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娱乐圈过气影帝,长得帅,演戏好,就是没有戏拍。
温序是市值上亿的公司老板,事业蒸蒸日上,应酬不断。
没人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也没人会知道,十年前,我们曾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
某天,经纪人拉着我去某个酒会,说给我接了一个S+大男主剧,投资方说要见见我。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去就去吧,总不能人人都和我一样无所谓,经纪人、助理什么的还要吃饭。
然而在这里,我猝不及防的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年近三十的温大老板褪去青涩与懵懂,变得矜贵从容。
只是脸色不太好。
他径直朝我走来,笑得切齿:“江砚,你怎么不干脆消失一辈子?”
满座哗然。
临走之际,温序将我强行带进某个空房间,俯身抵着我的鼻尖。
房里漆黑一片,暧昧横生。
他哑然:砚哥,不是说去哪儿都带着我吗,怎么食言了?
迷迷糊糊我想起,我俩的孽缘,好像是我起的头。
晃然间,我又想起十年前的事儿了。
——
1
这几天的我状态不太好,所以错失年级第一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意外。
只是想着回家后要面临着什么,有点烦。
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不需要人安慰。
大课间时,和我玩得好的几个男生女生在我周围聚作一团,乱七八糟的和我说一些趣事。
我人缘一向很好,几乎每次一到课间休息时间,他们都会自发的朝我聚在一起。
我无奈:“行了,好歹也是年级第二,不至于,你们这样我还以为我考了一个倒二呢!”
周围有些古怪的氛围被我一句玩笑打散。
吵闹中,我忽然抬眼看向某个坐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正侧脸看着窗外。
实际上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维持这个姿势。
孤僻,孤独,孤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他。
或许一开始是觉得他不受管教,独来独往的性格有点特别。
后来大概是羡慕他足够自在,足够自由。
再久而久之,就不知是因为什么了。
“别光说我啊,看看温序呗,人考了第一呢,怎么不见你们祝贺人家。”
我笑着把话题往温序身上带,不管因为什么也好,我想把热闹分他一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有意无意的这样做。
他们静默片刻,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祝贺起温序来。
这种时候,温序一般连眼神都懒得给。
他好像总把自己排除在外。
果然,现在也是一样,他连姿势都没有变,仿佛同学们说的人不是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热闹散去,我抬头,看见温序平静的看我。
……
我很早就住宿了,一开始父母不同意,总说我和他们不亲近了,后面在我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下来。
今天是周五,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得回去。
我照常在家门口停顿了几秒,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推门进去。
爸爸妈妈围着小十几岁弟弟在地上打转,笑作一团。
没人注意我的到来。
这样也好,不会因为考第二被一通教育了。
我换好鞋,打开冰箱准备拿一瓶矿泉水回屋去。
可能是打开冰箱的声音有点大,又或者他们终于玩累了,中场休息。
我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大吼。
“,回来了不知道打声招呼?一天臭着脸给谁看。”
我冷静片刻,转身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看见妈妈正捂着弟弟的耳朵,狠狠的踩了爸爸一脚。
“你不会小声点?吵到弟弟了。”话是对爸爸说的,但却用幽怨的目光看我。
爸爸立马一副陪笑状,继续逗了一会儿弟弟。
再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又变冰冷了。
这种情况,从以前平均三四天上演一次,变成现在平均一天上演一次,我已经习惯并释然了。
我甚至还有闲暇想,这种情况要是温序遇到的话,肯定会骂一声有病,然后转身就走。
想到这儿,我甚至想笑。
怎么什么都能想到他。
“哑巴了?”
爸爸压着声音说。
“爸,妈,我先走了,还要写作业。”
我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卧室了。
进门前,我听到爸爸哄着弟弟说:还是弟弟好,不会气我。
我抵着门顺了一口气,然后去浴室洗漱。
——
2
第二天我背着书包出门了,打算去图书馆学习。
爸爸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没说话,偶尔不小心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用眼神杀我。
我怀疑再这样下去,他眼睛迟早会出毛病。
妈妈给了我一百块钱,没说什么,转身又去逗弟弟玩。
我随便进了一家图书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高考习题做了起来。
现下正是酷暑,图书馆空调开得很低,却并不觉得冷。
不知过了多久,我放下笔,学着温序看向窗外发呆。
忽然,我余光中瞟见窗外的一抹身影。
是一只深棕色玩偶熊,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传单,时不时的有人找他拍照。
玩偶熊很精明,有人找他拍照的时候,他就把传单递出去。
意思显而易见,要拍照,先拿传单。
我看笑了。
不知看了多久,玩偶熊的传单还有厚厚的一摞。
也是,大热天的,有多少人心情好去逗玩偶玩。
我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拿一张的时候,我看见玩偶熊似乎是累了,原地转一圈后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把头套摘了下来,漏出一张英俊且大汗淋漓的脸。
是温序。
意识到是温序的时候,我已经起身朝图书馆外冲了出去。
被烈阳包裹时,我才意识到我有多莫名其妙。
你想干什么呢?
人家估计连你是同班同学都不知道。
同学而已。
同学而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勉强说服自己。
然后去一旁的超市买了两根很便宜的雪糕,径直朝他走去。
“温序。”我笑着和他打招呼。
温序看到我,没问我是谁,只是紧紧皱着眉,看起来不太高兴,问:“你怎么在这里?”
看来还认识我,还好,不算太尴尬。
“我在前面图书馆学习,下来买饭吃,就看见你了,我买了雪糕,你要吃吗?”
我笑着,把雪糕递到他面前。
大概是雪糕十分便宜,也大概是他真的热狠了,他没有推脱,接过后跟我说了声谢谢。
我和他并排坐着,吃着雪糕,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却不尴尬。
“你什么时候好,我刚好要去吃饭,要不我请你?”
我突然问。
他顿了顿,然后指我看一旁的传单,嗤笑道:“这么一堆,明天都不一定发得完。”
“我帮你。”
这话接得太快了,说完我俩都惊了一下。
只是我更多的是懊恼。
目的性太强了。
不过我并不后悔。
我是真的想帮他。
不管是因为同学也好,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的人影突然站起身,我面前是一摞传单。
我半懵逼中,抬头就是他动人心魄的一张笑脸。
我听见他说:“好啊,谢谢江同学了。”
温序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原地怔愣片刻,然后走与他相反的方向。
我办事效率极快,加上嘴巴甜,人长得也还行,不一会儿手中传单就见了底。
传单发完后,我没有坐着休息,而是顶着满头大汗去找温序。
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玩偶服在人群中十分扎眼,没一会儿我就找到他了。
温序看到我来,摘了头套,看到我手空了,难得的有点震惊。
“这么快?”
“我帮你。”
我说。
他怔住了。
我笑笑,伸手去拿他手上的传单。
其实这时候温序也要发完了。
温序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侧身躲了过去。
我抓了个空。
他拍拍我的手背,不容置疑道:去那边坐着,我快好了。
他指了一个不远处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
他把头套放我手中,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说:“热,我不戴了,帮我拿着。”
我应了一声。
抱着他的头套来到阴凉处坐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温序圆满完成任务,大步朝我走来。
“我要去店里换衣服,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他从我手里拿过头套,又补充了一句:“在这儿等我也行,热。”
“我们一起去吧。”
我当然不会放过和温序相处的机会。
“……行。”
一路无话。
正当我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我听见温序说:“江砚,你在外面看到同学,都要请客吃饭吗?”
“不是,没那么热情。”我斟酌道。
“江砚,你很好。”
“发好人卡?”
他沉默了大概几十秒,然后说:“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的。”
这次听起来有点烦躁。
我笑笑,坦然接受。
“嗯,我做这件事,也只是因为我想做。”
温序终于认真看我。
——
3
发传单这件事过后,我以为我和温序就这样了,然而不知道是精神分裂还是什么的,我总感觉温序对我的态度变了。
虽然神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就是某些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
他在班上以及校园任意一个角落看到我时,会冷静疏离的点头。
偶然迟到时,会走到我身边,问我某科作业是什么。
我有时约他去食堂吃饭,他也默默的点头答应。
我一向走哪都有一堆朋友跟着,去食堂的路上也不例外。
他在的时候,就默默跟在人群后方,既不亲近也不疏离。
有时候会和我说上一两句话。
莫名其妙的,我成了温序在班上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大多数班级有什么集体活动的时候,总有人撺掇我去叫温序一起,试图把温序拉进来。
温序大多时候会狠狠皱眉,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有些实在不乐意的,便不了了之了。
比如今天。
语文老师有事来不了,便让我们自己在教室学习。
只能学语文。
当然,桌子上什么科目的都有就是了,语文科代表是一个女生,十分可爱。她坐在讲台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静的刷着物理大题。
我好兄弟拍拍我的肩:“砚哥,打球去?”
我挑眉,没直接答应下来,说:“找够人了就去。”
没过多久,这位兄弟居然集齐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两个女生一起。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教室。科代表忍无可忍,扶额叫住我们:“你们干什么去,别太夸张了。”
有人回:“上厕所。”
全班大笑。
她想了大概两秒,也起身走了,说:“那我也是上厕所,记住,你们是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走的,我没看见。”
我被逗笑了,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看了我一眼,好像发烧了,脸有点红,竟真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我有些愕然,自然没注意到温序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好像还有些不高兴。
走到窗户边,我和温序对视上。
他又在看窗外。
我鲜少直视温序的眼睛。
他眼睛是琥珀色的,很好看。
愣了大概一两秒,鬼使神差的,我说:“打球吗?”
温序没说话,仿佛也在看着我出神。
他迟迟没有说话。
我笑笑,反正也是随便一问,正想说不去也行。
开口前,我听见温序说“好。”
……
在这之前,我没想到温序真的会打球,并且打得出奇的好。
我是校篮球队的,以前是队长,后面某次带着校队去外面比赛时,错过了学校一场不大不小的考试,爸妈来学校闹过一回。
自那以后,我主动卸下了队长的职务,成了一个挂名队员。
和我玩得好的都知道,我打球又快又狠,锋芒毕露,鲜少有人跟得上我。
而温序就是少数人中的其中一个。
我在离温序有点远的地方停下来喘气,边喘气边抬头看他。
我忽然发现,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明媚鲜活的少年似乎格外耀眼。
不,不是的。
我又否定了这个观点。
耀眼的不是球场上奔跑的少年,是温序本身。
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全身细胞和血液都在沸腾。
那些被自己蓄意压下去的某种情绪又排山倒海般压了上来。
后面大家玩累了,坐在草坪上休息。
我找了个大树旁坐了下来,打算独自平复一下滔天的情绪。
然后我看见,情绪本身朝我走来,手里拿着两瓶冰封的矿泉水。
难怪打完球没看见他。
我朝他打了声招呼,他点头,递给我一瓶水,然后顺势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打开喝了一口,平复心口刚消散又因为再次见到温序而卷土重来的热意。
大概这样坐了几分钟,我听见温序说:“砚哥,你耳朵很红,一直很红,很热吗?”
我难得没有回头看他,说:“打球太费力了……”
“是吗?不过砚哥球打得很好。”
我终于回头看他,一派从容,说:“你也是,打得很好。”
“都快赶上我了。”
气氛太古怪了,我顺势开了一个玩笑。
温序嗯了一声。
然后就是无边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温序自顾自的说。
“砚哥,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朋友,我也不需要这些,我自认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也不想再拖累别的什么人。”
我的心短暂的刺痛了一下,然后什么都顾不上了,我拉起他垂落在一边的手,想说些什么。
温序没给我开口的机会,看了眼被我握住的手,继续说。
“但是我发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像太阳一样耀眼。或许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想太阳一直照在我身上。”
他回头看我,“砚哥,高考完后,我有话想和你说。”
“现在不可以说吗?”我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不行,不能耽误砚哥学习。
阳光透过斑驳树影,照耀在我俩坐着的这片土地上。
此刻,我和温序的心脏跳得一样快。
——
4
早上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老师都还没走,就有几个同学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高中饭是要靠抢的。
我熟练的把书本往桌肚里一扔,一抬头,就看见闻序已经走到我面前。
“砚哥,去吃饭吗?”
我笑笑,然后“嗯”了一声。
待人齐了之后,我们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朝食堂走去了。
温序在我旁边,时不时碰一下我的手背,有时还勾一下我的小指。
我也一样。
关于我和温序关系的亲近,这群损友一开始还起哄,说什么的都有。
说温序居然还会笑,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说温序现在有人情味了,居然还会主动找人说话,虽然十次有九次都是找砚哥说。
说温序是砚哥的新欢,他们是旧爱……
十七八岁的少年,开起玩笑来也不知轻重。
这周五,是温序十八岁生日。
我去了温序那里。
这是我第一次来。
他带着我在陌生的街落慢慢走着。
我们很少说话,基本上都是我在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温序有点奇怪。
好像从我说要跟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
他在不高兴,尽管面对我的时候带着笑,但我还是看得出来。
为什么?
是觉得我不该来吗?
还是觉得,别的什么?
忽然,我也有点不高兴。
但更多的是难过。
但想着今天是他生日,便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拉着我在某处居民楼停下,然后带我上去。
这里没有电梯,爬到六楼的时候,我们都有点喘。
他顿了顿,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面比我想的还要破旧,家具用品类少得可怜。
连张待客用的椅子都没有。
好在房间被主人打扫得一尘不染才没那么不堪。
温序一直都住在这种地方吗?
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缓慢的涌上心头,我后知后觉的难过起来。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眼睛被人轻柔蒙住,那人从后面抱着我,语气又低又涩。
他把头埋在我后颈,小声的说,“砚哥,这地方又小又破的,配不上你,后面我有钱了,带你住又大又好的,你别嫌弃我。”
原来是担心我嫌弃他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轻轻的凑了过去。
……
良久,我俩微微喘气,我回抱着他,垫着脚把头埋在他肩上说,“是有点破。”
“不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晚上,我们吃完生日蛋糕,相拥而眠。
当然没睡着。
我问,“温序,高考想考哪所大学。”
温序用我进屋说的话回我。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毫不犹豫的说:“那我们去京大吧!”
京大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是每个学子的梦。
我想和温序去最好的地方。
“好。”
自那以后,我便隔三差五的来温序这里和他探讨学习。
大概是日子太过安逸,几个抬头间,日子走了又走。
再一眨眼,这一年居然已经到了尾声。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南方其实很少下雪,元旦这天,大雪悄然无息落满整座城市。
学校里欢声笑语。
我也拉着温序兴致盎然。
我们都沉浸在初雪的喜悦里,没一个人觉得冷。
温序不再如往年一样身着单薄,被我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
有人计上心来,跑到外面抓一把雪捏作一团放在手心,逮着一个人就往他身上扔。
然后就是骂声一片。
人缘不错的我自然身上总是一阵冰凉,女孩子我不敢扔,男生们就被我一个一个的逮。
虽说温序这段时间变了不少,但此刻还是没人敢往他身边凑。
他就坐在一旁,安静的笑着看我。
我被迷得晃了晃眼。
我扭着一个很小的雪团悄无声息走到他旁边,趁他不注意丢他身上。
然后笑着看他,说:“温序,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温序,你以后想做什么?”我笑着问他。
“表演吧,感觉还挺好玩的。”他看着我,问:“砚哥想做什么。”
我故意逗他:“那我就学金融吧,把公司做大做强,然后给你砸钱。”
他笑着,眼里一片浩瀚星河。
——
6
高考完后,我和温序顺利考入京大。
他选择表演,我学了金融。
高考后的那个夏天,我们顺其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大学里,我俩形影不离,久而久之,周边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大学毕业后,我和温序都选择继续待在这个城市,温序卖了老家的房子,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积蓄。
简单收拾整理后,我俩打算在外面租一个房子。
前路迷茫,好在我们身边有彼此。
看了两三个后,我们选择了一个房租偏低,但视野奇好的房子安定下来。
唯一的缺点是这房子在城市角落,交通并不怎么发达,因此住的人极少。
反正我们这一层楼没几个邻居。
其实我和温序也不太满意,但两人存款有限,最终还是无奈住下。
收拾妥当后,我俩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
良久,我挪过去,靠在温序坚硬的腹肌上,抬眼看他,他刚好也看了过来,我笑:“宝贝儿,这是我们第一个家。”
他也笑了,低头吻住我,说:“嗯,以后给砚哥换个大的。”
我俩又吻在了一起。
……
深夜,我和温序躺在床上,紧紧相拥。
第二天,我俩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后,打算出门找工作。
我带他朝某个地方走去,温序不明所以,但还是紧紧的跟着我。
直到看见前方有一个剧组在拍戏,温序才明白我的用意。
他回头看我,脸上难得有些犹豫。
“砚哥,我觉得我们现在赚钱要紧,这个要不以后再说吧。”
我捏他的脸,失笑道:“去吧宝贝儿,我昨天晚上打听好了,这里在招群演,你去试试呗。钱你不用担心,砚哥哪会让你饿着。再说,做群演也能赚钱啊。”
温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丝毫不担心,温序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接下来,我也要想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温序是很晚才回来的,彼时我正在床上翻看各种岗位。
看到他,我关掉手机屏幕,笑意盈盈问他:“怎么样宝贝儿。”
“导演留我联系方式了。”
温序冷酷中带着一抹得意。
可爱又帅气。
“真棒。”我夸他。
又过了十几天,温序回来兴致冲冲的跟我说,这部剧的导演说要他当他下部剧的男四号,他看过剧本,不错的人设。
我摸摸他的脸,笑着说:“宝贝真厉害。”
温序蹭了蹭我的脸,说:“砚哥在不高兴。”
是肯定的语气。
其实说不高兴也不至于,应该是失落居多。
这几天温序拍戏的间隙我也没闲着,不停的刷着招聘软件。
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一份合心的。
我好像找不到方向了。
久而久之,我不断迷茫又急躁。
直到今天,终于被温序看出来端倪。
温序看着我,“是因为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吗?”
“砚哥这些天都干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疲惫。”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就是感觉你工作已经步上了正途,而我却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我……”
“挺废的。”
顿了好半晌,我才艰难的说出来。
我伸手捂住眼睛,觉得丢脸至极。
温序没说什么,只是吻我的掌心,带着诱哄的语气道:“砚哥把手放下来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嗯。”
我手刚一放下,温序就凑过来吻我的眼睛,然后是脸颊,鼻子,最后是嘴唇。
无边夜色中,我听见温序笃定又从容的说:“砚哥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哪怕最后什么都不做我都很开心,只要砚哥一直喜欢我就好了。”
他撇了撇嘴,说:“我倒希望砚哥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考虑,开开心心的等我回家就行,反正我能养活我们。”
“但我知道,这样的话,就不是砚哥。所以,或许你只是太急了,给自己放两天假,这两天什么都不用想,可能突然某一个时刻就想通了呢?”
我挑眉看向温序,温序从不是话多的性格,没想到他会絮絮叨叨的说这么多。
心里顿时涌上密密麻麻的暖意。
或许温序说的没错,我是该给自己好好放放假了。
我吻住温序的嘴唇,说:“宝贝儿,我怎么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我爱你。”
他更加深入的吻我。
“我也是,我爱你。”
——
7
后面温序越来越忙,在剧组的戏份越来越重。
好几次他回来说,导演又给他安排了一个角色。
而我也闲下心来,不再焦虑。
大多数时候去剧组陪温序,偶然回家养鱼种花,再然后就是去某个街角和老爷爷下棋。
日子居然平淡又惬意。
某天,我刷着短视频,被里面的内容逗得哈哈大笑。
视频里是一对情侣博主,两人整天斗智斗勇,日子过得十分鲜活。
这种生活被拍成视频剪辑出来,网上很多人都忍俊不禁。
忽然,我突发奇想,既然他们能拍,为什么我不行?
只是既然要做情侣账号,自然要征求另一方的意见。
我一向说做就做,晚上我便将我的想法告诉温序。
果然,温序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温序一向对我的所有决定都保持赞成。
不过我又有些犹豫,温序本来拍戏就忙,回家来还要被我逮着一顿乱拍,会不会太累了。
温序一眼看穿,他说:砚哥想做就做吧,不用担心我会累着。相反我很开心,能被你记录着。
我感动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拍可以,绝不能耽误温序太多时间。
这件事就这么应了下来。
一晚上我都在做各种攻略,下载一个又一个软件,然后写脚本……
越想我越精神。
最后还是温序看不下去,一把把我捞上了床。
在被窝里我也不安分,想着以后要拍些什么,怎么拍,还有怎么剪辑才能吸引人注意。
温序无奈笑笑,然后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
第二天温序一睁眼,就看见我拿着手机对着他。
他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失笑道:“这就开始了吗?砚哥真讨厌,也不给我时间准备。”
我被他这笑迷得失了神,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
“别撒娇。”我说。
温序洗脸,我拍。
温序刷牙,我拍。
温序做什么我都拍。
起初温序还有点无奈,后面便也随着我去了。
素材积累够了,我便学着剪辑。
视频里只要有我们露脸的地方我都做了处理。
视频我用了原声,因为温序的声线实在太过迷人,我找不到,也不想找别的代替。
后面一个人又捣鼓了许久,属于我俩的第一条视频就发了出去。
晚上温序回来后,我照例举着手机拍他。
然后朝他对口型:好好配合,拍两个画面就可以了。
温序愣住,发出一声很轻的哼笑:“砚哥觉得我在镜头里帅吗?”
我知道他在制造话题,从心道:“宝贝儿真帅,最帅。”
镜头翻转,我和他一个眼神就吻在一起。
我没想到的是,我拍了视频一夜之间就火了。
百万浏览,光点赞就有十几万。
新增了好几千粉丝。
后面的几个视频好多都爆火,粉丝也来到了七八万。
这天,温序难得休息。
我没有再抓着他拍视频,打算和他度过一个不被打扰的难得的时光。
我和温序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却觉得幸福绵长。
走累了,我俩便在一处石凳上坐下。
我打开某个很火的短视频软件,一下又一下的刷着。
在看某个评论区时,我看的一条评论:主播能不能读下评论。
突然,我想到什么,拉着温序的手高兴道:“宝贝儿,我有一个想法,要不我们搞一个粉丝达到10万就读评论的福利吧。”
猝不及防的,温序双手掰过我的脸,竟直直的吻了上来。
“砚哥好聪明。”
我愣住。
周围是一波又一波的行人。
而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人前如此亲密。
我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撇过头,道:“注意形象啊。”
温序凑过来看我,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道:“砚哥是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生气倒不至于,只是觉得有点突然罢了。
我说。
温序笑了,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突然,我听到温序:砚哥,你说后面我们会走散吗?这一个段时间以来我客串了不少角色,好像基本上像所有我们这样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我心一发紧,握紧他的手,笑道:不会,砚哥去哪都带着你。
温序温柔的在我手背落下一个吻。
转眼夕阳落下了山,我俩并肩坐着,被夕阳的余光裹挟,只觉得对方在身边,前路一切都好。
然而不久后发生的事,却让我们觉得世事无常。
这个时候已经开了春,万物复苏,一切春和景明。
这天,我照例送温序去拍戏。
拍戏途中,温序和里面的女主演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相谈甚欢,温序的交友我从不干扰,看了会儿就回家去了。
照例是剪视频。
现在我们这个账号离十万粉丝只有一步之遥。
晚上,温序回来跟我说:他们剧组女主演的经纪人要签他。
我挑眉,说这是好事。
温序看起来有些沉闷。
他说:不过他们拍完这部戏之后就走了,他们让我跟着他们走。
他捧着我的脸撒娇道:砚哥,你跟我走。
我短暂的愣了片刻,然后笑着答应下来。
晚上,我收到一位微信好友添加。
同意后,那边很快回道:你好,我是陈观,是娱乐圈经纪人,想签温序,听他说你是他恋人,我们明天见见可以吗?
好的。
第二天,我们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陈观就是昨天和温序攀谈的那个中年男性。
简单打过招呼后,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说了一堆温序的事,说他的外形条件很好。
这样的人进娱乐圈就算没有演技也会混得很好。
只是性格太傲了,还得磨磨。
说他天赋高,演什么一点就通。
客套了半天,他毫不客气的说: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温序还有男朋友。
这话光听起来就不舒服,我皱眉道:陈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我这么难缠,终于开始正色起来。
温序跟你说过我们拍完戏就会带他走吧,你怎么想。
我理所当然的说:我和他一起走。
到底是年轻,他喝了一杯咖啡,继续道:那后面呢?温序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拍戏,他全国跑的时候你也要跟着一起吗?
我看穿了他的用意,心底发寒:你想让我和温序分手?
他点头,说:温序现在刚踏上演员这条路,不能有恋人这个黑点。
他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况且还是你这样的。
他前头一片光明,不该毁在你手上。
我胸口泛起一阵恶心,最后我说:我们没有资格替温序做决定,他要分要好,应该由他自己跟我说。
临走之际,经纪人点开一个视频给我看,然后滑到主页,平静道:这个视频太明显了,稍微一查就知道是温序,我希望你不要再拍了,最好把账号也注销掉。
不可能,我说。
最后不欢而散,经纪人愤然离开。
我呆愣在原地,离开的时候全身都麻了。
夜晚,我趴在温序怀里,若无其事的问他:宝贝儿,你很喜欢演戏吗?
喜欢。
那你也会永远待在我身边吗?
嗯。
他转头问我怎么了。
说实话,今天经纪人那些话还是刺进了我心里。
如果他本可以发展得很好却被我拌了足,会不会怪我。
我知道他现在不会,那十年过后呢?二十年过去呢?
想到这些,我心口有些发酸。
我凑过去吻他,说:“没什么,我爱你。”
所以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拖累。
他抱紧我,说:我喜欢演戏,但我更喜欢你。
一瞬间,我眼泪落了下来。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妈打过来的。
我安静的问她怎么了。
我妈电话里哭得嘶哑,说我爸前几天体检得了脑瘤,要去另一个城市做手术。
我怔愣片刻,没想到肿瘤这东西居然会找到我爸。
反应过来后我安抚她,让她别哭,说我很快回来。
现在温序在拍戏,我不想打扰他,订完机票后,便收拾起了行李。
在距离温序平时下班的前一个小时,陈观给我发了消息。
来宝丽餐厅,有事和你说。
我皱眉,但还是去了。
我来到他说的这个餐厅。
餐厅里鲜花环绕,烛光温暖透明,十足的约会圣地。
他为什么要说我来这里。
突然,我见到餐厅某处角落坐着的某个人影。
他是背对着我的,但我还是一眼认出。
是温序。
对面坐着的是他们剧组的女主演。
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寒,然后是愤怒。
此时什么都想明白了,是陈观故意让我来的,或者说,不止陈观。
这个女演员在其中,到底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
愤怒之后,就是无边的平静。
我知道温序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这样一定是事出有因。
但是这件事之后呢?
他们没有得逞,后面会不会再来一次,然后无休无止。
我忽然开始反省,我和温序在一起,真的是对的吗?
既然是对的,那为什么上天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我们。
如果是错的,那爱又何辜?
一想到我爸生病的事,便又觉得一阵头疼。
算了,就这样吧。
就让他们误会吧。
温序前头一片光明,而我回归正途。
我注销了情侣账号,一个人踏上了回去的征途。
——
8
温序把我抵在墙上,哑声问我:“砚哥,不是说去哪都带着我吗?怎么食言了?”
我被漫天的酒气熏得朦胧了眼。
“对不起。”
我问他:为什么不做演员了?
他没回答,继而问我:你又为什么做演员?
我没说。
屋里静默良久,我听见温序抽泣的声音。
他说:“江砚,我恨死你了。”
我的心好像被人大力攥紧,疼得难以呼吸。
那之后,我和温序好多天没有见过面。
经纪人和助理的时常朝我投来探究的目光。
在她们再一次在我面前假装无意的提及温序时,我无奈,然后开诚布公道:温序啊,我前男友。
两人的嘴巴张成了O型,没想到会这么劲爆。
那你们怎么分得手?我看温老板好像对你恨之入骨啊,小助理唯唯诺诺的说。
某个词刺了我一下,我惨笑:大概是我始乱终弃吧。
再次见到温序,是在剧组的开机仪式上。
温序西装革履的站在那里,矜贵又寡言。
他看到我,大步朝我走来。
剧组的大多数人都在那场酒会上露过面。
所有人严阵以待,生怕他再对我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温序却只是很平和的,朝我递来一个很厚实的红包,沉声对我说:“开机大吉。”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我接过,对他说谢谢。
温序头也不回的走了。
结束后,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便各自回了酒店。
很巧的,温序刚好住在我隔壁。
深夜,我刚洗完澡,房门便被人有条不紊的敲响。
我以为是助理,套了条浴巾遮住下面就去开门了。
我怔住,是温序。
他沉默的上下扫了我一眼,然后侧身挤进来,“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关上。
他把我往角落里逼,眼神炽热:“你知道敲门的是谁吗?敢这么穿来开门?”
“我以为是助理。”我回。
“下次不管是谁,穿好衣服再来开门。”
他说完就堵住我的唇。
温序好像故意惩罚我般,吻得粗暴狠厉。
良久,我问他来干什么。
他抱着我往床上走,说睡不着。
我失笑,本以为旧情人见面再怎么也要……
他却只是紧紧搂着我的腰,然后安静闭眼。
真是来睡觉的。
我侧身看他,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描绘他的眉眼。
他抓着我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呢喃道:“砚哥别闹,好好睡觉。”
再一次,我红了眼眶。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见有什么人在我房间说话。
睁眼,便看见温序穿着西装,向另外一个身穿西装的人嘱托什么。
说是嘱托,倒更像是吩咐。
应该是他的下属。
温序说着说着,忽然看了过来。
“抱歉,吵到你了。”
“没有。”
我起身去浴室洗漱。
正刷牙间,有人走进浴室,从后面抱着我,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失笑,然后脱口而出:“宝贝儿别闹。”
说完我俩都愣了一下。
我看见温序骤然红了眼眶,然后仓皇逃离。
我平静的刷牙,只是一行清泪从眼里流了下来。
刚才那一声宝贝,好像回去了我们最亲密的时候,一切都发生。
我们一无所有,我们情深义重。
拍完戏回到酒店房间,正巧看见温序在我门口。
有事?我问。
老板,有份文件需要签字,我没看见他,想着他大概会在你这里,没想到正巧你就来了。
我给他吧。
下属感激涕零的把文件交给我,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到他背影,忽然道:“你们老板,平时睡得好吗?”
“不好。”助理转过来,叹了一口气说:“老板有很严重的焦虑症,平时不靠药物根本难以入睡。他也很少吃药,平时在公司工作到很晚,谁来劝他都不听,就好像,就好像在故意折磨自己。”
一直到很晚,温序才回来。
一进门,便看见我窝在沙发上睡着。
他皱眉,半跪在我面前,小声责备:为什么不去床上睡觉。
他把我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我早在他开门时就醒了,此时我搂着他的脖子,小声的喊他。
温序。
我的宝贝。
温序停住,然后哽咽道:嗯,我在。
我凑过去吻他,他更加凶猛的吻回来。
“明天有戏吗?”
“没有。”
他抱着我朝浴室走去。
……
我靠在他紧实的肌肉上,有一下没一次的和他接吻。
“温序,十年前我没有误会你。”
我忽然道。
“我知道。”
“你只是想离开我。”
我又哭了,温序像是有预感一般,凑过来吻我的眼泪,“还好最后我又找到砚哥了,砚哥还走吗?”
“不走了。”我难过的摇头。
“宝贝儿,我们和好吗?我只要你。”
良久,温序吻住我的唇,轻声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