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氪金系统：【救助失血过多晕倒在家门口的前男友，奖励三块。】
？
“氪金系统，奖励三块，这八个字是能组合在一起的？”
【男人，我给你拒绝我的权力。】
我那块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
我无法拒绝。
“那不能换一个任务对象吗？”
这是几几年的前男友？前男友为什么会晕倒在我家门口？！
【不能。三年前你穷得谈不起恋爱给人踹了的那个，这数字多吉利，你居然忘记了？】
“……”吉利在哪里？
01
“系统，打个商量，给五块呗？五块怎么够我们两五大三粗的成年人吃？”
ai系统反应很慢，过了两秒，【不行。你现在去楼下杨大妈的摊子上，三块能卖了她剩下的青菜和一小块前面客人不要的肥肉。】
“……”
我笑了声，“虽然你一点财大气粗的样子都没有，是个很不合格的氪金系统，但是我觉得你真好。
我去买，你帮我看着人。”
今天工地有个大活，又是计件，我忙了一整天赚了五百。
刚到手，就撞上收债的，逃跑不成挨了一顿打，五百块钱也被掏了个一干二净。
“……系统，我不是叫你看着他。”
【他没跑呀。】
我压着门把手用力推铁门，门纹丝不动。
“谁？”门内传来警觉的、刻意压嗓的声音。
“我。”
赵清风愣了下，这声音熟悉得他不太敢认，怕又是假的。
“你怎么不进来？你还想让我请你？这么矫情。”是还爱我吧？不然怎么非要他给开门？净撒娇。
赵清风手搭在门把上，想着以天神下凡般的英姿给荆勇辉开门，手上用力——没成，“……”
“你关门干什么？”
“谁家大半夜不关门？”赵清风不压声后的语气总是一股‘他就是天’的傲气劲儿，和三年前一样欠。
“这门锁坏了，关死就打不开，只能找开锁的来。”
“那快找。”
“开锁一百。”我垂下眼，停了会儿，蚊子似得说：“我没那么多。”
赵清风居然听见了，“你是小学生吗？怎么能连一百块都没有？”
一百这个单位在赵大公子耳朵里都很匪夷所思，他头一次听说‘块’这个单位还是在三年前荆勇辉嘴里。
稀罕得很。
“我掏。”赵大公子大手一挥，“快请开锁师傅来。”
荆勇辉果然还对他旧情未了吧，不然怎么不问别人他借钱？
02
门被开锁师傅打开，赵清风顶着他那张立体精致得像油画的脸站在我褪色的老破小旧房子里。
“……”
赵清风同我对视一秒，头一甩，“哼。”他还惦记着三年前自己被甩的事情。
他，完美的有钱，完美的好看，完美的性格品德，荆勇辉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
肯定还喜欢，现在后悔了吧，但他是不会这么快就答应复合的。
“给钱啊，你俩谁给钱？凌晨加五十啊。”开锁师傅操着一口方言道。
赵清风手伸进裤兜掏了掏，不信邪地去掏另一个口袋。
一时无言。
“应该是被车撞的时候，人飞出去了……手机也飞出去了。”
人机分离。
赵清风看着我，那张脸的颧骨上很大一片的青紫，就是在昏暗的楼道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两秒后，赵清风不死心地对开锁师傅道：“刷脸行不行啊？”
“刷啥？”
“他说能不能先欠着。”我解释。
“不行！”开锁师傅眼睛瞪大，不知道想些什么，眼神不善起来。
【我给吧。】系统肉疼得直哼哼，【算你借我的啊。】
赵清风眼睛亮亮地看着我给开锁师傅扫码付钱。
“荆勇辉，就算你又一次帮我解围，我也不会原谅你当年甩我的事情的。”看在赵清风这么爱他的份上，暂时。
03
我手上动作一顿。
如果不是实在没钱，我一点也不想再看见赵清风。
他闯进我的世界，什么都不懂，总是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的伤我帮你处理好了，吃完饭就快点离开我家。”
赵清风愣着，一声不吭杵在厨房门口。
我端着挂面往外走，赵清风却不让。
“只有这种面，我没钱买别的，不吃的话现在就离开。”
“我腿疼。”
我一股脑说完，才反应过来赵清风和我同时开口时说了什么。
“被车撞了，还好我命大，才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求救没想到是你。但腿流了好多血，现在还是好疼。”
随便找一户爬到三楼？
可这种穷地方的人，就算没有坏心思，大多也都明哲保身，看见赵清风血淋淋的，大概也没人会多管闲事惹一身腥。
如果今晚我没有看见赵清风，他会不会被外面零下的天冻死？会不会失血过多而亡？
“……谁撞的？”凌晨在这里开车的人，大概是回家？也许能找一找。
“我后爸找人撞的。我妈要将剩下的股份都给我，他一分捞不着，急了。等我活着回去……呵。”
心底那口气突然就卸了。
我和赵清风之间的差距。
到底是多少钱，才值得一群人拿生命去争抢？
一百万？我欠债一百万，也只是偶尔被人抓住打一顿。
但我不觉得如果有一个得到一百万的机会，为了不被打，我就一定会争得头破血流，挣得丢了性命背上刑法。
一千万？
我拿一千万和人、和小区的流浪狗、和每天回家看见的那盆不知道谁种的淡黄色小花来比较……前者并不心动。
也许有很多我无法想象的好处。
“养好伤就离开我家。”
“……哦。”看吧，荆勇辉就是爱惨他了，他稍微卖卖惨，荆勇辉的底线啦、原则啦统统都要为了他赵清风让步。
只有荆勇辉只是听他喊两声疼，就心疼得不行。
三年前就是这样，三年前的更加热烈和不掩饰，所以才能获得完美的赵清风的爱啊。
可恨荆勇辉得到了却不珍惜，凭什么甩了他！为什么甩了他！
【……】太好了省一笔。
系统默默将‘让前任留宿’的任务取消。
04
赵清风给自己涂好药，拿着药瓶在我脸上抹来抹去，闹了半小时后仗着腿伤赖在我的床上。
“你不睡？我又不占地方，”赵清风一个人占满了我的单人床，“上来呀。”
“工作。”
赵清风一骨碌爬起来，“那你十二点多才回来是干什么去了？？？”白天潇洒晚上加班，不是约会吧？
“工作。”
赵清风想不到什么工作能忙到晚上十二点才下班，凌晨一点半又要开始忙。
“不想说算了，我一点也不想听！”赵清风气得将自己摔倒床上，破旧铁架子床摇摇晃晃、吱呀吱呀地响。
我忧心地望着床，绝望地想：要预留出买床的钱了。
等我坐到沙发上打开笔记本，赵清风藏在被子下露出的一只眼眨了眨。
刚刚荆勇辉的眼里藏了多少对他不可说的爱意和深沉啊。
他也许不应该总是这么胡闹，搞得他没名没分地和荆勇辉睡一张床。
那就快点复合吧。
快点复合。
一定要有仪式感，他应该准备些什么好？
赵清风猛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突然倒腾两下脚。
【新任务：工作结束后，给你前任一个夫爱般稳重可靠的拥抱，安抚他入睡。奖励奖励十三块钱三毛三。】
我盯着自己刚刚到账一万三，彻底沉默。
“你真的是氪金系统吗？”
【怎么不是呢？】
眼前白光一闪，一个半透明的毛毛球出现在眼前，头上顶着四个金灿灿的加粗黑体字‘氪金系统’。
我一惊，下意识朝赵清风看去，对上赵清风的眼睛时，心脏啪摊成饼吓死了。
05
【放心啦，他看不见的。】
可他一直盯着我。
【对了，我建议你做任务噢。钱可以存在我这里，不会被那些人发现。毕竟你手里这笔，很快也要消失。】
“那我能不能存一千在你那里？”买床。
【不行。这并不是任务奖励。】
“……”
我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看着衣衫凌乱的赵清风。
“不盖被子，不冷？”
“两个人在一起会暖和一些，而且我腿疼。”赵清风腾出小半块地方，“你这被子也太薄了，为什么不买新被子？”
“还能用。”
赵清风留的地方太小，我想完全躺上去，难免要和他贴个结实。
干脆顺势抱住他，做了任务。收获十三块三毛三……哎。
过了会，赵清风突然问：“荆勇辉，你怎么这么穷？计算机专业第一，连赚个温饱钱的能力都没有吗？”
06
赵清风怎么能那么直白地问出来？
一整晚我的脑子都在循环播放那句话。
身下的床铺异常粗糙，明明以前躺上去也不觉得；
身上的被子硌得脖子疼，泛黄变深的被子边缘在夜里也特别明显，可我一周前刚洗了；
哪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酸臭味，是枕头吗？可凑近了又只有普通的洗衣粉味。
到最后，只剩下身后的赵清风存在感异常强烈。
赵清风的床应该是柔软的、被子是颜色鲜亮的、枕头是香的。
他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间狭小、潮湿、头顶掉墙皮的房子里。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发现自己的床有问题，原来它那么邋遢，我躺在床上浑身犹如蚂蚁在爬，难受得我整宿睡不着。
一连三天，我没回家。
第四天，赵清风找到我上工的地方。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我看着赵清风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裳，恰到好处的搭配衬得本来就精致的人，像从城堡里跑到贫民窟的王子。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外套和裤子上都是厚重的粉尘，他在这儿那么与众不同地显眼，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你买了新衣服……你联系到你妈了，”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脑子转的最快的一次，“快点离开这里，也不要霸占我的家，回你的地方去。”
07
赵清风捧着小盒子一路过来都高高兴兴的，见了人，反而被一顿熊。
“荆勇辉！你非要这么尖酸刻薄吗？我招你惹你了？！”赵清风突然有点不坚定，不那么坚定荆勇辉爱他。
无缘无故甩了他，无缘无故把他丢在陌生的房子里三天，无缘无故奚落他。
他还给荆勇辉准备了午饭。
杨大妈骗人，根本就不会有工人因为自家爱人亲自来给自己送饭而洋洋得意。
‘尖酸刻薄’四个字太刺耳了。
我因为贫穷，变得尖酸刻薄。
太可怕了。
在赵清风来之前我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新任务：上去抱住你前任，并说：你来这里辛苦了，手里拿的是什么？奖励九……六十三块三。】
我怀疑系统想说九块钱，却又改成了六十三块三。
最大方的一次。
我低头看看满手泥土的手，拒绝了这笔巨款。
【你那一万三刚被对方要走，余额为零，我这笔钱起码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赶紧离开这里。”我驱赶赵清风。
08
赵清风负气离开，停在垃圾桶边。
正犹豫是狠狠丢掉，好让下班后必经此地的荆勇辉看见，后悔地痛哭流涕；还是自己狠狠吃掉，然后告诉荆勇辉他不吃有的是人吃。
“你是荆勇辉什么人？”
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赵清风。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壮硕男。
“荆勇辉三年前欠我们一百万，到今年连带利息一共三百五十八万。你知道这事儿吗？”
自打那天在工地之后，我就没再见过赵清风。
系统天天说自己的任务栏结了蜘蛛网，每天都要拿出来打扫一番。
【当前任务：上去抱住你前任，并说：你来这里辛苦了，手里拿的是什么？奖励六十三块三。】
“……”
赵清风。
那天怀里捧着什么？
好像他要说来着，但被我尖酸刻薄的话堵了回去。
没准是很值钱的东西。
六十三块三啊。
我两手空空揣进兜里，坐在依旧坚挺的铁架子床上，额头抵在墙壁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肚子很饿。
但是不想去赚钱、也不想去吃饭。
不是每天都有重逢赵清风那天工地上的大活；我的技术不够，也不是每天都有一万三的的大单。
正常日子还是一天一两百块苦力工、半个月一次几千的单子。
一个月六七千，一年七八万，一百万要十三十四年，三百万……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赵清风，你害我又算了一遍。
09
和窝在我的家门口的赵清风对视时，我这样想着。
“又出车祸了？”这次倒只有嘴角破了皮。
“我帮你把债还了。”赵清风坐在地上，仰头，缓慢而清晰，“三百五十八万，一次性结清，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如果你想，还可以重新去上大学。”
赵清风突然低下头，“……我，我不知道你大学都没有上完，我以为你毕业了。”
大一遇见，大二分开，那时候的精彩仿佛人生才刚刚开始。
怎么等赵清风回头看荆勇辉的时候，发现对方的人生好像已经到头了？
他缺席了多少？
“……哦。”我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债还完了？可为什么我心里一点轻松都没有？
赵清风帮我把债还完了？然后呢？
“这是胜利的勋章，”赵清风指着自己嘴角的伤，“你要不要来亲一口？”
10
赵清风，你想把我们的关系变成什么样子？
你要把我们的关系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感动死了？”
赵清风撑起身，蹲太久的麻劲儿终于过去，他一身轻松，心也是，
“虽然我们这关系不亚于复婚。但复婚比头婚笔画多，排场肯定也要比头婚大。”
赵清风大力拍拍崭新的高端装甲门，“小小开场热身项目。”
我根本找不到这门的门把手在哪儿。
就见赵清风在凸起上随手点了两下，门开了。
“双～～人床。”
赵清风挑挑眉，“但就算要我睡沙发，这个床也会让你睡得更舒服，我看你总是晚上睡不熟的样子。”
赵清风从背后偷袭，突然抱住我，“之前我想抱都不敢。”
“……”
从床到地板、墙壁、厨房、窗户、我门口那盆扎在红棕破塑料盆的淡黄色小花都换了个淡雅的陶瓷瓶。
“这是哪儿？”我很轻地问。
“你家啊，焕然一新，怎么样？”
……这不是我家。
“荆勇辉，”
赵清风单膝下跪，掏出怀里的红绒盒打开，里面有两枚很亮的镶嵌碎钻的男士素圈戒指，两枚各有缺口，却能完整吻合，
“我们复合吧。”
【任务更新：答应赵清风的复合。奖励一百零三块三毛。】
11
我无端想笑。
系统凭什么觉得，我现在还需要这连分带毛的一百块钱？
在羞辱谁啊。
【如果你不需要，我的任务面板是不会更新的。】
“为什么不说话？”
赵清风蹙眉，骤然灵光一闪，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他站起身，将盒子塞在我手里，理一理胸前的蝴蝶结领带，下巴一扬，矜持地伸出左手，像等待受封荣耀的公主般翘起无名指。
“来吧。”
他就没想过我会拒绝的可能性吗？
永远都可以这么自信吗？
永远相信自己会被偏爱吗？
我将那枚戒指套进赵清风无名指上。
在三百五十八万还完之前，自然是债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着就是了。
赵清风猛地撞进我怀里，耳边的气息急促中带着颤，
“荆勇辉，辉哥，我从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还爱我。”
12
“我也爱你，一直都爱。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赵清风说。
以后？
“……怎么哭了？”赵清风捧起我的脸，啄掉泪珠，“喜极而泣吧？我懂你。但是别哭了……”
赵清风轻轻拍我的背。
不知怎么得，看见荆勇辉的眼泪，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缩得疼。
——
‘复婚后和伴侣之间关系与从前有区别是为什么？’‘复婚后和伴侣之间互动总觉得不自然是因为生疏吗？’‘复婚后可以做什么培养夫妻感情？’
赵清风烦躁地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五花八门的答（短篇）案（小说）。
一边怀疑这是真事儿吗？一边充了个年会员。
观看一下午，赵清风得出一个结论——复婚后的伴侣一定会因为出现‘弃猫效应’中的应激反应。
但难道不应该是被甩的他应激吗？
赵清风自我感觉良好，那只能是荆勇辉应激了。
于是当晚突逢大雨时，我在工地避雨时看见从大雨中出冲进来赵清风。
“辉哥，我来接你回家！”
很奇怪，湿透了的怀抱却能撞散满身寒气。
“……你都没带伞。”
13
赵清风不太好意思地揉揉鼻尖，“浪漫不？”
“很傻。”
赵清风就一直笑。
他当年也觉得这很傻。
但当年他得知自己活二十年自有记忆起喊的爸不是亲爸、亲妈心里只有钱；
明明知道后爸对他做的事情，但只要不危及他的性命，他妈就都当是哄人玩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是他和他妈血脉相连，是他妈唯一的继承人，是他妈无心管理集团后的退路，他怕是死了都没人关心，在这个世界上他赵清风只拥有冷冰冰的钱的时候；
心灰意冷大半夜在雨里漫步的时候；
是荆勇辉跑过来拿自己的外套罩住他，担心他淋雨后会感冒。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拿伞来？明明是为了来雨里接我。”
他们的初遇不同于所有偶像剧、青春期少年的幻想的俗套的情节，将赵清风的心狠狠击中。
“……我那时候没伞。”
赵清风一静。
他突然读懂那一层言外之意——没钱买伞。荆勇辉穷得连一把伞都觉得奢侈。
能给荆勇辉欠下一百万赌债的酒鬼爹，死前还算计荆勇辉一把让他合法背债的畜生，生前对荆勇辉原来也这么过分。
可心中那层浪漫被浪漫的行动者狠狠刮去，像被人无端抽了一巴掌。
两者相加，一时间赵清风不知道心头翻涌的是什么。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跑过来为我遮雨？”
一见钟情？英雄使命感爆发？看他可怜？
我沉默地看他一眼。
“还是因为爱我吧……”赵清风嗓音有些颤，“我那时候肯定很招人，没有人会不心动。”
14
“辉哥……”电话里，赵清风吸吸鼻子，“我发烧了，你回来陪陪我。”
“在上班。”我顿了下，“茶几下面的小桌子里有退烧药，吃之前看看有没有过期，过期的话你自己点外卖送新的。”
“我给你钱，你回来。”
赵清风脱口而出，委屈得不行，满脑子都是他现在居然连工作都比不上。
明明从前荆勇辉能在大冬天怀里捂着热腾腾的包子等在他来上早课的时候递给他；
能第一时间看见他手指冻得发红，将他的手放进衣服里暖着；
他不许荆勇辉离开，荆勇辉就不离开，任由他牵着拉着闹到早课开始前十分钟，才急急忙忙跑去自己的教室。
他排在荆勇辉的早饭、荆勇辉的冷暖、荆勇辉的学业前，为什么工作就不可以？
不就是钱，他有得是。
“……等我半小时。”
赵清风生病之后格外黏糊，吃饭喝水吃药全都是趴在我怀里干的。
“赵清风，你不用给我钱。这是这个月的，五千。”
赵清风本来都要睡着了，闻言瞪开一只眼，第二只才跟在后边睁开。
“什么意思？”
“还债，我现在的债主不是你吗？”
赵清风无端觉得膈应，“我们之间为什么也要分的这么清？我的就是你的。”
一块钱可以是你的也是我的，但一百万不行，三百五十八万更不行。
“你没说，所以就按照以前的还款金额八千。……你说要给我钱，那就算两千。”
“还，还有一千呢？”也许是生病，赵清风的声音异常沙哑。
我沉默许久，终于撬动牙关，“我很不值钱吗？”
15
“荆勇辉，你不能这么对我。”赵清风蜷缩在床头，双手捂着脸。
赵清风哭从来都是惊天动地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我又看他一眼。
现在应该没哭。
“不是你先说，给我钱的吗？是你先开始的。”
这话听起来像怪罪，我便补充，
“我是感谢你的，你不会非法索要，不会额外涨高利息，还将我的房子翻新了一遍，好让我更专心赚钱还债。”
“这不是钱的事儿！我那么说只是因为……”
“这就是钱的事儿，”我不想听赵清风后面的话，“……这只是钱的事儿。”
一时间，赵清风连呼吸都是痛的。
随着我转账过去的提示音，赵清风突然暴起，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将钱转回去，拉黑删除自己，一气呵成。
“别想和我撇清关系，想都别想。”赵清风恶狠狠地瞪我。
“我们复合了，我们好好在一起不行吗？”赵清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头，语气很软，“钱不钱的有什么关系？”
赵清风摸索着我空荡荡的左手。
两只手贴在一起，赵清风左手上残缺的戒指固执地唱着惹人厌烦的独角戏。
就算……就算是因为钱，那答应复合呢？总要有一点爱的痕迹吧？
16
总要有一些痕迹才对，不然荆勇辉的眼神怎么解释？
赵清风一下下啃咬手指，盯着荧荧蓝光的屏幕。
他反复翻找记忆中荆勇辉爱的证明，可脑海中总是反复闪过雨天的对话——
‘你当时为什么不拿伞来？’
‘我那时候没伞。’
到底有多少记忆是他自己美化幻想的？到底还剩哪些记忆是真的？
……他就看一眼。
赵清风伸出手，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很快入侵了荆勇辉的手机。
相册、聊天软件、电话……最后还叫他发现一个可疑的用户。
每一笔转账都是x三块三毛三，这个三有什么特殊含义？
赵清风皱着眉往下，直到屏幕弹出一片动态桃花的粉红。
每一个荆勇辉完成的任务都在上面。
【救助晕倒在家门口的前男友，奖励三块。】
……
【答应赵清风的复合，奖励一百零三块三毛三。】
“……”
17
【啊啊啊啊！！！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去哪儿了！哪个混蛋入侵了我的系统，偷走了我的一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
一大清早，系统惊悚的电音在耳边炸开。
“你还能被人入侵？？？”
我以为系统这种凭空长在别人脑子里的似科学非科学能解释的外星位置产物，在地球应该是无敌的才对。
“等等，你个氪金系统存款一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
还没等我继续质问，门口传来一声巨响，赵清风悄无声息打开门，却放炸弹似得关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荆勇辉。”
赵清风盯我半晌，硬邦邦开口，“分手。”
“……”天道好轮回。
我点点头，“你说算了，债主。”
赵清风脸都差点气歪，“我不要一百零三块三毛三买来的复合！”
脸没被气歪，泪先气出来了。
“我要你拿着你手机里所有我的照片告诉我你爱我，你想要和我在一起！”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先羞耻好，还是先质问赵清风这非法侵入他人隐私的行迹好。
“赵清风，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配不上你？你眼光多高啊，我这样的你都不要！”
“……”人，至少、不能、这么自恋，“其实从来只是钱的问题。”
怎么办啊赵清风，照我现在的水平，五十年都未必能还完债，就算还完了，我又要再花多少时间走到你那个阶层去？
我连怎么走都不知道。
等我什么都有了，等我能站在平等的高度对你表白的时候，大概咱俩都已经入土好几年了。
诡诡恋吗？
我怕去了地府我也是个穷诡。
18
“钱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赵清风想不明白。
拥有他，拥有钱，难道是一件很坏很坏的事情吗？
赵清风一把抱住我，很紧，声音恶狠狠的，
“荆勇辉，就算是一件很坏的事情，你也必须和我在一起。”
虽然他还是不觉得自己和钱有什么缺点。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还是你想上学，我也可以办到；你就是想把你爸的坟刨了我也可以帮你干！”
“荆勇辉，”赵清风埋在我胸前，哭得很大声，“你不是我的盖世英雄了，你现在总是在欺负我！”
他哭得真的好大声，心脏都跟着颤。
“赵清风……”我轻声哄他，“等我还完债就和你在一起。”
“根本就没有什么债。”但赵清风立马收了哭声，愉快地吃下这块大饼，“大概什么时候呢？”
“起码五年吧，如果顺利的话。”到了期限我就说自己这五年运气不好，叫赵清风帮我找最灵验的寺庙祈福。
再过五年……也许不用我找下一个借口，赵清风就会把我忘了。
毕竟他的世界精彩得我根本无法想象……所以又怎么可能十年如一日地守着我呢？
19
赵清风不吭声了。
好半晌，他‘嗯’了声。
他发现了，无论他怎么哭闹，在这件事上荆勇辉都没有为他让步。
三年前没有，三年后也没有。
赵清风将脸埋进我胸口。
荆勇辉，你到底爱不爱我呀？
——
“……系统，你的‘氪金系统’掉漆了。”
系统抱着自己的余额框框里三个零蛋，抽抽搭搭地哭，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是救赎系统，伪装只是我的策略而已。】
“救赎赵清风吗？你好像任务失败了，他现在天天对我哭。”我轻笑，垂下眼，“你应该找一个和他般配的人来做。”
【他那么有钱，除了没爱他什么都有，他还抢了我一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他有什么可救赎的？】
系统哇哇大哭，【我是来救赎你的啊，是你有愿望，你想活，所以我为你带来一些幸运和爱。
我可辛苦了，辛辛苦苦打工赚的一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被赵清风那个畜生抢走了。】
我脑袋嗡嗡作响。
救赎，我的？
我有点想笑，唇角却往下跑。
我抬手放在毛毛球头顶，揉了揉，“那你成功没有啊？”
【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啊？我以为在这一刻就应该成功了的。我还不知足吗？
“那你打的什么工，才赚这点？”
【画画。】
“画画？”我以为会是计算机相关的，“你不是高科技智能ai吗？编程之类的难道不更适合你。”
【照我的能力，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让这个世界的技术突破。】
系统骄傲，系统失望，【所以这是不被允许的。】
“那你，”我的心底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能教我吗？”
【可以啊，这是允许的。】
系统痛快得我出乎意料。
【原来你想要这个？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时我检测到你非常非常想答应赵清风的复合，但你不行动，所以我才发布那个任务的。
但任务完成你似乎并不开心，赵清风看见也并不高兴。
为什么？】
“……”
人那毫无重量的自尊心总是这样。
无论是讨要知识还是讨厌钱，我做不到向赵清风开口，对系统却毫不犹豫。
我也会只在赵清风面前，要这不值钱的东西了。
“反正在任务完成之前你都会留在我身边吧？我觉得这个问题要用很长一段时间一点点回答，建议你顺便做个人类观察小实验？”
【可以的，还有一个问题——
我画的画都是我用虚拟体一笔一画画出来的，但我按照你们的说法是超高科技ai。
那我的画算手绘还是ai？我的单主们都很不喜欢ai绘图。我很苦恼怎么标注。】
“……”好问题。
【还有一点，】系统委屈哼哼，【你能不能和赵清风说一声，把我的一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还给我？】
番外·赵清风视角
六年后。
“清风。”
赵清风猛地回头，闻声望去，刚在又一个科研成果发布会上下来的荆勇辉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喊他。
抬手间无名指的一抹亮光闪到赵清风的眼。
“……哎！在！”赵清风无法抑制自己的心跳，脱口的声音再听发现是颤抖的。
“这是……？”
“我爱人。”荆勇辉就这么承认了。
赵清风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的。
赵清风必须承认，这样强大、自信、桀骜的荆勇辉非常绚丽夺目，让他比昨天更爱他一点。
但赵清风觉得，无论是现在的荆勇辉还是过去的荆勇辉，都是他的盖世英雄，都在用最大的努力保护爱护他。
赵清风回头望，发现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的荆勇辉都让他的心像泡在蜜罐里一样，又暖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