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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3 01:47:35

老房翻新,我爬上屋顶补瓦,竟看见一条九尾狐从天窗翘出来!

他自称青丘驻人间公务员的九尾狐,摔进我家后掏出一本《非人类暂住证》甩我脸上:

「房子是我们狐族祠堂的,你才是非法住户!」

我拆错镇魂桩放出三百年画皮鬼,打完鬼九尾狐直接递来天价维修账单。

没钱?那就做我的活体符咒抵债。

九尾狐把我圈进他毛茸茸的怀抱,他耳尖通红:

「续个契约,收你五十年阳寿。」

我咬住他肩头:「利息,得另算。」

1.

我守着爷爷留下来的一栋老宅子。

这房子年头久得吓人,墙皮大块剥落,木梁被熏得发黑。

前阵子城外拆迁施工,挖出来一口青铜匣,说是我们顾家祖上埋下去的物件。

拆迁队图省事,直接把匣子送回了老宅。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彻底不对劲了。

我能看见鬼。

外卖小哥身后飘着饿死鬼,直勾勾盯着别人手里冒着热气的盒饭,口水不断往下淌。

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脚下踩着一头蔫头耷脑的魇兽。

就连街角便利店门框上,都贴满了皱巴巴卷边的镇宅符。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熬夜太多,精神衰弱,眼睛产生了幻觉。

这天屋顶瓦片碎了好几片,漏雨漏得厉害,我拎着瓦刀爬上房顶补瓦。

「咚!」楼下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砸进阁楼了?

我心里一紧,攥紧手里的瓦刀,顺着老旧木梯子飞快往下跑。

阁楼天窗大开,碎玻璃渣散了一地。

一个穿剪裁得体黑西装的男人,正狼狈地卡在窗框中间进退不得。

最要命的是,他屁股后面,耷拉着一条蓬松巨大的赤色狐狸尾巴。

那团火红的毛还一抖一抖的,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人直接僵在原地。

「你谁啊?!」

我抄起墙角立着的扫把,横在身前,浑身汗毛全部竖起来。

男人费劲扭动腰肢,磕磕绊绊从天窗里挤出来。

他抬手,姿态优雅地掸了掸西装肩膀上沾到的木屑灰尘。

那条毛茸茸的赤色尾巴,咻的一下,直接缩回了裤腰里面。

动作丝滑得离谱,仿佛刚刚那一幕全是我的错觉。

「玄离。」

男人抬眼看向我,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青丘山驻人间办事处主任。」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塑封证件递到我的面前。

我低头定睛一看。

封皮上赫然写着——非人类暂住证。

发证单位:超自然事务管理局。

我抬眼。

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清清楚楚看见他身后,九条半透明的赤色狐尾虚影,正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不是吧,现在狐狸精,都要考公务员上岗了?」

玄离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

「纠正两点。」

「第一,建国后不许私自成精作乱,我属于登记在册的持证灵体,不是野妖。」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我骤然拉近。

冷冽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他几乎贴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第二,你才是非法户主。」

「这一栋百年古宅,地契归属狐氏祠堂,跟你们顾家没有半毛钱产权关系。」

我死死攥住爷爷留给我的那一串旧铜钥匙。

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青铜匣被送回来之后发生的一桩桩怪事,一瞬间全部窜进我的脑子里。

我皱起眉,开口反问他:「既然地契是你们狐家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过来认领?」

2.

玄离淡淡回我:「封印没破,没必要露面。现在匣子里东西跑出来,我自然要过来接管。」

「天生阴阳眼摆在你身上,你却完全不会用。」

玄离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腕皮肤,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血管往心口窜。

「就好比,揣着金碗,却在外面沿街要饭。」

他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廓。

我浑身一炸,猛地往后退开半步。

「你少跟我来这套!什么接管,说得好听,你就是想占我爷爷留下的房子!」

我反手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抽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

整栋老房子,剧烈晃动起来。

轰隆!

地下室方向,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

墙上挂着的十八道黄符咒,没有任何火源,自己凭空烧了起来。

黑烟滚滚盘旋,在大厅中间凝聚成一团巨大黑雾。

黑雾里面,缓缓浮起一张惨白女人的脸。

乌黑长发如同毒蛇,四处疯狂飞舞。

玄离脸上那点散漫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九条虚影狐尾,全部炸毛张开。

「你把地下的镇魂桩拆了?!」

他厉声质问我,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人直接懵了。

「那玩意光秃秃埋在地底下,水泥疙瘩一样,我以为是废弃违章水泥桩!我嫌挡路找人撬掉的!谁知道那是镇鬼的东西啊!」

黑雾里的画皮鬼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乌黑长发铺天盖地朝我扑过来。

玄离伸手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狠狠拽到他身后护住。

九条赤色尾巴在空中拧成一道结实的绳梯,挡在我们身前。

「这是存活三百年的画皮鬼,专门捕食负心男人。」

他侧过头飞快扫了我一眼,眉头紧锁地质问:

「顾樵,你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渣过哪个姑娘,惹下情债?」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气又好笑。

「母胎单身二十四年!这锅都能扣我头上?!」

画皮鬼尖利漆黑的指甲擦着我的脖颈划过去,刺骨的寒意贴在皮肤上。

死亡的感觉离我近在咫尺。

玄离猛地将我狠狠按在大厅的供桌上面。

他直接低下头,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

鲜红的鲜血渗出来,他抓过我的手掌,强迫我摊开手心。

滚烫的血珠,一笔一画,在我掌心画下繁复的符文。

灼烧感顺着掌心一路钻进骨头里,疼得我浑身发抖。

「记牢!敕令·破妄!」

他对着我耳朵大声吼。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思考,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女鬼惨白的额头上。

金光轰然炸开!

画皮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化作滚滚青烟消散在空中。

地面,只留下一张薄得透光的美人面皮。

玄离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我的脚踝。

软乎乎的毛蹭得我浑身发麻。

「好了。」

他语气瞬间又变回公事公办的冷漠腔调。

「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房租以及损失赔偿。」

我:「???」

刚打完鬼就要算账?狐狸都这么现实的吗?

3.

下一秒,一沓打印出来的账单直接甩到我胸口。

纸张哗哗作响落在地上。

「本月老宅维修清单。」

「修复被毁掉的镇魂桩,三万六。」

「超度外泄阴灵服务费,两万八。」

「我的西装被天窗勾破,干洗费五百。」

我低头点开手机银行,屏幕上明明白白三位数余额。

冷汗顺着我的后颈往下淌。

我拿什么付?!

我苦着脸抬头看他:「玄离,你看我这穷得叮当响,能不能打个折?」

玄离尾巴伸过来,一卷,直接把我手里的家门钥匙夺走。

他微微歪头,赤色狐尾故意慢悠悠蹭过我的手腕。

「没钱给钱,没有钱,可以换别的支付方式。」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蛊惑。

「比如,当我的活体符咒。用你天生阴阳眼的阳气来抵债。」

当晚。

主卧直接被玄离霸占。

我只能蜷缩在冰冷的阁楼打地铺。

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他随口哼起来的轻快调子。

「青丘山的小狐狸呀~爱捡人类回家养~」

磨砂玻璃上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九条来回晃动的巨大狐尾影子。

我掏出手机,给我唯一的朋友林屿发消息。

我打字:救命,我被一个公务员狐狸精讹上了,我该怎么办?房子是他的,我还欠一大笔赔款。

几秒过去。

林屿回复:?展开讲讲,付费听细节,五毛一条。

我盯着屏幕,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

我揉着发酸的腰回到卧室。

玄离抱着我的枕头,四仰八叉霸占了整张大床,睡得一脸安稳。

我站在床边瞪着他:「喂,起来,这床好歹是我的。」

他眼皮都不抬:「房子产权归狐氏祠堂,屋里所有物件,自然一并归属。」

我被他这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懒得跟他继续争辩,我转身走到院子里面。

石桌上摆着爷爷遗留下来的鲁班锁。

我蹲在地上,摆弄那一堆凹凸不平的木构件。

昨天闯祸的那个青铜匣,就安安静静摆在石桌一角。

咔哒。

毫无预兆,青铜匣自己弹开了。

一本泛黄破旧的《镇宅秘录》掉了出来。

书页夹层,滑出来一张泛着冷光的黑金卡片。

「哟。」

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

一条毛茸茸的赤色狐尾,从窗户缝隙钻进来。

尾巴尖一卷,直接把那张卡卷走。

玄离半个身子探在窗沿,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灵通银行 VIP 功德卡,你祖上可真够阔气。」

「攒够三百万功德,能够兑换孟婆汤八折券。不少阴灵抢着要。」

我立刻伸手跳起来去抢那张卡。

「还给我!那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手指碰到卡片表面的一瞬间。

滋啦。

滚烫!

指尖直接被烫出一个亮晶晶的水泡,我疼得嘶的一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

玄离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眯起双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手上。

「活人是碰不得阴司器物的,寻常人一碰直接魂魄受损。」

狐尾悄无声息缠上我的脚踝。

「除非……你爷爷拿你的阳寿,做过抵押。」

4.

抵押阳寿?!

我抬头死死盯着他:「这话什么意思?我爷爷为什么要拿我的阳寿做抵押?」

「为了镇住这处阴阳交界。」玄离语气沉重。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小区业主群,99+条消息疯狂往上跳。

301 室宝妈直接@我。

「顾师傅,我家宝宝最近总对着空气喊姐姐,能不能麻烦你过来看看?家里情况有点吓人。」

配图是一张小孩蜡笔画,纸上画着一个长发、穿红裙子的女人。

玄离挑了挑眉,「生意上门了。有钱赚,去不去?」

我站起身,拎起墙角的工具箱。

玄离手一扬,一把朱砂直接塞进我的外套口袋。

「先说好了,驱鬼抓邪,二八分账。」

我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二我八?」

玄离淡淡瞥我一眼:「你二。」

我垮下脸:「不是,干活出力的是我,凭什么我拿两成?」

「凭什么?真打起来,我要出手扛九成伤害,你只负责练手,两成已经很优待你。」

「……」

行吧,狐狸是真的会算计。

三十一楼住户家里。

屋子里面弥漫着很重很重的艾草味道。

宝妈脸色憔悴的说道:「顾师傅,玄离先生,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孩子。」

「自从上个月买回来这个早教机之后,家里就不对劲。」

她伸手指向客厅粉色的机器人早教机。

机器屏幕,毫无征兆自己亮起来,甜甜的孩童音效缓缓响起。

「宝宝乖,我们来玩捉迷藏……」

我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屏幕雪花滋滋闪烁。

原本软糯童谣,骤然变成尖利女人的声音。

「找到你啦!」

天花板上面,一滴一滴,开始往下渗血珠。

早教机上面那颗摄像头,咯吱咯吱转动,死死对准婴儿小床。

就在这时,阳台窗户哗啦一声被推开。

玄离翻身跳进来,笔挺的黑西装肩膀,还沾着几点泡面残渣。

我看向他:「你早上没吃饭?还吃泡面?」

「处理突发事件,来不及做饭。」玄离随口回我。

「鬼魂共生机。」

他叹气,「你们人类可真会折腾。什么智能物件都要联网,正好给游魂可乘之机。」

几步上前,直接徒手撕开早教机塑料外壳。

一团粘稠漆黑的黑雾,从机器里面挣扎着冒出来。

「一个女主播的残魂,附在 WiFi 信号上,专门吸食小孩子精气。」

宝妈脑袋一歪,直接吓晕摔在沙发上。

我连忙上前扶住她,把人挪到沙发软垫上躺好。

我抓起桃木钉,冲过去死死钉住路由器。

黑雾当中浮现出一张网红感十足的女人脸。

「我就只是蹭个网直播而已……啊!九尾狐大人饶命!!」

玄离九条尾巴交织,编织成一个巨大牢笼,把黑雾困在中间。

「判官簿记着呢,你三年前整形手术大出血死亡,非法滞留人间,罪加一等。」

玄离转头,看向我,抬下巴示意。

「给你练手,超度,会吗?」

我点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镇宅秘录》:「理论学过,实操第一次。」

「那就试试,出问题有我。」

5.

我张嘴念诵往生咒。

黑雾里面女鬼听见经文,突然疯狂尖叫:

「凭什么我死了,还要继续还花呗啊!!阴间就不能把我的账单销掉吗!」

她鬼体瞬间暴涨数倍,力量轰然炸开。

我心里一慌,手一抖。

整包朱砂,哗啦,全部撒进路由器里面。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

蓝色火焰瞬间铺满客厅。

玄离猛地扑过来,把我整个人压在地板上。

烧焦的狐毛味道飘进鼻子。

他一撮赤色尾巴,被明火燎焦。

我的衬衫下摆,也被烧出来一个大洞。

女鬼在蓝色火光当中,凄厉嘶吼,彻底消散。

地面,只剩下一台碎得稀烂的手机。

「超度失败。扣三百功德。」

玄离撑在我身上,低头扒开我的衣领,查看我身上被火星烫出来的伤痕。

他轻轻抚过烫伤的地方,一股温热灵力流淌过来。

灼烧痛感快速消散,取而代之是一阵浑身发痒的酥麻。

「不过。」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呼吸离得很近。

「工伤,有补偿。」

我伸手推他肩膀:「先起来,压死我了,她还在旁边躺着呢。」

手机再一次疯狂叮咚作响。

业主群消息疯狂刷屏。

402 寡居老太太:「顾师傅!我家佛龛流出血泪了!佛像眼睛一直在滴血!」

603 程序员:「救命!我的外卖 APP 自动下单买棺材板!拦都拦不住!」

楼下,一只流浪猫跑过来扒住窗户,嘴里叼一张皱巴巴纸条。

纸上歪歪扭扭写两个字:救救。

玄离拿起那本还不断往外冒黑气的镇宅秘录,嘴角扯出一点锋利的笑意,露出尖尖的犬牙。

「看见没有,青铜匣跑出来的东西,可不单单只有一个画皮鬼。」

我心头一沉,问道:「还有多少?」

「谁知道,匣子封了数百年,里面困着不少脏东西。」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个二维码递到我面前。

「阴司特别借贷,貔貅信用卡,有免息期。实在赔不起可以先贷款。」

顿了顿,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顺带告诉你,你爷爷抵押掉的,是你整整二十年阳寿。」

手机屏幕反光映在我脸上。

我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二十年阳寿。

我失声开口:「二十年?!我才二十四岁!他怎么敢动我的寿命?!」

玄离毛茸茸赤色尾巴,悄无声息环住我的腰。

「现在你属于我的 VIP 客户。」

「售后,全包。只要跟着我,我不会让阴司随便把你的命拿走。」

深夜,老宅阁楼漏水,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

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

我没得选,只能跟玄离挤在一起睡。

他蓬松巨大狐尾铺展开,盖在我的肚子上,像一团滚烫毛绒暖宝宝。

睡熟之后,他还在低声梦呓:

「二十年……足够,把你盘成油光水滑的小傀儡了……」

我在黑暗里面,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玄离,你睡觉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他只是哼唧一声,翻了个身。

我摸出手机。

输入文字发给林屿。

咨询一下,狐狸尾巴毛,拿来做毛笔靠谱吗?

林屿秒回:???你们玩的挺野啊,发展这么快?

我闭上眼,深深叹气。

我到底招惹上了个什么东西。

6.

后半夜,我开始发烧。

浑身滚烫,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地跳。

玄离直接把我按在药柜前面。

体温计夹在我腋下。

他九条尾巴四散摆放。

其中一条尾巴尖卷着一支毛笔,趴在黄符纸上乱画。

纸上画出来的,居然是春宫图样。

我斜眼瞥见,脸瞬间发烫:「你干什么!好好的符纸你画这种东西?」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玄离毫不在意。

「三十八度六。」

玄离念出温度。

「温度比昨夜那只画皮鬼还要烫。」

他一对尖尖狐耳,凑过来贴在我的额头上。

狐耳本体冰凉,激得我狠狠打了个哆嗦。

「你们人类发烧的时候,气息,居然这么……可口。」

我抬手,一把拍开他拿着体温计的手。

「还不是你非要用狐火烘烤打湿的衣服!温度烧得满屋都是,我不发烧才怪!」

话没说完,我猛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鼻尖直接撞进他敞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

冷檀混着淡淡的草木香气,狠狠冲进鼻腔。

我瞳孔一缩。

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紧实的胸膛。

我瞬间脑子空白,慌忙想要往后退。

「别动。」

玄离一只手掌,突然按住我的后颈。

温热指尖顺着我的脊柱,慢慢往下滑。

「你背上,趴着一只寒症鬼。一直在吸食你的体温。」

墙上镜子倒映出来景象。

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正黏在我的后背,不停往衣领缝隙吹刺骨阴风。

我的桃木剑,昨天洗衣服,扔洗衣机里面搅着。

手边根本没有法器。

我顺手抄起旁边晾衣杆,就要转身捅过去。

唰!

数条赤色狐尾飞过来。

直接把我整个人捆成一个动弹不得的蚕蛹。

我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完全挣脱不开。

「放开我!我自己能对付!」

「对付?你连法器都没有,拿什么对付?拿晾衣杆给它挠痒吗?」

玄离咬破自己指尖,带着灵力的鲜血,落在我的锁骨凹陷处。

血珠顺着锁骨,滚进衣服领口。

灰雾发出刺耳尖叫,瞬间消散干净。

阴气在身体里面四处游走,我浑身皮肤烧得发红。

尾巴尖,试探着往我的衣摆里面钻进来一点。

「阴气已经入骨,需要画合欢符化解。」玄离声音低沉。

「你敢画一下试试!」

我抬脚,狠狠踹向他膝盖。

手腕脚腕全部被狐尾锁住,一脚踹了个空。

他手上那枚青玉扳指,冰凉,贴着我的皮肤慢慢滑动。

「张家祖训,第三百条。」

「镇宅师,需要定期和护宅灵体双修,化解身体内积攒的阴邪。」

我几乎被气笑。

「那一页书页!早就被老鼠啃光了!你从哪看的?该不会是你自己瞎编的吧!」

「祖祠古籍上记载的,不信你以后自己翻。」玄离一本正经回我。

就在这个关头。

我的手机疯狂响起来,是视频通话。

我挣扎着扭动脑袋:「先松开我,有电话。」

玄离尾巴稍稍松了几分,没有完全解开束缚。

我接通视频。

镜头里面,男生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眼眶通红。

「顾哥!救命啊!我买回来的硅胶娃娃成精了!!它在家里乱晃!」

镜头一转扫向客厅。

穿着女仆装的等身人偶,正在客厅跳钢管舞。

关节转动,咯吱咯吱刺耳作响。

玄离的狐尾瞬间全部绷直,眼神严肃。

「噬魂儡,专门吸食处男精气。」

他伸手,直接拎住我后领往外拖拽。

「这一单,我九,你一。」

我挣扎问道:「凭什么又是我一成!」

玄离淡淡瞥我:「你破得了童子身吗?这傀儡的幻术对你效果弱,换旁人早就中招昏迷。给你一成已经优待。」

7.

我被噎得说不出半个字。

602 房间。

噬魂儡裙摆之下,伸出来数条细长漆黑蜘蛛腿。

玄离张开九尾,布下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将我护在圈内。

他抬手甩出符咒,动作飘逸,像在跳华尔兹。

狐火飞过去,女仆装直接被烧得变成露背款式。

「阴司现在搞文艺复兴?傀儡都走性感路线?」玄离忍不住吐槽。

一旁的宅男缩在电竞椅子后面,盯着傀儡,咽了口口水。

「说实话……还挺带感……要不是它长蜘蛛腿我都不想求救。」

我简直无语。

「清醒一点!」

我拿起提前兑了朱砂的奶茶,整杯泼在他脸上。

「这个东西碰你一下,直接吸走你十年寿命!命都要没了你还觉得带感?!」

宅男被奶茶泼得一哆嗦,瞬间回过神,脸色吓得惨白。

噬魂儡尖啸一声,全力冲过来。

玄离九尾死死缠住傀儡脖颈。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说道:「借一点你的阳气。」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伸手扣住我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清冽的气息渡进我的口中。

一股温热阳气,从我身体抽离,涌向玄离。

噬魂儡发出凄厉惨叫,整具人偶融化,地上只剩一滩胭脂色的水迹。

我脑子乱成一锅粥。

这到底算初吻,还是紧急人工呼吸?

分开之后我瞪着他:「你干什么!借阳气不能换个方式吗!非要接吻?」

「阴阳交汇,这是最快的法子。」玄离神色坦然。

玄离指尖一挑,一簇跳动小小的狐火花朵,凭空出现,别在我的耳后。

「赔给你的。」

「可以持续燃烧三天三夜,能挡普通小鬼靠近。」

回到老宅。

阁楼漏水越来越严重,雨点噼啪打在窗玻璃上。

玄离抱着洗干净的大尾巴,挤进被窝。

他凑过来,呼吸喷洒在我颈侧。

「双修取暖,童叟无欺。要不要试试?」

我抬脚踹他,脚却踢到一本硬壳书。

书本从层层狐尾之间,啪嗒,掉落在枕头边。

封皮写着:狐族求偶指南。

翻开,书页上还有玄离手写密密麻麻的批注。

第十七条旁边写小字:伴侣生病优先提供热源。

我一把把书抓起来,举到他面前。

「解释一下?!你随身带这种书干什么?!」

玄离脸色微变,伸手急着抢书。

抢夺之间,台灯被胳膊扫落在地。

房间陷入彻底黑暗。

我们两个人,直接在床上滚作一团。

温热呼吸缠在我的耳朵边上。

他低声念出书上的文字。

「第十七条,伴侣发烧生病之时,灵狐应当充当专属暖炉。」

手机屏幕骤然亮了。

林屿发来一张图片。

标题:狐尾毛做毛笔报价单。

屏幕微弱光照亮玄离半张脸,他尖尖的犬牙,轻轻擦过我的喉结皮肤。

「想拔我的尾巴毛,可以。」

「拿你的头发来换。听说过狐族结发为盟吗?发丝互换,就是定下契约。」

他捻起枕头上掉落的一缕我的发丝。

我伸手摸黑去床头柜摸索剪刀。

数条狐尾飞快缠上来,把我的两只手腕牢牢绑住。

「其实取暖,还有更快的办法。」

他抓着我的手,按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无数破碎的画面,猛地冲进我的脑海。

百年前祠堂,青衣的少年,也就是前世的我,埋下那一口青铜匣。

玄离站在香火缭绕远处,静静望着少年背影。

画面再一转。

我出生的那一夜。

产房门外,九尾狐狸,烧了整整一整夜安魂香。

片段一闪而过。

玄离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现在,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债主了吗?」

湿热舌尖,轻轻舔掉我鼻尖渗出的一层薄汗。

8.

巨大狐尾,在我的腰侧收拢,编织成毛茸茸的牢笼。

「区区二十年阳寿,连本带利,根本不够偿还千年前的因果。」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玄离却闭了闭眼:「时机未到,以后你都会记起来。」

青铜匣,摆放在供桌正中间。

匣子毫无征兆,疯狂震颤,不停撞击木桌。

屋内悬挂的三百张镇魂符咒,被呼啸阴风撕成粉碎纸屑。

「把它吞掉!」玄离突然低吼出声。

他张嘴,逼出一颗流转青光的狐丹。

不由分说,一把捏住我的下颌。

狐丹直接塞进我的嘴巴里面,滑入喉咙。

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淌出来,染红我胸前衣服大片布料。

我呛得剧烈咳嗽:「玄离!你疯了!狐丹是你的本命灵物!」

「青铜匣锁住的,是你的半缕魂魄!」

「契约到期,它要把你拖去阴司抵债!不把狐丹给你,你扛不住魂魄拉扯!」

我狠狠咬破自己舌尖,一口鲜血喷向半空。

虚空中,浮现爷爷半透明的残魂残影。

老人的身影,微微颤抖,手指指向祠堂排位。

「二十年前,是我拿了你一半魂魄,镇压这处阴阳交界。」

「时至如今,物归原主。」

我红着眼看向虚影:「爷爷!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是我的命!」

「不这么做,阴阳裂缝撕开,全城都会被鬼怪侵袭。」爷爷残魂声音苍老苦涩。

漆黑黑雾凝聚成粗重锁链。

哗啦一声。

锁链死死缠住我的两只脚踝。

巨大拉扯力量,要把我拖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阴司。

玄离九条赤色尾巴全部张开,紧紧把我裹在中间。

层层狐毛,隔绝阴冷黑雾。

「顾樵!你爷爷没有教给你最重要的咒诀吗?!」

他抓着我的手掌,狠狠按进他正在流血的胸口。

皮肤滚烫,灵力汹涌。

「敕令·还魂!」

剧烈的剧痛席卷我全身。

走马灯一样的记忆碎片,疯狂涌进脑海。

千年前天雷滚滚。

玄离,当时还是狐仙,遭遇九天雷劫,身体被天雷劈得四分五裂。

那一世的我,奋不顾身冲上去,替他硬生生扛下天劫。

还取走他一截断裂狐尾,用来镇压地脉裂缝。

祠堂地砖之下,埋着成百上千根狐狸骸骨。

青铜匣子,一代一代封存我轮回百世,散落破碎的魂魄。

我看着玄离,他那一条条漂亮赤色狐尾,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

生命力飞速从他身体流失。

我眼眶发烫,喉咙发紧。

「你早就全部算好了对不对?!打算牺牲你自己,来换我活命?」

玄离咳出来一口血沫,却还在笑。

「狐狸报恩,老一套套路而已。」

「当年,你替我挡下天雷。现在……轮到我护你。」

我不等他说完,伸手抓过石桌上那只鲁班锁,狠狠砸向青铜匣!

木屑四下纷飞。

匣底,露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巨大镇魂铁钉。

爷爷的残魂厉声尖叫:

「不可以拔!一旦拔出来,阴阳两界的边界,就会彻底崩塌!万千恶鬼会涌入人间!」

我红着眼大吼:「去他妈的阴阳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玄离消散!」

我伸手,一把攥住那枚生锈的镇魂钉。

狠狠向外一拔!

铁钉锋利的边缘直接刺进我的整条右臂。

血肉瞬间翻涌,剧痛钻心。

玄离的狐丹还在我的身体里面。

青色狐火轰然爆发开来。

老宅的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

地下深埋着无数狐狸骸骨,接二连三破土而出。

骨头化成漫天流光,一股脑全部涌入玄离正在消散的躯体。

一点点修补他受损的灵体。

9.

乌云汇聚在老宅上空。

轰隆!

最后一道天劫惊雷,直直朝着房顶劈落!

我右臂鲜血淋漓。

拼尽全部残存力气,手掌重重按在玄离心口。

嘴唇颤抖,念出禁咒。

金色契约纹路,顺着两个人流淌的鲜血,一路向上攀爬,缠绕住我们两个人脖颈。

契约已成。

从此同生,共死。

玄离虚化的尾巴,重新凝实成型。

原本鲜亮如火的赤色皮毛,全部褪去,变成了雪白。

惊雷的威力,被共生契约直接化解消散。

我浑身脱力,直接倒在他怀里。

玄离抱住我,声音还有点虚弱:「傻东西,刚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我埋在他肩头喘气:「赌你,也赌我自己。」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我的右臂,依旧打着厚厚的石膏。

平日里,我会接一些修家电、修门窗的零散活计谋生。

偶尔,也会处理一点残留的小型灵异小事。

老宅阴阳裂缝,被共生契约牢牢稳住。

不会再大规模鬼怪出逃。

院子摇椅上面,玄离懒洋洋瘫在那里玩手机。

九条蓬松雪白大尾巴铺展开。

一部分尾巴,软软垂落,盖在我的膝盖上面,像一团温暖毛毯。

手机叮咚响。

小区业主群消息不断刷新。

301 宝妈发出来一张照片。

配图是她家小孩的蜡笔画。

纸上画着一只九条尾巴的白色大狐狸。

文字:我家宝宝最近总画狐狸!说有个白尾巴大哥哥保护大家。

602 宅男紧跟着冒泡。

「那个,冒昧问一句,能不能邀请玄离先生来做情趣用品代言人?酬劳好说!可以谈高价!」

玄离尾巴尖伸出来,戳了戳我的腰眼。

「貔貅信用卡,债务全部还清了?」

我点开淘宝页面,举起手机给他看。

「托你的福,阴司给我寄过来三吨冥币纸钱,堆在储物间都快放不下了。」

我划开购物记录,表情黑下来。

「但是!是谁拿我的账号下单,整整九箱宠物护毛素?!我的淘宝账号什么时候被你盗用的?」

玄离脸色一变,飞快伸手抢夺我的手机。

「只是顺便买点日用品,护毛素对尾巴保养很好。」

「日用品?九箱?你准备用到下辈子吗?」

动作幅度太大,尾巴一扫。

桌边朱砂罐子,啪,直接扫翻在地。

漫天红色朱砂粉末,四处飞扬。

红色迷雾当中。

我手一捞,抓住一个被狐尾压住,藏起来的锦盒。

盒子不大,古色古香。

我直接打开,里面放着一束编在一起的发丝和雪白狐尾毛。

底下压一张泛黄老旧宣纸。

是一纸婚书。

我拎起婚书,抖开,看向玄离。

「解释一下?这婚书,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玄离两只狐耳,红得快要滴血。

「百年前就备好的聘礼,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

话音落下,九条雪白狐尾同时卷过来,直接把我整个人包裹进毛茸茸狐尾堆里面。

「续一份契约怎么样?」

他低声笑。

「这一次,收你五十年阳寿。」

我埋在蓬松狐毛之间,张嘴,轻轻咬在他的肩膀上面。

「利息,得另外算。想续约,得看你的表现。」

小区楼下便利店的王婶,平日里最爱跟街坊邻居八卦闲聊,逢人就讲:

「老顾家那小伙子,脖子上常年围着一条雪白狐狸毛的大围巾,一年四季都戴着,也不嫌热。」

自打契约生效之后,这片老城区,几乎再也没有闹鬼传闻。

只是偶尔,玄离会对着空荡荡空气,凶巴巴训斥游荡路过的小鬼。

「看什么看?这一整片地方的阳气,全部归我承包了,不许靠近宅子。」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一段时间。

10.

直到某天深夜,阁楼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先生,阴司加急快递,请签收!」

门外是新来的快递员。

门缝缝隙里面,唰地伸出来数条雪白狐尾,直接把人连带着快递一起推出去。

「拒收!家里活人阳气供给不足!」玄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

我头疼,朝着门口方向喊:

「玄离!你把电热毯关掉!尾巴不用这么高温护理!人家只是送快递!」

「我在养护尾巴毛!哎,你手摸哪里!」

咔嗒,浴室门锁弹开。

我被九条毛茸茸尾巴,直接按在冰凉瓷砖墙壁上面。

玄离刚洗完澡。

湿漉漉的狐耳还在往下滴水,腰间浴巾松松垮垮,堪堪卡在胯骨位置,随时都要滑落。

「偷看狐狸洗澡,知道阴司律法判几年吗?」

我别开脸,眼神乱飘,余光扫过他腰侧带着水珠的皮肤。

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有点移不开眼。

「不是我主动偷看!阴司快递说,这份快件必须本人当面签收!我过来拿快递!」我慌忙辩解。

卷在狐尾里面的快递盒子,在此刻突然轰然炸开。

粉紫色的浓雾,一瞬间糊满整个浴室。

玄离闷哼一声,直接伸手,把我整个人罩在他身下。

浴巾彻底脱落掉在地上。

「该死,是合欢蛊。阴司这帮办事的又乱寄东西。」

我哭笑不得。

「阴司就不能寄一点正常人间物件吗!」

我伸手,慌乱想要去拉开排风扇开关。

玄离一把攥住我的两只手腕,举过我的头顶按在墙壁瓷砖上。

蛊毒顺着他指尖,缓缓往我的血管里面钻。

「别动。」

尖锐犬齿,轻轻地在我的喉结位置磨来磨去。

「这个蛊,是会传染的。一旦中招,神智会受情欲蛊惑。」

不知道是谁,手肘撞开花洒开关。

滚烫的热水哗哗喷洒,把我们两个人浑身浇透。

狐尾缠上我的膝弯,用力,把我的腿往他腰侧带。

我手在身后胡乱摸索,抓到墙上遥控器。

脑子一乱,直接按下按键。

「叮——情趣模式,已启动。」

屋顶浴霸灯光瞬间切换成粉红色。

壁挂音响,滋啦一声启动,响亮 DJ 版本《狐狸精》,在浴室大声播放出来。

「顾!樵!」

玄离的狐耳,红到近乎透明,他咬牙切齿地喊我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装的这鬼东西?!」

「楼下王婶,业主福利送的……唔!」

后面的话,全部被吞没。

狭小浴室浴缸里面,我们纠缠在一起,对抗蛊毒。

屋顶木板,时不时传来闷闷震动。

门外站着阴司快递员。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屋内动静,面无表情,低头拿笔,在签收单据上面写字备注。

「拒收原因:阳气输送中,预计耗时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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