗；阿豪力气大，修围墙、搬建材都能用得上；老李能安静待着，不添麻烦。我们只是想拿搜集的罐头、干粮，换一点药品和干净饮用水。"
赵虎眉头紧锁，内心纠结。基地现在最缺消炎药、碘伏，饮用水储备也快见底，外面出去搜集物资风险极高，经常会碰上狂暴丧尸和变异野兽。他盯着苏辰看了很久，又看了看跟着音乐摇摆、完全没有凶相的五只丧尸，权衡利弊之后松了口，但底线卡得很死："主小区里面绝对不能让丧尸进去，基地里的普通人接受不了。围墙外侧有一个废弃小院，以前是小区物业的杂物院，独立隔开，有围墙，单独一个出入口。你们可以住在那里面，允许你们和我们交易物资。但是，一旦丧尸闯入主小区，或者你们有偷袭的苗头，我们会直接开火，绝不留情。"
"没问题！" 苏辰一口答应。能有一块稳定落脚的地方，还能交换物资，已经远超预期。
赵虎没有立刻松口，又说："光看他们跳舞还不够。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干活，别到时候给我添乱。" 他随手一指不远处堆着的一摞沙袋，"那边几个沙袋要搬到围墙根下补缺口，你要是能让你的丧尸安安稳稳搬过去，我就信你一半。"
苏辰会意，朝阿豪点了点头。阿豪大步走过去，弯腰，一手拎起一只沙袋，轻轻松松扛到肩上，来回几趟，把沙袋码得整整齐齐。王速则负责捡起散落一地的碎砖，码放归拢；老李甚至在围墙根下发现了一条裂缝，蹲下去仔细看了看，回头说："这边地基有点松，回头我拿鱼线给标出来，别在这儿堆太重。"
赵虎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丧尸干活的干活、观察的观察，愣是没挑出一点毛病。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就在小院里住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丧尸一旦越界，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定。" 苏辰郑重答应。
赵虎这才挥手让守卫放下武器，安排两个队员领着苏辰一行人去小院。
苏辰也不藏，把红雨那天被咬、莫名其妙听懂丧尸说话的事简单说了。赵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红雨这东西，谁也没弄明白。你要是没变成丧尸，又降得住它们，算是你的造化。好好活着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少了戒备，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末世里，能遇到一个不害人、还愿意跟基地互帮互助的人，本就不容易，管他是不是 "控尸者" 呢。
谈判敲定。赵虎安排两个队员领着苏辰一行人去小院，其余守卫依旧全程盯着五只丧尸，一刻不敢放松。小院不大，里面堆着旧木板、废弃花盆，还有一个干涸的小水池，围墙完整，一扇铁门隔开主基地。
"你们就在这活动，不要翻围墙。需要交易，早上八点在铁门这边喊话。" 带路的队员匆匆交代完，快步跑回主基地，仿佛多待一会儿都心里发毛。
桂兰姨环顾小院，眼睛一亮："这块空地够大！正好排练新舞步！"
老李盯着干涸水池，有点失望："没水，钓不了鱼。"
苏辰笑了："不急，咱们慢慢收拾这个小院。"
送走带路的队员后，苏辰让小院的门虚掩着，先带着大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里里外外的犄角旮旯都摸了个清楚。老周画了张简单的小院布局图，标出哪里适合堆物资、哪里能开菜地、哪里方便堵口子防守；阿豪把散落的旧木板归拢到一起，打算拿来加固围墙；王速则满院子跑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出入口，才安心地蹲回墙角，继续排列他的小石子。
"从现在起，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 苏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头顶那一片被围墙圈出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漂泊的感觉，终于落到了实处。
陈小小把自己的登记本放在老周搭好的木板上，郑重其事地写下第一行字：【驻地：向阳基地外围小院。入住日期：末世第三周。】她写完，抬头看了看这一院子忙忙碌碌的丧尸，又补了一行小字：【成员：苏辰、我，以及五位特殊的伙伴。】
这天晚上，桂兰姨终于按捺不住，在院子里放起了音乐。音符顺着围墙飘进主基地，不少守夜的幸存者都探头张望，看着院子里那只领着丧尸跳广场舞的大妈，又害怕又好奇。
苏辰坐在门槛上，听着音乐和丧尸们歪歪扭扭的脚步声，第一次觉得，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还有那么一点点，能让人安心的地方。
第 12 章 小院改造，丧尸农家乐开张
安顿下来之后，小院改造工程正式启动，分工极其明确。
阿豪是主力苦力，拆破烂的旧棚子、搬石块、平整地面，沉重的水泥块在他手里跟泡沫一样轻松。他还不忘时不时停下来，督促路过的人拉伸："小小，站好，深蹲二十个！"
陈小小连连摆手躲到苏辰身后："不了不了，我登记物资呢！"
老李看中院子角落那块低洼地，拉着阿豪帮忙挖水坑。之后苏辰和王速去远处积水坑一趟一趟运水，硬是攒出一方小小的水塘。水塘成型那天，老李把鱼竿架在岸边，一动不动守着，幸福感直接拉满。
"这回总算有个窝了。" 老李蹲在水塘边，看着浑浊的水面，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满足的叹息。他从兜里摸出一小撮不知道攒了多久的米粒，撒进水里当鱼饵，然后安静地等着，仿佛这辈子只要还能坐在这儿钓鱼，世界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苏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里，老李大概是最容易满足的一个 —— 他不要异能，不要权势，只要一方水塘，一根鱼竿，就能把自己安顿好。有时候苏辰甚至觉得，这份 "不争不抢、只守着自己那点爱好" 的执念，反倒成了他们这群人里最安稳的定力。
"老李，" 苏辰喊他，"你要是能钓上来两条，今晚咱们加餐。"
老李头也不回，只淡淡应了一声："等着吧。" 他这话说得笃定，好像这水塘里的鱼，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桂兰姨划定院子中央的空地作为舞蹈区，每天早晚定点播放广场舞音乐，自己练舞的同时，还吸引了几只游荡过来、性格温和的普通丧尸，跟着一起排队踩拍子。远远从主基地看过来，小院里面丧尸排着队跳舞，画面离谱到让人三观震颤。
老周找了一块平整木板当书桌，本子、铅笔摆放整齐，小院的刷题业务正式开张。王速依旧不改派送的老毛病，每天外出探查的时候，到处捡石头、玻璃罐、包装完好的糖果，回来挨个派送。陈小小是固定收件人，苏辰、桂兰姨全都收到过他的 "包裹"。陈小小的物资登记本又厚了不少，罐头、矿泉水、电池、绷带，分门别类记清楚，小院的物资库慢慢充实起来。
小院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基地里不少幸存者偷偷围观。一开始大家只敢远远扒着围墙缝隙偷看，心里害怕。看多了，发现这些丧尸根本不伤人，每天不是跳舞、钓鱼，就是搬东西、做题，慢慢胆子大了些。基地里三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好奇心最重，趁着守卫不注意，偷偷溜到铁门边上张望。老周一眼就盯上了这三个精力旺盛的少年，拿着卷子就走过去："同学，有空，来做一套卷子。"
三个少年当场魂飞魄散，尖叫着扭头往回跑，从此以后只要远远看见戴眼镜的老周，转身就逃。这件事很快在基地传开，大家都说小院里除了广场舞丧尸、钓鱼丧尸，还有一个抓小孩做题的丧尸老师。
苏辰听说这件事，哭笑不得，叮嘱老周："别强行追着基地里的人做题，人家会害怕。愿意来做的才给卷子。"
老周有点遗憾："可惜，都是很好的苗子，不爱学习。"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院热热闹闹，像末世废墟里一个奇怪的农家乐。赵虎偶尔会过来铁门这边交易物资，每次来，都要先接受一轮精神冲击，看着院子里跳舞的丧尸，叹气摇头。
有天早上，赵虎提着一袋基地自己种的土豆过来换鱼，正撞见桂兰姨领着一群丧尸排成两列，在原地跳 "八步走"，嘴里还数着拍子。赵虎站在铁门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苏辰："她…… 她这是要开班教丧尸跳舞？"
"是自习。" 苏辰淡定地回答，"她们有个群，以前每天晚上都约广场舞，现在人少了，只能拉丧尸凑数。"
赵虎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把土豆放下，又补了一句："你们院子外头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我让人垫了几块平整的砖，你们要是想种点什么，可以去那边翻土。"
苏辰眼睛一亮，谢过赵虎，转头就让阿豪去开荒。于是小院外那块巴掌大的空地，很快被翻松、播种。老李种豆角，桂兰姨负责浇水，陈小小负责插牌标名，老周甚至写了一块 "实验田记录表"，每天像记作业一样记下几株苗的长势。
就连基地里那些原本绕着走的小孩，也渐渐敢扒在墙头，看小院里那几株破土而出的嫩芽。有人小声问："丧尸也会种菜啊？"
"不会，" 老周推了推眼镜，"但我会。我教它们。"
小孩们面面相觑，跑回去跟大人说，小院里的丧尸居然还会教书、还会种地。消息传开，整个基地的人看小院的眼神都变了 —— 从 "可怕" 慢慢变成了 "好奇"，甚至有老人隔着墙喊，问桂兰姨能不能教她们几支新舞。
日子就在这样一点一滴的磨合中，慢慢有了烟火气。老李的水塘里还真钓上来几条指头长的杂鱼，老周把它们一一记在 "渔获记录" 上，标注上日期和大小，严谨得像个研究员；阿豪把阿院门口那根歪木桩当成了健身器材，每天固定上去做引体向上；王速则给基地里每个愿意搭话的人，都派送过一份 "小礼物"—— 有时是一块干净的石头，有时是一片完整的叶子。
苏辰看着这一切，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个在楼道里被吓得发抖、只会拖着拖把杆逃命的自己，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他有了家，有了伙伴，也有了在这末世里活下去的底气。
第 13 章 基地危机，物资贩子黄老板上门
向阳基地的隐患，慢慢浮上来。连续三天外出搜集物资的小队折损了两个人，外面狂暴丧尸越来越多，路途凶险，药品、纱布几乎见底，储存的肉食也快要吃光。基地内部人心浮动，不少人焦虑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黄老板来了。
他开着一辆加固过的面包车，车上拉着罐头、抗生素、绷带，带着四个拎着钢管、短刀的手下，是这片废墟里有名的流动物资贩子。他不和基地长期结盟，只做交易，但是手里握着周边几个据点稀缺的紧俏物资。
赵虎带着人在大门接待黄老板，用基地储存的金属零件、柴油和他交换药品。黄老板脸上挂着圆滑的笑，一边清点货物，一边不动声色扫视整个基地。很快，他听见围墙外侧传来隐约的广场舞音乐，好奇询问："围墙外面是什么动静？"
赵虎没有隐瞒，简单说了苏辰和五只特殊丧尸的事情。黄老板眼睛一亮，心底瞬间生出贪念。能被活人指挥、性情温顺、还拥有特殊能力的丧尸，这可是天大的宝贝。如果抓住苏辰，摸清控制丧尸的办法，把这套能力卖给更远大城市据点里的大人物，换来的物资、武器，是现在这点买卖完全没法比的。
他压住心里的盘算，面上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样子。可赵虎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久了，最会看人脸色，他瞧出黄老板盯着铁门方向的目光变了味，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没点破，只想着等会儿得好好提醒苏辰一句。
黄老板这次带来的货里，除了药品，还有一批用塑料袋包好的腊肉和几盒没受潮的火柴，在当下都是抢手货。赵虎一边清点，一边心里盘算着能匀出多少换给苏辰那边 —— 毕竟小院那群丧尸帮基地守过城，得记着这个情。
"赵队长，" 黄老板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听说你们基地新来了位 ' 高人 '？能驯丧尸的那种？"
赵虎含糊其辞："就是几个路过的，带着几只温顺的丧尸，不伤人。"
"有意思。" 黄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围墙外面瞟，"这年头，能跟丧尸和平相处的，可不多见。"
赵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交易的清单又核对了一遍。他心里清楚，黄老板这人，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越是动了真心思。
他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和赵虎交易，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主意。交易结束之后，黄老板主动提出，想去小院那边看一看苏辰。赵虎犹豫了一下，想着只是见面看看，就带着他走到隔开小院的铁门边上。
黄老板隔着铁门打量院子里的景象：桂兰姨带着丧尸跳舞，老李坐在水塘边钓鱼，阿豪在搬木头，老周坐在木板前写题目，苏辰坐在一旁啃罐头。他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对着苏辰喊话："小兄弟，久仰大名。我叫黄明，大家都喊我黄老板，我手上有不少好货，优质消炎药、压缩干粮，咱们可以单独谈谈合作。"
苏辰警惕地看着他，这个人的笑容没有温度，眼神一直在五只丧尸身上打转，像是在打量商品。"多谢黄老板，我们现在物资暂时够，需要的时候再找基地这边传话。" 苏辰没有松口。
黄老板也不勉强，笑了笑，留下一句 "随时欢迎找我"，就带着手下离开了。等他走远，赵虎低声提醒苏辰："黄老板这个人不简单，心眼很黑，为了物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小心一点。"
苏辰点头记下，心里多了一层防备。他隐隐感觉到，这个黄老板，不会就这么简单放弃。
送走黄老板后，苏辰把大家召集到小院里，把话说开了。"这个姓黄的，盯上咱们了。" 他顿了顿，"他想要的不是物资，是咱们这支能指挥丧尸的队伍。换句话说，他想抓我。"
桂兰姨一拍大腿："那他做梦！谁敢动你，我先放神曲把他跳晕！"
王速举起手："我可以负责扯他耳塞！"
老李慢悠悠接话："要真有那天，我鱼竿先把他裤子勾下来，让他没脸见人。"
阿豪攥了攥拳头："我挡前面，谁也别想靠近。"
老周最后冷静地补了一句："今晚轮流值守，明早我再重新规划几条应急路线。姓黄的要是真敢来硬的，咱们不至于没准备。"
陈小小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给苏辰出主意，心里那点不安反倒消了大半。她第一次觉得，被一群人 —— 哪怕是一群丧尸 —— 护在身后的感觉，是这么踏实。
第 14 章 黄老板设圈套，想单独抓捕苏辰
两天后的上午，基地的人给小院捎来黄老板的口信。说是他在三公里外的一处药店废墟里，找到了一批封存完好的抗生素，数量不少，但是那里狂暴丧尸很多，他的人手不敢单独进去搬运，想请苏辰单独过去帮忙，事成之后分一半药品给苏辰。
"只让你一个人过去，不要带那些丧尸。" 传话的人复述黄老板的要求。
陈小小听完，眉头皱紧："不对劲，为什么不让带小弟？很可能是陷阱。"
苏辰看向老周。老周放下铅笔，指尖轻轻敲着木板，冷静分析："三公里外那家老药店，我之前在地图上看过，前后只有一条进出通道，两侧都是倒塌楼房，很适合埋伏。只让苏辰单独前往，刻意隔开丧尸，目的性太强，大概率打算动手抓你。"
桂兰姨立刻关掉音箱："那咱们不去？"
"不去的话，他之后还会想别的办法。" 苏辰思索片刻，"不如将计就计，我们全部一起过去，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咱们小心一点，不先动手。"
大家很快达成共识。一行人悄悄出发，没有走大路，老周挑选一条废墟小巷绕路，提前抵达药店附近，藏在倒塌楼房后面观察。没过多久，黄老板带着六个手下，拿着钢管、砍刀，提前埋伏在药店两侧的断墙后面，安安静静等着苏辰落单。
"等他一个人走进来，直接按住，绑上面包车带走。丧尸不在身边，他就是普通人。" 黄老板压低声音对手下吩咐。
可等了半天，等到的不是单独前来的苏辰。苏辰从废墟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桂兰姨、王速、老周、老李、阿豪，陈小小也跟在队伍中间。黄老板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埋伏的手下也慌了。计划本来是抓落单的苏辰，一下子面对五只特殊丧尸，谁心里都发怵。埋伏直接败露。
黄老板强行压下怒意，挤出笑容："小兄弟，怎么把他们都带来了？里面空间小，丧尸进去不方便。"
"出门习惯大家一起，安全一点。" 苏辰淡淡开口，"黄老板，你说的药品在哪？要不拿出来看看？"
黄老板找不出合适的借口，只能含糊推脱，说消息有误，药已经被别的幸存者拿走了，带着手下匆匆离开。离开的时候，他回头深深看了苏辰一眼，眼底的贪婪变成阴冷。
圈套落空，但冲突的种子已经埋下。苏辰知道，黄老板不会善罢甘休，对方手上有人、有武器，一定会再来。回去的路上，老周提醒所有人："接下来一段时间，提高警戒，晚上轮流值守，不要单独外出。"
那天晚上，大家在小院里围着火堆，谁也没怎么说话。桂兰姨难得没放音乐，只把音箱静静搁在膝盖上；王速也不出去跑腿了，安安静静坐在陈小小旁边，手里攥着一块白天捡的石头；老李盯着水塘里晃动的月影发呆。
"黄老板为什么非要盯着你？" 陈小小忽然问，"他想要丧尸，为什么不去抓狂暴丧尸？"
苏辰想了想，说："因为普通的控尸者，要么靠药物，要么靠暴力，养不出咱们这样的。他看中的，是我这套 ' 能让丧尸乖乖听话 ' 的办法，觉得能卖大价钱。"
老周补充道："末世里，能指挥丧尸的人，对大据点来说是稀缺资源。黄老板这种人，第一反应永远是把它变成生意。"
阿豪闷声说："他要真敢再来，我第一个挡在前面。"
"还有我。" 王速赶紧举手，"我跑得快，我能先把他的耳塞扯掉。"
桂兰姨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苏辰的肩："小伙子，别怕。咱几个虽然不打架，但真有人欺负你，阿姨第一个放神曲。"
苏辰看着这群把 "护短" 写在脸上的丧尸小弟，心里一暖。末世凶险，可至少他身后站着的，是一群把执念活成使命的、比活人还可靠的伙伴。
第 15 章 狂暴潮突袭，联手守基地
圈套失败之后第四天夜里，麻烦突如其来。刺耳的嘶吼声从围墙东边响起，数量很多，是狂暴丧尸潮。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它们，几十只攻击性极强的狂暴丧尸，一股脑冲向向阳小区围墙东边的缺口。
基地的警报哨声疯狂吹响，所有人紧急登墙防守。钢管、燃烧瓶全都用上，但是狂暴丧尸悍不畏死，持续冲击围墙薄弱位置，防线摇摇欲坠，已经有两个队员受伤。赵虎在围墙上急得满头大汗，人手不足，再这样下去，围墙很可能被冲破。
小院这边听见动静，苏辰立刻起身："走，去帮忙。" 桂兰姨一把抓过蓝牙音箱，王速做好冲刺准备，阿豪活动肩膀，老李扛起鱼竿，老周快速在脑子里规划防守点位。一行人赶到东侧围墙外。
"桂兰姨，准备！" 激昂的广场舞音乐轰然响起，声浪铺开，朝着扑来的狂暴尸潮席卷过去。原本疯狂冲撞围墙的狂暴丧尸动作一乱，脑袋左右摇晃，进攻节奏被神曲强行打断，冲击速度慢了一大截。"有效！" 围墙上面的赵虎又惊又喜。
老周高声指挥："阿豪，守住围墙缺口下方，拦住冲上来的个体；老李，用鱼竿勾住靠近围墙丧尸的腿脚，拉扯干扰；王速，快速游走，把靠近缺口的零散狂暴丧尸引开！"
分工明确，小队立刻行动。阿豪站在缺口下方，宽大的手掌稳稳推住扑上来的狂暴丧尸，力气大得惊人，一只又一只狂暴丧尸被他按住，限制行动。老李鱼竿甩得行云流水，鱼线缠住丧尸脚踝，轻轻拖拽，打乱重心。王速速度飞快，在尸潮边缘来回跑动，吸引一部分丧尸跟着他乱跑，分散压力。桂兰姨站在侧边，一直维持 BGM 不间断，偶尔还会切换曲子，防止丧尸适应同一个节奏。
基地里的幸存者借着这个机会，疯狂投掷燃烧瓶、钢管，清理被干扰住的狂暴丧尸。两边配合，整整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这一波狂暴潮全部清理干净。围墙下面一片狼藉，但是基地守住了，没有被攻破。
这一仗打下来，小队的本事也彻底在基地里传开了。几个年轻队员后来说起来，都还有点恍惚：别人守城靠火力硬拼，这一队靠的是广场舞、钓鱼竿和送快递。
期间还闹了个小插曲。桂兰姨正放着神曲控制丧尸，忽然一只被音乐干扰得晕头转向的狂暴丧尸，跌跌撞撞冲到老李面前。老李头也不抬，鱼竿一甩，鱼线精准缠住那丧尸的脚踝，手腕一抖，直接把它绊倒在地。末了他还不忘嘀咕一句："这要是个活鱼，早该收竿了。"
阿豪则负责处理那些靠近围墙的漏网之鱼。他不打不杀，只是用宽厚的肩膀和手掌，把一只只狂暴丧尸顶回去、按住、推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像在摆放健身器材。有个年轻队员看呆了，忍不住问："他这是在…… 卸货？"
苏辰在旁边哭笑不得："算是吧。"
陈小小虽然躲在墙根下没上前线，可手里也没闲着，一趟趟给围墙上面递水和绷带，嗓子都喊哑了。老周一边指挥，一边还不忘腾出手，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尸潮的来袭方向和数量，说要留作以后的防守参考。
战斗结束，赵虎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苏辰面前，眼神里的戒备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苏辰，今天多亏你们，不然基地大概率守不住。之前是我太提防你了。"
苏辰笑了笑："大家都是想活下去。"
就在所有人忙着救治伤员、修补围墙的时候，有人留意到，混乱之中，黄老板和他的几个手下悄悄离开了基地，不知去向。赵虎脸色一变："不好，他肯定是回去召集人手，准备硬来了。"
夜色沉沉，危机没有消失，真正的对决，快要来了。
第四卷：贪心到头一场空
第 16 章 备战，整活小队排战术
狂暴潮退去后的这个夜晚，向阳基地里没人睡得踏实。伤员被安置在临时医疗点，几个队员举着火把，沿着围墙来回巡逻，目光时不时瞟向远处沉沉的黑暗。
赵虎把苏辰拉到铁门边上，脸色凝重："黄老板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胆子大，心也黑。刚才尸潮乱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跟手下凑在一块嘀咕，八成是想趁我们刚打完仗、体力跟不上的时候动手。"
陈小小抱着她的登记小本子，眉头紧紧皱着："他知道我们这边所有人的本事，肯定会提前想好应对的法子。"
苏辰看向自家几位小弟。桂兰姨正拿着音箱调试音量，试了两段曲子，在对比哪一首的干扰效果更好；老周趴在木板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在纸上画周边地形和攻防点位；阿豪举着一块厚重的铁板来回掂量，打算拿来当盾牌；老李坐在水塘边，慢条斯理地整理鱼线鱼钩；王速来回折返，一趟一趟捡石头，堆在院子门口当投掷物储备。
"老周，你说说思路。" 苏辰开口。
老周推了推眼镜，指尖点在草图上："黄老板最大的优势是有武器、有预谋，弱点在于人手不多，一共也就六个人。他清楚桂兰姨的音乐能干扰他们，一定会准备隔音的东西，耳塞是最有可能的对策。战术核心：第一，不能只依赖音乐；第二，优先打乱他们的阵型，分开牵制；第三，尽量不闹出人命，制服就行。"
他挨个分配任务："桂兰姨，开局先放音乐，用来试探。一旦发现他们不受影响，立刻切换节奏，间断播放，打乱他们的预判；王速，你的任务是游走突袭，目标就是扯掉他们的耳塞，不要硬打，打完就跑；老李，远距离牵制，鱼竿专门勾他们手里的钢管、短刀，勾掉武器；阿豪，主力格挡和控制，有人突破牵制，就由你上前按住；我负责观察他们的站位，随时提醒哪边压力大；小小，你躲在院子里面靠墙的位置，不要跑到前线；苏辰，你来统筹，看准时机发信号。"
桂兰姨立刻点头，还认真做笔记："明白，准备两首轮换，《最炫民族风》和《荷塘月色》，换着来，不让他们适应节奏。"
阿豪拍了拍胸口的铁板："交给我，多少人我都拦得住。"
老李把鱼钩检查一遍："钓人，和钓鱼，道理差不多。"
王速把一堆小石头塞进外套口袋，干劲十足："收到！扯耳塞包裹任务！"
陈小小赶紧翻本子，把这份战术也记了上去，顺便清点剩下的绷带和罐头。赵虎这边也做出配合：基地的人全部守在主围墙内侧，不主动冲出来，一旦听到小院这边呼救，立刻过来支援。
一整晚，小院都在悄悄备战。没有悲壮的气氛，反倒有点像一场奇怪的团建彩排。桂兰姨还抽空带着大家踩了两遍舞步，说是热身。
半夜里，苏辰没睡。他坐在水塘边，看着水面倒映的一点星光，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们这支队伍自组建以来最硬的一仗。对面的黄老板有枪、有刀、有预谋，而他们这边，说到底是五个丧尸加一个普通人，外加一个吓得直发抖的小姑娘。
"睡不着？"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支半截铅笔。
"嗯。" 苏辰顿了顿，"老周，你说咱们真能守住吗？"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末世里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咱们有一样东西，是黄老板没有的 —— 咱们不是在抢，是在守。守自己的一点安稳日子。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大不了带着大家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可只要人还在，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苏辰听了，心里那点不安慢慢平了下去。是啊，怕什么。最坏不过是从头再来。
第二天天没亮，大家就都醒了。谁也没多说话，各自默默做着最后的准备。陈小小把仅剩的绷带、碘伏和几板退烧药清点了一遍，又用布条给每人缠了一截简易护腕 —— 说是打架的时候护着手腕，其实谁都知道，这只是她让心里踏实一点的办法。
桂兰姨把音箱充满电，又用油布仔仔细细包了一层，防潮防水；王速连夜绕着小院跑了几圈，摸清了每一条进出的路；老李把鱼线多上了几道，鱼钩磨得锃亮；阿豪把那块铁板用碎布缠了边，说是免得自己人拿的时候割手；老周则把那张作战草图誊了两份，一份留在小院，一份贴身藏着。
苏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群各自忙碌的丧尸，心里那点怯意彻底散了。他们认认真真准备着，不是为了打这一仗，而是为了护住眼下这份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日子。
"都检查好了吗？" 他问。
"好了！" 几只丧尸齐声应道，声音里居然带着点莫名的干劲，像是一群要去参加比赛的选手。
苏辰忍不住笑了一下："行，那就等他们来。来多少，咱们接多少。"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小院在晨光里安静地立着。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废弃小院，即将迎来一场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较量。
那就，拼一把。
第 17 章 黄老板带人围剿
第二天午后，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马路上传来面包车引擎的声响。来了。
王速最先发现，嗖地一下冲到围墙边望了一眼，飞快折返回来报信："是昨天那个人！一共六个人，都拿着家伙，耳朵上塞着东西！"
"果然准备耳塞了。" 苏辰深吸一口气，"各就各位。"
众人迅速站到预定位置。桂兰姨捧着音箱，指尖悬在播放键上；老周站在小院铁门侧边，视野开阔；老李靠在水塘边，鱼竿已经上好线；阿豪拎着铁板，守在铁门正中；王速压低身子，躲在围墙阴影里待命。陈小小藏在木屋角落，扒着木板缝隙往外看。
面包车停在小院门外二十多米远的地方。黄老板推开车门走下来，脸上没有往日那种和善的假笑，眼神冷硬。六个手下拎着钢管、短刀跟在他身后，耳朵里全都塞好了厚厚的海绵耳塞。
"苏辰，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黄老板隔着铁门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胁，"把这几只丧尸交给我，跟我走一趟。我不伤害基地里其他人，不然今天，我硬闯这个小院。"
"你想要的东西，不可能给你。" 苏辰平静回应，"现在转身离开，这件事我们可以不计较。"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老板一挥手，"上！"
手下立刻朝着铁门冲过来。"桂兰姨，放！" 激昂的音乐瞬间炸开。可是预想之中的混乱没有出现。这群人戴着耳塞，节奏嘈杂的广场舞旋律被隔绝大半，几乎不受影响，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冲。"早料到你有这一手。" 黄老板冷笑。
"方案 B！" 苏辰喊。躲在阴影里的王速猛地窜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他不跟人硬碰，专挑离得近的人下手，伸手飞快去扯对方耳朵里的海绵耳塞。一个手下猝不及防，耳塞被一把拽掉。音乐钻进耳朵，那人脚步一滞，脑袋不由自主晃动，手里钢管都差点拿不稳。
"小心！" 黄老板大喊。老李同时出手，鱼竿咻地甩出去，鱼线精准缠住另一个人的手腕，轻轻一拽。那人吃痛，短刀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老周在旁边高声报位置："右边第二个，武器已经掉了！阿豪，拦住正面两个！" 阿豪迈开大步迎上去，铁板一横，挡住两根挥过来的钢管。"哐哐" 两声巨响，冲击力震得对方手臂发麻。阿豪顺势伸手，稳稳扣住两人的肩膀，轻轻往侧面一推，直接把他们撞在院外的墙面上，暂时失去进攻能力。
场面乱成一团。有人被王速偷袭扯掉耳塞，被音乐干扰，晕乎乎站在原地踩拍子；有人被老李的鱼竿勾住手脚，动弹不得；还有人被阿豪挡住，根本冲不进小院铁门。
黄老板的计划一步步失效。他本来以为，靠耳塞就能无视桂兰姨的大招，快速拿下苏辰。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丧尸根本不是只会被音乐控制、只会听指令无脑冲锋的工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法。
战斗还在继续，可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小院这边。王速满场乱窜，身影忽左忽右，专挑落单的下手，扯完耳塞就跑，像一只永远抓不住的泥鳅；老李守在水塘边，鱼竿像长了眼睛，一会儿勾刀，一会儿绊腿，忙得不亦乐乎，还有闲工夫点评："这人下盘不稳，站桩姿势都不标准。"
阿豪更是稳如泰山。他护在铁门正中，手里那块铁板挡得滴水不漏，谁来谁退。有个打手不信邪，抡起钢管全力砸过来，阿豪横板一挡，"哐" 的一声，对方自己震得虎口发麻，钢管脱手飞出去老远。
老周站在侧后方，声音稳得像上课："左边那个要溜，王速去拦一下。老李，你右手边那个的刀又摸出来了，先勾掉。"
苏辰则一直没挪窝，站在院子中央统筹。他发现，这仗打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怎么动过手 —— 这群显眼包丧尸，各管一摊，配合得比他还默契。
"小兄弟，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他听见老李不紧不慢地冲对面喊，"要不你们坐下来，我给你们钓几条鱼，就当赔罪？"
对面那个被打得没了脾气的打手，居然真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水塘方向看了一眼。老李见状，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手下一个接一个失去战斗力。有人慌了，丢下钢管想跑，被王速捡石头轻轻砸在后背上，脚步一滑摔在地上。黄老板看着溃败的手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甘心。为了这一票，他搭进去了人情、时间，还囤了一批货当诱饵。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他牙一咬，心里那点最后的脸面也顾不上了。
"都给我上！不许退！" 他朝剩下两个还能动的打手吼，自己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在人群里乱转，像在找什么破绽。
老周一眼看穿他的意图，低声对苏辰说："他要跑，或者要偷袭。盯着他的右手。"
苏辰点头，心里已经准备好了。
第 18 章 贪心到头一场空
转眼之间，六个手下，倒的倒，慌的慌，已经没有阵型可言。黄老板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他咬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绕开缠斗的几个人，目光死死锁定苏辰，借着混乱从侧面猛冲过来，打算直接近身挟持。他跑得极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苏辰，一切还有机会。
所有人都被前面的人牵制，一时间来不及阻拦。眼看短刀就要逼近苏辰，一道鱼线从斜刺里飞出来，精准缠上黄老板握刀的手腕。是老李。老头不慌不忙，手上像拉扯大鱼一样，手腕轻轻一收。
"唔！" 黄老板手腕剧痛，短刀 "当啷" 一声脱手，落在泥土里。没等他挣扎，阿豪大步跨过来，蒲扇一样的大手轻轻按在他后背。巨大的力量压下来，黄老板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被牢牢按在泥地里，怎么挣都起不来。
"放开我！" 黄老板又急又怒，"我有物资！我车上还有罐头和药，全都给你们！放我走！"
苏辰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的物资我们确实需要，但我不会拿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换。你想抓我，拿我们去换好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收手？"
这个时候，赵虎带着基地里的人匆匆赶过来。他们听见外面打斗的动静，担心苏辰这边出事，拿着武器赶来支援，到了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赵虎让人把黄老板和剩下投降的手下全部捆起来。
黄老板车上囤积的物资被搬下来清点：压缩饼干、罐头、碘伏、消炎药，还有几箱电池。大家商量之后分了这批货：一大半补给向阳基地，补上之前战斗消耗的药品和粮食；剩下一小部分送到小院，当作这次守住危机的酬劳。
处理完这些，赵虎安排人把黄老板一行人关在基地最里面闲置的储藏室，严加看管。至于之后怎么处置，由基地所有人一起商量。
这场风波过去后，小院一连安静了好几天。桂兰姨照常放音乐，可大家跳得都慢了半拍，像是还在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硬仗。王速也难得没有出去跑腿，坐在墙根，把捡来的小石头一颗一颗数过去，又数回来。
"怎么，累着了？" 苏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不是累，" 王速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有点后怕。那天他们要真冲进来，我怕是护不住你们。"
苏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的。你一个人扯了四个人的耳塞，护住了半个院。你就是咱们这儿跑得最快的护院。"
王速眼睛亮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周在不远处听着，难得没有递卷子，只轻声补了一句："胜败不在一时。能把日子安安稳稳过下去，才是真本事。"
苏辰点点头，看着院子里这群各怀 "执念" 的伙伴，心里暖融融的。他们或许打架算不上最凶，脑子算不上最灵，可只要聚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行了，" 他拍拍手，把大家的目光聚过来，"这事翻篇了。今晚老李钓的鱼都归我烤，谁也别跟我抢。吃完了，该跳舞跳舞，该钓鱼钓鱼，该送快递送快递 —— 日子还得照常过。"
王速第一个响应："收到！明日任务：继续送包裹！"
桂兰姨笑了："那明早我放新曲子，大家来学。"
小院里，灯火摇曳，笑声混着音乐声，在这片废墟里，亮成了一小团温暖的光。
没人追问红雨为什么落下，没人研究丧尸为什么会保留生前的执念，也没有人去寻找虚无缥缈的解药线索。末世已经降临，危险藏在每一片废墟、每一条街道里，很多事情没有答案，也未必需要答案。
黄老板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辰一眼，眼神里有不甘，也有点说不清的复杂。他大概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有些人能在这片废墟里活得好，靠的不是掠夺和算计，而是有人愿意把后背交给你。
赵虎拍拍苏辰的肩膀，难得笑了一下："行了，别发愣。去我那屋坐坐，我让人烧点热水，咱们喝口热乎的。"
风波到此，彻底平息。
第 19 章 小院日日热闹
日子慢慢重回安稳。小院依旧是向阳基地旁边最特别的地方。
每天清晨，桂兰姨准时打开蓝牙音箱，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放起曲子，带着几只愿意凑过来的温和丧尸排着队跳广场舞。围墙另一边，基地里胆子大的年轻人会扒着缝隙看，看久了，偶尔还会跟着里面的节奏悄悄踩两下脚。
王速依旧改不掉派送包裹的老习惯。每天出去探查的时候，到处搜罗好看的石子、干净的玻璃瓶、没受潮的糖果，一趟趟抱回来，挨个送给大家。陈小小永远是他的头号收件人，她的物资本旁边，已经堆起一小堆奇奇怪怪的 "礼物"。
老李守在他的小水塘边上，鱼竿几乎不离手，从早坐到晚。钓上来的变异小鱼，能吃的就交给苏辰处理，烤成鲜美的鱼块分给所有人；看着样子不对劲、不敢吃的，就轻轻放回水里。
老周的题库越攒越厚。不再强行追着基地的小孩跑，但是只要有人主动坐到木板旁边，他就会认认真真出题讲解。偶尔赵虎过来交易物资，也会被他塞一张卷子，赵虎每次都头疼地摆手躲开。
阿豪依旧热爱健身，有空就举哑铃、搬石块锻炼，看见谁瘫在地上晒太阳摸鱼，就会上前拍一拍肩膀，热情邀约对方一起深蹲。
赵虎常常提着基地自己种出来的青菜，到铁门这边交换烤鱼，一来二去，和苏辰他们熟络了。他早就放下了最初的戒备，只是每次听见广场舞音乐，还是忍不住叹气。
陈小小的登记本写得满满当当，物资清点、消耗记录，条理清楚。闲暇的时候，她就坐在水塘边，安安静静看着院子里这群特殊的伙伴，早就不再害怕丧尸。
有时候，基地里新来的幸存者听说了小院的事，会半信半疑地扒着墙头看。看到桂兰姨领着一群丧尸跳舞，看到老周一本正经地给愿意学习的人讲题，看到老李守着水塘等鱼，看到阿豪领着人做俯卧撑，总会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些…… 真的是丧尸？"
"是丧尸。" 陈小小总是这样回答，"但是是会跳舞、会钓鱼、会教书的丧尸。他们比很多活人，还像活人。"
说完，她低头在登记本上又记下一行字：今天，又有一个人，不再害怕丧尸了。
这天午后，阳光温温柔柔洒进小院。苏辰躺在捡来的旧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热气腾腾的烤鱼，慢悠悠啃着。
远处废墟深处，依旧有狂暴丧尸的低吼，山林和高楼之间，藏着数不清的未知凶险。危险从来没有彻底消失。但那又怎么样。他不用去远方寻找解药，不用想着统一各个幸存者据点，也不用非要去搞清楚灾难从何而来。
这片废墟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有人像他们一样，在瓦砾堆里开出新的日子。苏辰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末世这场大雨，冲刷掉了许多东西，可也把那些真正要紧的 —— 信任、陪伴，还有人心底最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念想，给冲得清清楚楚。丧尸也好，活人也罢，只要能守在彼此身边，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过下去，就没什么好怕的。
桂兰姨在喊他，招手叫他过来学新舞步；老周捏着一张刚出好的卷子，已经朝着他走过来；王速兴冲冲捧着一块带着好看纹路的石头，快步跑到躺椅跟前，要把这份新包裹送给他。
苏辰叹了口气，放下烤鱼，笑着起身。"来了来了，别催。"
末世漫漫，先把眼下这份热热闹闹的小日子，好好过下去。
傍晚，他站在小院门口，看着暮色里那片熟悉的废墟。远处隐约传来新的动静，像是风吹过废弃楼宇，又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危险还在，世界也依旧满目疮痍。
但他知道，无论明天发生什么，身边总会有人陪他一起面对 —— 有人替他放神曲，有人替他跑腿，有人替他出卷子，有人替他钓鱼，有人替他挡住风雨，还有一个小小的姑娘，坐在登记本后面，认认真真记下每一天的吃喝拉撒。
苏辰伸了个懒腰，回头喊了一声："桂兰姨，最后一支舞，跳完吃饭！"
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混着丧尸们歪歪扭扭的脚步声，和几道人类轻轻的笑。
王速不知什么时候跑回院子，手里捧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还算完整的跳绳，眼巴巴地凑到苏辰面前，期期艾艾地说："这个…… 这个能当包裹吗？我想送给你。"
苏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接过那根跳绳，郑重地点了点头："签收。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王速心满意足地退开，转身又去找下一份 "包裹" 了。
老周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掏卷子，只是望着这一院子鸡飞狗跳的热闹，嘴角微微翘起。老李坐在水塘边，鱼竿稳稳架着，水面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 大概又有鱼上钩了。阿豪举着哑铃，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吵吵嚷嚷的伙伴，憨厚地笑了笑。
苏辰把跳绳挂在院墙上，拍了拍手，走进这满院子的烟火气里。
他一边朝桂兰姨走过去，一边想：明天，得让老周再规划一条新的探查路线，给水塘添点干净水，顺便看看那几株豆角长高了没有。日子嘛，总是一天天攒出来的。
这就是他的末世。有吓人的名字，却装着最热闹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