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初吻
九月的江城,台风过境,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点像无数只狂躁的手,拼命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屋内却暖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顾言洲惯用的味道,冷冽,疏离,像极了这个人。
我叫林知夏,此时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玄关。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
父亲林国栋出差去了国外,继母——也就是顾言洲的亲生母亲,上周刚去陪读小儿子。这栋位于半山的别墅里,今晚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咔哒。”
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抓紧了书页,指节泛白。
厚重的入户门被推开,一股湿冷的风雨气息瞬间卷入,冲淡了屋内的暖香。
顾言洲收起还在滴水的黑伞,将其立在门边的伞桶里,随后脱下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风衣,随手挂在衣架上。
他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因为淋了雨,他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湿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
“还没睡?”
顾言洲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我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雨夜的潮湿感。
我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在等雨停,有点怕打雷。”
这是个拙劣的借口,我从小就胆大,雷雨天从来都是呼呼大睡。
顾言洲没拆穿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厨房。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过去。
厨房的感应灯亮起,冷白色的光线打在顾言洲身上。
他正背对着我倒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那截露在衬衫外的脖颈白皙修长,在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我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哥。”我喊了一声。
顾言洲放下水杯,转过身,背靠着大理石料理台,目光落在我身上:“怎么了?”
这一声“哥”,喊得百转千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借着那股痛意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往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房间的灯坏了,一直在闪,能不能……帮我看看?”
顾言洲垂眸看着我。
今晚我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裙,领口有些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白。
头发散落在肩头,发梢微卷,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杏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一只等待被领养的猫。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肆虐。
顾言洲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声音沉了几分:“工具箱在储藏室,我去拿。”
“不用那么麻烦。”我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凉,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顾言洲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却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烙铁,顺着接触点一路烧到了他的心脏。
“知夏。”语气里带上了警告,“松手。”
“我不。”我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紧了一些,她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顾言洲眉头紧锁:“别胡闹。”
“我没胡闹。”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抓住了他的衬衫衣摆,将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自从妈妈和你爸爸结婚以来,你就一直在躲我。在学校装作不认识,在家里避开我的视线……顾言洲,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顾言洲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呼吸乱了一拍。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那种甜腻的蜜桃香,和他身上的冷冽雪松味格格不入,却又该死地纠缠在一起。
“林知夏,我是你名义上的哥哥。”顾言洲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筑起高墙,“注意你的分寸。”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颌线上,“法律上也没有禁止我们……”
“闭嘴。”
顾言洲猛地打断我,他反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两人的姿势变得极其暧昧。
他居高临下地禁锢着我,我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撞击他的耳膜。
“你还小,不懂什么是……”顾言洲的声音有些哑,眼神晦暗不明。
“我十九岁了,不是九岁。”我倔强地仰着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要他!非常想要他!
这个念头在顾言洲脑海里炸开,让他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轰隆——!”
别墅的电路似乎受到了影响,灯光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怕黑,这是我唯一的软肋。
房间黑下来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进了顾言洲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顾言洲下意识地抬手护住我的后脑勺,将我搂向他的胸口。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顾言洲能闻到我发丝间浓郁的蜜桃香,能感觉到我身体的颤抖,能听到我急促的呼吸声。
“别怕。”他在黑暗中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埋首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恐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欢喜。
大着胆子,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衬衫,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胸膛。
顾言洲的身体瞬间紧绷如铁。
“知夏,”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危险,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我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我脸上。
“如果是火,”我轻声说,踮起脚尖,嘴唇凑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那就让它烧起来吧。”
说完,我吻上了他的喉结。
那一瞬间,顾言洲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带着惩罚,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凶狠得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终于冲破了牢笼。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屋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分开,顾言洲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林知夏,这是你自找的。”
我的眼角泛红,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求之不得。”
就在这时,顾言洲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顾言洲的动作一顿,眼中的欲色褪去几分,恢复了清明。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我,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也照亮了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母亲”。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顾言洲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情欲,有挣扎,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冷静。
他按下接听键,转身走向阳台,背对着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喂,妈。”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在阳台压低声音的交谈,身上的热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我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我是那个先动心,也注定会输得一败涂地的人。
第二章 早餐桌上的陌生人
清晨六点半,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楼的时候,顾言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干净利落,仿佛昨晚那个在黑暗中吻我的人只是幻觉。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三明治、煎蛋、牛奶,还有一杯黑咖啡,是他一贯的口味。
听到脚步声,顾言洲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室友打招呼:“醒了?早餐在桌上。”
我脚步顿了一下。
穿着昨天那件丝绸睡裙,头发有些凌乱,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而眼前这个人,冷静、克制、疏离,像是把昨晚的一切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嗯。”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我刻意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咬了一口三明治,味同嚼蜡。
能感觉到顾言洲的视线偶尔扫过自己,但每当我抬头,他又已经低下头去看手机了。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昨晚……”我实在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顾言洲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昨晚的事,忘了吧。”
听到这话我握着刀叉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忘了?”我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顾言洲,你说忘了就忘了?”
顾言洲终于放下手机,抬眸看向我。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知夏,”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们是一家人。昨晚是我失控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还小,一时冲动,我可以理解。但从今天开始,我们回到原来的样子,好吗?”
“原来的样子?”我声音微微发颤,“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是你在学校假装不认识我?是在家里把我当空气?是每次我靠近你,你就后退一步?”
我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顾言洲,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说忘就忘,那我算什么?一个需要你‘理解’的不懂事的小孩?”
顾言洲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林知夏,别闹了。我妈下周就回来了,你爸下个月也回来。你想让他们发现我们之间……”
“发现什么?”我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发现我们接吻了?发现你对我有感觉?顾言洲,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是意外。”顾言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顾言洲以为她会爆发,会哭闹,会把桌上的东西都掀翻。
但我没有。
仅仅只是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好。”
“如你所愿。”
说完,我转身离开餐厅,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最后“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顾言洲坐在原地,看着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久久没有动。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昨晚母亲发来的消息,说下周回国。
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去年家庭聚会时偷拍的,我站在阳台上,侧脸对着镜头,阳光落在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
他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好到让人几乎忘记了昨晚的暴雨。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洲说到做到。
他不再晚归,每天按时回家,但一进门就钻进书房,直到睡觉才出来。
在客厅遇到我时,他会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擦肩而过,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
我也配合得很好。
我不再穿那些暴露的睡裙,换上了保守的长袖睡衣。
不再刻意制造偶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
吃饭的时候,要么说已经在学校吃过了,要么就匆匆扒几口饭回房间。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直到周五晚上。
我的大学室友苏晓晓过生日,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包了场,非要拉我去。
本不想去,但苏晓晓在电话里撒娇说:“知夏,你最近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出来玩嘛,放松一下。”
想了想,便答应了。
换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至少不像一个刚刚被拒绝的人。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苏晓晓和几个同学已经喝开了,看到我来,立刻围上来灌酒。
本来心情就不好,也没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却烧不掉心里的闷。
“知夏,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苏晓晓凑过来,醉眼朦胧地问。
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苦笑了一下:“算是吧。”
“那怎么不开心啊?”
“因为对方不喜欢我。”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拍着桌子说:“谁啊?这么没眼光?告诉姐,姐帮你收拾他!”
我摇摇头,没说话。
仰头又喝了一杯酒,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坐下,一股熟悉的雪松味飘了过来。
转过头,看到了顾言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外面套着皮夹克,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匆赶来的。他的脸色很难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酒杯上,眼神冷得像冰。
“你怎么来了?”我醉醺醺地问,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来管我?”
顾言洲没说话,直接伸手夺过我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凭什么?”甩开他的手,我声音提高了八度,“顾言洲,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说我们回到原来的样子吗?那我跟谁喝酒、跟谁玩,跟你有什么关系?”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言洲的脸色更沉了。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眉。
“你喝多了。”他咬着牙说。
“我没喝多!”我奋力挣扎着,“顾言洲,你放开我!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顾言洲直接横抱了起来。
“啊——!”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晓晓,我先带她回去了,你们玩。”顾言洲对着苏晓晓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酒吧外走。
苏晓晓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自语:“这男的……谁啊?这么帅?”
酒吧外,夜风微凉。
顾言洲把我塞进副驾驶座,帮我系好安全带,动作粗暴却又不失小心。
靠在座椅上,酒劲上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想吐……”我虚弱地说。
顾言洲立刻打开车门,把我扶下来,让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
我只感觉吐得天昏地暗,眼泪都出来了。
顾言洲站在身后,一只手扶着我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背,动作难得的温柔。
吐完之后,腿软得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
顾言洲叹了口气,蹲下身,用纸巾帮我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我横抱起来,放回车上。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安静地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睡。
顾言洲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次。
回到家,顾言洲抱着我上楼,放在我房间的床上。
刚要起身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我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
“你没醉?”顾言洲的声音冷了下来。
“醉了。”我看着他的眼神迷离,“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用力一拉,顾言洲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我身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触。
“顾言洲,”我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真的要把我推得远远的?”
顾言洲撑在上方,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知夏……”
“你昨晚说,是我自找的。”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那你呢?你昨晚吻我的时候,难道不是心甘情愿的吗?你说忘了,那你为什么来酒吧找我?你为什么担心我?”
顾言洲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今晚看到苏晓晓发的朋友圈,看到我在酒吧里喝酒的照片,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开车去了酒吧。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他,我突然笑了。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顾言洲,你骗不了我的。”我轻声说,“你的心跳得好快。”
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你对我有感觉,对不对?”
顾言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知夏,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打断他,“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因为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妹?因为怕别人说闲话?顾言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这不是胆小。”顾言洲睁开眼,眼神复杂,“这是责任。”
“责任?”我冷笑一声,“那你对我负责啊。既然吻了我,既然对我有感觉,那就对我负责。而不是把我推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坐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顾言洲,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嘴唇,“你要不要我?”
顾言洲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能闻到我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惯用的蜜桃香,形成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贴着自己,柔软而滚烫。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推开我,应该离开,应该让一切回到正轨。
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我的腰,将我搂得更紧。
“知夏,”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角,“我要你。顾言洲,我要你。”
那个吻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导火索。
顾言洲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昨晚更加凶狠,更加绝望,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回应着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这一夜,没有人再提“忘记”,也没有人再提“回到原来的样子”。
因为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里一阵失落。
但随即,她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醒酒药,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顾言洲苍劲有力的字迹:
“醒了把药吃了。早餐在楼下。——顾”
拿起那张便签,我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他没有留下,虽然他没有说任何承诺的话,但这张便签,这杯温水,这两片药,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还在乎我。
这就够了......
我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夹进枕头底下,然后起身下楼。
餐厅里,顾言洲已经不在那里了,但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还有一杯温牛奶。
我坐下来,慢慢吃着早餐,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这场博弈还没有结束。顾言洲的顾虑还在,我们之间的障碍还在。但至少,他不再逃避了。
这就够了。
拿起手机,我给苏晓晓发了一条消息:“昨晚谢谢你。”
苏晓晓秒回:“谢什么?不过说真的,昨晚那个帅哥是谁啊?你男朋友?”
林知夏想了想,回复道:“算是吧。”
发完消息,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第三章 旧照片里的秘密
周一的江城下起了小雨。
林知夏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撑开伞,正准备往宿舍走,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言洲。
“在哪?”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室外。
“图书馆。”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接你。”
没等我回答,电话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中渐渐驶来的黑色轿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言洲的侧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稳。
“上车。”他说。
我收起伞,坐进副驾驶。车里开着暖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是我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系好安全带,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
“路过。”顾言洲发动汽车,目光直视前方。
我撇了撇嘴。图书馆在城郊,而他公司在市中心,怎么算都算不上“路过”。但没有拆穿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
“知夏。”顾言洲突然开口。
“嗯?”
“今晚去老宅吃饭。”
我愣了一下:“老宅?”
“我妈回来了。”顾言洲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见你。”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母回来了。
那个优雅、精明、掌控欲极强的女人。
我见过她几次,每次都被她那种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我们……”我连声音都有些发紧。
“不知道。”顾言洲打断道,“也不许让她知道。”
林知夏沉默了。
转过头,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不能让她知道。在顾言洲的世界里,我永远只能是那个“名义上的妹妹”,见不得光,拿不上台面。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到顾家老宅。
那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独栋别墅,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种满了顾母喜欢的绣球花。
其实我对这里并不陌生——父亲和顾母结婚前,顾言洲就住在这里。
我跟着顾言洲走进屋内。
客厅里,顾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看到我们进来,顾母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知夏来了。”她站起身,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快坐,快坐。言洲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什么好菜。”
“阿姨好。”我礼貌地笑了笑,心里却有些紧张。
顾母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顾言洲,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也是,知夏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让张妈多准备几道菜。”
“临时决定的。”顾言洲淡淡地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顾母没再多说,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嘘寒问暖。
从学习问到生活,从饮食问到睡眠,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我一一回答,心里却越来越不安——顾母的目光太锐利了,像是要把她看穿。
“知夏啊,”顾母突然话锋一转,“你和言洲……平时相处得怎么样?”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看了顾言洲一眼。他正站在窗边看雨,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表情。
“挺好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哥哥很照顾我。”
“那就好。”顾母笑了笑,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探究,“言洲这孩子,从小性格就冷,不太爱跟人亲近。他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知道他心里苦。后来我和你林叔叔在一起,我还担心他会不适应,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开饭了。”张妈从厨房里出来,打破了僵局。
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我爱吃的。
顾母的热情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但同时也让我更加不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饭吃到一半,顾母突然起身,说:“知夏,你跟我来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看了顾言洲一眼。他正低头吃饭,像是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只好跟着顾母上了楼。
顾母带我走进一间书房。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
“这是言洲的房间。”顾母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后来学了建筑,也算是没浪费天赋。”
环顾四周,我心里有些惊讶。
我从来没来过顾言洲的房间,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
顾母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册。
“你看看这个。”她把相册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
她的眉眼和我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杏眼,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我心跳突然加速。
“苏晴。”顾母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复杂,“言洲的初恋。”
听到这话我手指猛地收紧,相册的边角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是我大学同学的女儿,和言洲从小一起长大。”顾母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他们在一起三年,本来都打算订婚了。但是……”
她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但是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是她死了。”顾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车祸。言洲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那件事之后,言洲整个人都变了。”顾母走回书桌前,拿起相册,翻到后面几页。
后面的照片里,顾言洲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也更阴郁。
他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花,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花了两年时间才走出来。”顾母合上相册,看着我,“知夏,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也知道你和言洲现在相处得很好。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了。”
张了张嘴,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终于明白顾言洲为什么那么抗拒这段感情了。
不是因为我是他的继妹,不是因为世俗的眼光,而是因为……他害怕。他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把身边的人推向深渊。
“阿姨,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母打断我,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要你们分开。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言洲心里有一道疤,那道疤很深,深到可能一辈子都愈合不了。如果你不能确定自己能陪他走下去,那就趁早放手。”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久久没有说话。
下楼的时候,顾言洲已经吃完了。
他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楼梯口,看到林知夏下来,立刻站了起来。
“聊完了?”他问,语气看似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紧张。
“嗯。”我勉强笑了笑,“阿姨给我看了些你小时候的照片。”
顾言洲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说。
跟顾母道了别,我跟着顾言洲走出老宅。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顾言洲帮我打开车门,等我坐进去之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一路沉默。
林知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苏晴。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我从未想过,顾言洲的过去里还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段故事。
“知夏。”顾言洲突然开口。
“嗯?”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他的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她说,你以前有个女朋友。”我轻声说。
顾言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看着林知夏,眼神复杂难辨。
“你都知道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林知夏点点头,“她叫什么?苏晴?”
顾言洲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路面。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
“是。”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叫苏晴。”
“你们……很相爱吗?”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顾言洲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过高架桥,江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曾经以为是的。”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碎,“但现在想想,可能只是年少时的执念。”
“执念?”
“嗯。”顾言洲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她死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那现在呢?”我问,声音轻得像风。
顾言洲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现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现在我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挣扎,有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知夏,我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说,“我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空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不在乎。”她哽咽着说,“顾言洲,我不在乎。”
“你在乎。”顾言洲的声音很轻,“你现在不在乎,是因为你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等你知道了,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我用力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顾言洲,你听好了。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别人,不在乎你的过去有多复杂,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我只在乎你。”
我伸出手,覆盖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但我的掌心滚烫。
“你说你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无比坚定,“那就让我来填满它。顾言洲,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顾言洲没有说话。
他看着前方的路,眼眶微微泛红。
车子在林知夏宿舍楼下停下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
顾言洲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我,我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一颗倔强的星星。
“上去吧。”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没有动。
看着他,突然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哥哥。”我轻声说,然后打开车门,冲进雨里。
顾言洲坐在车里,看着我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久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地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傻瓜。
他在心里说。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什么样的人纠缠。
他发动车子,驶入雨幕中。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顾言洲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拿出那张藏在最底层的照片。
照片里,苏晴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在海边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苗慢慢吞噬了照片,苏晴的笑容在火焰中渐渐模糊,最后化为灰烬。
顾言洲看着那堆灰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见,苏晴。”他轻声说。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课。”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边。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微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逃避了。
他爱上了自己的继妹。
这个事实,他终于愿意承认。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下楼的时候,顾言洲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看到她出来,递了过去。
“给你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接过豆浆,指尖触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颤。
“谢谢。”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走吧。”顾言洲帮她打开车门,“要迟到了。”
车子驶向学校,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喝着豆浆,偷偷看了顾言洲一眼。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墙,正在一点点崩塌。
而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等待它彻底倒塌的那一天。
【全文完】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完结了。从暴雨夜的初吻,到早餐桌上的冷战,再到酒吧里的爆发,最后到老宅里揭开顾言洲的过去——两人终于直面彼此的心意,也直面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顾言洲烧掉了苏晴的照片,象征着他终于放下了过去;而林知夏,也让他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虽然未来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顾母的态度、世俗的眼光、他们自己的心结——但至少,他们不再逃避了。
希望你喜欢这个故事。
相信,总有一天,顾言洲会彻底放下那些顾虑,真正地、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而在那之前,她愿意等。
因为她知道,有些爱,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