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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3 01:31:27

【1】

闰年闰月,十三号星期五。

G19入口,山风裹着黄沙。

我指尖刮了刮驾驶座底下的钢板。

二十六根金条。五年跑黑货,十七次玩命,四次爬回奈河桥,全在这。

仪表盘下压着个皱巴巴的烟盒。掀开盖,五根烟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今天的命。

天生神力,一天只能用五次。一次比一次时效短,一次比一次力气弱,副作用一次比一次重。每用一次,我就抽走一根。五根抽完,再硬来,轻则休克,重则猝死。

我不敢赌,也输不起。

【2】

“停车!赶紧停车!”

穿反光背心的男人冲过来,举着红色预警牌,脸上沾着泥点,嗓门盖过发动机轰鸣。

是来封路的交管,胸牌上的字被泥糊了一半:洪照。

有点眼熟,大概是大众脸吧。

他指着警示牌吼,“三小时内有特大泥石流!G19全线封路!现在掉头还来得及,进去就得埋里面!”

又恨恨啐了口痰,“半小时前有辆黑色奥迪,硬闯进去的,拦都拦不住。”

我的手猛地攥紧方向盘,“领导,车里什么人?“

“一男一女,男的留寸头,额头有道疤,凶!女的烫大波浪,米白色风衣,妖!”

没错,是归小云和唐彪。

一个是谈了半年的女朋友,一个是处了十五年的发小。

私奔!实锤了!

【3】

洪照见我脸色发青,“奥迪估摸着都跑出去一百公里了,你这老皮卡,追不上!听我劝,别进去送死。”

我没说话。

从钱包抽了两张百元钞,递出去。

“麻烦抬下杆。”

他愣了一下,接过钱,嘴角飞快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你这是找死。”

他嘴上说着,手已经抬起了拦路杆。

老皮卡轰的一声咆哮,轮胎磨着地面冒起黑烟,像头被惹怒的野牛,一头扎进了G19。

后视镜里,洪照慢慢撕下交管工牌,掏出对讲机。

“鸡进笼了!”

风声大作,把他的声音撕得稀碎。

【4】

进山的路越来越陡,两边山壁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把油门踩到底,车速提到了110公里/小时。

仪表盘续航显示:420公里。

G19全程380公里,正常开刚好够。

但我清楚,这不是条正常的路。

跑黑货的都传,闰月闰月跑G19,有五条死规矩,犯一条,就得扒层皮。

第一,一旦封路,特大泥石流会随时出现,三小时内不闯出G19,连人带车全埋。

第二,车速不能低于时速90公里,如低于90公里,车速直接降低并锁死在时速60公里,再也提不上去,三小时绝对跑不完。

第三,遇红车必须左侧超车,敢从右边超,油耗翻倍,续航砍半。

第四,遇蓝车必须右侧超车,敢从左边超,车速直接砍半,持续一小时。

第五,遇藏马熊必须减速绕行,敢硬闯,熊会直接掀了你的车。

没人知道是谁定的规矩。

只知道犯了的,没见过活着出来的。

【5】

我盯着前面的路,眼底燃着怒火。

归小云,唐彪。

半个月前她还窝在我怀里,说要相夫教子,白头偕老,。

一击前他还跟我碰杯,说要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结果呢!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方向盘被捏变了形。

五年了。

我干着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靠着比常人大二十倍的力气,扛别人扛不动的货,走别人不敢走的路,攒着别人赚不来的钱。

我知道神力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这半年已经有过两次突然失效,搬货时差点被钢板砸死。

所以我把血汗钱都换成金条,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等攒够了,就洗手不干,找个小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现在,有人要动我的人。

这条路,还要动我的命根子。

【6】

车速稳稳卡在时速一百二十公里,老皮卡颠簸着往前冲。

路边的警示牌一个接一个往后掠,“泥石流预警”四个红漆字,像血一样。

我看了眼时间。

还有两小时三十七分。

必须在那之前冲出去。

也必须在那之前,追上那辆黑色奥迪。

转过第一道山弯,路中间突然多了个黑影。

我猛地踩刹车,车速瞬间降到八十。

仪表盘叮的一声,车速指针晃了晃,差点锁死在六十。

赶紧补油门,车速重新提回九十五。

抬头看过去,心里一沉。

【7】

藏马熊。

通体黑毛,站起来比皮卡还高半个头,爪子拍着胸口,发出低沉的吼声,拦在路正中间。

规则五:遇藏马熊,必须减速绕行。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山壁,根本没地方绕。

硬绕就得蹭上路肩,轻则刮坏底盘,重则直接翻下深渊。

就算顺利绕过去,至少耽误十分钟。

十分钟,在三小时倒计时中,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藏马熊连声暴吼,举起巨爪冲皮卡的引擎盖就砸。

砸中了,轻则皮卡失速,重则车身失控。

都得死。

我咬了咬牙。

没时间耗了。

【8】

方向盘斜推,半个身子从车窗探出去,右脚勾稳方向盘。

“第一次。”

我低声念了一句。

神力瞬间灌进右臂,肌肉绷紧,血管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藏马熊抬起爪子,朝着我脑袋扫过来。

腥风扑面。

我不躲不闪,右手逮住熊爪狠插它双眼,左手笔直轰它脖颈。

“嗞!嘭!”

一声清脆,一声沉闷。

藏马熊凄厉地发出声惨叫,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收手回身,指节发麻,骨头缝里像是扎了针。

第一次神力,用毕。

时效比预想的还短,也就撑了三秒。

副作用来得也快,金星乱冒,头一阵发晕。

【9】

皮卡车身回正,车速稳稳飚升。

摸过仪表盘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风太大,点不着。

盒里还剩四根。

四根命。

抬头,前面的路空荡荡的。

黑色奥迪的尾灯,连影子都看不见。

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脑海里突然浮现唐彪的脸。

上个月,唐彪他妈糖尿病加重,住院费不够,是我连夜取了两万块送过去。

唐彪当时红着眼圈,说:“阿鸿,有恩不言谢,都记在心里。”

那眼神,不像是装的。

十五年的交情,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真的会为了个女人,背叛我?

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疑惑。

【10】

二十分钟后,远处终于出现一点红光。

是车尾灯。

黑色奥迪的。

我精神大振,油门踩得更深。

就在这时,对面匝道突然窜出一辆红色轿车。

通体艳红,像浸了血,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压在最左侧车道。

规则三:遇红车,必须左侧超车。

违规者,油耗翻倍,续航砍半。

我扫了眼续航。

还剩370公里。

要是翻倍,剩下的路绝对撑不到出口。

红车像是算准了我的处境,故意压着八十码,占着最左道,不紧不慢地开。

左边是悬崖护栏,红车已经贴到了护栏边,留出来的空隙,连半辆车都塞不下。

想从左边超,就得刮着护栏过,弄不好就翻下去。

【11】

我眉头紧锁。

红车出现得太巧了。

刚好在我要追上奥迪的时候,刚好压着最左侧车道。

像是专门来堵我的。

按喇叭,闪大灯。

红车理都不理,依旧慢悠悠地开。

后面的奥迪尾灯,越来越远。

再耗下去,就追不上了。

我牙关一咬。

“第二次。”

双手攥紧方向盘,神力涌进双臂。

方向盘像是变成了纸片,被我轻松掰动。

往左打满方向,皮卡贴着护栏冲过去。

右边就是红车的车身,两车距离不到五公分,再偏一点就会撞上。

红车像是故意刁难,也往左边顶过来。

“找死。”

我冷哼一声,左手松开方向盘,一掌横拍在自己的车门上。

【12】

“咚!”

沉闷的响声里,皮卡硬生生向右横跳过去。

红车被撞出一溜火花,斜刺着滑出去。

超车完成的瞬间,立刻回正方向。

红车在身后按了声喇叭,速度慢下来,慢慢消失在弯道里。

像是完成了任务。

第二次神力,耗尽。

胳膊开始发酸,头疼得更厉害了,像是有锤子在里面敲。

我又摸出一根烟,狠狠按在车门的铁皮上,烟纸皱成一团。

盒里还剩三根。

车里弥漫着汽油味,刚才强行超车,油耗升了一些。

看了眼续航,320公里。

还够。

但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藏马熊,红车。

都像是掐着点来的。

像是有人知道我会走这条路,知道我的脾气,专门设好了关卡,逼我动用神力。

【13】

脑子里突然蹦出归小云的脸。

上周五晚上,我刚用尽神力搬完货,回家累得瘫在沙发上。

归小云趴在我腿上,手指划着我的胳膊,软声软语地问:“阿鸿,你一只手就能抬起皮卡修底盘,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当时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她又凑过来,撒娇似的问:“你没日没夜拉黑货,肯定赚了不少钱,我来猜猜你藏到了哪里?

我当时还笑,说小财迷,以后都是你的。

现在想起来。

她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摸底。

她看我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算计。

心,一点点往下沉。

如果……

【14】

山势越来越险,连续的急弯一个接一个。

路面上开始出现碎石子,是山体滑坡的前兆。

我盯着前面的路,不敢有半点分心。

还有两小时十五分。

距离出口,还有两百二十公里。

黑色奥迪的尾灯,若隐若现。

一个向左的急弯后,路面上突然出现一片湿滑的泥地。

是山上渗下来的泥水。

轮胎碾上去的瞬间,车身猛地一歪。

后轮打滑,车尾直接往山壁上撞。

车速瞬间掉到八十以下。

仪表盘叮的一声,指针开始往六十掉。

再不救车,车速一锁死,就彻底完了。

【15】

我反应极快,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往反方向打。

没用。

车尾还在往山壁上撞,距离已经不到半米。

“第三次!”

我低吼一声,神力第三次爆发。

双手一撑,人已倒飞。

跺碎了后窗玻璃,十个手指钉进车尾,双腿己撑住了山壁。

肌肉暴涨,一屈一蹬。

“吱——”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冒出浓浓的黑烟。

皮卡不再摇晃,车身被我蹬得向前猛窜出去。

第三次神力。

这一次,不晚得撑了几秒。

头疼得快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16】

既没失控,也没降速。

我抖着摸出烟盒,抽出第三根,就着风勉强点上,猛吸一口,呛得直咳。

盒里还剩两根。

车尾变了形,后窗烂成了废墟。

这么一折腾,油耗被动涨了不少。

续航只剩下180公里。

还有两百公里路。

顾不上了,踩着油门猛轰,赌一把。

烟烧到了指尖,痛了痛,却又想起了唐彪。

三天前,唐彪约我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哭了。

说他妈最近情况不好,总说有人跟着她,怕出事。

我当时说要找人去盯着,唐彪却死活不肯,说不用麻烦我。

现在想来。

哪里是怕麻烦。

他那眼神,我现在明白了,是不敢。

【17】

烟头烫出了泡,心底吃了口冰。

不是私奔!

唐彪是遭人要挟,有苦难言。

而归小云……

黄金,神力,她要知道什么秘密?

重新坐回车里,发动引擎。

眼神里的怒火没了,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倒要看看,前面还有多少圈套。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往前开了没十分钟,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抬头一看,脸色变了。

山体滑坡。

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砸在路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最大的那块,有脸盆那么大,直直朝着引擎盖砸下来。

躲不开了。

【18】

“第四次!”

我没有丝毫犹豫,神力第四次催动。

起身踹飞了挡风玻璃,人撑在发动机盖上,右手死命上轰。

“咚!”

巨石裂成几块飞出去,震得整条胳膊都麻了。

巨大的冲击力压得连人带车往下猛沉,皮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咬着牙,腰腹发力,低吼一声,又扫飞另外几块落石。

落石滚下悬崖,半天没听见落地声。

又有成片的碎石砸下,车顶和玻璃“噼里啪啦”乱响。

我弓起后背,硬生生扛着。

直到落石过去,才松了口气。

第四次神力,耗尽。

这一次,副作用来得格外猛烈。

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头疼欲裂,视线都开始模糊。

【19】

勉强爬回驾驶座,扶稳方向盘上,车速重回一百二。

一分钟后我才缓过来,摸出烟盒,抽出第四根,夹在耳后。

盒里只剩最后一根。

最后一条命。

绝对不能再用了。

我心里清楚,第五次神力不仅时间最短、力量最弱,而且用完之后,会直接虚脱,连站都站不稳。

要是这时候再出点事,就只能等死。

车还能开,狂风吹进没有挡风玻璃的车内,不断割我的眼。

擦了擦嘴角的血沫,抬头往前看。

黑色奥迪的尾灯,就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清晰可见。

快追上了。

可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反而越来越沉。

太巧了。

每一次,都刚好逼我用神力。

每一次,都卡在我快要追上的时候。

【20】

对方像是对我的神力了如指掌,算准了我会用几次,算准了我的底线。

除了归小云,没人知道我神力的秘密。

她跟了我半年,朝夕相处。

我用了几次神力,每次用完什么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是个死局。

逼我在G19里用完五次神力,然后呢?

就算我安全闯出G19,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

任人宰割。

然后拿走我的黄金。

再然后,泥石流一埋,死无对证。

好算计。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算准了我会用五次?

那我偏不。

这最后一根烟,我要留着。

留到最该抽的时候。

【21】

踩下油门,继续往前追。

车速稳得像老狗,卡在一百二以上。

但车身在打晃,像是已经筋疲力尽,只能勉强撑着。

像是最后一次神力,已经摇摇欲坠。

距离出口,还有最后五十公里。

时间,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黑色奥迪就在前面,慢悠悠地开着,像是在等我。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轿车从旁边的岔道开出来,稳稳占住了最右侧车道。

规则四:遇蓝车,必须右侧超车。

违规,车速直接减半,持续一小时。

我瞳孔猛缩。

来了。

蓝车压着八十码的速度,占着右道,右边就是山壁,几乎没有空隙。

想从右边超,根本不可能。

【22】

按规则,要是从左边超,车速直接减半。

三十分钟,五十公里。

车速减半的话,绝对逃不开泥石流。

对方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逼我用第五次神力,强行从右边挤过去。

蓝车还在慢慢悠悠地开,故意压着速度。

黑色奥迪就在前面,仿佛下一秒就能追上。

换做平时,我可能真的就用神力硬闯了。

但现在,我心里门清。

这就是最后一个圈套。

就等我用掉最后一次神力。

等我出了出口,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逼我抽完最后一根?

偏不。

【23】

车速降到了时速九十一,没违规,但离蓝车越来越近。

我紧紧跟在蓝车的屁股后面。

对方从左视镜看不到我,就会明白我的用意。

车身没我重,速度没我快。

被追尾的结果,蓝车得翻。

对方怕车毁人亡,但没有慌。

蓝车悄悄左偏,和山壁间留出半个车身的空间。

我见对方示弱,肯定见缝插针,冲那一点点空间挤进去。

就为了不违规,从右边超身。

但我只要挤过去,蓝身就会右转重归车道。

我一慌,要么猛刹失速,要么左转避让。

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就等他这么想。

老皮卡发出一声嘶吼,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撞上了蓝车的右侧车尾,它立刻打着转飞出去。

车道清空,我呸了口痰超了过去。

右侧,合规。

【24】

后视镜里,蓝车撞上了隔离栏,车头冒烟。

我理都没理。只长长舒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刚才的减速和撞击,稍有迟疑,稍有偏差。

我就已经是亡灵。

但值了。

第五次神力,保住了。

耳后的烟还在。

烟盒里,最后一根安安稳稳躺着。

留着给出口的人。

【25】

前面就是隧道。

穿过隧道,就是G19的出口。

黑色奥迪的尾灯,隐没在隧道的墨色里。

我狠踩油门,跟了上去。

隧道里昏黄的灯光,映在脸上,明暗不定。

好戏,该开场了。

隧道不长,三分钟就开了出去。

出口外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奥迪,正是我追了一路的那辆。

另一辆是黑色面包车。

车旁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站着个男人,黑裤黑T恤,把一件反光背心扔进车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是洪照。

那个在入口处伪装成交管,收了我两百块钱的男人。

【26】

他旁边站着个女人,米白色风衣,大波浪。

归小云。

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哪有半分私奔的狼狈。

面包车后厢门开着,绑着两个人。

唐彪,和他母亲。

唐彪嘴上封着胶带,脸上全是伤,看见我的车开出来,拼命摇头,呜呜地叫。

他母亲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糖尿病的人,经不起折腾。

我推开车门,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扶着车门,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看起来,虚弱得不堪一击。

“骆鸿,别来无恙啊。”

洪照往前走了两步,弹簧刀在指尖转了个花,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27】

“G19的滋味,不好受吧?”

“藏马熊,红车,急弯,飞石,蓝车。都是给你准备的,一日五次郞。”

他笑了笑,眼神阴狠:“跑了这许多年黑货,你仗着神力,没人敢惹你!我洪照的生意,给你抢了多少回!

”耗尽了神力,你就只待宰的鸡。”

归小云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骆鸿,你那点神力,一天五次,一次比一次弱,我早就摸透了。”

她的声音又娇又脆,说出来的话却像冰碴子:“跟着你跑了半年黑货,天天提心吊胆,过得鬼不鬼、人不人。老洪,你得多分我一成。”

“成啊,不过老洪我是一日七次郞,你受不受得住?”

“你那二十几根金条,守了五年,也该换个主了。”

【28】

我慢慢抬起头。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神却很亮。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局?”

“不然呢?”归小云嗤笑一声,“你真以为我看上你个跑黑货的?要不是你有这身力气,有那堆黄金,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洪照摆了摆手,不耐烦了。

“别跟他废话了。”

他指了指面包车后的唐彪母子:“你这发小死轴,敬酒不吃吃罚酒。重金请他演场戏也不肯,非要我绑了他老娘才肯配合。”

“本来事情简单,你拿黄金换兄弟,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现在嘛……”

洪照冷笑一声:“搞出一堆麻烦,只能屠干净了扔进山沟,泥石流一埋,谁都找不到。”

“黄金,主是换定了。”

【29】

面包车跳下来两个人,满脸凶悍,提着钢管走过来。

脸上带着狞笑。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四次神力用尽,就算还有最后一次,也撑不了几秒。

对付一个虚脱的人,易如反掌。

洪照拉着归小云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溅到血。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情分。

只有贪婪和厌恶。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带着点嘲讽。

“你们是不是……算错了什么?”

两个凶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看你是吓傻了吧!”

其中一个抡起钢管,朝着我脑袋砸过来。

又快又狠。

归小云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

洪照抱着胳膊,一脸惬意。

【30】

就在钢管快要砸到我头顶的瞬间。

我懂了。

没人看清我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

那个凶汉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面包车的车头上,钢管脱手,蜷缩成一团,没有一丝动静。

第五次神力。

我摸出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

虽然是最后一次,力量远不如第一次,持续时间也只有短短几秒。

但对付普通人,足够了。

毕竟,是常人二十倍的力量。

全场瞬间安静了。

洪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归小云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应该用完了五次!”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算准了我会硬闯。”

“可我为什么要硬闯?”

【31】

另一个凶汉反应过来,骂了一句,举着钢管冲上来。

我侧身躲开,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凶汉一声没吭,疼得晕死过去。

我一步步往前走。

洪照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你究竟一日几次?小云,你他妈被他骗了!”

他执刀在手,用力掷向我,转身就逃。

“你猜猜”

我嘴角一勾。

【32】

我窜得像头猎豹,瞬间就挡在洪照的面前。

他脸色铁青,倒握着尖刀插我胸口。

我迎上前去,一把捏他的手腕。

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

他的手腕像是被碾在了粉碎机里,疼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

我没跟他废话。

半转身,一腿横扫出去。

“噗——”

洪照喷出一口血,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奥迪车顶上,又像张纸片滑下来,一动不动。

眼睛还瞪着,满脸的不甘。

他算尽了一切,算准了规则,算准了神力次数,算准了人心。

唯独没算到,我会留一手。

归小云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跑。

高跟鞋崴了一下,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33】

“骆鸿!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洪照逼我的!”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眼泪鼻涕一起流,刚才的高傲荡然无存。

“我跟你半年,也是有感情的!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半年的虚情假意,处心积虑的算计,差点让我和兄弟都死在这。

一句错了,就想算了?

“感情?”

我嗤笑一声。

“你配吗。”

归小云还想再说什么,我嘴上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

第五次神力的最后余力,灌注在掌心。

一掌落下,干脆利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归小云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半年算计,一场贪念,最终横尸荒野。

【34】

转身走到面包车后面,撕开唐彪嘴上的胶带,解开绳子。

“阿鸿……”

唐彪声音沙哑,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我妈她……”

“我知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给阿姨打一针胰岛素。”

唐彪的母亲慢慢醒过来,脸色还是很差,好在没什么大碍。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地动山摇。

泥石流来了。

G19的出口处,尘土漫天,碎石和黄土像浪一样涌过来。

“快上车!”

我喊了一声,扶着唐彪母子往皮卡狂奔。

【35】

唐彪背着母亲,坐进副驾。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老皮卡掉了个头,往山下开去。

身后,泥石流汹涌而下,很快就淹没了出口,淹没了黑色奥迪,淹没了面包车,也淹没了洪照和归小云的尸体。

这场精心策划的死局,最终被泥土洪流彻底埋葬。

车里很安静。

唐彪低着头,声音沙哑:“阿鸿,要不是我……”

“别说了。”

我打断他,“你是为了阿姨。换做是我,也一样。”

十五年兄弟,我信你的为人。

唐彪眼圈红了,没再说话。

【36】

我的手搭在驾驶座底下。

二十六根金条,一根没少。

摸了摸仪表盘上的空烟盒。

五根,全空了。

五次神力,全部用完。

副作用一阵阵涌上来,头疼得快要炸开,浑身发软。

但心里很踏实。

黄金还在,兄弟还在。

命,也还在。

山下的路越来越平坦。

身后的G19,已经完全被黄土覆盖。

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没人会知道那些诡异的公路规则,那些精心设计的圈套,那些贪婪和背叛。

我看着前面的路,长长舒了口气。

这世上最险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公路规则。

是人心。

是藏在笑脸背后的算计,是裹在温柔里的刀。

好在,我赌赢了。

老皮卡颠簸着,载着三个人,往夕阳的方向开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的烟盒,明天,还会再装满五根。

只是这一次,我会更小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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