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真假千金 > 神笔重生:末世前我撕碎伪善骗局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2 23:55:19

1 重生归来

我是苏念祈。

圈内无人不知,我是天赋登顶的顶级画手。

一笔落笔,可描山河风月,可绘生灵百态,笔下万物栩栩如生,仿若挣脱纸页桎梏,活于人间。

更无人知晓,我在末世前夕,觉醒了世间独一无二、万中无一的顶级异能——神笔马良。

提笔造物,万物成真,可造衣食,可铸神兵,可辟天地,可逆生死。

这是足以让我在末世横行无忌、登顶最强的逆天底牌。

可命运待我,刻薄到极致,残忍到入骨。

末世降临的前一天,天色阴沉,风雨欲来。

我赖以骄傲、执掌神笔异能的双手,被人生生折断。

骨裂的脆响贯穿四肢百骸,剧痛癫狂地啃噬着我的神经,鲜血浸透了掌心的画笔,墨色混着血色,染透了我十几年的热爱与荣光。

我再也握不住一支笔。

再也触不到我穷尽一生追逐的光影与热爱。

不止如此。

那栋我倾尽所有积蓄、斥巨资亲手打造,一砖一瓦皆是我心血的独栋豪华别墅,被人堂而皇之霸占。

我多年画画攒下的千万稿费、珍藏的绝版画稿、珍稀颜料、顶级设备、所有资产,被人洗劫一空,片甲不留。

我从云端之巅的天才画手,一朝跌落泥沼,身无分文,手废技失。

末世如期而至,丧尸横行,秩序崩塌,人间沦为炼狱。

我拖着残废的双手,狼狈不堪地沦落街头,在漫天血色与嘶吼中,被疯狂的丧尸层层包围。

冰冷的獠牙撕裂我的皮肉,滚烫的鲜血汩汩流淌,浸染满地尘土。

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意识逐渐涣散,体温飞速流失。

最终,我血肉模糊的身躯被啃噬殆尽,只余下一堆残破惨白的白骨,孤零零弃于破败的末世街头,无人问津。

弥留之际,耳边丧尸嘶哑的嘶吼渐渐远去,不远处,传来一道我刻骨铭心、至死难忘的男声。

那声音清润如初夏薄雪,磁性温柔,听似干净纯粹,此刻却像淬了剧毒的冰刃,一刀一刀凌迟着我残存的魂魄,让我彻骨生寒。

“还想救赎我,真是恶心。”

“雨愿,我知道,从头到尾,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苏念祈拥有的一切财富、天赋、名气、人脉、别墅资产,我都会尽数帮你拿到。”

“她这辈子唯一的用处,就是成全你。能帮到你,她也算死得其所了。”

风卷着血腥掠过枯骨,我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裴泯野。

那个我高中整整三年,省吃俭用、倾尽温柔、默默资助,倾尽善意救赎的贫困少年。

记忆骤然回溯,拉扯回数年前的盛夏。

那时的他,家境贫寒,眉眼青涩,性格腼腆内敛,待人羞涩温柔。

每次收到我的资助、看到我鼓励的信件时,他都会红着耳尖,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他眼眸水润透亮,像盛着漫天星光,干净又赤诚。

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对我说:“谢谢你,苏姐姐,谢谢你愿意帮我。”

那双眼澄澈温柔,像温煦的暖阳,透过镜头,一点点烘熨着我自幼孤零破碎的心。

我曾以为,我在荒芜人间,捡到了唯一的温柔与善良。

我曾真心以待,倾尽所有,只盼他前程似锦,不负韶华。

彼时的我,温柔回应:“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可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伪装,所有的纯粹都是假象。

我倾尽数年的救赎与善意,在他眼中,不过是廉价又恶心的自作多情。

我付出的一切,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成全了他与苏雨愿的贪婪与野心。

无尽的恨意与悔恨裹挟着我的残碎魂魄,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秒,我心中只剩滔天戾气。

若有来生,我苏念祈,再也不会心软,再也不会善良,定要让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血债血偿!

……

“哗啦——”

轻柔的风声裹挟着窗帘摆动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畔。

温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细碎地洒落在课桌上,暖而不燥。

没有末世的嘶吼,没有噬骨的剧痛,没有漫天血色与绝望死寂。

鲜活的人声、翻书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充斥在周遭。

熟悉又遥远的大学教室,将我从地狱深渊硬生生拉回人间。

我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校服衣衫。

濒死的剧痛、被啃噬的恐惧、被背叛的刺骨寒凉,还死死烙印在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我僵硬地抬起手。

白皙、纤细、骨节匀称,完好无损,灵活有力。

没有扭曲的骨裂,没有狰狞的伤疤,没有沾满鲜血的狼狈。

这是我完好如初的手,是我曾经执掌神笔、惊艳世人的手!

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不敢置信地抬手,狠狠掐在自己的手臂上。

清晰、尖锐、真实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很痛。

可这皮肉之痛,不及我前世末世惨死、断手蚀骨、众叛亲离的万分之一。

但这真切的痛感,无比清晰地告诉我一个惊天动地的事实——

我,重生了。

我重生回到了大学,我与裴泯野第一次正式相遇的这一天!

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所有背叛尚未成型,一切皆可逆转的起点!

前世,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再次遇见裴泯野,重拾所谓的善意,一步步再次踏入苏雨愿与他精心编织的陷阱,最终落得家破人亡、手废惨死、尸骨无存的凄惨结局。

这一世,我苏念祈对天起誓,绝不再重蹈覆辙!

我抬眸,视线穿透人群,精准落在不远处那个青涩挺拔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姿清瘦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俊,眼眸澄澈,带着初入大学的青涩与腼腆,正是年少时的裴泯野。

此刻,他正抬眸望来,眼底盛满纯粹的欣喜与浅浅的悸动,干净得一如我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可只有我知道,这副温柔纯良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肮脏自私、狼心狗肺的内里。

对上他那双青涩发亮的眼眸,我心底没有半分涟漪,只剩翻涌的恶心与刺骨的寒意。

我下意识蹙紧眉头,毫不犹豫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连半分停留都不愿给予。

一秒、两分、分毫皆嫌。

我慌乱又迅速地抬手,一把盖住桌面上的画纸。

纸上是我课间随手勾勒的少年侧颜,线条利落,眉眼肆意,将少年青春张扬的模样描摹得淋漓尽致。

这是前世我满心温柔、悄悄心动的痕迹。

如今看来,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可笑。

我再也不会为这种白眼狼,浪费半分笔墨,半分心意。

收拾好纸笔,我敛去所有情绪,面色冷淡,起身快步离开教室。

穿过熙熙攘攘、鲜活年轻的人群,耳边是少年少女的说笑声、打闹声,烟火气十足。

可我心中,只剩前世尸山血海的冰冷与恨意。

2 储物间泣血

我一路疾行,走出校园,直奔那座困住我数年、看似奢华、实则囚笼的苏家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避开客厅欢声笑语的灯光,我一头扎进别墅最角落、狭小沉闷的储物间。

砰——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温暖与喧嚣。

阴暗、逼仄、沉闷。

这里是苏家用来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没有灯光,没有温暖,没有人气。

是苏家所有人都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的地方。

却是我重生之后,唯一能获得片刻安宁的庇护所。

厚重的棉被将我整个人死死包裹,我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被褥之中。

前世深入骨髓的痛楚、撕心裂肺的背叛、家破人亡的绝望、尸骨无存的悲凉,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压抑了两世的委屈、恨意、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一滴接一滴,狠狠浸润着凉冰冰的被单。

细碎压抑的呜咽声闷在布料之下,嘶哑破碎,微弱无力,在空旷死寂的储物间里消散殆尽,掀不起半分波澜。

无人知晓,无人心疼,无人过问。

身体渐渐发烫,头脑昏沉发胀,像是被重钟狠狠撞击,闷痛眩晕。

我浑身无力地蜷缩着,四肢百骸皆是酸涩疲惫,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情绪渐渐平复。

窗外天色沉暮,皎洁的月光透过储物间狭小陈旧的玻璃窗,细细碎碎洒落,落在我满头冷汗、泛着潮红的脸上。

寂静的夜里,别墅客厅的欢声笑语清晰穿透门板,一字一句,清晰刺耳,尽数落入我的耳中。

是爸爸妈妈接苏雨愿放学回来了。

是他们一家人围坐在宽大的餐桌旁,热热闹闹吃着晚饭。

欢声笑语,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那一张宽大精致、摆满佳肴的餐桌,承载了苏家所有的温暖与圆满,却从始至终,容不下孤身一人的我。

我早该明白的。

从苏家真正的千金苏雨愿回归的那一天起,我这场长达十几年的豪门养女人生,就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侵占与奢望。

我是苏家领养回来、填补空缺、慰藉思念的替代品。

是他们用来寄托对亲生女儿思念的工具。

儿时我贪恋的所有温柔拥抱、耐心夸赞、温柔宠溺,从来都不属于我。

那些落在我身上的温情,透过我童真依赖的眼眸,从头到尾,都是他们遥遥寄给失散女儿的偏爱。

可笑的是,我傻傻沉溺十几年,甘之如饴,直到最后一无所有,遍体鳞伤,才幡然醒悟。

“爸爸妈妈,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叫念祈姐姐出来一起吃饭呀?”

门外,苏雨愿清甜软糯、善良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甜美得如同无害的天使。

可我太清楚了。

这副温柔善良的皮囊之下,是极致的虚伪、自私与恶毒。

她永远最擅长扮演无辜善良,永远最擅长不动声色,将我推入万丈深渊。

我蜷缩在被褥里,唇角轻轻扯动,泛起一抹冰凉又自嘲的弧度。

苏念祈。

一念一祈,遥寄雨愿。

多讽刺的名字。

从我被苏家领养的那一刻,我的名字、我的存在、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思念苏雨愿、祈祷苏雨愿归来。

我曾不解他们为什么总是喃喃着这句秘语,也曾以为这是独特的爱语,学着他们说个不停,换来他们一阵阵轻笑。

却不知。

我是旁人的影子,是替代品,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不用管她。”

母亲的嗓音一如既往,带着经年累月的不耐与厌烦,冰冷又刻薄。

“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矫情又孤僻,还管她做什么?我的宝贝雨愿就是心太善,总想着迁就她。”

“就是。”

素来沉默寡言、看似温和的父亲,此刻语气里也满是轻蔑与冷漠,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享了十几年的福,还差这一顿饭?不知感恩,不知知足,索性让她自己待着。”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这些话,我整整听了三年。

从苏雨愿归来的那天起,日复一日,岁岁年年。

我以为历经三年磋磨,我早已麻木,早已不痛了。

可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阵阵抽痛,酸涩、委屈、寒凉,层层叠叠,缠绕窒息。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串老旧褪色的红木珠手链。

木质温润,带着岁月沉淀的微凉,是我在这冰冷世间,仅存的一点慰藉。

这是我刚出生被遗弃、送入孤儿院时,贴身戴着的唯一物件。

是我身世唯一的线索。

孤儿院的院长奶奶待我极好,远超其他孤儿,温柔、耐心、偏爱,倾尽所有护我周全。

从小到大,她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年少懵懂时,我不懂为何院长唯独对我格外偏爱。

直到后来我才隐约察觉,她眼底藏着的歉意、心疼与愧疚,从未消失。

中考那年,变故骤生。

原本对我温柔宠溺的父母,忽然频频借口出差,早出晚归,对我日渐冷淡,耐心全无。

别墅里的佣人窃窃私语,流言蜚语四起。

他们说,苏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要找回来了。

他们说,我这个冒牌养女,马上就要被赶走了。

他们说,我不过是苏家用来解闷的玩意儿,真千金一归位,我就该被随手丢弃。

年少敏感的我,听到这些流言,整夜整夜偷偷落泪,拼命否认,拼命自我安慰。

可我的辩解与脆弱,换来的只有佣人们更肆意的嘲讽与冷眼。

很快,苏雨愿回来了。

她带着父母全部的偏爱、所有的温柔、极致的宠溺,光明正大地取代了我的一切。

而我,被毫不留情地赶到了阴暗潮湿、狭小压抑的储物间,从此不见天日。

我懦弱、卑微、无助,只能躲在角落偷偷崩溃哭泣。

可就连这样狼狈不堪、濒临绝望的时刻,苏雨愿都不肯放过我。

她轻轻推开我虚掩的房门,站在光亮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落泪的我。

眼底是伪装的悲悯,是假意的温柔,是藏不住的优越感与得意。

她柔声对着门外的父母说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这样对念祈姐姐,你们对我太好了,姐姐会伤心的。”

多么善良,多么懂事,多么惹人怜惜。

可所有人都只看见了她的温柔大度。

没有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与窃喜。

父母的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泪眼婆娑的我,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厌烦与不耐。

“不知好歹的东西,得了这么多年好处,还矫情做作。”

“养不熟的白眼狼,活该。”

轻飘飘两句话,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点期待,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奢望。

从小沉溺在苏家编织的蜜糖假象里的我,从未经历过如此彻骨的寒凉与背叛。

那段日子,我彷徨无措,迷茫崩溃,对亲情彻底失望,对人生充满绝望,几乎坠入深渊。

就在我濒临崩溃、无路可走的时候,院长奶奶主动找到了我。

她从未放弃过我,多年来一直默默关注着我的所有境遇。

她跨越山海奔向我,抱着崩溃的我,温柔安慰,耐心倾听,陪我熬过最黑暗的时光。

也是她,鼓励我走出阴霾,寻找热爱,发掘天赋,为自己而活。

在院长奶奶的指引下,我第一次拿起画笔。

也是那一刻,我解锁了自己惊才绝艳的顶级绘画天赋。

落笔生辉,天赋绝伦。

画画成了我唯一的寄托,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光。

无数个深夜,我以笔为友,以画为伴,描摹山河,慰藉人心。

画笔安抚了我所有的不安、自卑、破碎与黑暗,让我在绝境之中,慢慢站稳脚跟。

我背着苏家所有人,默默画画接单,积攒稿费,名气渐起,一步步成为圈内公认的顶级天才画手。

我以为,风雨过后皆是晴天,熬过黑暗,终有光明。

我以为,往后余生,我可以凭自己的天赋与双手,安稳度日,岁岁平安。

可命运再次给了我致命一击。

我人生中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光——院长奶奶,骤然离世。

弥留之际,她颤抖着握住我的手,将两样东西郑重交给了我。

一把古朴精致的别墅钥匙,一张存有她毕生积蓄的银行卡。

她望着我,眼底盛满滚烫的泪水,声音哽咽沙哑,藏着无尽的歉意与遗憾。

“念念,这是……属于你家人的别墅钥匙。这张卡,是我一辈子攒下的积蓄。我这辈子行善积德,护你长大……终究,还是没能护你一生安稳。”

她的话戛然而止,再也不肯多说一字,眼底的愧疚与隐秘,我终其前世,都未曾读懂。

我强忍悲痛,收下钥匙与银行卡,逼着自己坚强独立,独自撑起往后的人生。

为了传承院长奶奶的善意,为了不负她的期许,我拿出自己辛苦攒下的稿费,匿名资助了一位家境贫寒、品学兼优的高中生。

那个少年,就是裴泯野。

彼时的我,满心赤诚,心怀温柔,以为自己在救赎寒门学子,以为自己在传递善意。

我将自己仅剩的温柔与善意,尽数给了他。

我以为,善有善报。

却万万没有想到,我倾尽温柔救赎的人,最后却亲手将我推入地狱,毁我一生,夺我所有,害我惨死!

滔天恨意再次翻涌心间,席卷四肢百骸。

3 神笔觉醒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震,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噔”声。

纷乱的思绪瞬间被强行拉回现实。

我凝神感知,原本昏沉发烫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正常。

燥热褪去,体温归稳,浑身的疲惫与酸涩悄然消散。

四肢舒展,力量缓缓回归四肢百骸。

最让我心脏狂跳、狂喜不止的是——

我的掌心,涌动着一股熟悉、温热、磅礴、鲜活的特殊能量!

是它!

是我末世前夕觉醒的神笔马良顶级异能!

我竟然重生归来,异能提前整整一个月觉醒了!

前世,我的异能在末世前一天才姗姗觉醒,来不及发育,来不及筹备,来不及自保,便惨遭废手背叛,含恨而终。

而这一世!

我足足多了一个月的发育时间!

我有足够的时间磨合异能、升级能力、囤积物资、布局复仇、躲避灾难!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大机缘,是我逆转宿命、碾压仇敌、安稳活过末世的最大底牌!

巨大的惊喜冲刷掉大半心底的阴霾与恨意,眼底瞬间燃起灼灼亮光。

复仇、自保、逃离、新生。

一切,皆有可期!

我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细细感知身体状况,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异能温顺地盘踞在指尖,灵动鲜活,远超前世初次觉醒的孱弱状态,带着明显的升级痕迹。

我眸光微亮,试探性地抬起指尖,意念微动。

笔尖无形,心念为画。

寥寥数笔,流畅勾勒。

下一秒,一个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鲜肉包子,稳稳落在我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浓郁的肉香,真实得无可挑剔。

前世的我,懦弱、卑微、讨好别人,耗尽温柔善待旁人,最后落得一无所有、惨死街头。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委屈自己,再也不会廉价善良。

没人疼我,我便自己疼自己。

没人善待我,我便好好善待自己。

我指尖捏着温热的包子,大口咬下。

鲜香的肉馅在口中迸发,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干瘪的胃里,熨帖了连日以来所有的寒凉与委屈。

口感绝佳,真实无比。

苏家上下所有人,都将我视作多余的累赘、白眼狼,克扣我的饮食,无视我的存在,将我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自生自灭。

他们怕我外出丢人,怕我坏了苏家温柔和睦的名声,便将我死死禁锢在别墅之中,无视我的喜怒哀乐,漠视我的生死悲欢。

可如今,我手握逆天神笔异能!

逃离这座虚伪囚笼,指日可待!

打败宿命,报仇雪恨,近在咫尺!

剩下的短短一个月和平时间,这虚情假意的大学,这冷漠刻薄的苏家,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拿出手机,原本打算直接给辅导员请假,休学一个月,彻底远离所有人。

略一思索,我改变了主意。

稳妥起见,明天亲自去学校办理请假手续,彻底脱身,然后直接跑路。

我的目的地,早已敲定。

便是院长奶奶留给我的、真正属于我的私人独栋大别墅!

前世,我尚且懵懂,未曾及时入住,迟迟没有动用那处房产。

最后被裴泯野与苏雨愿打探到消息,抢先一步霸占占据,洗劫我所有资产,将我的心血尽数夺走。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给他们半分机会!

那栋别墅,是我的退路,我的据点,我的末世堡垒!

我要在那里安稳苟住,猥琐发育,潜心升级异能,囤积无尽物资,细细查清前世所有真相。

我要弄清楚,裴泯野与苏雨愿,到底对我藏着多大的仇怨,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毁我一切。

我更要查清,当年亲手打断我双手、废我异能、毁我人生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所有血仇,所有背叛,所有亏欠,我会一一清算,百倍奉还!

心念既定,我再次试探性催动异能。

指尖微动,凭空勾勒,一个沙包大小的厚重拳头虚影成型,瞬间实体化落在地面。

咚!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坚硬的水泥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深浅清晰的小坑。

力道惊人,硬度极强。

我立刻警惕地侧耳倾听,观察整栋别墅的动静。

几秒后,外面依旧欢声笑语,毫无察觉。

很好。

这就是被人彻底无视的好处。

我在这偏僻储物间闹出再大的动静,闹出天大的风波,都无人在意,无人过问。

无人关注,无人窥探,恰恰给了我最好的发育空间。

我看着地上坚硬沉重的拳头,微微蹙眉。

硬度足够,杀伤力极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笨重,不够灵活。

下一秒,我心念微动,尝试改造绘成物的属性。

我心中默念:减重、轻量化、贴合手掌、随心操控。

话音落,地上的巨型拳头瞬间腾空而起,稳稳吸附贴合在我的掌心。

重量骤然锐减,变得轻便灵活,大小恰到好处,完美贴合我的手型。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全新的异能用法——意念橡皮擦。

心念一动,万物可消,无痕无迹。

我眼底喜色翻涌,心底无比振奋。

这一世的神笔异能,何止是提前觉醒!

分明是全面升级,解锁了全新的操控权限!

我绘出的所有事物,不仅可以随心改变重量、硬度、形态、属性,还可以意念操控、凭空收纳、随心消除!

上限未知,潜力无限!

我抬手一挥,意念橡皮擦启动。

地面刚刚被砸出的小坑瞬间恢复平整,完好如初,没有半点痕迹,干净利落。

我继续试探,指尖凌空勾勒,一座隐形穿透、极速传送的悬浮电梯缓缓成型。

我默念属性:全程隐形、无人可视、穿透障碍、极速传送、定点直达私人别墅。

光影变幻,空间扭曲。

下一秒,狭小沉闷的储物间瞬间消失。

视野豁然开朗。

我已然置身在宽敞奢华、空旷崭新、无人踏足的独栋私人大别墅之中。

层高开阔,装修精致,采光绝佳,格局大气。

这是我本该拥有的家,是真正属于我的、无人可以掠夺的避风港。

前世被人霸占掠夺的一切,这一世,尽数归我!

我忍不住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手握底牌的笃定。

这双手,是我的新生,是我的武器,是我的底牌。

往后余生,我必将好好守护,再也不会任人欺凌、任人摧毁。

心念一动,空间再次扭转,我瞬间传送回苏家储物间。

为了彻底护住我的双手、我的异能、我的所有底气,我指尖再次勾勒。

一层淡金色的无形光纹瞬间覆盖我的双手,凝实成盾,贴身不散。

全能防护护盾,可挡物理攻击、外力损伤、利刃切割。

我抬手晃了晃双手,温热的金光贴身流转,安全感瞬间拉满。

前世废我双手的物理伤害,从今往后,再难伤我分毫!

唯一的缺憾是,目前护盾只针对外伤物理攻击,内伤、精神攻击的防御尚且未知。

不过无妨,来日方长,我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摸索异能上限,解锁更多逆天能力。

疲惫感再次浅浅袭来,我闭上双眼,静静倚靠在被褥上。

今夜安稳蛰伏,只待明日,彻底脱身,远离是非,开启新生。

我默默低语:但愿明日,无任何变故。

……

4 撞见顶替现场

翌日,破晓天明。

天色微亮,晨光熹微。

我比往日提前半小时出门,刻意避开苏家所有人的作息。

晨起的佣人穿梭在别墅庭院、走廊之间,各司其职。

他们看着我孤身一人、空着肚子、沉默寡言、独自离去的背影,眼神各异。

有人眼底藏着隐秘的怜惜,同情我身为养女的卑微落寞。

有人满脸不屑与鄙夷,嘲讽我不受宠爱、形同透明。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繁杂刺耳。

若是前世,我定会心生酸涩,敏感自卑,暗自难过。

可如今,我心中只剩漠然与冷淡。

旁人的眼光、苏家的态度、世俗的评价,于我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很快,我就能彻底逃离这座牢笼,彻底远离这群虚伪凉薄之人。

一想到这里,我的眼底瞬间明亮起来,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步伐愈发轻快从容。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凌晨用异能画出的早餐。

冰爽清甜的豆浆,皮薄馅足的虾皇饺,新鲜可口,完美复刻实物。

我边走边吃,清甜饱腹,心底无比畅快自在。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度日,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卑微求生。

手握神笔,自给自足,自由自在,便是新生最好的模样。

抵达学校后,我径直走向辅导员办公室,顺利办理完一个月的休学请假手续。

流程简单,全程顺利,没有任何阻碍。

走出办公大楼,校园阳光正好,树影婆娑,清风徐徐。

四周人来人往,青春气息浓烈。

我抬眸扫视一圈,挑选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树林,准备催动异能传送回私人别墅,安心发育。

在彻底远离苏家、安稳苟住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我心中早已想好彻底摆脱苏家纠缠的万全之策,只需回去细细打磨落实。

正当我低头思索计划之际,小树林深处,两道交叠的修长影子,映入眼帘。

光影交错,枝叶斑驳,将两道身影衬得朦胧隐秘。

一道娇小纤细,一道清瘦挺拔。

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一路悄悄尾随,拦住了前方少年的去路。

一道机械冰冷的电子音,突兀传入我的耳畔,清晰无比。

【宿主!这就是本书男主裴泯野!颜值气质全部达标!按照情节设定,你作为天命女主,必须想尽办法让他爱上你!不过宿主,当众表白这个手段太低端了,真的能让他对你动心吗?】

紧接着,是苏雨愿带着得意与自负的心声,嚣张又浅薄。

【你懂什么!我貌美温柔、家世优越、名声在外,他平时肯定早就偷偷注意到我了!我主动跟他表白,他心里指不定多窃喜、多开心!稳赢的局,根本不用你操心。】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系统!

书穿系统!

原来苏雨愿根本不是普通的伪善白莲花!

她是绑定了男主攻略系统的书穿天命女主!

难怪她一路顺风顺水,自带光环,人人偏爱,轻易就能夺走我的一切!

难怪裴泯野会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为她作恶,为她弑我!

难怪前世所有人都偏爱他们,唯独我满身狼狈、受尽磋磨、惨死收场!

原来这根本不是单纯的人性善恶,这是绑定了系统的情节碾压!

巨大的震撼过后,我瞬间冷静下来,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嘲讽。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天命女主?系统加持?情节光环?

前世你们靠系统碾压我、掠夺我、毁掉我的一切。

这一世,我手握逆天神笔异能,逆天重生!

所谓天命,所谓情节,所谓光环,我苏念祈,亲手撕碎!

我隐匿身形,静静站在树后,冷眼旁观这场荒唐的告白戏码。

小树林中央,苏雨愿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裴泯野的去路。

她脸颊绯红,眉眼含羞,姿态娇柔,一副情窦初开、腼腆心动的模样。

双手郑重递出一封精致密封的情书,声音清甜软糯,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

“裴泯野同学,你好,我喜欢你,恳请你……和我交往吧。”

裴泯野骤然驻足,清秀的眉眼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与迟疑。

他下意识便要开口拒绝,清冷的嗓音微微响起:“不……”

可话音未落,苏雨愿骄傲又自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十足的优越感。

“裴同学,你应该听说过我。我是苏雨愿,S大艺术系系花。世人皆知,一念一祈,遥寄雨愿。我的名字,本就是温柔与深情的代名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裴泯野所有的拒绝,骤然卡在喉咙里。

他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清冷淡漠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恍惚。

一念一祈,遥寄雨愿。

这句话!

他刻骨铭心,铭记数年!

这是多年来,匿名资助他、温柔鼓励他、陪他熬过贫瘠岁月的那位恩人姐姐,亲笔写在信尾的专属短句!

多年来,他反复翻看珍藏的信件,日夜惦念那位素未谋面、温柔善良的匿名恩人。

他无数次幻想过恩人的模样,将对方视作心底唯一的光与救赎。

而此刻,眼前这个告白的女孩,说出了这句专属暗号。

紧接着,他伸手快速拆开手中的情书。

纸上娟秀工整、温柔清丽的字迹,与他珍藏多年、翻到泛黄的信件字迹,一模一样,完全重合!

所有的迟疑、所有的清冷、所有的疏离,瞬间荡然无存。

裴泯野猛地抬眸,死死盯着眼前笑意盈盈、温柔美好的苏雨愿,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是你?!”

原来,默默资助他、温柔待他、岁岁念他的人,是苏雨愿?

他怔愣当场,心底所有的执念与惦念,瞬间有了归宿。

哪怕眼前人的模样、气质、性格,与他幻想中温柔沉静、清冷善良的恩人截然不同。

可专属暗号、一模一样的字迹,铁证如山。

由不得他不信。

苏雨愿看着他震惊恍惚的模样,心底得意狂喜,脸上依旧维持着羞涩温柔的模样,轻轻点头。

“对呀,是我。裴同学,所以你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吗?”

裴泯野失神良久,心绪纷乱复杂,眼底翻涌着无数情绪。

他压下心底的震动,避开她期待的眼眸,嗓音略显沙哑,匆匆敷衍。

“我……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带着慌乱、恍惚与心绪翻涌。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天消息,需要时间梳理多年的执念。

苏雨愿僵在原地,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满脸不解,小声嘟囔。

“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直接答应?”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电子音再次响起,极尽吹捧安抚。

【宿主不用疑惑!男主性格清冷自持,从不轻易动情,不钓人、不暧昧。他没有直接拒绝,就代表你彻底成功了!他绝对对你动心了!宿主太厉害了,不愧是天命女主!】

听到系统的吹捧,苏雨愿瞬间释怀,猖狂又得意的笑声在林间响起,藏都藏不住。

【那当然!天命在我,谁都抢不走!】

5 执笔破天命

树后的我,将全场闹剧尽收眼底,心底一片冰寒,额角微微抽痛。

原来如此。

一切的一切,终于尽数串联。

前世的深情错付,前世的背叛反目,前世的血海深仇,根源就在这里!

苏雨愿盗取了我的字迹、我的专属暗号、我的善意、我的资助功劳!

顶替了我在裴泯野心中所有的位置!

让裴泯野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恶人当恩人!

从此,他满心满眼皆是苏雨愿,将我这个真正的恩人视作情敌、视作阻碍、视作恶心的纠缠者。

所以后来,他们强强联手,掠夺我的天赋、我的财富、我的别墅、我的一切。

所以后来,他们狠心废我双手、断我前路、害我惨死、碎我尸骨。

所有的恩将仇报,所有的狼心狗肺,皆源于这场可笑的顶替与误会!

可笑!

可悲!

可恨!

我冷眼望着林间洋洋得意的苏雨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凉。

既然你们最喜欢演深情戏码,最喜欢惺惺相惜、并肩作恶。

那我便成全你们。

敌暗我明,最是凶险。

想要精准复仇,一网打尽,就要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与算计。

我指尖微动,神笔异能悄然催动。

一抹肉眼绝对不可视的透明微光凌空飞出,化作一枚极致精密的微型监视器,轻轻落在苏雨愿的脖颈侧边,完美隐匿,毫无痕迹。

系统能检测异能波动,却无法察觉我神笔绘制、属性隐形的普通监视器。

我静静感知片刻,系统毫无预警,毫无察觉。

完美。

从此,他们的所有对话、所有算计、所有阴谋、所有情节,尽数尽在我掌握!

做完这一切,我不再停留。

心念一动,空间扭转,光影变幻。

下一秒,我彻底脱离校园小树林,稳稳站在宽敞奢华、空旷崭新、完全属于我的私人别墅之中。

别墅一砖一瓦皆是崭新,干净空旷,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不复前世被人霸占掠夺、肆意糟蹋的破败模样。

可一想到前世,这里被那对狗男女堂而皇之占据,掠夺我所有心血,将我的一切据为己有,我心底的恨意依旧翻涌不止。

我抬手凝思,继续打磨异能用法。

刚刚重生觉醒时,我便构思过一个绝佳的陷阱计策。

我指尖勾勒,绘出一枚可无限折叠、可收纳万物的虚空锦囊,心念催动,笼罩整栋别墅。

我的计划原本完美闭环:

先用虚空锦囊收纳真正的别墅本体,彻底隐匿。

再画出一座一模一样、徒有其表、材质酥脆的纸壳仿真别墅,伪装成原貌。

一旦裴泯野、苏雨愿等人循着前世轨迹找来,踏入纸壳别墅的瞬间,我便可瞬间触发崩塌机关,将他们尽数碾压其中,报前世血仇!

可刚刚的试探,让我摸清了现阶段异能的短板。

我尝试用锦囊收纳石子,可石子仅能隐形,无法彻底收纳消失。

反复试验数次,结果依旧如此。

我迅速总结出当前异能的局限:

神笔异能,可凭空造物,可改造现有物体的属性、形态、轻重、虚实,可加持特效、隐形、穿透、防护。但无法强行收纳体积过大的实物本体,无法彻底抹去已有实物的存在轨迹。

要么是异能等级尚未达标,上限不足。

要么是基础规则限制,只能造物改物,不能彻底收纳天地实物。

计划暂时受阻,我没有半分焦躁。

来日方长,我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摸索升级。

我缓缓抬眸,望着窗外澄澈的天光,眼底燃起坚定的冷光。

没关系。

陷阱不成,我便步步为营。

猥琐发育,厚积薄发。

系统加持的天命女主,伪善报恩的白眼狼男主。

霸占我人生、掠夺我所有的苏家众人。

前世所有欺我、辱我、害我、杀我的人。

这一世,我手握神笔,逆天重生。

所有亏欠,百倍奉还!所有血仇,尽数清算!

末世将至,乱世开启。

从此,我苏念祈,不信天命,不恋温情,不施善念,只为自己而活!

执神笔,破虚妄,斩恶人,踏凌霄,于末世之中,活出无人能及的巅峰!

6 囤货布防中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别墅大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单薄的影子。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倾泻而入,铺满一整个客厅,可这份宽敞和安宁,却没有办法完全抚平我心底翻涌的戾气。

虚空锦囊收纳别墅的计划行不通,我指尖无意识摩挲,重新复盘异能的边界。

能造物,能修改造物的属性,能隐形、能穿透、能改变重量硬度,能绘制传送通道、防御护盾、监控设备,但是,已经真实存在的实体物品,不能被收进画出来的容器里带走、藏匿。

也就是说,我画出来的东西归我掌控,现实原生的东西,我只能改它的外在状态,不能凭空收走。

也好。

这条路不通,那就换一条。

复仇不必执着于一次性的陷阱绝杀。我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末世的倒计时滴答作响,比起急着让他们葬身纸壳别墅,囤积物资、打磨异能、筑牢堡垒,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苏雨愿有系统,她能接收情节提示,知道末世会爆发,知道很多先机。裴泯野靠着她的信息,在前世步步抢占资源,最后夺下我的一切。

这一世,信息差不再只握在他们手里。

微型监视器贴在苏雨愿颈侧,源源不断把她和系统的对话、她和裴泯野的一举一动传回我的脑海。相当于,他们的剧本,摊开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抬抬手,凌空起笔。

先画货架。

一排又一排结实的钢制仓储货架沿着墙壁整齐铺开,从客厅一直延伸到侧边的储物长廊。银灰色的架子稳稳落地,承重拉满。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囤货。

心念一动,一袋袋真空包装的大米、面粉、杂粮整齐码放上去;桶装食用油层层堆叠;真空腊肉、风干香肠、罐头鱼、午餐肉、压缩饼干源源不断从笔尖落出。饮用水是重中之重,整箱的瓶装矿泉水、大桶纯净水填满半面墙的货架。

零食、巧克力、能量棒、糖块单独占了一层。末世里糖分是稀缺的硬通货,也是撑过绝望长夜的慰藉。

药品专区我画得格外仔细。碘伏、纱布、止血棉、绷带、医用手套,退烧药、消炎药、抗过敏药、止痛药、外伤喷雾,还有处理骨折、抗感染的专用药剂,甚至包含急救包、止血粉、肾上腺素笔。前世我断手之后,就是因为没有及时有效的救治,在痛苦里一点点熬到丧尸围上来。这份痛楚,我绝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衣物、保暖睡袋、防水冲锋衣、防滑靴子、厚羽绒服,分门别类叠好。电池、大容量充电宝、太阳能充电板、蜡烛、防水火柴、打火石、净水器滤芯,一样不落。

我一边画,一边调整属性。所有食物都附加【长久保鲜,不会腐坏】,药品药效稳定,不会过期。这是异能独有的优待,是苏雨愿的系统都未必能轻易拿到的便利。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

偌大的别墅储物长廊被填得满满当当,物资充足到足够我一个人安稳度过漫长的末世初期,就算后面遇到别的幸存者,我也有周旋的资本。

我停下动作,指尖微微发酸。

不是体力上的疲惫,是异能持续输出带来的精神消耗。

原来神笔不是无限续航。每一次绘制实体、附加特殊属性,都会抽走我的精神力。普通的包子、豆浆消耗微乎其微,可大批量的物资、带特效的造物,消耗成倍上涨。

我找了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坐下,给自己画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慢慢啜饮,放空思绪,等待精神力缓缓回满。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监视器捕捉到的声音,是苏雨愿和系统的对话。

【系统,裴泯野说要考虑考虑,都过去半天了,他怎么还不主动找我?情节里他不是很快就会对恩人动心,死心塌地跟着我吗?】

【宿主别急,男主性格隐忍内敛,他刚刚确认恩人是你,内心冲击很大,需要消化情绪。按照主线,三天之内他就会主动联系你。而且提醒宿主,距离末世还有三十天,主线任务进度:获取男主信任,提前囤积末世物资,抢占苏念祈的别墅和异能。】

听到这里,我端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收紧。

果然。

苏雨愿的系统,清清楚楚标记着我这个目标。抢占我的别墅,夺取我的异能。

前世他们就是循着这条主线,一步步布局,最后得逞。

【苏念祈现在还在苏家那个笼子里吗?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苏雨愿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检测目标苏念祈:今日向辅导员请假,申请离校一个月,暂时未发现异能波动,系统无法探查她的异能。警告:苏念祈是本世界的情节牺牲品,本身携带隐藏天赋,宿主需要尽早提防,最好在末世来临之前,断掉她的依仗。】

隐藏天赋。

我低声笑了一下。

何止是隐藏天赋,我是带着全部记忆、手握神笔、知道所有结局的重生者。苏雨愿的系统只能给出模糊预警,它根本猜不到我手里握着怎样的底牌。

【知道了,一个没有靠山的养女而已,翻不起大浪。等裴泯野彻底信任我,我们一起收拾她。对了系统,能不能提前兑换末世物资清单?我要开始囤货,不能被别人抢了先机。】

【可以,消耗积分兑换基础物资清单。提醒宿主:积分需要依靠男主好感度上涨获取,目前裴泯野对你好感度:32。】

好感度32,堪堪及格线。

看来裴泯野心底还存着一丝迟疑,并没有完全相信苏雨愿。

这是一个缝隙,是我可以利用的破绽。

我靠在沙发上,缓缓思索对策。

直接冲上去戳穿苏雨愿顶替身份?不行。

裴泯野先入为主,暗号、字迹全部对上,他现在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苏雨愿是资助他的恩人。我空口去说,只会被当成嫉妒发疯,反而会让裴泯野生出保护苏雨愿的心思,好感度飙升,得不偿失。

苏雨愿有系统兜底,一旦我做出超出“原主性格”的举动,说不定还会触发系统的警戒,引来未知的惩罚。

我不能急。

最好的局面,是让裴泯野自己慢慢察觉不对劲,让怀疑的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而且苏家这边,同样是麻烦。

苏家人不会轻易放我自由离开。他们对外维持着善待养女的体面,如果我凭空消失,他们会到处找人,甚至报警,顺着线索追查我的去向,很有可能摸到这栋别墅。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能和苏家切割、让他们懒得再耗费精力找我的理由。

我灵光一闪,指尖抬起,开始作画。

一张逼真的病历单,三甲医院的抬头,诊断:重度抑郁伴随严重焦虑,医嘱建议外出静养一个月,远离刺激环境。连带配套的就诊记录、缴费凭证,一并画出来,所有印章、字迹足以以假乱真。

原主苏念祈本来就长期压抑抑郁,这份病历,完美贴合我的人设。

只要把这份东西丢给苏家父母,告诉他们医生建议我单独外出疗养,他们本来就厌烦我这个“白眼狼”,大概率乐得顺水推舟,放任我离开,对外只说我心理出了问题,出去休养。既保住苏家的名声,又不用再看见我。

两全其美。

我把病历折好收进包里,紧接着开始绘制防身武器。

一把轻便的短匕首,刃口锋利,附加【永不锈蚀、自动止血,刺伤目标后造成持续痛感压制】;又画了几枚掌心雷,外形是小小的黑色圆球,触发之后会爆出强光与巨响,短暂致盲眩晕,不会致命,适合自保脱身,避免直接闹出人命留下麻烦。

末世来临之前,秩序还在,不能随意杀人。我要做的是自保、布局、收集证据,而不是提前触犯法律,把自己送进牢笼。

我还画了一套贴身的软甲,轻薄透气,穿在衣服底下,能抵挡钝器击打、刀刃划伤,和手上的金光护盾相辅相成,双重防护。

精神力又一次见底,脑袋微微发沉。我不再继续绘制高危造物,转而画了一张舒适的单人床,在二楼向阳的卧室里躺下,闭目休息。

监视器还在持续传输声音,苏雨愿已经回到苏家,正和她父母撒娇说笑,言语间有意无意提起裴泯野,暗示对方家境困难、但是潜力很大。

苏父苏母对她向来有求必应,一口答应,如果她真的喜欢,以后可以帮衬裴泯野。

听着那一家人温馨热闹的对话,我内心毫无波澜,只剩下一片冷寂。

从前我渴求这份亲情,求到遍体鳞伤。现在他们的偏爱、温柔、许诺,于我而言,都如同泡沫,一碰就碎。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色渐渐沉下去。

我估算时间,该回苏家了。不能消失太久,免得引起怀疑。

心念一动,隐形传送电梯再次展开,光影一晃,我重新落回狭小的储物间。

房间里依旧昏暗,外面餐厅的声音已经散了,想来晚饭早就结束。没有人想起给我留一口吃的。

我坐在储物间的小床上,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委屈落泪。我拿出自己画好的温热粥和小菜,慢慢吃完,然后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给苏母,附上那张抑郁症病历的照片。

【妈,今天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状态很差,需要单独出去静养一个月。我找好了地方,这段时间就不回家里住了,不会打扰你们和雨愿。学校那边我也已经请假办好手续。】

发送完毕,我安静等待回复。

没过几分钟,苏母的消息弹了出来,字里行间全是敷衍,没有一句关心。

【知道了,你自己在外头安分一点,别到处惹事,别跟外人乱讲家里的事,丢苏家的脸。钱我不会给你,你自己想办法。一个月之后,记得回来。】

果不其然。

没有追问我去哪里休养,没有担心我的安全,唯一在意的,只有苏家的脸面。

我淡淡回了一个“嗯”,把对话框关掉。

苏父紧跟着发来一条消息,更加简短冰冷:“好自为之。”

切割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至少接下来这一个月,他们不会主动来找我。只要我不主动暴露别墅位置,就能安心发育。

但我没有立刻动身搬走。

我还要留在苏家,多看,多听,收集更多他们的把柄。

深夜,别墅里彻底安静,所有人都睡熟了。

我催动异能,画出一双无声的防滑软底鞋,又画了夜视目镜,戴上之后,黑暗之中一切清晰可见。我轻轻推开储物间的门,在别墅里无声穿行。

苏家的书房是重点。苏父做生意,里面有账本、合同,还有很多私下往来的记录。前世我隐约听说,苏父的生意有不少灰色地带,只是靠着人脉掩盖了下去。

我指尖凌空画出一台微型扫描仪,小巧无声,缓缓飘到书架上的文件旁,一页一页扫描存档,全部转化成电子文件,储存在我画出来的虚拟加密U盘之中。

如果日后他们想找我的麻烦,这些东西,就是我自保的筹码。

书房搜刮完毕,我悄悄走到苏雨愿的卧室门口。房门没有锁死,留着一道缝隙。

里面,苏雨愿躺在床上,还在和系统沟通。

【系统,明天裴泯野应该会联系我吧?我要不要主动给他发消息?】

【不建议宿主主动,适当矜持更符合人设。等他主动找上门,好感度上涨更快。另外提醒宿主,尽快积攒积分,末世初期丧尸实力不强,但很快会出现变异丧尸,普通物资不够支撑。】

【明白。对了,苏念祈那个疯子出去养病,她不会偷偷去找裴泯野说什么吧?】

【概率较低,原主性格内向怯懦,就算抑郁发作,也不敢正面和你对峙。但依旧建议宿主持续留意她的动向。】

我站在门外,静静听完,眼底笑意微凉。

怯懦?

从前的苏念祈早就死在了末世街头,被丧尸啃成白骨。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从地狱爬回来、手握神笔的复仇者。

我不再停留,悄悄原路返回储物间。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7 引疑破伪装

裴泯野果然像系统预判的那样,主动给苏雨愿发了消息,约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监视器实时传回画面和声音,我坐在别墅的沙发上,一边整理新绘制的武器和物资,一边旁听这场会面。

咖啡馆里,暖黄灯光落在裴泯野身上。他比初见时沉稳了一些,眉眼之间带着认真。

“雨愿同学,那天你的告白,我认真想过了。”他声音清润,“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资助我。如果可以,我想先好好谢谢你。至于交往……我希望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苏雨愿笑得甜软:“没关系,我不急,只要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帮你就好。以后有任何难处,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她顺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零花钱,递过去。

裴泯野没有接,轻轻推了回去:“你的心意我收下,钱我不能再要。我已经拿到助学金,可以养活自己。”

听到这句话,我挑了挑眉。

有意思。

裴泯野骨子里有很强的自尊心。他感激匿名恩人的扶持,却不愿意一直依附对方索取。苏雨愿照搬着情节,用钱去笼络他,反而会慢慢消耗他心里那点感激。

苏雨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

【系统,他不收钱怎么办?好感度涨得好慢,现在才38!】

【宿主,改变策略,多和他聊当年写信的细节,强化你是恩人的印象,唤起他的回忆。】

苏雨愿依言照做,开始提起信件里的一些句子。

可她只能记住那些显眼的短句,很多细碎的、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的小细节,她根本答不上来。

裴泯野问起一句:“当年你在信里问我,最喜欢山间哪一种野花?我回信说是蓝花参,你还记得吗?”

苏雨愿一下卡壳了,眼神慌乱,勉强打岔糊弄过去。

裴泯野的眼眸暗了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悄悄浮上眼底。

就是这个。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会面结束,两人分开。裴泯野走在路上,神色若有所思,拿出珍藏的旧信件反复翻看,眉头微微锁起。

我在别墅里看着监视器传回的画面,缓缓勾起唇角。

不用我出手揭穿,时间和细节,会替我撕开苏雨愿的伪装。

我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除了囤货、打磨武器,我开始练习异能的高阶用法。

之前只能画死物,我试着描摹小动物。一笔一笔,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落在掌心,扑棱着翅膀,活灵活现。它有简单的本能,能听我意念指令,帮我探查远处环境,充当斥候。

我给它附加隐形效果,取名“灰雀”。

灰雀飞出别墅,在城市上空盘旋,替我观察街道人流、监控点位,记录哪里是物资仓库,哪里地形适合防守,哪些地段末世之后容易被丧尸封锁。

一点点标记,一点点绘制城市地图,标注安全点和高危区域。

同时,我还尝试绘制治疗类造物。一枚淡绿色的治愈符箓,触碰伤口就能加速皮肉愈合,缓解疼痛。它只能处理外伤,没办法修复内伤,但是在末世里,已经是救命的宝贝。

精神力的上限,也在一次次练习之中缓慢拓宽。

转眼距离末世,只剩二十天。

这段时间,苏雨愿靠着系统给的清单,也在偷偷囤积物资。但她受限于苏家父母的管控,不能大肆采购,只能零零碎碎,偷偷买一些,藏在自己卧室衣柜深处。她的积分增长很慢,裴泯野的好感度卡在42,迟迟上不去。

系统频繁发出警告,提示主线进度滞后。苏雨愿越来越焦躁,开始把一部分火气转嫁到我的身上。

【系统,都二十天了!裴泯野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是不是苏念祈在背后搞鬼?】

【暂时没有捕捉到苏念祈接触男主的记录。但是检测到一股未知能量波动,距离宿主不远,无法溯源。】

未知能量波动,就是我的神笔异能。

系统察觉到了异样,但是抓不到源头。

我不敢掉以轻心。既然系统有感知异能的能力,我以后动用能力的时候,必须更加谨慎,尽量减少在苏雨愿附近释放大范围异能。

这天傍晚,灰雀给我传回消息,裴泯野独自去了当年寄信的老邮局。

他拿着旧信件,在柜台询问多年前寄信人的信息。邮局的记录隔了太久,匿名信件,查不到寄件人。他失落离开,站在街边,神情落寞。

我思索片刻,生出一个主意。

我不会现身,但是我可以留下线索,不动声色地引导他去发现破绽。

我画出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字迹是我当年写信的笔迹,但是内容很隐晦:“蓝花参只开在背阴山坡,见过它的人,会记得它淡苦的香气。有些答案,不在甜言里,在细碎的过往。”

我操控隐形的灰雀,叼着便签,轻轻落在裴泯野单车的车筐里。

做完这一切,灰雀无声飞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裴泯野骑车的时候,发现了这张纸条。

他拿起便签,指尖微微颤抖。

这个笔迹,和资助他的恩人一模一样。

蓝花参,这个名字,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苏雨愿之前根本答不上来。

他反复看着纸条,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彻底蒙上厚重的疑云。

“到底是谁……”他低声自语,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深。

监视器里,我静静看着这一幕。

我没有自报身份。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他知道我才是真正资助他的人,以他前世扭曲偏执的性格,不知道会走向哪一条路。

他可以怀疑苏雨愿,但我不会轻易接纳他。前世的伤害刻在骨血里,我永远不可能再信任裴泯野。我只是利用这份怀疑,打乱苏雨愿的情节节奏,让他们没办法顺顺利利绑定同盟。

苏雨愿很快察觉到裴泯野的冷淡。裴泯野不再主动找她,她发消息,他回复得简短疏离。

苏雨愿急了,系统也开始弹出危机提示:【警告!男主信任值下滑,当前好感度35,出现情节偏移!未知因素干扰主线!】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在捣乱?】苏雨愿又惊又怒。

【无法定位干扰源。建议宿主尽快出手,清除潜在威胁,优先解决苏念祈。】

系统终于把矛头直指我。

苏雨愿眼底闪过狠色。

我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监视器里她阴沉沉的表情,早有预料。

她要对我动手了。

我不再悠闲囤货,开始加固别墅。

别墅外墙,我一层一层绘制加固钢板,附加防震、防撞击、隔音属性;门窗全部画上多重锁扣、防弹夹层,外面再加一层可升降的金属防护闸门。院子里布设隐形的警报丝线,一旦有人闯入,立刻在我的意识里发出提醒。

院内角落,我画了几个伪装成景观石头的自动弩箭,不会致死,但是能重创入侵者,限制对方行动。

我的防护体系,已经成型。

三天后,苏雨愿动手了。

她找了两个校外社会闲散人员,给了一笔钱,告诉他们,我有抑郁症,情绪不稳定,独自在外面租住,让他们过来“吓唬我一顿,给我一点教训”。她不敢直接闹出人命,怕触发系统惩罚,只想让我受重伤,失去行动能力,在末世来临之前废掉我。

她自以为计划周密,没有告诉裴泯野。

傍晚时分,两个男人摸到别墅小区门口,按照苏雨愿给的模糊地址找过来。

隐形灰雀第一时间发现他们,警报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站在二楼窗边,平静看着两个人鬼鬼祟祟靠近院门。

没有慌张。

我心念一动,院子里的警报丝线触发,同时自动弩箭咻咻射出,精准打在两人的腿上。

剧痛传来,两个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又惊又怕,还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

紧跟着,我画出几团强光弹,在他们面前炸开,刺目的白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睛,耳鸣阵阵。

“滚。”我站在二楼,隔着防护闸门,声音冷清淡漠。

“告诉苏雨愿,再派人过来,下次就不是伤腿这么简单。”

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逃走,哪里还敢留下来。

他们回去找到苏雨愿,惊魂未定地描述院子里诡异的攻击,说那房子邪门得很,不敢再去第二次。

苏雨愿听完,脸色惨白。

【系统!怎么回事?苏念祈怎么会有防御陷阱?她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警告!目标苏念祈具备未知攻击手段,风险等级上调!不建议宿主继续正面派人偷袭,容易暴露自身,引来现实层面的警察调查。】

苏雨愿咬着牙,不甘心,却只能暂时作罢。

这一次交锋,她吃了瘪,暂时不敢再来找我麻烦。

但我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她不会善罢甘休,末世一到,没有法律束缚,她和裴泯野会变得更加疯狂。

时间飞速流逝,距离末世爆发,只剩最后七天。

城市里渐渐出现零星的怪事。有人突然发狂,撕咬路人,新闻压了下去,报道成恶性伤人案件,但是有心人已经嗅到不安。苏雨愿的系统不断推送预警,催促她做好最后的准备。

裴泯野那边,怀疑已经生根发芽。他拿着那张神秘便签,反复对比苏雨愿给的情书字迹,越比对,越能察觉到细微的差别。他开始刻意疏远苏雨愿,甚至避开和她单独见面。

苏雨愿的主线任务卡住,积分停滞,焦虑几乎压垮她。

而我这边,别墅堡垒彻底完工,物资堆得满满当当,武器、符箓、斥候灰雀、监控网络全部就位。我还画了一辆越野房车,停在别墅地下车库,加满油,附带隐形、高速属性,作为末世之后外出搜集物资的备选。

我坐在客厅,看着窗外平静的城市,心中一片清明。

和平时代的最后几天,暗流汹涌。

我打开监视器,听苏雨愿和系统最后的对话。

【还有七天,丧尸病毒就要爆发。裴泯野现在不信任我,主线快要崩了。系统,有没有别的办法?】

【备选方案:末世降临之后,在混乱之中救下裴泯野,用生死之间的恩情重新绑定他。同时,找到苏念祈,抢夺她的异能。系统扫描判断,苏念祈的异能品级极高,夺取之后,宿主将获得巨大优势。】

“抢夺异能?”我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寒意刺骨。

前世他们打断我的手,就是为了夺走神笔异能。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

我抬手,画出最后一道底牌。

一枚可以一次性释放大范围眩晕冲击波的震爆核心,藏在别墅主控室,一旦别墅防线被突破,就可以启动,清空院内所有敌人,为我争取撤离时间。

8 真相炸场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末世降临的那一夜,没有预兆。

凌晨三点,城市深处第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寂静。

病毒以恐怖的速度扩散,灯光成片成片熄灭,城市陷入黑暗。

丧尸潮,来了。

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碰撞声。往日繁华的都市,一夜沦为炼狱。

我站在别墅二楼窗前,隔着加固防弹玻璃,静静看着远处街道上奔逃的人群和蹒跚扑咬的丧尸。

手心微微发热,神笔异能在末世环境里,力量再次上涨。

脑海里,苏雨愿那边传来慌乱的声音。

【末世来了!系统,丧尸出现了!裴泯野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检测男主位置:离校途中,已经遭遇丧尸围困,宿主尽快前往救援,抓住机会刷好感!】

苏雨愿急匆匆带上她提前囤好的物资,从苏家偷偷跑出去,按照系统指引,奔赴裴泯野被困的地点。

我操控灰雀跟上去,远远观望。

小巷之中,几只丧尸围着裴泯野。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狼狈抵抗,身上已经添了擦伤。苏雨愿准时赶到,按照剧本冲上去,救下裴泯野。

“泯野,别怕,我带你走!”

裴泯野看着她,眼底依旧有化不开的疑虑,只是眼下身陷险境,只能暂时跟着她撤离。

两人结伴,向着苏雨愿提前标记好的临时安全点转移。

监视器一路跟着他们。

我没有立刻动身去截杀。

现在外面丧尸横行,贸然近身风险太大。我守在我的堡垒里,看着他们在末世里艰难求生,看着苏雨愿不断依靠系统提示避开危险,不断尝试向裴泯野示好,试图挽回好感。

但是怀疑一旦种下,很难抹去。

裴泯野很多次,看着苏雨愿,欲言又止。他心里一直记着那张神秘便签,记着蓝花参的故事。

三天之后,外面秩序彻底崩塌,通讯断断续续,电网时断时续。

苏雨愿和裴泯野找到了一处超市据点,和几个幸存者抱团。苏雨愿靠着系统,拿出物资分给众人,扮演善良可靠的女主,收获幸存者的拥戴。

她开始向外打探,寻找我的下落。

【系统,能不能定位苏念祈?她手里有异能,末世里是巨大威胁,必须找到她!】

【定位失败,对方有极强的遮蔽手段,无法锁定坐标。】

我躲在坚固的别墅堡垒里,不主动外出,气息完全被异能遮掩,系统根本找不到我。

我偶尔放出灰雀出去搜集情报,带回外面的消息:变异丧尸出现了,幸存者小队互相厮杀抢夺物资,人性在饥饿和恐惧面前快速崩坏。

又过了五天。

苏雨愿终于从一个外出搜寻物资的幸存者口中,听到了关于一栋奇怪别墅的传闻。那人说城郊有一栋独栋房子,外面布着古怪机关,靠近就会受伤,门窗坚硬无比,好像一座要塞。

苏雨愿眼睛一亮。

【是苏念祈!她肯定躲在那里!泯野,我们找到她了!】

裴泯野听到苏念祈这个名字,身体一僵。

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只从苏雨愿零散的抱怨里听过,说这是一个嫉妒她、性格扭曲的养女。

“她是什么人?”裴泯野低声问。

“她是苏家的养女,性格阴暗,一直嫉妒我。她手里藏着好东西,我们过去,把她的物资拿过来,分给大家。”苏雨愿轻描淡写地抹黑我,把自己包装成替幸存者争取资源的好人。

这一次,裴泯野没有拒绝。

他心底还有疑问,他想亲自看看,这个叫苏念祈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带着小队一共五个人,拿着钢管、消防斧,朝着我的别墅出发。

灰雀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来了。

他们终于找上门了。

我站在主控室里,指尖轻轻划过虚空,所有防御机关全部激活。

别墅的金属闸门缓缓落下,加固钢板亮起淡淡的微光。

我看着监视器里渐行渐近的一行人,视线落在走在苏雨愿身侧的裴泯野身上。

他身姿依旧清挺,只是多了几分末世磨砺出来的冷硬。

前世,就是这两个人,毁掉我的一切,折断我的手,看着我被丧尸吞噬。

这一世,主动权握在我的手里。

我没有急着启动杀伤陷阱。

我还有一句话,要当着裴泯野的面,说清楚。

院门之外,苏雨愿停下脚步,对着厚重的大门大喊:“苏念祈!我知道你在里面!现在末世来了,大家都很难,你把里面的物资交出来,分给幸存者,我们可以不伤害你!”

虚伪的说辞,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内,通过我画出来的扩音装置,平静的声音透过闸门传出去,清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苏雨愿,不用装了。你不是想要物资,你想要我的异能。还有,裴泯野,你想知道当年给你写信、资助你的恩人是谁吗?”

门外,裴泯野猛地一震,抬眼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

苏雨愿脸色骤变,慌忙开口:“泯野你别听她胡说!她疯了,她嫉妒我!”

我继续开口,一字一句,说出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所有细碎的往事。

“你高二那年冬天,脚冻伤,在信里跟我说,你舍不得买冻疮膏;你说你最喜欢后山背阴处的蓝花参,开花的时候淡苦清香;你说你最大的愿望,是考上大学,以后有能力,也去帮助像你一样困难的孩子。”

每一句话落下,裴泯野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雨愿,声音发颤:“这些事,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苏雨愿慌了,拼命辩解:“我……我只是忘了!那些都是小事!”

“忘了?”我轻笑一声,指尖一动,一张张复刻出来的旧信件虚影浮现在闸门上方,字迹清晰,“这些信,是我一笔一笔写给你的。苏雨愿偷了我的句子,模仿我的字迹,顶替了我恩人的身份,骗了你这么久。”

真相轰然砸落。

裴泯野怔怔看着那些信件虚影,过往所有的疑惑、不安、不对劲,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他看向苏雨愿的眼神,从迟疑,变成冰冷,带着被欺骗的震怒。

【警告!主线彻底崩坏!男主好感度暴跌至-10!系统正在遭受冲击!】苏雨愿脑海里,系统刺耳的警报疯狂响起。

她彻底失控,尖叫一声:“不可能!是你撒谎!苏念祈,我杀了你!”

她一把抢过旁边人手里的消防斧,朝着别墅大门狠狠劈砍下去。

“哐当!”

斧刃砸在加固钢板上,只迸出一串火花,大门纹丝不动。

“启动防御。”我轻声下令。

院门四周,隐形的弩箭接连射出,瞄准苏雨愿的四肢。

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同行的幸存者大惊失色,有人想要冲上来,有人吓得往后退。

裴泯野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也没有逃跑。他隔着厚重的闸门,望向大门里面模糊的影子,声音沙哑:“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帮我的人?”

“是我。”我坦然应答,“但是裴泯野,不要觉得真相揭开,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前世,你相信了苏雨愿的谎言,和她一起,打断我的手,霸占我的别墅,看着我被丧尸啃食而死。”

他瞳孔巨震,难以置信:“前世?”

“没错,末世之前,我已经死过一次。”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和你相认,不是为了等你愧疚忏悔。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清算所有亏欠。”

苏雨愿趴在地上,看着裴泯野动摇,疯狂嘶吼:“泯野!别信她!她是怪物!她有诡异的能力,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快杀了她!”

裴泯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内心翻涌着震惊、羞愧、悔恨,还有一丝茫然。

他被欺骗了这么久,错把恶人当恩人,还在“前世”,亲手参与了那场残酷的谋害。

他该怎么做?

门外陷入混乱,而我站在堡垒之中,握着属于我的神笔,静静看着这场由谎言编织的大戏走向崩塌。

末世的风,卷着丧尸遥远的嘶吼吹过院墙。

复仇的棋局,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9 系统崩了

墙外的嘶吼一浪高过一浪,远处街巷里丧尸拖沓的脚步声隐约传来,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苏雨愿膝盖中箭,剧痛让她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安分,趴在碎石地上疯狂拉扯裴泯野的裤腿。

“泯野!不要听她鬼话!什么前世重生,全是她编出来蛊惑你的!她就是一个拥有邪术的疯子,留着她迟早是祸患!”

她脑海里的系统警报还在持续炸响。

【主线崩坏度92%,男主好感度-18,系统核心数据紊乱,功能逐步失效。定位功能、任务面板、积分商城即将关闭!警告,宿主失去主线庇护,后续将不再提供危机预警!】

冰冷的提示音让苏雨愿心底发凉。系统是她在末世唯一的依仗,一旦彻底坏掉,她和普通幸存者没有任何区别。

裴泯野缓缓推开她的手,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泾渭分明的疏离。他抬眼,隔着防弹闸门,望向门内那个朦胧的人影,声音干涩沙哑:“她说的前世,是真的?我……真的伤害过你?”

“是。”我站在主控室,指尖搭在虚空,神笔蓄势待发,“你不必急着愧疚。前世你有你的执念,你以为苏雨愿是那个拉你走出泥泞的人,所以她要什么,你就帮她抢什么。你以为我是挡在她面前的障碍。”

我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墙外其余四个幸存者。他们神色慌乱,手里的武器握得不稳,时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生怕丧尸顺着动静围过来。

“但愧疚换不回我上辈子断掉的手,换不回我在丧尸群里一点点耗尽生机的绝望。我重生,不是来等你赎罪的。”

“苏念祈,你别假惺惺的!”苏雨愿咬着牙,挣扎着想爬起来,弩箭深深扎在皮肉里,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抢了我的机缘!”

“机缘?”我轻笑一声,抬手一挥,闸门上方再次浮现虚影。

这一次不再是当年的书信,而是前世的片段碎片——昏暗的别墅客厅,裴泯野扣住我的手腕,苏雨愿拿着铁棍狠狠砸落,骨头碎裂的脆响,还有他们站在一旁,看着我被丧尸包围时冷漠的侧脸。

画面并不清晰,只是我凭借记忆用神笔描摹出的残影,足够让墙外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幸存者小队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苏雨愿的眼神变了。之前苏雨愿在据点里一直塑造温柔善良、带领大家活下去的形象,此刻这层伪装,裂开巨大的缺口。

“骗人……都是幻术!是她画出来骗你们的!”苏雨愿歇斯底里地尖叫。

裴泯野盯着那些残影,指节泛白。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可心底翻涌的羞耻和沉重,做不了假。这么多年支撑他往前走的感恩,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他信奉的恩人,是一个盗取别人心意、满口谎言的人。

“苏雨愿,那些信,那些和蓝花参有关的话,你从来都不知道,对不对。”裴泯野低声问。

苏雨愿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灰雀在我意识里急促鸣叫,传来预警。

【西侧街道,三只速度型变异丧尸,被这边的人声吸引,正在快速靠近!】

我眼神一凝,立刻出声提醒外面的人:“西侧来了变异丧尸,速度很快,你们最好尽快做决定。我的陷阱只针对主动攻击别墅的人,不负责替你们挡丧尸。”

这话一出,幸存者瞬间炸开了锅。

“变异丧尸?我们快走啊!待在这里干什么!”

“苏雨愿,是你带我们过来的!现在怎么办?”

恐慌瞬间压倒了抱团的心思。有人不想掺和我们之间的恩怨,只想赶紧逃离这片危险区域。

苏雨愿又急又恨,一边忍着腿伤,一边死死拽住裴泯野:“泯野,我们不能走!她的异能太强了,放任她活下去,以后我们所有人都活不好!趁现在她还没有主动杀我们,我们想办法破门!”

裴泯野沉默几秒,缓缓摇头:“我不会帮你去抢她的东西,更不会伤害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雨愿头上。

【滴——男主好感度-30,主线任务彻底失败。系统即将休眠,最后一次提示:宿主失去情节buff,后续遭遇危险无预警,请自求多福。】

一声微弱的嗡鸣之后,苏雨愿脑海里的系统,彻底沉寂下去。

没有提示,没有积分,没有预警,什么都没有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她。她赖以依仗的金手指,没了。

“不……不要!系统!你别消失!”苏雨愿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趁着她失神的间隙,两个幸存者丢下武器,掉头就往远处小巷逃窜。剩下两个人犹豫片刻,也不愿意继续掺和,紧跟着跑了。

短短片刻,五人的小队,只剩下裴泯野和受伤的苏雨愿。

远处已经传来变异丧尸尖锐的嘶鸣,地面上能听见轻快急促的脚步声。

裴泯野看向苏雨愿:“我们该离开这里。”

“离开?就这样放过她?”苏雨愿红着眼,不甘心,“我失去系统,全都是因为她!泯野,你帮帮我,我们一起……”

“是你先偷走别人的身份,是你一直在算计。”裴泯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回转余地,“我不会帮你复仇。但我可以带你暂时躲开丧尸。”

他弯腰,扶起瘫在地上的苏雨愿。苏雨愿的腿被弩箭射穿,行动困难,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抬眼,再次望向紧闭的闸门,声音隔着钢板传进来:“苏念祈,我知道我欠你。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丧尸来了,我们先走。”

“不必。”我淡淡回他,“你不用想着还债,互不纠缠,就是最好的交代。”

我并不想和裴泯野绑定在一起。他此刻的愧疚是真的,但人性在末世里最善变。今天他因为真相站在苏雨愿对立面,来日在饥饿、绝境的逼迫下,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选择。前世的伤疤摆在那里,我不会再赌一次。

裴泯野深深看了一眼厚重的大门,不再多说,扶着苏雨愿,一瘸一拐,朝着和变异丧尸相反的方向撤离。

苏雨愿被他架着,不断回头望向别墅,眼底翻涌着怨毒。她没有放弃,只是暂时被迫撤退。

灰雀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后,持续传回画面,替我盯着两人的去向。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西侧的三只变异丧尸冲到院墙外面。它们皮肉溃烂,四肢修长,爆发力远超普通丧尸,疯狂撞向金属闸门。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钢板微微震颤,上面附加的防御微光不断闪烁。

我神色不变,抬手凌空落笔。

院墙上方,一道道半透明的能量刃缓缓凝聚,顺着我的意念落下。几道寒光闪过,变异丧尸嘶吼几声,重重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清理完威胁,院子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远处城市持续不断的混乱声响。

我收回神笔,精神力消耗不少,脑袋泛起熟悉的酸胀感。我转身回到客厅,给自己画了一杯温水,靠在沙发上短暂休整。

监视器分屏里,一边是裴泯野带着苏雨愿艰难赶路,一边是城市各个角落幸存者的挣扎。

苏雨愿没有系统之后,处处碰壁。从前靠着系统提示能轻松避开的陷阱、丧尸群,现在她一无所知。一路上好几次差点被丧尸偷袭,全靠裴泯野警觉,拼死护着她脱身。

苏雨愿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她把所有的不幸,全都算在我的头上。没有系统,没有情节优待,她不再是众星捧月的女主,只是一个腿脚带伤、随时会死在末世里的普通女孩。

【我一定要想办法杀了苏念祈,夺走她的神笔异能。】她靠在断墙边休息时,咬着牙,低声跟裴泯野说。

裴泯野擦拭着铁棍上的污血,没有接话,只是眉头紧锁。他现在很矛盾,一边是欺骗他、执念深重的苏雨愿,一边是那个被他们前世伤害、手握强大异能的我。他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我看着画面,了然于心。裴泯野不会主动帮苏雨愿杀我,但他也未必会主动站在我这边。他现在,只是出于道义,救下一个曾经被他当成恩人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贸然外出。

每天固定放出灰雀侦查周边情况,记录丧尸聚集点、可搜刮的商超、水源位置。同时继续打磨我的异能,尝试更复杂的造物。

我试着绘制小型的空间储物匣。不同于之前虚空锦囊的失败,这次我换了思路:神笔创造出来的物品,只收纳同样由神笔画出的东西。

反复失败十几次之后,一枚巴掌大、木纹古朴的木匣成型。

【空间储物匣:仅容纳异能造物,容积十立方米,可随意念开启关闭。】

成功了。

那些我画出来的药品、符箓、武器、备用能量核心,以后都可以收进匣子里随身携带,外出行动会方便很多。

我又绘制了两套防护服,面料致密,可以隔绝丧尸体液,防止病毒沾染,搭配夜视目镜、静音通讯耳麦。还画了几枚追踪印记,小小的、贴在皮肤上几乎看不见,一旦打上,只要在十公里范围内,我就能感知对方位置。

我悄悄操控灰雀,趁着裴泯野和苏雨愿休息、注意力松懈的时候,将两枚追踪印记,分别落在两人的外套下摆。

不用时时刻刻盯着监控,只要他们靠近我的堡垒,我第一时间就能收到预警。

又过了四天。

外面的幸存者圈子里,慢慢开始流传关于“画笔异人”的传闻。有人远远见过我放出的灰雀,有人见过别墅外凭空出现的光刃斩杀丧尸,越传越玄乎。有人觉得我是可以求助的强者,也有人把我当成必须抢夺的异能载体,暗中组队,盘算着什么时候过来攻打别墅。

其中有一支武装小队,大概七八个人,手里甚至找到了猎枪,是这片区域一股不小的势力。他们打探到我的别墅位置,正在集结人手,打算择日前来掠夺物资和异能。

灰雀把消息带回别墅的时候,我正在二楼绘制远程狙击弩。

这支小队,比苏雨愿那几个乌合之众难对付得多。有热武器,有配合,下手狠辣,应该已经洗劫过好几个幸存者据点。

我停下笔,开始升级防御。

在外围绿化带,绘制一层隐形的毒雾阵。毒素不会致死,但吸入之后会快速麻痹四肢、削弱视力;院墙顶端增设自动狙击弩阵,瞄准所有翻越围墙的目标;地下车库的越野房车检修完毕,加满燃料,储物匣装满应急物资,作为最后的撤离备选。

就在我加固防线的同时,追踪印记传来异动。

裴泯野和苏雨愿,朝着别墅的方向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他们两个人。苏雨愿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联系上了那支带猎枪的武装小队。

我通过追踪印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队长,那个别墅里面的人异能很强,但是她一个人守着一栋房子,物资肯定堆得如山一样。只要拿下她,异能我们平分,物资大家一起分!”苏雨愿的声音带着讨好,腿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走路依旧一瘸一拐,“我熟悉那栋房子的布局,我可以带路,我知道她防御的薄弱点!”

裴泯野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他原本以为苏雨愿只是不甘心,没想到她直接引来了这群杀人越货的恶徒。

“苏雨愿,你这是引狼入室。”裴泯野压低声音,“这群人手上沾过幸存者的血,和他们合作,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我没得选!”苏雨愿回头看他,眼神偏执,“没有系统,没有异能,我迟早会死在这里。只要拿到苏念祈的神笔,我们就能活下去!泯野,你帮帮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武装小队的队长是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猎枪,咧嘴一笑:“小姑娘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至于那个叫苏念祈的,活捉最好,异能要是能剥离出来,咱们都赚大了。”

裴泯野攥紧铁棍,内心剧烈挣扎。一边是道义,是真相,是那个被他们前世伤害的女孩;一边是身边这个陪他熬过一段末世绝境、走投无路的苏雨愿。

他没有答应帮忙进攻,却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留下来了。

我坐在主控室,看着屏幕里的一行人,一共九个人,带着枪械、砍刀、炸药,缓缓朝着别墅逼近。

苏雨愿走在最前面,给刀疤队长指路,不断说着她脑补出来的别墅漏洞。她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天新增了多少陷阱,所有她以为的弱点,全都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

灰雀盘旋在高空,把所有人的位置、武器分布,清晰传回我的脑海。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抬起,神笔在虚空缓缓铺开。

这一战,和上次对付苏雨愿找来的混混不一样。

对方手里有枪,有杀心,不死不休。

远处,丧尸的嘶吼此起彼伏,末世的黄昏沉沉压下来,天色一点点转暗。

刀疤队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在院墙百米外隐蔽起来,压低声音下令:“等天黑,我们分三路摸上去,炸开大门,速战速决!”

苏雨愿眼底亮起疯狂的光。

裴泯野站在队伍侧后方,目光遥遥望向那栋安静伫立的别墅,心底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场进攻,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而堡垒之内,我已经把所有防御全部激活。

毒雾待命,弩箭上弦,能量刃蓄能,震爆核心接入主控。

我轻声开口,像是自语:“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那就别后悔。”

风掠过院墙,卷起枯叶。

大战,蓄势待发。

暮色彻底吞没街区,灰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连星光都被裹住。远处丧尸断断续续的嘶吼,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10 围杀反击战

刀疤队长抬手,示意队员压低身形散开。九个人分成三路,借着残破围墙与废弃车辆的掩护,慢慢向我的别墅合围。猎枪被妥善揣在身前,炸药包用布条牢牢捆紧,引线已经提前检查过。

苏雨愿一瘸一拐走在刀疤身侧,伤口被绷带裹着,每走一步都牵扯皮肉,可她眼里只有前方那栋在昏暗里沉静矗立的堡垒。

“队长,正门的金属闸门看着厚实,但是侧边围墙靠花坛那里,墙体薄一点,我们可以先在那边放炸药炸开缺口。苏念祈一直躲在里面很少出门,她大概率想不到我们会带炸药过来。”

她自以为摸清了别墅的布局,说的,却全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假信息。那一处花坛围墙看着单薄,底下埋着三层联动的陷阱,是我专门留给心怀不轨之人的诱饵。

裴泯野落在队伍末尾,握着那根磨得光滑的铁棍,脚步迟疑。他没有拿武器对准别墅,也没有出声拆穿苏雨愿,只是沉默地跟着。他心里清楚这群人的残暴,之前亲眼见过他们为了两箱罐头,偷袭别的幸存者小队。

他留下来,不是为了帮苏雨愿抢夺异能,只是想在局面失控的时候,试着拦一手,避免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高空之上,隐形的灰雀静静盘旋,把每一个人的方位、动作、手里的武器,源源不断传入我的意识。主控屏幕上,红点密密麻麻铺开。

我坐在主控台前,指尖悬在虚空,神笔微光缓缓流转。

“全员进入陷阱区了。”

刀疤朝两个拎炸药的队员抬了抬下巴:“你们两个,绕去花坛那边准备爆破。其他人守住两侧,一旦大门炸开,立刻冲进去,优先控制住那个拿画笔的女人,别直接打死。”

队员低声应下,猫着腰往花坛方向摸过去。

苏雨愿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别墅,心底不断幻想拿到神笔之后的画面——重新拥有强大力量,不用再在末世里颠沛流离,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就在两名队员弯腰准备安置炸药的瞬间。

【触发警戒。】

我心念一动。

花坛土层之下,隐形的触发机关启动。淡青色的浓雾瞬间从泥土缝隙里涌出来,无声无息裹住那两个人。是我画下的麻痹毒雾,没有致命毒性,但是吸入几秒之后,四肢迅速发软,视线模糊,浑身力气像被抽干。

“咳……什么东西?!”

“我的腿动不了了!”

两个人手里的炸药“哐当”掉落在地上,挣扎着想往后退,却直接栽倒在草丛里,只能发出含糊的闷哼。

变故来得太快,其余人瞬间一惊。

“怎么回事!”刀疤猛地端起猎枪,枪口对准花坛方向,脸色沉下来,“是陷阱!小心!”

苏雨愿瞳孔骤缩,她完全没料到这边会有埋伏,慌张大喊:“不可能!这里不该有机关!”

“别慌,散开!”刀疤低吼,“既然侧面有埋伏,直接强攻正门!准备开枪轰锁扣!”

枪声骤然响起。

砰——!

滚烫的子弹狠狠砸在防弹金属闸门上,迸射出刺眼的火花。钢板表层泛起一层淡光,是我附加的缓冲属性,子弹没能击穿,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一枪无效,队员接连扣动扳机,密集的枪声在寂静的街区炸开。

枪声也吸引来了丧尸。街巷深处,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成群的丧尸循着声响,朝着这边汇聚过来。

“快点!把门炸开!”刀疤急躁起来,转头吩咐剩下的人拿出备用炸药,对准正门闸门。

裴泯野脸色大变,不断扫视四周,已经看见黑暗里摇晃靠近的丧尸影子:“枪声引来了大量丧尸!再耗下去,我们会被两面夹击!”

没有人听他的。这群亡命徒眼里只有别墅里传闻中的异能和堆积如山的物资,早已被贪欲冲昏头脑。

我不再被动防御。

抬手凌空挥出,院墙顶端埋伏的自动狙击弩齐齐发射,漆黑的短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射向持枪的几人。

“啊!”

一名握着猎枪的队员肩膀中箭,猎枪脱手摔在地上,剧痛让他踉跄倒地。

混乱瞬间爆发。有人慌忙还击,子弹漫无目的地打在墙体上;有人慌了神,想要撤退,可身后已经被源源不断赶来的丧尸堵住退路。

“糟了,丧尸围过来了!”

灰雀传来画面,至少二十多只普通丧尸,还有一只身形高大、皮肤呈灰黑色的力量型变异丧尸,正撞开路边的废弃汽车狂奔而来。

苏雨愿吓得浑身发抖,她早就习惯依靠系统提前预警,现在没有任何提示,只能被裹挟在混乱里。她下意识往裴泯野身边靠:“泯野,救救我!”

裴泯野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铁棍横在身前,挡住扑上来的一只丧尸。

刀疤又怒又急,一边指挥手下对抗丧尸,一边还不死心盯着别墅大门:“别管丧尸!先破门!拿到异能我们才能活下去!”

他亲自拎着炸药,顶着弩箭的威胁,咬牙往前冲。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笔尖一转,凝聚数道狭长锋利的能量刃,破空飞出。

寒光一闪,直接斩断他手里炸药的引线。炸药重重摔落在地,失去引爆的机会。

刀疤愣了一瞬,随即暴怒:“这到底是什么鬼能力!”

“是你们不该来。”我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清晰穿透嘈杂的枪声和嘶吼,“放下武器离开,我可以不启动杀伤陷阱。再执意进攻,我不会手下留情。”

“放我们走?等我们走了你就等着收拾我们?少骗人!”刀疤红着眼,弯腰捡起地上一把砍刀,“兄弟们,拼了!”

他带着剩下还能作战的三四个人,顶着丧尸的围攻,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裴泯野一边挥棍砸开丧尸的脑袋,一边回头看向紧闭的别墅大门,高声喊话:“苏念祈!停手!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丧尸吞没!”

“是他们选择来掠夺我的一切,不是我逼他们过来。”我平静回复,“你可以带着苏雨愿离开,我不拦你们。”

苏雨愿听见这话,疯狂摇头,死死抓住裴泯野的衣袖:“不能走!走了我们再也没有机会拿到异能了!泯野,抓住这个机会!”

就在拉扯之间,那只力量型变异丧尸冲到人群外围,粗壮的手臂一挥,直接将一名来不及躲闪的队员狠狠拍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当场没了动静。

鲜血飞溅,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得丧尸更加狂暴。

这支武装小队的士气彻底崩了。原本就只是为了钱财和异能抱团,哪里愿意拿命去填。剩下几个队员再也不听刀疤的指挥,掉头就往巷子深处逃窜,自顾自逃命。

转眼间,刀疤身边只剩下他自己。

他看着四散逃跑的手下,又看逼近的变异丧尸,再看看坚不可摧的别墅闸门,终于明白今天根本不可能攻破这里。他恨恨地瞪了别墅一眼,不敢再多停留,转身也跟着逃进黑暗。

原本声势浩大的进攻队伍,顷刻分崩离析。

混乱的战场上,只剩下裴泯野、腿伤未愈的苏雨愿,还有源源不断围上来的丧尸。

苏雨愿看着逃走的刀疤一行人,绝望涌上心头,所有的算计全部落空。她把所有怨气都倾泻向别墅,朝着大门嘶吼:“苏念祈!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挣扎着想捡起地上的猎枪,打算朝着大门再开几枪。

裴泯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够了苏雨愿,别再执迷不悟。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走,再晚一步,我们都会被丧尸撕碎。”

“走?我能去哪里?”苏雨愿红着眼眶,声音凄厉,“没有系统,没有异能,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只能像蝼蚁一样苟活!凭什么苏念祈可以拥有神笔,可以守着满满一屋物资,凭什么!”

“那不是你掠夺别人的理由。”裴泯野的语气很沉,“当初你偷走她的身份,欺骗我,埋下这一切祸根。从一开始,就是你错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扎进苏雨愿心里。她怔怔看着裴泯野,不敢相信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也站在她那边了?”苏雨愿的声音发颤,“裴泯野,你忘了这段时间是谁陪你一起躲丧尸、找食物吗?你忘了我们一起熬过多少危险吗?就因为她几句话,几张幻象,你就要背弃我?”

“我没有背弃谁。”裴泯野松开手,“我只是分得清对错。”

变异丧尸的咆哮越来越近,巨大的影子在昏暗的街巷里不断放大。

裴泯野不再和她争辩,强行架起情绪崩溃的苏雨愿,转身朝着远离别墅的方向撤退。

我站在门内,看着他们的背影。灰雀跟上去继续追踪,那两枚追踪印记依旧牢牢附在他们的外套上。

围在院墙外面的普通丧尸,还在漫无目的地撞击钢板大门。我抬手画出数道能量刃,利落清理干净。血腥味散在空气里,我又画了一层淡淡的遮蔽气味的薄膜裹住院墙,避免持续吸引大范围的丧尸潮。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散落的武器、废弃炸药,还有几具被丧尸啃咬的尸体。

我收回神笔,疲惫感席卷上来。连续高强度释放异能,精神力几乎见底,太阳穴突突地疼。我退回客厅,从储物匣里取出之前画好的治愈符箓,贴在自己的眉心,温和的力量缓缓舒缓紧绷的神经。

我复盘刚刚这一战。

刀疤小队已经溃散,短期内不会再来。但隐患依旧存在。

苏雨愿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找机会报复我。而裴泯野,他虽然认清了真相,拒绝帮苏雨愿掠夺异能,可他依旧选择带着苏雨愿一起离开。他不会主动伤害我,却也不会主动对苏雨愿下手。

他是悬在半空的变数。

接下来两天,我没有外出,安心休整,同时继续扩充储备,完善房车的配置,绘制更多应急符箓与追踪斥候雀。

灰雀传回的消息断断续续。

裴泯野带着苏雨愿找到了一处废弃便利店,暂时当作临时落脚点。他出去搜寻食物,尽力养活两个人,同时还要提防丧尸。苏雨愿整日沉默,眼底的恨意没有消散,一直在暗中琢磨别的办法。她开始怂恿裴泯野,去别的幸存者据点打探消息,想寻找别的强者,再次联手对付我。

裴泯野每次都敷衍过去,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行动,但也没有丢下她独自离开。

又过了三日。

城市里的变异丧尸种类越来越多,出现了可以远程喷吐腐蚀酸液的腐蚀丧尸,很多幸存者据点接连失守。有不少走投无路的幸存者,听说了我这栋安全别墅,开始独自或者结伴过来求助。

有人带着食物、药品想要交换庇护,也有人表面求助,暗地里藏着抢夺物资的心思。

我定下规则:不开放别墅内部,院墙外设立一处交易点。愿意拿物资、情报交换水和食物的,可以在墙外交易;但凡心存歹意,试图翻越围墙、破坏大门的,直接触发陷阱驱逐。

靠着交易,我收集到不少外面的情报:城市北边有一处大型幸存者基地,已经搭建起围墙,有统一的管理;基地内部资源紧张,派系林立,矛盾重重。

这天傍晚,灰雀急促传来预警。

裴泯野独自一个人,朝着别墅的方向走来,没有带上苏雨愿。

他手里只拿着那根铁棍,身上沾着灰尘和少量干涸的血渍,神情平静,没有携带炸药、枪械这类攻击性装备,走到距离院门几十米的位置停下,隔着围墙开口:“苏念祈,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站在主控室,看着屏幕里孤身一人的他。

“说。”

“苏雨愿还在便利店,我没有带她过来。”裴泯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奢求你原谅前世的事情。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最近在打听北边基地里一个研究异能的小队。传闻那伙人抓捕异能者,想要研究、剥离异能。她打算主动去找他们,用你的位置和你的异能,换取保护和资源。”

我眉梢微挑。这倒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一步棋。

“她舍得把我的消息交出去?”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裴泯野低声道,“她清楚凭我们两个人,永远不可能攻破你的堡垒。那伙研究者很疯狂,一旦他们盯上你,会比刀疤那伙人难对付百倍。我不想看到事态走到那一步。”

我沉默片刻,看着他:“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裴泯野垂了垂眼:“前世我欠你一条命。我没办法帮苏雨愿伤害你,可我也没办法亲手抛下、或者杀死她。我只能把消息带给你,选择权还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我不会帮那伙研究者,也不会主动站在你的阵营。我只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一场无法挽回的屠杀发生。”

“我知道了。”我淡淡应声,“消息我收下了。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了。”裴泯野往后退了两步,“说完我就回去。之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转身,慢慢消失在街巷的阴影里。

灰雀悄悄跟上去确认,他确实原路返回便利店,没有绕路去给别的人通风报信。

主控屏幕上,我调出北边异能研究小队的传闻信息。

抓捕异能者,剥离异能。

苏雨愿这一步,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复仇,她引过来的,是一群以异能者为实验品的疯子。

一旦他们找上门,就是比上次攻防战更加凶险的硬仗。

我指尖轻轻摩挲虚空,神笔微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我需要准备能够克制活体实验器械、大范围控场的底牌。

而便利店里面,苏雨愿还在满怀期待地规划,等着和研究小队合作,借外人之手,夺走我的神笔。

她不知道,裴泯野已经把她的计划送到了我的手上。

末世的棋局,再一次转向。

夜色浓稠,便利店狭小的隔间里,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把苏雨愿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11 引狼入室

裴泯野推门回来的时候,她正反复摩挲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幸存者手里换来的、画满潦草字迹的纸条——那是北边异能研究小队的联络标记和大致行进路线。听见脚步声,她飞快把纸条塞进贴身口袋,抬眼看向裴泯野,眼底是刻意装出来的温顺。

“你回来了,今天搜寻顺利吗?”

“只找到了几包压缩饼干,水源越来越难找。”裴泯野放下铁棍,语气听不出起伏,“我出去的时候,听见别的幸存者聊起北边那支研究队伍,传闻他们手段很狠,落在他们手里的异能者,几乎没有能完好走出来的。”

苏雨愿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再狠,他们也是唯一有能力对付苏念祈的人。泯野,你想想,我们没有武器,没有异能,一辈子只能躲在这种破烂地方苟活。只要和他们合作,交出苏念祈的位置,他们帮我们拿到神笔,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害怕丧尸,不用每天饿肚子。”

“他们要的不只是苏念祈的异能。”裴泯野看着她,“他们抓异能者做活体实验,剥离异能,抽取本源。你把人引过去,不是借刀杀人,是打开一个装满怪物的笼子。到最后,我们也有可能变成他们的实验品。”

苏雨愿咬了咬下唇,避开他的目光:“只要我们听话,给他们情报,他们不会伤害我们。泯野,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我永远都报不了仇。”

裴泯野没有再劝。他清楚,执念扎根太深,言语已经拉不回她。他只是安静靠在墙边,闭上眼,心里清楚自己把消息传给苏念祈,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他不会亲手伤害苏雨愿,可也绝不会陪她踏入这场疯狂的陷阱。

另一边,我的别墅主控室里,灰雀带回来的信息在屏幕上铺开。

北边的研究小队一共十二人,领头的人叫陆舟,原本是灾前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末世爆发之后,收拢了几个同样痴迷异能研究的同事,还有几名负责安保、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他们带着便携的禁锢装置、麻醉枪、特制的异能抑制舱,一路搜寻、捕猎散落在城市里的异能者。

和刀疤那群只贪图物资的匪徒不一样,他们对堆积如山的罐头、饮用水兴趣有限,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异能本源。

苏雨愿主动找上门,对他们而言,不是盟友,只是一个送上门的向导。

我指尖轻点虚空,神笔微光流转,开始推演应对方案。

普通的能量刃、弩箭对付雇佣兵尚可,但他们手里有专门克制异能的抑制装置。一旦被那种装置锁定,我的神笔力量会被强行压制。我不能只依靠之前那一套防御。

我先画出一批【干扰箔片】。薄如蝉翼,藏在院墙各处,一旦他们启动异能探测仪器,箔片就会释放紊乱的能量波动,混淆信号,让他们无法精准锁定我的异能位置。

接着,我绘制禁锢网。不同于杀伤性陷阱,这是一张泛着淡银光泽的柔性能量大网,一旦铺开,可以束缚目标,锁住对方的行动,不会直接取人性命,但能限制他们拿出抑制设备。

我还额外画了几枚定向 EMP 脉冲弹。专门针对他们的仪器、麻醉枪的电子瞄准模块、便携检测设备,脉冲炸开之后,所有电子器械会短暂瘫痪。

做完这些,我没有停下。

我在储物匣里备好了便携速写板,外出时也可以快速落笔造物;防护服内侧新增一层能量缓冲衬里,专门用来抵御异能抑制波的侵蚀。

三天之后,灰雀传来消息。

陆舟的研究小队抵达了这片街区外围,苏雨愿按照约定,独自出去和他们接头。裴泯野没有跟着,留在便利店守着据点,远远观望。

接头地点在一处倒塌的写字楼底层。

苏雨愿攥紧口袋里的路线纸条,紧张地走到陆舟一行人面前。陆舟穿着一件沾着污渍的白大褂,眼镜后的眼神冷静淡漠,像是在观察一件实验样本,而不是听一个幸存者求助。

“你说,你知道一名高阶异能者的据点?”陆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她住在城郊那栋加固别墅里,异能是神笔,可以凭空画出实物,威力很强。”苏雨愿连忙点头,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带你们过去,帮你们找到她。我只有一个条件,抓到她之后,她的异能归我。”

旁边一名雇佣兵嗤笑一声,看向陆舟:“陆博士,这小姑娘还想分异能?异能本源哪是说分就能分的。”

陆舟抬手止住雇佣兵的调侃,看向苏雨愿:“可以。你带我们过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剥离成功,不受我们控制。如果你中途耍花样,或者情报有误,你就是我们下一个实验样本。”

冰冷的威胁让苏雨愿后背一凉,可复仇的念头压过恐惧,她用力点头:“我不会骗你们,我亲眼见过她的能力,那栋别墅外面有陷阱,我知道大概怎么绕开。”

她不知道,高空隐形的灰雀,把这场交易一字不差传回了我的主控室。

“来了。”我低声自语,所有陷阱切换成待命状态,干扰箔片激活,脉冲弹就位,能量禁锢网悬在院墙上方的隐蔽处。

陆舟小队休整半天,等到下午丧尸活跃度稍微下降,由苏雨愿带路,朝着别墅方向进发。

十二个人,分工明确。四名雇佣兵走在前后护卫,手持麻醉枪和步枪,腰间挂着异能禁锢手铐;陆舟和三名研究员抱着探测仪器、采集舱跟在中间;剩下几人背着耗材和备用抑制装置。

苏雨愿走在队伍最前方,一瘸一拐,时不时抬手给陆舟指明方向,不断提醒哪里有之前刀疤小队留下的废弃陷阱。她自以为掌握主动权,却不知道,她每一步,都踩在我预设的视野里。

距离别墅还有百米的时候,陆舟手里的异能探测仪开始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杂乱的乱码。

“奇怪,信号被干扰了。”一名研究员皱起眉头,调试仪器,“有大范围的能量干扰,没办法精准定位异能源头。”

陆舟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那栋静静矗立的别墅:“不用精准定位,目标就在里面,继续前进。小心防御陷阱。”

他们继续向前,踏入我布下的警戒范围。

院墙扩音装置响起我的声音,平静地传遍整片空地:“止步。这里不欢迎你们。”

陆舟抬眼,看向紧闭的金属闸门,声音隔着院墙传来:“苏念祈,我们没有要和你死战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要研究异能本源。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接受采样,我们可以保证不伤害你,甚至可以给你基地的通行权限。”

“研究?说白了,就是抓起来解剖剥离异能。”我淡淡回应,“不必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想拿我的异能,先踏过我的防线。”

“看来没有谈的余地了。”陆舟微微颔首,对雇佣兵示意,“先尝试用抑制波压制她的异能,再破门。”

一名研究员立刻启动便携抑制发射器,灰色的波纹朝着别墅席卷而来。

就在抑制波靠近墙体的瞬间,我引爆预先埋在绿化带里的EMP脉冲弹。

嗡——

强烈的电磁脉冲炸开。

陆舟一行人手里的探测仪器、抑制发射器、麻醉枪的电子瞄准屏瞬间黑屏,滋滋冒出白烟,全部瘫痪。

“仪器失效了!”研究员慌忙检查设备,脸色大变。

“是电磁脉冲!她早有准备!”雇佣兵迅速举起普通步枪,对准大门,“开火!”

枪声再度响起,子弹击打在防弹钢板上,火花四溅。

同时,院墙顶端的自动弩阵启动,短箭接连射出。雇佣兵训练有素,迅速举盾牌格挡,队伍短暂混乱,却没有像刀疤小队那样直接溃散。

苏雨愿躲在队伍后方,看着不断亮起的防御机关,心里又兴奋又紧张,大喊:“就是这里!她的陷阱都在围墙外围!陆博士,我们绕到后门!后门防御弱!”

她记得当初远远观察时看到的后门位置,那依旧是我设下的诱饵。

两名雇佣兵护着陆舟,跟着苏雨愿朝着别墅后侧迂回。剩下的人留在正门,持续射击吸引我的注意力。

“灰雀,盯住后侧。”

我心念一动,后侧院墙上方,淡银色的能量禁锢网轰然展开,从天而降,朝着苏雨愿、陆舟还有两名雇佣兵罩下去。

“小心上空!”陆舟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苏雨愿。

两名雇佣兵躲闪不及,被大网牢牢捆住,能量网收紧,他们手里的步枪脱手,浑身肌肉发麻,根本挣脱不开。

苏雨愿被推出去,摔在地上,惊魂未定。

陆舟避开了禁锢网,他盯着半空中缓缓消散的银网,眼底闪过狂热:“好稳定的能量造物,这个异能的价值,比我想象中更高。”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老式的麻醉弩,没有电子元件,不受EMP影响,抬手对准二楼窗口我的方向。

一支麻醉针破空射来。

我侧身避开,笔尖一挥,一面厚实的能量盾挡在窗前,麻醉针钉在盾面上,缓缓滑落。

“陆博士,现在怎么办?仪器全都坏了,强攻很难进去。”一名还能行动的研究员紧张发问。

陆舟没有急躁,目光扫过四周:“我们不急着破门。她依靠神笔造物,精神力总有耗尽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拖住她,同时吸引丧尸,等丧尸潮被枪声吸引过来,她要同时应付丧尸和我们,自然会露出破绽。”

他打的是消耗战。

这个思路极其阴狠。枪声、打斗的血腥味持续扩散,用不了多久,大量丧尸,甚至变异丧尸都会被吸引过来。我就算防御再强,长时间双线作战,精神力迟早透支。

我立刻看向灰雀传回的画面,街巷深处,已经有丧尸陆续被响动吸引,朝着这边汇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巷子快步冲出来。

是裴泯野。

他本来留在便利店,听见这边密集的枪声,放心不下,赶过来看看。他一眼就看见被网困住的雇佣兵,看见举着麻醉弩的陆舟,还有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苏雨愿。

裴泯野快步冲到苏雨愿身边,把她护在身后,看向陆舟:“停下,你们这样会引来大规模丧尸潮,所有人都活不了。”

陆舟瞥了他一眼,不在意地开口:“无关人员,最好立刻离开,不然一并当成阻碍清除。”

“她把你们引过来,是想借你们夺取异能,她根本没有想过,事成之后,你们不会留她性命。”裴泯野沉声提醒。

苏雨愿急了,拉着裴泯野的胳膊:“泯野,你别帮她说话!我们马上就能拿到神笔了!”

“你看清楚,他们根本不是盟友。”裴泯野看着她,“等抓住苏念祈,下一个被送去做实验的,很可能就是你。”

陆舟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苏雨愿浑身一震,心底那点侥幸开始动摇。

就在僵持的片刻,灰雀发出尖锐的预警。

【东侧主干道,巨型变异丧尸,重甲型,正在靠近!】

体型庞大的重甲丧尸,皮肉硬化如同厚重铠甲,普通子弹、弩箭很难破防,行动不算最快,但冲撞力恐怖,一旦撞上围墙,钢板都会剧烈变形。

沉重、沉闷的踏步声越来越近,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陆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可以接受少量丧尸,可重甲变异丧尸,是连他们小队都不想招惹的硬茬。

“撤退!先撤退!”陆舟果断下令,“今天强攻失败,先撤出这片区域,休整之后再重新制定方案!”

剩下还能行动的人,不再执着进攻,转头就要撤离。

苏雨愿愣在原地,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她看向紧闭的别墅大门,眼底满是不甘,却又被越来越近的重甲丧尸的嘶吼吓得浑身发冷。

裴泯野拉住她的手腕:“走!再不走,我们都要被重甲丧尸碾死!”

他强行拽着失神的苏雨愿,跟着陆舟小队,匆匆向着远处的巷道撤离。

被禁锢网捆住的两名雇佣兵还在挣扎呼喊,陆舟回头看了一眼,权衡几秒,狠心选择放弃。带着这两个被困的人,只会拖累所有人逃跑。

“丢下他们。”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巷子拐角。

院墙外面,只剩下被银网困住的雇佣兵,还有源源不断涌来的普通丧尸,以及那一步步逼近的重甲丧尸。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重甲丧尸如山的身影,指尖握紧神笔。

陆舟暂时退走了,但他不会放弃。今天只是初次交锋,他已经摸清我一部分底牌:EMP脉冲、能量禁锢网、精神力存在上限。下一次再来,他一定会准备好应对方案,带来更棘手的手段。

而苏雨愿,经过刚才这一幕,她心里那层对研究小队的幻想,已经裂开一道缝隙。她还会不会继续和陆舟合作,是一个未知数。

裴泯野依旧夹在中间。他救了苏雨愿,却也清楚陆舟这群人的危险。

我没有急着追杀撤离的一行人,眼下首要的威胁,是眼前这头重甲变异丧尸和蜂拥而至的丧尸群。

笔尖凌空滑动,一道道厚重锋利的能量长矛在虚空凝聚。

重甲丧尸仰头发出震耳的咆哮,低下头,全速朝着别墅闸门冲撞而来。

哐——!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栋别墅微微晃动,钢板防御层的微光剧烈闪烁。

长矛接连破空,朝着重甲丧尸眼窝、脖颈这些为数不多的弱点刺去。

12 重甲尸来袭

哐的一声巨响,重甲丧尸重重撞在金属闸门上,整栋别墅的窗框嗡嗡震颤,墙体表层的防护光纹成片黯淡下去。

它通体覆着灰褐色硬化厚皮,像裹了一层生锈铁甲,胸口、后背的地方,之前弩箭和步枪子弹打上去,只留下浅浅白点,根本扎不进去。唯有眼窝、下颌缝隙、脖颈褶皱,是仅有的薄弱之处。

被能量网捆住的两个雇佣兵还在惊恐嚎叫,丧尸的嘶吼声盖过他们的声音。涌过来的普通丧尸闻到血腥味,争先恐后朝着网边的两个人扑过去。

我指尖一收,银亮的禁锢网松了一瞬。

“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网绳松开的刹那,两人连滚带爬,顾不得捡武器,尖叫着钻进旁边残破的楼道。能不能躲开丧尸,全看他们自己。我没有义务救下袭击我的人,只是不想他们死在院墙下,浓重血腥味持续吸引变异体。

解决完这两个活口的麻烦,我的注意力重新落回重甲丧尸身上。

它再度低头蓄力,粗壮的后腿蹬得碎石飞溅,准备发起第二次冲撞。一旦让它连续撞击,闸门的缓冲层迟早崩碎。

我凝神落笔,虚空之中接连凝聚三支半丈长的能量长矛,矛尖收束成极细的锐点,专门对准它的眼窝。

“射。”

三道寒光同步破空。

重甲丧尸来不及躲闪,其中两支擦过坚硬的眉骨弹开,第三支精准扎进它左侧眼窝。

一声沉闷痛苦的咆哮炸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沉重的步伐踉跄着后退几步,浑浊发黑的脓水混着污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它疯狂挥动蒲扇大的手掌,胡乱拍打四周,撞碎路边废弃汽车,金属零件四散飞溅。

剧痛让它彻底狂暴,却没有立刻倒下。重甲丧尸生命力远比普通变异丧尸强悍。

我继续挥笔,在它脚下画出一圈环形的尖刺阵。淡青色的尖刺破土而出,扎进它关节缝隙。剧痛限制住它的动作,它挣扎着原地打转,再也无法冲向闸门。

趁着它被牵制,我凝聚最后一柄能量重刃,高高的悬在半空,狠狠劈向它脖颈软组织的缝隙。

噗嗤。

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重甲丧尸巨大的身躯摇晃几下,轰然砸落在地面,扬起漫天尘土,四肢抽搐片刻,彻底静止。

围着它的一群普通丧尸,依旧不知疲倦地往尸体上挤。我画出一圈环形的能量刃,缓缓清扫残余的丧尸。

等院外彻底清净,天边已经沉进深黑。

我收回神笔,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微微发黑。接连对抗陆舟小队、牵制重甲丧尸,长时间高强度透支精神力,已经逼近我的极限。

我扶着主控台边缘稳住身形,从储物匣摸出安神符箓贴在腕间,缓步回到客厅,靠在沙发上闭目休养。

高空的灰雀依旧跟着陆舟一行人。

他们一路仓皇撤退,直到躲进一处封闭的地下车库,才敢停下喘息。车库入口堆着报废车辆,勉强挡住丧尸。

车库里气氛压抑。

陆舟摘下沾了灰尘的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神色看不出挫败,反倒带着一种研究者独有的亢奋。

“有意思,EMP脉冲、能量禁锢网、实体化能量兵器。她的异能造物上限很高,短板非常明确——依靠精神力支撑,持续作战能力有限。”

一名幸存的研究员低声开口:“陆博士,今天我们设备全毁,还丢下两个队员,下次再进攻,风险太大。”

“所以我们不能再用老一套方案。”陆舟看向众人,“普通的抑制波、麻醉器械对她的威胁不够。我们需要特制的精神干扰装置,不压制异能本身,直接冲击她的意识,切断她和神笔之间的联系。只要她无法集中精神落笔,再强的造物都出不来。”

雇佣兵队长皱起眉:“精神干扰装置,原料很难找,基地那边管控很严。”

“我记得南边废弃的脑科医院,有我们需要的电极组件和脉冲发生器。”陆舟看向一旁沉默的苏雨愿,“你熟悉这片区域,明天带两个人,去医院搜集配件。”

苏雨愿一直缩在角落,刚才重甲丧尸冲过来的画面、陆舟随口舍弃队员的冷酷,反复在她脑子里盘旋。之前那股不顾一切的复仇冲动,已经蒙上一层寒意。

她清楚,陆舟根本没打算兑现承诺,所谓拿到异能分给她,从头到尾只是哄她带路的诱饵。今天他能毫不犹豫丢下两名手下,明天事成之后,被送进实验舱的,大概率就是自己。

可她没有别的出路。离开这支队伍,单凭她和裴泯野两个人,在遍地变异丧尸的城市里,撑不了多久。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车库阴影里的裴泯野。

裴泯野从撤退回来之后,就没有说话。他听见了陆舟的计划,也看懂了苏雨愿眼底的挣扎。等陆舟安排完任务、转身去清点剩余物资,他悄悄走到苏雨愿身边。

“你还要继续跟着他们?”裴泯野压着声音问。

苏雨愿咬着嘴唇,眼眶发红:“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回去守着便利店,每天饿肚子,随时等着被丧尸撕碎?”

“你可以放弃复仇。”裴泯野轻声说,“我们找一处偏僻的据点,安安静静活下去,不再去找苏念祈,也不再掺和陆舟的实验。”

“放弃?”苏雨愿声音发颤,“我失去系统,变成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所有委屈和痛苦,就一笔勾销吗?凭什么她可以拥有一切?”

“那不是你的东西。”裴泯野看着她,“你想要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偷来的幻想。陆舟利用你,你再继续走下去,最后只会落得实验品的下场。”

苏雨愿别过头,不肯回应,心里乱成一团。一边是蚀骨的恨意,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

一夜在车库里度过。

第二天一早,陆舟挑了两名雇佣兵,跟着苏雨愿动身前往废弃脑科医院搜集零件。裴泯野没有跟着,留在车库留守。

灰雀分成两路,一路跟着苏雨愿他们去往医院,一路留在车库监视陆舟。

我在别墅休整一夜,精神力恢复大半。看完灰雀传回的消息,我开始准备应对精神干扰装置的后手。

精神攻击直接针对意识,能量盾、护甲都挡不住。

我思索许久,落笔绘制【凝神玉珏】。玉珏巴掌大小,佩戴在颈间,持续释放一层温和的精神屏障,缓冲外来的精神冲击,不会完全免疫干扰,但可以给我留出反应的空隙。

除此之外,我画了一批迷惑幻象符。触发之后,可以生成多道和我外形一样的幻影,混淆敌人的锁定目标。

同时,我检修房车,加满油料,把大量符箓、武器、物资全部收纳进储物匣。陆舟一旦造出精神干扰器,这一战将会凶险万分,我必须预留好撤退路线。

苏雨愿一行人抵达废弃脑科医院。这里早就被丧尸盘踞,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不少游荡的丧尸在病房之间徘徊。

他们小心翼翼搜寻仪器残骸,过程不算顺利,中途遭遇一只速度型变异丧尸,缠斗半天,一名雇佣兵胳膊被抓伤。

等他们找到陆舟需要的脉冲电极,带着零件回到车库时,天色已经傍晚。

陆舟拿到配件,立刻带着研究员钻进临时搭建的简易工作台,连夜组装精神干扰装置。

车库的角落里,苏雨愿独自坐着,手里攥着一块从医院捡来的旧镜子。镜面模糊,映出她疲惫、偏执又惶恐的脸。

裴泯野走到她身旁坐下:“想好没有?”

苏雨愿沉默很久,低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陆舟停下手里的焊接,转头看向苏雨愿:“明天,我们再次进攻别墅。这一次,不会再失手。”

他手里捧着一个布满电线、金属电极的头盔样式装置,金属外壳闪烁微弱蓝光。

精神干扰器,完成了。

苏雨愿盯着那个装置,心脏猛地一沉。她想象不出,被这个东西对准脑袋,会是什么感受。她偷偷抬眼,望向车库入口的方向。

一个念头,第一次在她心底冒出来——也许,她可以不帮陆舟。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多年积攒的怨恨又死死拽住她。

矛盾拉扯之间,灰雀把精神干扰器的画面传回别墅主控室。

我望着屏幕里那个蓝光闪烁的装置,指尖轻轻摩挲刚画好的凝神玉珏。

这一次的对手,摸到了我异能最脆弱的地方。

我没有主动出击去偷袭车库,陆舟身边还有雇佣兵,仓促突袭未必划算。我选择守在别墅,完善所有防御。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街区。

陆舟带着所有人整装出发,精神干扰器由他亲自携带,牢牢背在后背。队伍行进的路上,气氛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

苏雨愿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脚步迟疑,时不时偷偷回头看一眼走在末尾的裴泯野。

裴泯野和她对视一眼,无声地轻轻摇了摇头。

距离别墅还有一百五十米,陆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等靠近围墙,我开启精神干扰。她的意识受创、无法落笔的瞬间,你们立刻冲上去,用禁锢手铐控制住她。记住,优先活捉。”

所有人点头应下。

薄雾里,那栋别墅静静伫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院墙之内,我戴好凝神玉珏,神笔握在手中,幻象符、能量禁锢网、脉冲弹全部就绪。

薄雾缓缓流动,双方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晨雾漫过残破街道,陆舟一行人停在百米之外,背在他身后的精神干扰头盔,淡蓝色的微光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13 反杀猎梦者

苏雨愿的脚步越走越慢。

昨夜在地下车库,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陆舟那副冰冷狂热的模样、被他随手舍弃的队员、重甲丧尸碾压过来时的绝望,还有裴泯野那句“你最后也会变成实验品”,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

复仇的执念还在,但她终于看清:就算今天帮陆舟拿下别墅,她什么都得不到,只会是下一个待解剖的异能素材。

陆舟没有留意她的动摇,压低声音分派指令:“再往前五十米,进入有效范围,我启动精神干扰。一旦她失神,你们破门控制目标。”

雇佣兵握紧枪械,缓缓向前压进。

高空灰雀早把他们的站位、陆舟手里装置的运转频率,清清楚楚送到我的意识里。

之前我画凝神玉珏,本来只打算用来缓冲精神冲击。但一晚上我没有干等着防守,我借着对精神波动的理解,额外画出了一张反向精神共振符。

它不只是防御,能顺着对方放出的精神波反向传导,冲击装置本身,反噬使用者。

我站在二楼窗边,指尖捏着共振符,没有等他们先动手。

“陆舟,你以为只有你在研究精神层面的手段?”

扩音的声音穿过薄雾,清晰传到队伍里。

陆舟神色一凝:“她知道我们的装置?”

“从你在车库组装它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我淡淡开口,“你花那么大代价找脑科医院的零件,以为抓到了我的弱点,可惜,你踩进我给你铺的局里了。”

陆舟脸色沉下,不再犹豫,抬手启动精神干扰器。

嗡——

无形的精神浪潮顺着白雾席卷而来,直刺脑海。

颈间凝神玉珏瞬间亮起一层柔光,稳稳托住这股冲击,没有让意识陷入涣散。几乎同一瞬间,我捏碎手里的反向共振符。

看不见的精神波纹逆流而上,顺着他释放的通道,直直撞向他背后的头盔装置。

滋啦——!

头盔外壳爆出刺眼电火花,蓝光疯狂闪烁。

“啊!”陆舟闷哼一声,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剧痛袭来,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控制器直接脱手摔在碎石地上。

装置当场过载报废。

这一下反转,所有人都懵了。

雇佣兵还没来得及冲锋,他们最依仗的杀招,短短几秒就废了。

“动手!”领头的雇佣兵强行回神,举枪对准别墅大门。

但就在这时,一直走在队伍前面的苏雨愿猛地侧身,一把撞向距离最近的那名雇佣兵,把他的枪口撞偏。

枪声打空,子弹擦着墙壁飞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苏雨愿抬起头,脸色发白,却很坚定:“我不帮你们了。”

陆舟捂着胀痛的太阳穴,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苏雨愿?是你带路找到这里的!”

“我是想报仇,但我不想把自己送进实验舱。”苏雨愿声音发颤,“我之前被仇恨蒙住眼睛,现在我不想继续陪你发疯。”

裴泯野立刻上前一步,站到苏雨愿身侧,铁棍横在身前,和雇佣兵们对峙。

局面瞬间分裂。陆舟小队内部直接炸开。

陆舟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知道今天已经没有活捉我的机会,立刻改口:“既然不能活捉,那就毁掉她!开火,毁掉别墅!”

剩下几名雇佣兵重新瞄准闸门。

可这一次,主动权在我手里。

我凌空挥动画笔,不再是守在门口慢慢放陷阱。

虚空之中,数台半人高的能量炮台成型,沿着院墙依次升起,炮口对准陆舟一行人。之前我一直舍不得大量消耗精神力去造这种重火力造物,就是等着这一刻。

“之前我一直留守防御,是不想无端杀戮。但你们执意一次次上门猎杀我,就没必要再留余地。”

一道道凝聚好的能量光弹接连轰出。

光弹落地炸开,热浪裹挟冲击波横扫空地。雇佣兵慌忙举盾牌格挡,可盾牌在高能冲击下快速开裂。有人躲闪不及,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枪械脱手。

陆舟知道大势已去,这个对手根本不像他预想那样只能被动防御,他估算错了我的底牌上限。

“撤退!快撤退!”

他不敢久留,转身带着还能行动的人,狼狈地往巷道逃。这一次,我没有放他们轻轻松松脱身。

几只灰雀分出一部分,衔着微型追踪印记,悄无声息贴在陆舟和剩下队员身上。我不打算现在赶上去死磕,但他们的去向,以后随时尽在掌握。

场地上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散落的枪械和坏掉的精神干扰头盔。

空地中间,只剩下苏雨愿和裴泯野两个人。

苏雨愿抬起头,隔着金属大门望向二楼窗口模糊的身影。仇恨还没有彻底消失,但那股不顾一切要同归于尽的疯狂,已经褪去大半。

“苏念祈……我不会再帮别人来抢你的异能了。”

裴泯野安静站在她旁边,没有多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没有放他们进来,也没有放出陷阱攻击。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们两不相干。”

苏雨愿点点头,没有争辩。她不再执着于必须夺走神笔,她和裴泯野转身,慢慢离开这片街区,去找一个远离我、远离陆舟的偏僻角落活下去。

他们不再是悬在我头顶的定时炸弹,这条支线就此收束,不再反复出来背刺搞事。

困扰我许久的两重麻烦,一次性落地。

我收回院墙上面的能量炮台,一部分能量造物消散,精神力小幅回落,但这一次,是我主动破局,不是被人逼到绝境勉强自保。

主控屏上,追踪标记安静亮着,标记着陆舟残余小队逃窜的方向。

陆舟跑了,但他已经失去关键装置,人手折损大半,短时间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围剿。而且他不知道,他的行踪一直在我眼里。

我不再死守这一栋别墅。

之前一直被困在这里被动挨打,根源就是我把自己局限在这个据点里。

我落笔,画出一台便携的折叠观测台,放进储物匣。

别墅依旧是我的后方大本营,但从今天起,我可以主动出去。

搜集物资、清理高危变异丧尸、甚至主动去找陆舟的残党了结后患,选择权全在我手上。

灰雀在窗外盘旋,晨光穿过薄雾落进客厅。

不再是所有人一窝蜂盯着我、算计我。

敌人还存在,但节奏换了——

不再是他们找上门围猎我,变成我是猎人,他们是猎物。

14 主动出猎

晨雾散尽,阳光穿过破败楼宇的缝隙落下来,在断壁残垣之间投下长短交错的阴影。

别墅里的防御机关全部切换成低功耗值守模式,院墙的能量炮台缓缓消融在空气里。它们本就是精神力凝成,不需要的时候散去,能省下大量心力。

我回到主控台前,屏幕上一个淡红色光点组正在缓慢移动,朝着城市西北方向。那是陆舟剩下的人。

一共四个人:陆舟本人,三名负伤的雇佣兵。人手折损过半,核心的精神干扰装置直接报废,他们手里只剩下步枪、少量麻醉弹,再也没有专门克制我的底牌。

我打开储物匣,清点出行装备:凝神玉珏贴身戴好,速写板、足量符箓、能量禁锢网、EMP脉冲弹整齐码放;防护服隔绝尸毒,静音通讯耳麦戴好,另外再画出两只能量斥候雀备用,和高空的灰雀配合侦查。

房车引擎低鸣,停在车库。这辆车之前一直是备选退路,今天,它是我的猎车。

我没有大开杀戒的执念,但陆舟不一样。他痴迷异能研究,只要他活着,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新材料、打造新装置,然后再次追踪我。放他在暗处蛰伏,等于永远留一个会主动制造杀招的隐患。

斩草,要趁他虚弱的时候。

房车悄悄驶出别墅后门,避开主干道成群游荡的丧尸,沿着狭窄的小巷绕行。灰雀在高空引路,实时传回路况、丧尸聚集点,还有陆舟小队的动向。

裴泯野和苏雨愿的光点早就朝着相反的南方走远了,越走越偏,钻进一片低矮平房区。我扫了一眼,没有再分精力关注。他们遵守约定,不再掺和这边的恩怨,就此各行其道。

路上偶尔撞见零散丧尸,我不需要浪费重火力,笔尖轻划,几道薄而锋利的能量刃一闪而过,干净利落解决,不闹出巨大动静吸引变异体。

两个小时之后,斥候雀传回画面。

陆舟一行人躲进了一栋废弃疾控中心。这里原本存放过不少试剂,走廊里散落着破损的保温箱,气味混杂着消毒水和腐臭。他们锁死一楼大门,搬来沉重的铁柜抵住入口,打算在这里休整、包扎伤口,同时商量去哪里寻找替代零件,重新制造克制我的装备。

房车停在疾控中心外围一条废弃巷子,藏在倾倒的大巴车身后面,不容易被发现。

我没有直接开车冲大门强攻。

先落笔,画出数十枚微型幻惑虫。它们不是活物,是能量凝成的细小光影,没有杀伤力,只会在建筑内部到处游走,模拟细碎脚步声,分散里面人的注意力。

一只只幻惑虫顺着通风管道、破碎窗户钻进去。

片刻之后,疾控中心内部响起雇佣兵紧绷的声音。

“有动静!是不是丧尸摸进来了?”

“在二楼!左边走廊!”

里面的人本来就惊魂未定,被四处飘忽的异响搅得心神不宁,不由自主分开人手,分头搜寻各个楼层。

很好,拆分他们的抱团阵型。

我借着这个空档,绕到建筑后侧,墙体有一处破碎的通风窗口。指尖一挥,一团淡青色麻痹毒雾悄无声息灌进通风管道,顺着气流飘向二楼的房间。

两个守在二楼的雇佣兵最先中招。他们只觉得四肢迅速发软,手里的步枪哐当落地,意识昏沉,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失去行动能力。

一楼的陆舟听见二楼异响,心头一紧,压低声音对仅剩的一名雇佣兵说:“你上去看看。小心。”

那名雇佣兵端着枪,谨慎沿着楼梯往上走。刚踏上二楼平台,就看见两个同伴瘫倒在地。他刚要开口示警,一道银色能量禁锢网从天而降,牢牢捆住他的四肢,枪口被网绳锁住,根本无法抬起。

短短片刻,三名雇佣兵全部失去战斗力。

整栋楼里,只剩下陆舟一个清醒的人。

他察觉到不对劲,快速退回一楼大厅,背靠铁柜,握紧手里的短刀,紧张扫视四周:“苏念祈,是你!”

我从后侧的破窗轻轻跃入,防护服的鞋底落在积灰的地面,几乎没有声响。神笔在指尖浮起柔和的白光,我站在距离他十余步的位置,没有立刻动手。

“你倒是敏锐。”

陆舟的脸色很难看,眼镜歪在鼻梁上,身上还有之前精神反噬留下的淤青。他看着我,没有疯狂叫嚣,反而还在冷静盘算退路:“你居然敢主动追过来。我以为你只会守在那栋别墅里面。”

“以前守着,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线。”我淡淡开口,“现在我清楚了,只要你活着,就会不停想办法捕捉异能者做实验。今天放过你,以后会有别的异能者,变成你的实验样本。”

陆舟喉结滚动,还想试图谈判:“我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不再来找你。我放弃对你的研究。”

“你的野心骗不了人。”我轻轻摇头,“你热爱的不是研究本身,是剥离异能、掌控特殊力量的快感。只要有机会,你一定会重操旧业。”

他见谈判行不通,猛地抬手,甩出怀里藏着的一小瓶腐蚀试剂,朝着我迎面泼来。黑色的液体落地,腐蚀地面发出滋滋的白烟。

我笔尖一横,一面半透明的能量盾挡在身前,试剂泼在盾面上,顺着表层滑落,没有伤到我分毫。

趁着他投掷试剂的间隙,他转身想要冲向墙角的背包——里面藏着最后一套简易的异能捕捉手铐。

我不再给他机会。

虚空之中,纤细却坚韧的能量锁链窜出,精准缠住他的手腕脚踝,猛地向后一拽。陆舟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短刀脱手滑出去老远。锁链收紧,牢牢把他固定在地面,无法挣扎。

他挣扎扭动,目光里依旧是研究者那种近乎病态的不甘:“凭什么?这个异能本该用来被研究!它不该被你独占……”

“力量在谁手里,从来不是由你的实验需求决定的。”

我没有杀他。

直接杀掉太便宜他,也落得简单。我落笔,画出一枚封印符,轻轻贴在他的眉心。这符咒不会伤人性命,但会持续干扰他的思路,凡是和“研究异能、剥离异能”相关的想法,一旦在他脑海里萌生,就会带来剧烈头痛,让他再也无法筹划这类事情。

他依旧能活下去,能找食物、躲避丧尸,作为一个普通幸存者在末世挣扎,只是再也不能去祸害别的异能者。

这是我选的处置方式。

搞定陆舟之后,我看向地上三个被麻痹、被禁锢的雇佣兵。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打手,罪不至死。我撤掉禁锢网,留了一点水和压缩饼干放在他们旁边,等麻痹效果褪去,他们可以自行离开。

我收回幻惑虫、能量锁链,大部分造物消散,只留下灰雀继续在这片区域盘旋几天,确认陆舟不会想办法撕掉符咒、重蹈覆辙。

走出疾控中心,外面阳光正好。

房车安静停在巷子里面。我坐进驾驶位,没有立刻回别墅。

主控面板上,灰雀传回来更远区域的情报:城市西边有一片大型商超,囤积着大量罐头、饮用水、种子;还有一处独立的温室大棚,灾前用来培育绿植,里面大概率还有完好的灌溉设备。

以前我不敢走远,总担心老家被偷袭,被人抄后路。现在,最大的威胁陆舟已经被限制,苏雨愿和裴泯野远走,不再与我为敌。

棋局彻底换了模样。

不再是各方敌人轮番上门围堵我、算计我的神笔。

现在,这片城市,是我可以自由探索的猎场。

我转动方向盘,房车缓缓驶出巷子。

灰雀在前引路,目标,西边的大型商超。

我要主动搜刮资源,扩建我的储备,甚至画出更多功能性造物,慢慢把我的据点,打造成这片区域真正安稳的净土。路上如果遇到作恶的幸存者、危险的高阶变异丧尸,主动权全部握在我的手里。

15 立起庇护点

房车平稳穿行在废墟巷道,避开几处扎堆的丧尸群。高空的灰雀轮流俯冲探查,提前标记危险点位,视野全开。

城西这座大型商超外墙碎裂大半,招牌歪斜垂落,玻璃碎渣铺满门前广场。灾变初期这里肯定被哄抢过一轮,但灰雀传回画面:地下一层的仓储区入口被厚重卷帘门卡住,只留一条窄缝,外面游荡着几只普通丧尸,还有一头体型偏大的骨刺变异丧尸守在主通道。

更有意思的是商超后侧。

一伙大概七八人的劫掠者,拿着钢管、砍刀,堵在消防通道出口。他们拦下了一家三口,男人护着妻儿,身上已经挂了彩,背包里仅有的几包干粮被对方抢在手里。

“把水交出来!不然今天谁都别想走。”领头的光头一脚踩在男人的手背上,语气凶狠。

我把房车停在远处楼房的阴影里,熄火,安静看完这一幕。

之前被动防御的时候,我只想着守住自己的别墅,少惹麻烦。现在不一样,我手握主动权,不必眼睁睁看着恶人肆意欺压弱小。

没有直接冲上去硬刚。

笔尖轻扬,画出数只巴掌大的暗影飞蝗。它们没有杀伤力,翅膀震动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专门惊扰活物。

暗影飞蝗悄无声息落在劫掠者的肩膀、脖颈边。下一秒,刺耳蜂鸣炸开。

“什么东西!”

光头几人慌忙挥手拍打,阵型瞬间乱掉,注意力全被突如其来的异响吸引。

趁着混乱,我再甩出两道能量软索,精准卷走他们手里的砍刀和钢管,远远甩到废墟堆里。

“谁?!”光头又惊又怒,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我从断墙后缓步走出,神笔在掌心浮起白光:“这片地方不是你们劫掠路人的地盘。放他们走。”

几个劫掠者回过神,看见只有我一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起来。

“就你一个小姑娘,也敢管我们的事?识相点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抢。”

领头光头挥手,剩下几个人分散开,打算围过来。

我懒得和他们废话。虚空铺开半圈能量刺篱,带着冷光的尖刺破土而出,圈住他们所有人,留出向外的出口,尖刺只挡、不主动扎人。

“我再说一次,放那一家人离开。”

刺篱寒光刺眼,劫掠者终于慌了,才意识到我不是普通幸存者。光头咬咬牙,不甘心地踹了一脚地面,挥手:“走!算我们倒霉。”

他们不敢恋战,从刺篱留出的缺口狼狈跑掉,钻进旁边的小巷。

危机解除,那名男人连忙拉着妻子和孩子,快步走到我面前,连连道谢。孩子吓得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看着我。

“谢谢你……我们本来想去南边的基地,路上干粮和水都快没了。”

我想了想,没有直接邀他们回别墅,但也没有放任他们继续在危险的路上漂泊。

“前面地下仓储区还有物资,但是里面有变异丧尸,你们进去太危险。我去清理,等下可以分你们一部分食物和水。”

夫妻俩又惊又喜,连连道谢,乖乖退到远处相对安全的角落等候。

我转身进入商超。

主通道那头,骨刺变异丧尸听见脚步声,猛地转头,脊背一根根半尺长的骨刺竖立起来,嘶吼着朝我猛冲,骨刺能轻易刺穿铁皮。

我不跟它贴身缠斗。落笔,凌空凝聚一柄弯月形能量斩刃,顺着它骨刺之间的缝隙横削而出。

寒光一闪,骨刺丧尸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沿路零散的丧尸,全部被能量刃快速清理干净。我走到卡住的卷帘门前,画出一副液压顶杆,缓缓把卷帘门撑开足够通行的缝隙。

地下仓储区出乎预料的富足。

大量密封罐头、压缩饼干、瓶装净水,还有不少真空包装的米面、盐和调料,甚至找到了一整箱种子、农用工具。之前哄抢的人大多只抢了一楼显眼的零食,没发现这个藏起来的仓库。

我拿出储物匣,有条不紊地收纳物资。这个储物匣是精神力造物,空间足够,源源不断的物资被收进去。

搜刮到尾声的时候,我分出一部分稳定、好携带的口粮和饮用水,打包成一份,送到那一家三口手上。

“这些够你们支撑很长一段路。南边基地派系复杂,进去之后低调一点,不要轻易露富。”

男人郑重接过包裹,反复道谢之后,带着妻儿沿着大路离开。

他们走远之后,我站在商超的出口,看着这片区域。

刚才那伙劫掠者只是散兵,这片废墟里,还有不少独自求生、互相提防的幸存者。很多人缺食物、缺安全落脚的地方,像无根的浮萍。

我原本只想守好自己的别墅,做一个独善其身的猎人。可刚刚救下这一家人的时候,一个想法慢慢成型。

与其独来独往,不如在别墅周边,搭建一处小型庇护点。

不搞大基地那套勾心斗角的派系斗争,不收心术不正的人。只接纳安分守己、愿意一起出力的幸存者。大家分工:有人打理我画出来的温室,有人修缮围墙、值守警戒,我提供防御造物、水源和种子,换取他们分担杂活。

门槛我自己定:劫掠、偷盗、伤害同伴的,一律不收。

打定主意,我没有继续在商超逗留。

房车满载物资返程。回到别墅,我先在别墅外围、距离主楼几十米的空地上落笔,画出几间结实的简易板房,自带保温、防冲撞墙体;又画出灌溉系统,开辟一大片温室培育区,把刚刚拿到的种子埋进营养土里。

院墙外围的交易点扩建,增加了登记处。

灰雀继续在周边区域巡飞,遇到老实、走投无路的幸存者,会引导他们来到这里,由我简单甄别。

短短两天,庇护点陆陆续续来了五个人:一对会维修电路的中年夫妻、一个懂得种菜的老人、两个年轻的小伙子,都是被劫掠者欺负、或是据点被丧尸毁掉的普通人,品性都很本分。

我和他们说好规则:这里不养闲人,想要留下来,就要承担对应的工作,物资统一分配,禁止私斗和掠夺。

他们一口答应下来,很快就动手忙活。老人钻进温室打理土地,夫妻检查电路,两个小伙子加固外围围栏、轮流放哨。

庇护点安安静静运转起来,没有争吵、没有算计。

这天傍晚,我站在别墅二楼露台,看着下方温室里冒出的嫩苗,板房升起淡淡的炊烟。灰雀落在栏杆上蹭了蹭我的手背。

不再是全世界都盯着我的神笔、所有人都想算计掠夺我的压抑局面。

我有稳固的后方,充足的资源,听话守规矩的同伴。陆舟被符咒限制,掀不起风浪;苏雨愿和裴泯野远走,互不打扰;作恶的散兵,遇上我只有避退的份。

我不再是被动防守的猎物,我是这片小家园的执掌者。

但灰雀传回的一条消息,打断了这份安宁。

之前被我赶跑的那伙光头劫掠者,不甘心丢了物资,找了附近另外两伙混混,凑了二十多个人,拿着搜刮来的燃烧瓶、自制土枪,正朝着庇护点的方向摸过来。

他们不知道我的能力上限,只以为这里有大量物资,想来洗劫。

正好。

我可以借着这一战,给庇护点立威,让方圆这片废墟里的恶徒都记住:这个地方,碰不得。

16 退敌立威之后

夕阳把断墙的影子拉得很长,温室里的幼苗被暖光裹着,板房那边飘起淡淡的炊烟。

留守放哨的年轻小伙忽然快步冲到主楼楼下,声音带着紧张:“苏姐!灰雀传信号了,一大群人从东边过来,数量至少二十个,带着燃烧瓶、土枪还有砍刀!”

我站在露台,顺着灰雀指引的方向望去。远处废墟之间,一队人影三三两两聚拢,领头的正是那天被我赶走的光头。他脸上一道新鲜刀疤,气焰嚣张,身边两伙别的劫掠头目跟着他,一个个手里拎着简陋武器。

光头吃过一次亏,但他根本没真正摸清我的底牌。他只以为我是个会耍点小把戏的异能者,靠着一些陷阱唬人,人一多、火力堆上来,就能把庇护点的物资抢光。

“都听好了!里面有吃的有水,还有那个女的身上的本事,抓到她好处翻倍!小心那些尖刺陷阱,燃烧瓶先扔进去烧!”光头高声招呼同伙,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庇护点里的几个幸存者脸色发白。种菜的老人攥紧手里的锄头,修电路的夫妻下意识护在一起,两个放哨的年轻人握紧钢管,看向我。

“别慌。”我声音平稳,扫过他们,“你们退进板房和温室的加固隔间,关好门,不要出去。今天这一仗,我来处理。你们只需要看着,记住一件事——在这里,恶人讨不到半点便宜。”

这一战不只是打退劫掠者,更是立威。

我要让所有想来打主意的坏人,一听见这个庇护点的名字,心里先生惧意。

指尖微光亮起,神笔在空中游走。

院墙外侧,原先低矮的刺篱快速升级,化作一圈连绵的棱纹能量壁垒,上面布满向外伸展的倒刺;壁垒之后,我画出一排固定式的能量连射弩,自动锁定闯入警戒圈的目标;半空之中,十几枚凝光爆弹静静悬浮,外壳看着剔透,一旦落地,会炸开震荡冲击波,不会大范围烧死敌人,但是能把人震伤、震懵,失去战斗力。

我没有下死手的执念,但也绝不留情。

光头一伙人很快冲到警戒线外。

“就是这里!扔燃烧瓶!”

好几个瓶子被用力甩出来,拖着火焰划过半空,朝着板房、温室砸去。

笔尖轻轻一勾,一层薄而广阔的能量水幕凭空出现在庇护点前方。

火焰撞上水幕,滋啦一声,瞬间熄灭,燃烧瓶摔落在地上,只剩碎玻璃。

所有人动作一僵。

光头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意识到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开枪!土枪全部开火!”

砰砰几声闷响,自制土枪的铁砂弹射出去,砸在能量壁垒上,只溅起点点光斑,根本穿不透。

“冲上去拆墙!”光头不甘心,吆喝着手下往前冲。

他们刚踏入警戒范围,自动连射弩同时轰鸣。一道道短箭精准射在肩膀、大腿这些非致命位置,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惨叫着栽倒在地,前进的势头直接卡住。

混乱瞬间蔓延开来,有人想后撤,有人还硬着头皮往前挤。

“还想跑?”

我抬手,半空悬浮的凝光爆弹分批落下。

轰轰——

一圈圈乳白色冲击波向外扩散。靠近的劫掠者被震得摔倒在地,耳鸣眩晕,手里的砍刀、土枪脱手滚远,短时间根本站不起来。

光头被冲击波掀翻,摔在碎石堆里,额头磕破流血。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向二楼露台上的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只是守着这里的人。”我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清晰传到每一个还清醒的劫掠者耳朵里,“之前放你们走,是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肯珍惜,还要纠集人手过来劫掠、纵火,就要承担后果。”

虚空之中,数条能量软索飞出,飞快把光头和另外两个带头的头目捆住,吊在壁垒前面的空地上,悬离地面一尺。剩下那些被震懵、中箭倒地的喽啰,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我没有杀他们。

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多抱着复仇念头的亡命徒。最好的震慑,是杀鸡儆猴,定下规矩。

“听清楚我的话。”我的声音传遍整片空地,“这个庇护点,收留安分求生的人。但凡再来劫掠、伤人、纵火,下一次,就不是震伤、捆起来这么简单。”

我看向被吊着的光头三人:“你们三个,作为领头的,在这里吊到天黑,好好想想。天黑之后放你们离开。但是记住,这片区域,不许再踏进一步。一旦让灰雀看见你们再来骚扰附近的幸存者,我不会再留手。”

剩下的喽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逃进废墟深处,一刻都不敢多待。

没过多久,天色擦黑。我撤掉捆住光头三人的能量绳索。他们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爬起来仓皇逃窜。

危机彻底平息。

板房的门一扇扇打开,庇护点的幸存者陆续走出来,看着满地狼藉,看向我的眼神,多了敬畏,也多了安稳。

“苏姐,太厉害了……刚才我们还特别害怕。”年轻放哨的小伙子激动地说。

老人叹了口气,笑着抚了抚身边的菜苗:“有你在,我们总算能踏踏实实吃上一口热饭,睡一个安稳觉了。”

我淡淡点头:“往后大家安心干活,守好这里的规矩,我会护住这片地方。”

当晚,我在庇护点入口立了一块能量凝成的光牌,字迹长久不散:

【此地为安稳庇护点。友善者可求助交换物资;劫掠行凶者,勿入。】

高空的灰雀被分派出去,往更远的废墟游荡,把今天这场战斗的消息慢慢扩散出去。

消息传得很快。短短两三天,附近游荡的恶徒都听说了:城西那个有异能者守护的庇护点碰不得,去多少人都讨不到好处。

渐渐的,来投奔的幸存者分成两类。

一类是老实本分、走投无路的,看见光牌,老老实实站在交易点外等候甄别;另一类心怀歹念的,远远看见这块发光牌子,直接绕路避开,连靠近的念头都压下去。

我不用再时时刻刻紧绷神经,提防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敌人。

陆舟被符咒限制,困在远方废墟里,再也构思不出害人的实验方案;苏雨愿和裴泯野在南边偏远平房区安稳求生,再没有和我产生交集;劫掠的团伙被打怕,不敢再来寻衅。

我有家园,有信任我的同伴,充足的物资,自由探索的能力。神笔不再是一块人人争抢的肥肉,而是我守护自己一方天地的底气。

未来很长,但我有勇气和能力面对。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