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晚醒过来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像是被人用擀面杖抡了后脑勺。
入眼是纱帐,青烟似的,风一吹,晃晃悠悠,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松香味儿,还混着点奶腥气。
她挣扎着坐起来,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衣的女人背对着她,怀里抱着个襁褓,那襁褓里的崽子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劈叉了。女人一边晃一边哄,嘴里念叨着:“哦哦哦,不哭不哭,娘亲在呢。”
苏晚懵了。
她上一秒还在公司熬夜改PPT,甲方爸爸第18版意见刚刚发到邮箱,她一口冰美式灌下去,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这了?
“表妹,你可算醒了!”女人回过头来,苏晚倒抽一口凉气。
美。太他妈美了。
那种美不是网红滤镜叠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眼尾上挑,眼珠子跟泡在泉水里的黑葡萄似的,看人一眼,魂儿都能给你勾走半条。可这会儿,这美人眼眶发青,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衣裳前襟湿了一大片,全是奶渍。
“你是……”苏晚嗓子干得冒火。
“我是你表姐妲己啊!”女人急得直跺脚,“快别愣着了,满满又吐奶了,我按你上回教的手法拍了半天也不管用!”
苏晚:???
妲己?那个妲己?祸国殃民那位?
她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量,怀里就被塞了个软乎乎的崽子。小丫头哭得脸通红,嘴巴张得老大,苏晚条件反射地一摸尿布,湿透了。再一摸后脖颈,全是汗。得,又是热着了又是尿了,难怪哭成这样。
“表姐,你这屋里炭火烧太旺了,”苏晚一边手脚麻利地换尿布一边说,“小婴儿火力壮,穿太厚捂出痱子,痒得难受,可不就哭吗?你把那炭盆挪出去,窗户开条缝透透气。”
妲己愣愣地看着她:“可……可现在是冬天啊。”
“冬天怎么了?冬天就不能开窗了?屋里闷得跟蒸笼似的,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苏晚把换好尿布的娃往妲己怀里一塞,“你先喂奶,喂完竖着抱起来,让她趴你肩膀上,空心掌拍后背,从下往上拍,拍出嗝来再放下。”
妲己照做。小崽子打了个响亮的奶嗝,瞬间安静了,砸吧砸吧嘴,睡着了。
妲己看苏晚的眼神,跟看活菩萨似的。
“表妹,你这一跤摔得值啊,脑子都摔灵光了!以前你笨手笨脚的,现在比宫里那些老嬷嬷还利索!”
苏晚嘴角抽了抽。
她总算捋明白了。她穿进了一本古早狗血封神同人里,成了妲己的远房表妹——也叫苏晚,原主是个胆小怕事、笨嘴拙舌的小透明,被妲己召进宫帮忙带孩子。结果原主前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命呜呼,换成了她这个21世纪社畜。
至于妲己为什么在宫里带孩子?
因为原书情节崩了。
按原著,妲己该祸乱朝纲,跟纣王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可这书里的妲己,穿越前是个幼师。对,跟她一样,穿来的。只不过人家穿得早,穿过来就成了冀州侯苏护的女儿,还没来得及进宫,就被她那个便宜爹打包送进了朝歌。本以为要宫斗,结果发现纣王殷受是个死直男,满脑子只有打仗和搞基建,对女色压根儿不开窍。
妲己一合计,既然宫斗没前途,那就搞事业。她用幼师那套把纣王哄得团团转,修路、种田、办扫盲班,三年时间,朝歌GDP翻了两番。纣王对她言听计从,但仅限于政务,一谈感情就装死。
妲己急了,她得固宠啊!于是决定走“母凭子贵”路线,用了点小手段,怀上了。生了个闺女,小名满满。
结果纣王看了一眼,说了句“鼻子像朕”,然后就又去开军事会议了。
妲己那个气啊,但她没时间搞宫斗,因为她发现——带娃比宫斗难一万倍。
原主就是在这时候被召进宫当救兵的。
## 二
苏晚在宫里住了三天,把妲己的寝宫改造成了科学育儿示范点。
炭盆挪出去了,窗户定时通风;满满的衣服减了两层,换成纯棉透气的;辅食从单一的米糊变成了南瓜泥、苹果泥、蛋黄羹轮着来;每天定时做排气操、练抬头、听音乐。
小丫头片子肉眼可见地白胖了起来,也不爱哭了,见人就笑,俩小酒窝跟妲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妲己感动得差点给苏晚磕一个。
“表妹,你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妲己拉着苏晚的手,泪眼汪汪,“你不知道,前三个月我差点被满满折腾死,夜里喂奶七八回,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要英年早逝了!”
苏晚深有同感地点头:“理解,我上辈子伺候甲方也是这个状态。”
妲己一愣:“甲方是哪个宫的娘娘?”
“……不重要。”
这天傍晚,满满刚睡着,妲己拉着苏晚在后院烤红薯吃。正啃得满脸黑灰,外头太监尖着嗓子喊:“大王驾到——”
妲己脸色一变,把红薯往苏晚怀里一塞,拿帕子胡乱擦了擦嘴,迎了出去。苏晚赶紧抱着红薯躲到屏风后面。
纣王殷受大步流星走进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穿着玄色常服,腰间别着把短刀,脸型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深邃,左眉骨上还有道疤,看着就不像好人。
“满满睡了?”他压着嗓子问。
妲己点点头:“刚睡下,今儿没闹。”
殷受轻手轻脚走到摇篮边,弯腰看了一眼闺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伸手想摸闺女的脸,又缩回去了,怕自己手糙。
苏晚在屏风后面偷瞄,心说这纣王也没传说中那么凶残嘛。
“大王,满满快半岁了,我想给她办个小小的抓周宴,”妲己柔声说,“不用大办,就咱们一家人,热闹热闹。”
殷受“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妲己又试探着说:“大王,我表妹苏晚,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她带孩子可厉害了,我想让她多留一阵子,行吗?”
殷受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眼神往屏风方向扫了一下:“你那个表妹?行,你看着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她发月钱,按女官的份例。”
妲己眉开眼笑:“谢大王!”
殷受走了。妲己兴冲冲跑到屏风后面:“表妹!成了!你以后就正式上岗了,包吃包住,月钱丰厚!”
苏晚叼着红薯,含含糊糊地问:“表姐,你跟大王……到底咋回事啊?他好像对你挺尊重的,但咋不跟你那个啥呢?”
妲己翻了个白眼:“他啊,脑子里只有两件事,打仗,种地。我怀疑他上辈子是条老黄牛,这辈子投胎当了大王,还是改不了耕地的命。”
苏晚噗嗤笑出声。
妲己叹了口气,又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觉得他外面有人。”
苏晚呛了一口:“啥?”
“我怀疑他跟那个姓殷的将军有一腿。”
苏晚脑子里飞速运转。姓殷的将军?纣王的侄子,殷戈?那个在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工具人?在这本书里戏份居然这么多?
“不会吧,”苏晚说,“大王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你不懂,”妲己一脸深沉,“我每次跟他说晚上来我屋里,他都说‘朕还有奏折没批’。哪个正常人天天有那么多奏折批?”
苏晚:……
好像确实有点可疑。
## 三
抓周宴那天,苏晚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殷戈将军。
这位爷刚从西岐前线回来,身上甲胄都没卸,黑铁片子上还沾着泥点子,脸上胡子拉碴,眼下一片青黑,看着像是十天没睡觉。
但他帅。
真他娘的帅。
跟纣王那种粗犷路线不一样,殷戈的五官更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睛跟鹰似的,看谁谁腿软。他单膝跪地给纣王行礼,声音沙哑低沉:“臣殷戈,幸不辱命,西岐退兵三十里。”
纣王亲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苏晚在妲己身后偷看,心说这俩人的互动……好像确实有点那个意思?纣王看殷戈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跟看妲己完全是两个画风。
妲己在旁边磨牙:“看见没?我就说!”
苏晚赶紧拉住她:“冷静冷静,万一人家是纯洁的叔侄情呢?”
抓周宴正式开始。满满被放在一张大毯子上,面前摆了一堆东西:算盘、毛笔、印章、小弓箭、胭脂盒、铜钱、拨浪鼓,还有妲己偷偷塞进去的一本《幼师手册》。
小丫头坐那儿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把抓住了——殷戈腰间的刀穗子。
全场安静。
纣王乐了:“好!朕的闺女,将来也是将帅之才!”
殷戈面无表情地把刀穗子解下来,递给满满。满满抓着就往嘴里塞,苏晚眼疾手快一把抢下来:“这个不能吃!”
殷戈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苏晚感觉自己后脖颈子发凉,赶紧低头赔笑:“将军恕罪,小郡主不懂事。”
殷戈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儿——一个木头雕的小老虎,巴掌大,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给郡主的,”他把小老虎放在满满面前,“臣手笨,雕着玩的。”
满满一把抓住小老虎,咯咯笑起来。
妲己看殷戈的眼神立刻慈祥了不少:“殷将军有心了。”
殷戈点点头,站起来就要走。
纣王叫住他:“留下用膳。”
殷戈脚步一顿:“臣……还有军务要处理。”
“军务不急这一时半刻,”纣王不容置疑地说,“坐下。”
殷戈只好坐下了。
苏晚注意到一个细节:殷戈坐下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捂了一下后腰。她留了个心眼,多看了两眼,发现殷戈后腰处的甲胄缝隙里,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来。
这货受伤了还硬撑?
苏晚心里嘀咕:这人是个狠人,但也是个憨批,伤口不处理,等发炎呢?
## 四
晚宴上,苏晚借着给妲己布菜的机会,凑到她耳边说:“表姐,那个殷将军受伤了,后腰,我看出血了。”
妲己瞳孔地震:“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那血都洇出来了,他愣是坐得笔直,一口酒没喝,估计是怕伤口崩开。”
妲己眼珠子一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表妹,你去给他送碗醒酒汤,顺便……看看伤势。”
苏晚:???
“我?我去?”
“你不是学护理的吗?”妲己理直气壮,“上回你给我挤痘痘那手法,比御医都专业。”
“那是两码事!”
“哎呀,帮帮忙嘛!”妲己压低声音,“你帮我探探虚实,看看他到底跟大王有没有一腿。”
苏晚无语凝噎。这表姐,孩子都生了,脑子里还全是宫斗剧本。
她端着醒酒汤,硬着头皮走到殷戈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殷将军,表姐说您远道而来,怕您酒醉伤身,让我给您送碗汤。”
殷戈抬眼,看着她手里的汤碗,沉默了两秒。
苏晚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赶紧补充:“就是普通的葛根汤,加了点蜂蜜,解酒的,没毒。您要是不放心,我先喝一口?”
说着她真喝了一口。
殷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伸手接过碗:“多谢。”
他仰头喝了。喉结上下滚动,脖颈线条拉得极长,有一滴汤水顺着下巴滑进衣领里。苏晚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正经人。
“将军,”她压低声音,“您后腰的伤,得处理一下,血都渗出来了,再不管的话,甲胄跟伤口粘在一起,脱的时候得撕掉一层肉。”
殷戈动作一顿,眼神锐利起来:“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苏晚坦然道,“我以前……学过一点岐黄之术。您要是不方便,我让御医来?”
“不用。”殷戈站起来,身量极高,苏晚得仰着头看他。“你会?”
苏晚点头:“会一点。”
殷戈盯着她看了三秒,转身往偏殿走:“跟上。”
苏晚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偏殿里,殷戈解了甲胄,露出后腰一道半尺长的刀伤,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发白,明显是发炎了。苏晚看得直皱眉:“这伤至少十天了,您就硬扛着?”
“没时间。”殷戈趴伏在榻上,声音闷闷的。
苏晚找御医要了金疮药、干净的纱布和烈酒,先用酒给他清洗伤口。殷戈肌肉瞬间绷紧,闷哼了一声。
“疼就喊出来,”苏晚一边倒酒一边说,“忍着对伤口不好。”
“不疼。”
“嘴硬。”
殷戈没说话。苏晚用纱布给他包扎,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腰侧。殷戈的皮肤很烫,肌肉紧实,苏晚隔着纱布都能感觉到那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将军这伤,是在西岐战场上落下的?”苏晚没话找话,打破尴尬。
“嗯。”
“西岐那边……挺难打的吧?”
“还行。”
“……您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殷戈沉默了两秒,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两人距离极近,苏晚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这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灯光下跟琉璃似的。
“你话很多。”殷戈说。
苏晚:……
行吧,你是将军你说了算。
她加快速度把伤口包好,拍拍手:“行了,三天别沾水,每天换一次药。我回头把药方子写给您的亲兵,让他们盯着您换。”
殷戈坐起来,把衣服拉好,看了她一眼:“谢了。”
苏晚摆摆手:“客气啥,都是打工人。”
殷戈:?
“我是说,都是给大王办事的,应该的。”苏晚干笑两声,赶紧溜了。
回到寝殿,妲己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伤口咋回事?”
“刀伤,发炎了,我给他处理了。”苏晚灌了一大口水,“表姐,我觉得你想多了,殷将军那个人,冷得跟冰块似的,对大王也就是正常的君臣之礼,没啥暧昧。”
妲己将信将疑:“是吗?那大王为啥老躲着我?”
“可能……他真的奏折多?”
妲己:……
## 五
日子一天天过去,满满九个月了,会爬了,还会扶着墙站。
苏晚的育儿大业蒸蒸日上,同时还开发了副业——给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看病。她上辈子除了干新媒体,还考了个健康管理师证,推拿、艾灸、食疗,样样都会点。宫里人吃五谷杂粮,谁没个头疼脑热?一来二去,苏晚在宫里的口碑直逼老御医。
这天她正给一个小太监治积食,外头急匆匆跑来一个亲兵:“苏姑娘!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苏晚收拾药箱就往外跑。到了殷戈的营帐,就看见殷戈坐在案前,左手捂着右肩膀,脸色苍白。
“咋了这是?”苏晚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右肩肿得老高,还有两个小孔。
“被蛇咬了,”殷戈皱眉,“西岐那边送来的‘礼物’。”
苏晚一看伤口,心里咯噔一下——毒蛇。她上辈子见过类似的病例,处理不及时,轻则截肢重则丧命。
“您别动!”她迅速从药箱里翻出绷带,在他手臂近心端扎紧,然后用小刀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俯身就凑上去吸。
殷戈猛地睁大眼:“你——”
苏晚吸一口吐一口,吸了七八下,直到吐出来的血变成鲜红色,才直起身,从药箱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张嘴。”
殷戈下意识张嘴。苏晚把药丸塞进去,又拿水给他灌下去:“吞。”
殷戈吞了。药丸苦得他脸都皱起来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女人的反应速度——从进帐到处理完,不到一炷香时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殷戈盯着她。
“苏晚啊,妲己的表妹,宫里带娃的。”苏晚头也不抬地收拾药箱。
“带娃的不会解蛇毒。”
“我多才多艺不行吗?”
殷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谢谢。”
苏晚手一顿,抬头看他。这人表情还是冷的,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客气啥,”苏晚别开脸,“您给钱就行。”
殷戈嘴角抽了一下。这是苏晚第二次看见他有表情,虽然只是抽了一下。
“多少钱?”
“啊?”
“诊金。”
苏晚想了想:“您看着给。”
当天晚上,殷戈派人送来一匣子金珠。苏晚打开一看,差点闪瞎眼。
妲己在旁边幸灾乐祸:“哟,殷大将军挺大方啊,这一匣子金珠,够你花三年的。”
苏晚把匣子盖上:“表姐,这钱我拿着烫手。”
“烫什么烫?你凭本事挣的!”妲己拍拍她肩膀,“再说了,你帮他治伤,他给你钱,天经地义。别想太多。”
苏晚想想也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 六
入冬之后,满满第一次发烧,烧到39度多,小脸通红,蔫了吧唧地趴在妲己怀里哼哼。
妲己急得直哭。纣王把御医全叫来了,一帮老头子围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开了个方子,苏晚拿来一看——黄连、黄芩、黄柏,全是苦寒的,孩子脾胃弱,喝下去还不得拉稀?
“不能喝,”苏晚把方子拍在桌上,“这是退实火的,孩子是积食引起的发热,得消食导滞,用山楂、麦芽、神曲熬水,再配合物理降温。”
御医们不乐意了:“黄毛丫头懂什么?老夫行医三十年——”
“三十年经验治不好一个发烧的孩子,”苏晚冷笑,“您这三十年是治骡子的吧?”
御医气得胡子直翘。纣王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按她说的办。”
一屋子人全愣住了。
苏晚也愣了一下,赶紧施礼:“大王信任,民女必当尽力。”
她熬了消食水,给满满喂下去,又用温水擦拭全身,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满满退烧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
纣王亲自来看闺女,见满满啃着苹果泥满嘴糊糊,心情大好,转头对妲己说:“你这表妹,确实有本事。”
妲己趁机上眼药:“那当然,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大王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纣王想了想:“封她个女医官吧,专管后宫妇幼。”
苏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有了编制。
消息传出去,殷戈当晚就来找她。
“听说你升官了?”殷戈站在寝殿外的廊下,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托您的福,”苏晚皮笑肉不笑,“那匣子金珠我还没花完呢。”
殷戈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苏晚接过来一看,是个银质的小药瓶,打开一闻——上等冰片和薄荷。
“夏天用的,提神醒脑,”殷戈说,“你忙的时候容易困。”
苏晚心跳漏了一拍。
“将军,您这……”
“诊金。”殷戈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以后别跟御医吵架,那群老东西心眼小,背后给你使绊子。”
说完就走了,跟阵风似的。
苏晚攥着药瓶在廊下站了半天,耳朵尖有点发热。
她回屋跟妲己一说,妲己拍着大腿笑:“完了完了,殷戈那个万年铁树,要开花了!”
“表姐你别瞎说!”
“我瞎说?他送你东西,还提醒你小心御医,这不是关心是什么?”妲己托着腮,一脸八卦,“我跟你说,殷戈这人,在朝歌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大王给他指了三次婚,他都推了,说自己常年在外打仗,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多少人背地里说他是不是不行……”
苏晚喷了一口茶:“表姐!”
“真的!你猜怎么着?去年有个不长眼的小官,把自己闺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往他帐里送,结果你猜殷戈怎么着?”
“怎么着?”
“他把那姑娘原封不动退回去了,还附了一封信,说‘营中粮草紧张,养不起闲人’。”
苏晚笑得直捶桌子:“这也太直男了吧!”
“所以啊,”妲己凑近,压低了声音,“他能主动送你东西,说明你在他心里,绝对不是‘闲人’。”
苏晚笑容僵住。
完了,好像被表姐说中了。
## 七
日子晃晃悠悠到了年底。
满满十个月了,能扶着东西走两步了,嘴里“啊啊啊”地叫,看见苏晚就伸手要抱。
苏晚一边抱娃一边琢磨:这日子虽然累,但比上辈子996舒坦多了。有饭吃、有娃带、有八卦聊,还有个冷面将军时不时送点小玩意儿。
她承认,她对殷戈有点好感。这男人虽然话少,但靠谱。说送东西就真送,说提醒就真提醒,没有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全是实打实的行动。上辈子她前男友嘴上抹蜜,背地里出轨三个,她最烦这种。殷戈这种闷葫芦,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但问题来了:这是商朝啊!殷戈是纣王的侄子啊!她一个穿越来的,跟古代将军谈恋爱,靠谱吗?
妲己给她出主意:“你试试他呗。”
“咋试?”
“大王最近要搞年终述职,殷戈肯定要来汇报军务。到时候你端个茶啊送个汤啊,顺便看看他什么反应。”
苏晚觉得这主意不靠谱,但架不住妲己撺掇,还是去了。
述职那天,殷戈穿着正式的朝服,黑色深衣,腰束革带,头上还戴了冠。苏晚差点没认出来——平时不是甲胄就是常服,头回见他捯饬得这么正经。
她端着茶盘进去,纣王和殷戈正在看地图,俩人脑袋凑在一起,讨论西岐的布防。苏晚把茶放在案上,正要退出去,纣王忽然说:“苏晚,你过来看看。”
苏晚懵了:“大王,臣女不懂军务——”
“不是军务,”纣王指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朕想在西岐边境修条路,方便运粮。但那边地形复杂,老有山体滑坡。殷戈说这条路修不成,朕觉得能修。你来评评理。”
苏晚:???
让她一个带娃的来评理?这纣王脑子是不是有坑?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好家伙,这画的是等高线吗?等等,商朝就有等高线了?再一看,哦,这不是等高线,这是纣王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路线图。
“大王,”苏晚斟酌了一下措辞,“您这条路线,绕过山脊走缓坡,想法是好的,但您看这段——这里是个断层带,修路容易塌。殷将军说修不成,是有道理的。”
殷戈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纣王不服气:“那你说怎么修?”
苏晚想了想:“绕远路。从这儿走,虽然多绕二十里,但地基稳,以后维护成本低。”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弧线。
纣王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一拍大腿:“行!就按你说的办!”
殷戈在旁边,嘴角又抽了一下。
出了大殿,殷戈叫住她:“你懂军务?”
“不懂啊,”苏晚老实交代,“但我懂修路。上辈子……咳,我老家那边山区修路,就是这么绕的。”
殷戈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老家在哪?”
“啊?就……冀州边上一个小村子,说了您也不知道。”
殷戈“嗯”了一声,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是不是在套她话?想打听她底细?
这男人,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 八
开春之后,西岐那边又不安分了。
探子来报,姬发在边境集结兵马,意图不轨。纣王连夜召集众臣议事,殷戈主动请缨,带兵出征。
出发前一晚,苏晚正在屋里给满满做新的肚兜,外头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殷戈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衣,腰间别着刀,跟平时没啥两样。
“将军?您明天不是要出征吗?怎么还不休息?”
“路过,”殷戈说,“来看看满满。”
苏晚侧身让他进来。满满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抱着殷戈送的那只木头小老虎,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殷戈站在摇篮边,看了很久。
“将军,”苏晚轻声说,“您明天几时出发?”
“卯时。”
“那您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赶路。”
殷戈没动。他低头看着满满,忽然说了一句:“我如果回不来——”
“呸呸呸!”苏晚急了,“出征前不许说这种话!”
殷戈看了她一眼。烛光下,这人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给我治伤那次,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吸毒血。”
苏晚愣了一下:“御医不给你吸?”
“御医说,毒血吸出来对施救者也有风险,他们不敢。”
苏晚沉默了。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条件反射。
“我这条命,算你救的,”殷戈说,“如果我回不来,我名下的田产和铺子,都归你。”
“殷戈!”苏晚连将军都不叫了,直接吼他名字,“你大晚上的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咒自己呢?”
殷戈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居然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微微翘了翘,但确实是笑。
“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苏晚追到门口,对着他背影喊:“你给我活着回来!不然那些田产铺子我一把火烧了!”
殷戈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苏晚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 九
殷戈走了之后,日子还得过。
满满开始学说话了,第一个词是“娘”,第二个词是“晚晚”。妲己吃醋吃了好几天,苏晚笑得合不拢嘴。
前线战报每隔三天送一次。苏晚不识字——原主是个文盲——所以每次都是妲己念给她听。前几次都是好消息,什么“斩敌三百”“夺回粮道”之类的。直到第四封战报,妲己念着念着,脸色变了。
“殷戈中箭坠马,昏迷不醒。”
苏晚手里的碗“啪”一声掉地上,碎了。
“表姐,你再说一遍?”
妲己把战报递给她:“你自己看……哦对,你不识字。殷戈受伤了,昏迷中,军医说箭上有毒,情况不太好。”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
她上辈子学的那些急救知识,在脑子里疯狂翻涌。毒箭?什么毒?怎么处理?有没有血清?
“表姐,”她一把抓住妲己的手,“我要去前线。”
妲己瞪大眼:“你疯了?前线在打仗!”
“我不管,殷戈要是死了,谁给我送金珠?谁给我送冰片?”苏晚眼眶红了,“表姐,你得帮我。”
妲己看着她,叹了口气:“行,我去跟大王说。”
纣王听说苏晚要去前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胡闹!一个姑娘家去战场——”
“大王,”妲己在旁边帮腔,“苏晚会解毒,御医都不会。殷戈的命要紧啊!”
纣王沉默了一会儿,大手一挥:“朕派一队亲兵护送,三天之内赶到,晚了就别回来了。”
苏晚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骑马她不会,只能坐马车,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路上她把所有能用的药材都带上了,还写了个急救方案——万一箭毒扩散,就得切开引流,这活儿她只在模型上练过,真人身上一次都没试过。
到了前线大营,苏晚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殷戈躺在榻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右胸插着半截断箭,周围一圈黑血。
军医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毒已入里,不敢拔箭,一拔人就没了。”
苏晚凑过去检查伤口,发现箭上有倒刺,直接拔确实不行。她先用小刀沿着箭杆划开皮肉,把倒刺一点点剔出来,然后猛地一拔——
殷戈闷哼一声,黑血喷涌而出。
苏晚赶紧敷上解毒的草药,又用针线把伤口缝上。整个帐子的人都看傻了——这姑娘手稳得吓人,跟干了半辈子外科似的。
“你们愣着干什么?”苏晚头也不抬,“去熬参汤!再找个火盆来,帐子里太冷,伤员不能受凉!”
三天后,殷戈醒了。
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苏晚。
“你……怎么在这?”
苏晚正蹲在旁边熬药,听见他说话,差点把药罐子打翻:“你醒了!感觉咋样?头晕不晕?胸口疼不疼?恶不恶心?”
殷戈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苏晚僵住了。
“脸上有灰,”殷戈说,声音沙哑,“花猫一样。”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跟煮熟的虾米似的。她一把打开他的手:“你、你好好养伤!别动手动脚!”
殷戈嘴角又翘起来了。
## 十
殷戈的伤养了半个月,苏晚就在前线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俩人把话彻底说开了。当然,主要是苏晚在说,殷戈在听。
“我跟你说,我上辈子是个社畜,天天被甲方折磨,挣的钱全给房东了,连猫都不敢养,怕出差没人喂……”
殷戈听得云里雾里,但没打断她。
“……所以我穿到这儿来,一开始是懵的,后来觉得也挺好,有饭吃有娃带,就是总有人想暗害我表姐,烦得很。”
殷戈终于开口了:“谁想暗害妲己?”
苏晚一愣:“你不知道?就后宫那个孟妃啊,三天两头往表姐的吃食里加东西,被我逮着两回了。我没跟大王说,怕他为难。”
殷戈眼神冷下来:“孟妃?她父兄在朝中势力不小。”
“所以啊,我只能见招拆招。上回她送来的桂花糕,我拿去喂了条狗,狗睡了三天。”
殷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查。”
苏晚看着他:“你伤还没好。”
“查案又不用动刀。”
苏晚想了想:“那行,但你不许瞒着我。查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殷戈点头。
半个月后,殷戈伤愈,拔营回朝。苏晚坐在马车里,殷戈骑马在旁边跟着。走了一段,苏晚掀帘子看他:“你累不累?进来坐会儿?”
殷戈看了她一眼,翻身下马,钻进了马车。
马车里空间小,俩人腿挨着腿。苏晚有点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殷戈没动,就那么坐着,过了会儿忽然说:“回朝之后,我去找大王说。”
“说什么?”
“说你的事。”
苏晚心跳加速:“说我什么事?”
殷戈转头看着她,目光很直接:“提亲。”
苏晚差点从马车里蹦出去:“你你你、你说啥?”
“提亲,”殷戈重复了一遍,“你不愿意?”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不是,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咱俩才认识多久?不对,咱俩好像也没正经处过对象……”
殷戈皱眉:“处对象是什么?”
“就是……谈情说爱,你懂不懂?”
殷戈想了想:“我送你东西,你救我命,这不算谈情说爱?”
苏晚扶额:“算……吧?”
“那不就得了。”殷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晚又气又笑:“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吧?万一你以后纳妾呢?万一你以后打我骂我呢?”
殷戈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殷戈对天起誓,此生只娶你一人,绝不纳妾。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苏晚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我信了!你别动不动就发毒誓!”
殷戈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 十一
回到朝歌,殷戈真去找纣王提亲了。
纣王当时正在啃羊腿,听完殷戈的话,羊腿差点掉地上。
“你要娶苏晚?”
“是。”
“那个带娃的?”
“是。”
纣王放下羊腿,上上下下打量了殷戈半天:“你小子……开窍了?”
殷戈面无表情:“大王,臣今年二十八了。”
“朕知道,朕给你指了三回婚,你都推了,朕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纣王乐了,“行,朕准了。不过苏晚是妲己的表妹,得妲己点头才行。”
殷戈又去找妲己。妲己听完,笑眯眯地问:“殷将军,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看上我表妹了,还是看上她医术了?”
殷戈想了想:“都看上了。”
妲己哈哈大笑:“行!爽快!我准了!”
苏晚就这样被“安排”了。
婚礼办得不大,但很热闹。纣王亲自主婚,妲己抱着满满坐在高堂的位置上。满满穿着小红袄,手里抓着殷戈给的小老虎,看见苏晚穿红嫁衣就伸手要抱:“晚晚!晚晚!”
苏晚接过满满亲了一口。小丫头搂着她脖子不撒手,妲己在旁边笑着掰闺女的手指头:“满满乖,今天晚晚要嫁人了,晚上再跟你玩啊。”
殷戈站在旁边,看着苏晚抱娃的样子,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洞房花烛夜,殷戈掀了盖头,苏晚紧张得手心冒汗。殷戈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喝了这杯,你就是我媳妇了。”
苏晚接过来,手抖得差点洒了。殷戈看她那样,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你笑啥?”
“笑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怂了。”
苏晚瞪他:“谁怂了?我这是……激动!”
殷戈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晚脸“腾”地红了,拿拳头捶他:“你你你、你耍流氓!”
殷戈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很低:“我耍流氓,你也不许跑。”
蜡烛灭了。
## 十二
婚后日子没什么太大变化。苏晚还是住宫里——因为满满离不开她,妲己一个人搞不定。殷戈也搬进了宫里的偏殿,美其名曰“就近保护大王”。
妲己私下跟苏晚吐槽:“合着你俩结婚,就是换了个地方带娃?”
苏晚也很无奈:“他说等满满大点再搬出去。”
妲己翻白眼:“我看他是舍不得宫里食堂的饭。”
苏晚想想殷戈每天准时准点去食堂打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有一天,苏晚发现妲己不对劲。
“表姐,你最近怎么老躲着大王?”
妲己支支吾吾:“我……我好像又有了。”
苏晚:???
“你俩不是一直没那个吗?”
“就那一回!上个月他喝多了,拉着我说了一宿胡话,说当年打仗的时候怎么怎么苦,我听着听着就心软了……”
苏晚扶额:“行吧,这是好事啊,你躲什么?”
妲己愁眉苦脸:“问题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生满满的时候疼死我了,我不想再生了。”
苏晚拍拍她肩膀:“那你就直说呗。大王那么听你的,你说不生,他还能逼你?”
妲己叹了口气:“你不懂。他现在对我越来越好,我反而有点……害怕。万一他以后变心了呢?万一他纳了新人,我带着俩孩子怎么办?”
苏晚沉默了。妲己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这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太正常了。但苏晚亲眼见过纣王对妲己的态度——那真是一百个顺从,妲己说往东,纣王绝不往西。
“表姐,你听我说,”苏晚握住她的手,“你要是不想生,就跟大王直说。他要是不理解,我帮你骂他。至于变心——你看他像那种人吗?”
妲己想了想纣王那张一谈感情就装死的直男脸,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妲己终于鼓起勇气,当晚就跟纣王摊牌了。纣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生就不生。朕让人熬避子汤。”
妲己愣住:“大王不生气?”
“朕生什么气?生孩子那么疼,朕又替不了你,有什么脸生气?”纣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满满一个丫头片子,朕都嫌闹腾,再来一个,朕还睡不睡觉了?”
妲己抱着纣王哭得稀里哗啦。
苏晚在门外偷听到这段,心说:行,这纣王能处。
## 十三
转眼满满一岁了,能摇摇晃晃走几步了,嘴里词汇量也丰富了,最熟练的词是“晚晚抱”和“舅舅坏”——舅舅说的是殷戈,因为殷戈老抢她的小老虎。
这天苏晚正教满满认字——拿木炭在墙上画“一、二、三”——殷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纸。
“查到了,”他把纸放在桌上,“孟妃背后不简单,她爹孟太傅联络了西岐,打算里应外合。”
苏晚手一顿:“真的?”
“嗯。证据确凿,已经呈给大王了。”
苏晚把满满往妲己怀里一塞,拉着殷戈往外走:“走,去议事殿。”
议事殿里,纣王正在看殷戈送来的证据,脸色铁青。妲己也在,站在纣王旁边,一脸担忧。
“大王,”苏晚行礼,“臣女有话说。”
纣王抬眼:“说。”
“孟妃的事,臣女早就知道。臣女一直没说,是怕大王为难。但如今证据确凿,臣女斗胆问一句:大王打算怎么处置?”
纣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妲己一眼,沉声道:“依法处置。孟太傅革职查办,孟妃打入冷宫。”
妲己在旁边小声说:“大王,孟妃的孩子……”
“孩子无辜,抱给其他妃子养。”
苏晚松了一口气。她就怕纣王心软,再来个“从轻发落”,那以后后宫就更乱了。
处理完孟妃的事,妲己总算消停了。后宫清净了,苏晚的日子也好过了,每天带娃、给妲己调理身体、偶尔去殷戈营里给他送汤。
这天殷戈休沐,俩人难得清闲,坐在后院晒太阳。满满在旁边追着一只蝴蝶跑,苏晚靠在殷戈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殷戈,你说咱俩以后咋办?总不能一直住宫里吧?”
“我在城南有宅子,”殷戈说,“回头收拾收拾,咱们搬出去。”
“那满满呢?表姐一个人带不了。”
“一起搬。”
苏晚乐了:“你这是娶我还是娶满满啊?”
殷戈看了她一眼:“都娶。”
苏晚拿胳膊肘怼他:“你倒是贪心。”
殷戈抓住她胳膊,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苏晚脸又红了——她都结婚好几个月了,被亲还是脸红。
“殷戈,”她小声说,“你当初到底看上我啥了?”
殷戈想了想:“你话多。”
“……就这?”
“你话多,但关键时刻不慌,能办事。”殷戈补了一句,“还好看。”
苏晚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远处满满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喊:“晚晚!晚晚!”
苏晚赶紧跑过去把娃扶起来。殷戈跟在后面,一手拎着娃的衣领,一手牵着苏晚。
夕阳西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妲己站在殿门口,嗑着瓜子,对纣王说:“大王你看,咱俩当初要是也这么甜,我至于天天跟你闹吗?”
纣王面无表情:“朕给你种了一院子的花。”
“那能一样吗?人家殷戈会说好听的!”
“……朕学。”
妲己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