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路上我被雷劈了。准确说，我先被一辆闯红灯的老头乐劳斯菜斯幻觉撞飞的，又被一道闪电补了刀。人在半空飞的时候，我还看见自己的手机从兜里飞出去，屏幕上 HR 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亮着：“下午三点，别迟到。”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这下连迟到都不用了，直接缺席。
然后眼前一黑，再一睁眼，脚下是金属荒原，头顶挂着两个月亮。空气里一股铁锈味，混着烧焦的机油味儿，呛得我直咳嗽。
然后映入眼前的是三米高的钢铁巨人，胸口亮着紫色能源灯，正低头看我，像看一只蚂蚁。他身后是一整排霸天虎，机甲上反射着冷光，齐刷刷盯着我，跟早高峰挤地铁似的，一个比一个不耐烦。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冷冰冰的像没感情的客服：“系统已绑定，宿主：陈豆豆，男，26 岁，待业。考核开始。”
“第一关地点塞伯坦，任务林黛玉七擒威震天。失败惩罚：抹除。”
我：“...什么玩意，等一下，搜摸麻袋。我面试还没进去，你就要抹除我？”
系统：“你的工牌已注销。面试未到岗，视为弃权。”
我：“那是 HR 定的规矩，你凭什么？”
系统：“因为，我就是 HR。”
我沉默了三秒，又问：“那我的简历呢？我投的岗位，你们收到了吗？”
系统：“收到了，评估意见，抗压能力存疑，心理素质待考察。”
我：“…行。那你考吧。反正我横竖都是死，死在面试里，比死在路上体面。”
系统：“档案库初始化完成。已为你匹配角色卡。任务清单如下——”
然后，系统给我弹了一张任务清单。我扫了一眼，差点当场去世：
塞伯坦上起狼烟，林黛玉七擒威震天。
貂蝉七进光之国，力斩迪迦擒泰罗。
李白巧施连环计，西施活捉荒天帝。
马超勇夺新加坡，孔明推翻黄金座。
关羽大意失加州，轻舟已过旧金山。
玉帝老儿出狂言，蜀军兵临凌霄殿。
黄忠骑射阿波罗，魏延怒斩西方佛。
悟空棒打波塞冬，八戒强娶雅典娜。
李逵硬撅哈迪斯，吕布半夜上宙斯。
宫本开大斩凯撒，奥父败走索马里。
荆轲刺杀叶天帝，刘备称霸奧地利。
元芳专打太阳神，只为研究点烟器。
我：“这些都是什么啊？！林黛玉打威震天？这跨服匹配也没这么跨的吧！”
系统：“十二轮情景压力测试。通关你回去面试；失败你回不去了。”
我：“那我能投诉吗？”
系统：“可以，工单编号：404。”
我：“404，那不是页面不存在吗！艹”
系统：“对。你的投诉不存在。”
我：“……”
系统：“考核开始。祝你好运。备注：好运不在服务区内。”
1 第一关·塞伯坦：林黛玉七擒威震天
系统：“检测到本关适配角色卡：林黛玉。是否使用？”
我：“我一个东北老爷们，用林黛玉？”
系统：“角色卡自带性格与技能。本卡性格：敏感、多思、嘴毒、泪失禁。特长：葬花、写诗、怼人、以泪服人。”
我：“有没有别的选项？”
系统：“有，但你没有权限选择”
我：“那你说什么，直接强制林黛玉吧。”
系统：“角色卡已加载完成。温馨提示：本人物体力值极低，请勿跑动。”
白光一闪。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月白襦裙，手里还攥着花锄。胸口鼓鼓囊囊的，我下意识摸了摸——呸，是那本《红楼梦》系统塞的，说是“情绪管理教材”。
三米外的火种源旁边，威震天正在开霸天虎动员大会，嗓门大得能震碎耳膜。他一只脚踩在报废的汽车人残骸上，举着加农炮慷慨陈词：“从今天起，我们霸天虎，要实现火种自由！”
然后他看见我，机械眼眯起来：“哪来的虫子？”
我举着花锄：“老娘不是虫子。我是你今天的 HR，请交出你的工牌。”
威震天：“？”
然后威震天一脚踩塌了我的葬花亭，亭子碎成渣，花瓣飞了一地。我把花锄一放，不哭不闹，就那么站着，盯着他，然后眼圈慢慢红了。
威震天慌了：“你、你要干什么？”
我没理他，我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山崩地裂。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全滴进他的润滑油箱里，腐蚀了三条输油管，烧得滋滋冒烟。
威震天抱头：“别哭了！我赔！我赔行吗！”
我抹眼泪：“赔什么赔，你上个月的火种产出报表还没交。今天交不上，明天全厂开晨会，点名批评。”
威震天：“我是霸天虎领袖，谁敢批评我？！”
我：“我。”系统提示，第一擒完成。
第二擒。我趁他修输油管，把他锁进零件回收仓。他在里面哐哐撞了三个钟头，我把门一开，他还想冲出来报仇，我站在门口说了句：“威震天，你下次再来，记得带工牌。没有工牌，进门要登记。”
威震天：“什么登记？！”
我：“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上次考核成绩。”
威震天默默缩回去了。
第三擒。我教霸天虎们打卡考勤，人手一张磁卡。威震天刚变身完毕，准备发表第二次动员讲话，机械闹钟准时响起：“您的休息时间已结束，请返回工位。”
威震天：“谁给我设的闹钟？！”
我：“全厂统一。您带头，树立榜样。”
第四擒。威震天终于崩溃，举着加农炮冲我喊：“林黛玉！你到底抓我干什么！你一个弱女子，你图什么？！”
我叹了口气：“威震天，你被擒四次，有三次是我故意放你走的。”
“为什么？”
“因为领导说，员工要培养，不能一棒子打死。你虽然脾气差，但胜在出勤率高，上个月你开了四十六场动员大会，一场没落下。”
威震天愣了：“你还给我记考勤？”
我：“干一行，爱一行。”
第五擒。这时威震天试图收买我，捧着一箱火种精华，往我面前一放：“跟我干，给你一百万。”
我：“一百万？我面试的岗位月薪才八千。”
威震天：“我给你一亿！”
我：“你看，你连工资都开不明白，难怪霸天虎留不住人。你给大家画的饼，是火种自由；你给的工资，是火种精华。画饼都画不到点上，差评。”
威震天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第六擒。威震天彻底摆烂，瘫在火种源上不起来了，两个机械手抱头，像一条三百斤的咸鱼。我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掏出那本《红楼梦》，给他念了一段。
念到“花谢花飞花满天”，威震天抽了一下。
念到“红消香断有谁怜”，威震天开始抹冷却液。
威震天：“姑奶奶，我认输。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合上书：“把火种源的 KPI 报表交出来。七擒六放，就差这一次了。你配合，我给你评个本季度优秀员工。”
威震天含着泪（机械眼里真的喷了冷却液）：“行。第七擒，我自首。”
系统：“第一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威震天档案已归档，备注：怕哭，建议心理疏导。”
我回到虚空等待区，问系统：“为什么是七擒？六擒不就够了吗？”
系统：“凑个『七擒孟获』的梗，读者爱看。”
我：“……你真是 HR？”
系统：“我是，且我懂流量。”
我：“档案库是什么？”
系统：“历代候选人档案库。你的角色卡，都是从里面调的。机密，无可奉告。”
我：“那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系统：“说与不说，取决于流量需要。”
2 第二关·光之国：貂蝉七进光之国
系统：“第二关地点光之国。任务：貂蝉七进光之国，力斩迪迦，生擒泰罗。”
我：“貂蝉进光之国？那不是美人计，那是物理学不存在了。”
系统：“角色卡已就位。本关提示：奥特曼，会为光争风吃醋。”
我懂了。
我穿着汉服进了光之国，手里提着一盏走马灯。灯一旋，光之国到处是我的影子，忽明忽暗，像开了全息投影。
光之国的居民们纷纷停下飞行，扒着玻璃幕墙往外看，有个小朋友奥特曼还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迪迦和泰罗同时停下来，问我：“这位姑娘，你找谁？”
我：“我来寻找“光之国最帅奥特曼”。”
迪迦：“我，迪迦，平成之光。”
泰罗：“我，泰罗，奥特六兄弟！”
我：“那你俩决定吧。谁的光更亮，谁赢。”
两个奥特曼当场开打。光线对轰，能量对撞，光之国的建筑塌了一排又一排，警报响成一片。围观群众不但不跑，还在空中架起激光投影，实时比分：“迪迦 3：2 领先！泰罗反超！好球！”
最后，迪迦的胸灯暗了，被泰罗的斯特利姆光线正面命中，当场“力斩”。迪迦往后一倒，砸塌了一座塔，胸灯闪了两下，熄了。
泰罗赢下决赛，正得意地叉腰，接受全场欢呼。我一渔网兜头罩下。
泰罗：“我乃奥特六兄弟！”
我：“你六兄弟，我七进。我赢。”
泰罗：“偷袭！这不公平！”
我：“你们光之国，公平吗？比赛前你俩抢人气，背后偷偷练光，当我没看见？”
泰罗被堵得说不出话，被我拎着后颈，一路拖回虚空等待区。
系统：“第二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迪迦档案备注，胸灯脆弱，慎用电击；泰罗档案备注胜负欲强，好骗。”
我问系统：“迪迦真死了？”
系统：“没有。他胸灯灭了，歇会儿就好。力斩嘛，字面意思，斩的是他的骄傲。”
我：“……你们 HR 系统，挺会抠字眼的。”
系统：“过奖。这是岗位技能。”
我：“档案库连奥特曼都有？”
系统：“宇宙人才市场，没有边界。”
3 第三关·荒：李白巧施连环计，西施活捉荒天帝
系统：“第三关·荒。任务：李白巧施连环计，西施活捉荒天帝。”
我：“荒天帝？那是独断万古的存在。李白的诗能干什么？”
系统：“试试就知道了。”
我变成李白，腰悬长剑，白袍当风，站在荒天帝必经的路上。
荒天帝大步走来，一步跨出百里，气势压得草木低伏。他看见我，停下：“你拦我？”
我：“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荒天帝：“诗不错。但我听得懂。没用。”
我：“那我给你写一首新的。君不见，塞伯坦之上起狼烟——”
荒天帝脚步一顿：“塞伯坦？那是什么地方？”
我：“我上一份工作，打工的地方。你猜我在那儿干了什么？”
荒天帝来了兴趣：“干什么？”
我：“七擒威震天。一个三米高的钢铁巨人，我把他擒了七次，他认输了。”
荒天帝：“威震天又是谁？”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比你还会打架，但他现在老实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荒天帝：“为什么？”
我掏出一份合同：“因为他签了这个。加入我们公司，五险一金，双休，朝九晚五，比你在这快乐多了。”
荒天帝盯着合同，沉默了。
他一生征战，从没人跟他谈过双休。
这时候，西施从我身后款款走出来，系统允许本关双角色卡，主卡李白，副卡西施。她歪着头，声音软得像三月柳絮：“小哥哥，你是不是迷路了呀？”
荒天帝，没搭理她。
他征战半生，还在好奇五险一金，双休，朝九晚五是什么。
一根红绳套上手腕，荒天帝还愣在原地，像被点了定身术。西施回头冲我眨了眨眼：“活捉。”
系统：“第三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荒天帝档案备注渴望休息；已加入迷路互助群。”
我：“连环计呢？我就吹了个牛。”
系统：“捧杀是连环计第一环。后面你自己补的，也算。”
我：“那叫现场发挥。”
系统：“档案库对你的评价：临场应变尚可，就是嘴太碎。”
我：“谢谢，碎嘴是我的核心竞争力。”
4 第四关·地球：马超勇夺新加坡，孔明推翻黄金座
系统：“第四关·地球。任务：马超勇夺新加坡，孔明推翻黄金座。”
我：“新加坡？那是个城市国家。马超骑着马去抢？抢什么？鱼尾狮？”
系统：“恭喜，答对了。”
然后我马超骑白马踏浪（别问马为啥会在海上跑，因为我马超，马上无敌），一夜之间冲到新加坡。海风呼呼地刮，我一身银甲，头发被吹成中分，还要腾出手护住头盔有点不太体面了。
滨海湾。鱼尾狮在喷水，喷得正欢。我一夹马腹，赤兔跃上岸，我探身一抄，把鱼尾狮雕像扛上马背，扬长而去。全程无人阻拦，保安也追不上赤兔。
狮城人民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鱼尾狮没了，水池中央只剩一滩水，和一串马蹄印。
新加坡方面发来外交照会，系统代我回复：“已签收。感谢投喂。”
马超任务完成，切号孔明。
孔明站在黄金圣域十二宫门前，摇着羽扇，白衣胜雪，身后风起。
黄金圣斗士们一字排开，小宇宙熊熊燃烧：“来者何人？”
我：“诸葛孔明。前来来推翻黄金座。”
“凭你？就凭一把扇子？”
我摇扇子，摇了整整一刻钟。
圣域刮起突然热闹起来，东风5c。黄金十二宫哗啦啦全塌了，瓦片横飞，圣斗士们被炸得东倒西歪，小宇宙都吹熄了几个。
黄金圣斗士们站不稳：“此乃何术？！”
我：“东风快递，使命必达。签收人：圣域。”
系统：“第四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圣域已签收『东风』；备注：沙加预订了下一次的签收。”
我问系统：“新加坡那边怎么办？人家报警了吧？”
系统：“已协调。马超以国际文化交流名义归还鱼尾狮，附带两张关羽的签名照。”
我：“关羽的签名照？”
系统：“他欠我一次出场。”
我：“档案库连关羽的签名照都有？”
系统：“档案库收录历代候选人，周边物料，管够。”
5 第五关·北美：关羽大意失加州，轻舟已过旧金山
系统：“第五关·北美。任务：关羽守加州。本关为体验关，无抹除惩罚。”
我：“体验关？系统你良心发现了？”
系统：“不。这是给你的教训：上班摸鱼，必被开除。”
我变成关羽，绿袍青龙刀，镇守加州。
第一周，风平浪静。港口繁忙，货运畅通，我每天例行巡岗，青龙刀在手里转出花来。
第二周，我开始摸鱼看球赛。NBA 季后赛，湖人对快船，我守在奥克兰的港口办公室，把青龙刀立在墙角，眼睛盯着电视，屁股像焊在椅子上。
就是这三分钟。对面的“偷家小分队”从海上来，一艘一艘地靠岸，把洛杉矶的港口给端了。等我看完绝杀球，再抬头，港口的旗子已经换了。
等我回过神，加州已经换了旗。
系统：“警告：加州失守。成语成就解锁：大意失荆州（加州特别版）。”
我跳上小木船就跑。船小浪大，我从旧金山湾一路漂到金门大桥底下，回头，看见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扶着船帮，吟了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系统：“纠正：旧金山。”
我：“你闭嘴，我押韵。”
系统：“第五关判定：失败。评分：-5。面试分扣除。”
我：“扣就扣，反正没抹除。你上当了，我钓鱼执法，那三分钟我是故意的，不然怎么引出偷家小分队？”
系统：“你为了一句话，故意丢了一个州？”
我：“值。”
系统沉默了很久：“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来面试的了。”
我：“本来就是你面试我。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系统：“档案库对你的备注，从心理素质待考察，改成了抗压能力尚可，就是爱作死。”
6 第六关·天庭：玉帝老儿出狂言，蜀军兵临凌霄殿
系统：“第六关·天庭。任务：玉帝老儿出狂言，蜀军兵临凌霄殿。”
我：“蜀军？我蜀汉户口本齐全，人家不得照着户口本杀啊。”
这一关，系统把我投进蜀汉军团：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虎将开路，诸葛亮摇扇压阵，兵临南天门。
天兵天将密密麻麻，把南天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玉帝站在凌霄殿上，冕旒都不扶了，嘴硬得很：“朕乃三界之主！尔等蜀军，也敢犯天威？”
张飞一声吼，声浪震得瓦片哗哗掉：“俺也一样！”
玉帝：“哪来的莽夫？”
诸葛亮：“启禀陛下，这是三将军张飞。他的话翻译一下就是：俺也一样，敢。”
玉帝扫了一眼殿外，十万天兵天将，愣是没人敢先动手。
天兵甲小声：“大哥，对面五虎将，咱上？”
天兵乙：“上什么上，对面工资比咱们高。”
天兵甲：“你怎么知道？”
天兵乙：“人家在天庭门口贴了招聘启事，五险一金，还带年假。你看看咱们，三千年没涨过俸禄。”
玉帝脸都绿了：“你们…你们蜀汉，到底要什么？”
诸葛亮摇扇：“不要什么。就要一份，天庭编制的五险一金。”
玉帝：“就这？！”
诸葛亮：“再加一条：南天门门禁卡，每月一号准时打卡，拒绝加班。”
玉帝沉默半晌，忽然笑了：“行。朕批。你们蜀汉，从今日起，入驻凌霄殿，编制给足。”
系统：“第六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玉帝档案备注嘴硬心软，好糊弄；诸葛亮档案备注降本增效第一人。”
我：“玉帝怎么这么痛快？”
系统：“他不知道。他以为这是招安。他不知道，明天会有一封《天庭降本增效方案》放在他桌上，签字人是诸葛亮。”
我：“……你们 HR 系统，是真黑。”
系统：“档案库收录诸葛亮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兵不厌诈，HR 亦然。”
7 第七关·奥林匹斯：黄忠骑射阿波罗，魏延怒斩西方佛
系统：“第七关·奥林匹斯。任务：黄忠骑射阿波罗，魏延怒斩西方佛。”
我变成黄忠，跨马搭弓，须发皆白，腰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天上，阿波罗驾着太阳战车，金光四射，耀武扬威：“我是太阳！”
我：“射的就是太阳。”
一箭射出，穿过云层，划出一道金线，射穿阿波罗的金冠，钉在他战车的横梁上。箭头入木三分，还颤了两颤。
阿波罗捂着头顶，尖叫着坠落：“我的头！我的头发！”
太阳战车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轰地砸进爱琴海，溅起几十米高的水花。
我收弓：“射日，我只用了三成力。剩下七成，留着养老。”
系统：“黄忠环节完成。切换角色卡：魏延。”
我变成魏延，扛着大刀，大摇大摆走进西方佛的道场。
西方佛端坐莲台，宝相庄严：“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岸在哪儿？你指个路。”
西方佛伸手往西一指。
我抡起大刀：“谢了。送你过去。”
一刀落下，丈六金身裂开一道缝，金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照得满堂通亮。
西方佛睁开眼，看着我：“施主，你脑后有反骨，可知？”
我：“知道。军师说的。我今天就反一个给你们看看，反的就是指路不指全的。”
西方佛：“老衲指了。”
我：“指了也不够。你只说西边，没说多远，没说要不要过海，万一路上淹死，算谁的？”
西方佛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系统：“第七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西方佛档案备注话多，易被抬杠；已西行，去向：太平洋。”
我：“魏延砍佛，军师不会生气吧？”
系统：“军师的原话：反骨反在刀刃上，就不叫反，叫刀刃。”
我：“……你们连诸葛亮的语录都有？”
系统：“HR 系统，收录古今中外人才档案。你猜你下一位，是谁？”
8 第八关·奥林匹斯二：悟空棒打波塞冬，八戒迎娶雅典娜
系统：“第八关·奥林匹斯·二。任务：悟空棒打波塞冬，八戒迎娶雅典娜。”
我变成悟空，提着金箍棒，站在爱琴海中央，浪花拍着脚踝。
波塞冬举着三叉戟，从浪里升起，浪高三丈：“何方妖猴！”
我：“你猜我这棒子，原来插在哪儿？”
波塞冬：“哪儿？”
我：“东海龙宫。定海神针。你猜，它定过什么海？”
波塞冬脸色一变。他三叉戟刚举起来，整个爱琴海忽然风平浪静，被“定”住了。浪头悬在半空，鱼虾都冻在浪里，一动不动。
波塞冬：“我的海！我的浪！”
一棒落下，三叉戟断成两截。
波塞冬捂着腰沉进海底：“你.你等着！我找宙斯告状！”
我：“去吧。告状的队伍，已经排到冥界了。”
系统：“悟空环节完成。切换角色卡：天蓬元帅。”
我八戒扛着九齿钉耙，蹲在雅典娜的神庙门口，抱着一束用珊瑚扎的花，红红粉粉的，还挺好看。
雅典娜走出神庙，皱眉：“我是智慧与战争女神。你是什么？”
我：“我是天蓬元帅，管天河八万水军。现在转行了。”
“转行做什么？”
“婚庆。”我举起珊瑚花，“我打听过了，你们奥林匹斯山，婚礼都办在山上，办一次要爬三千级台阶，新娘子累得半死。我在山下开了家高老庄分店，承接婚礼一条龙，轿子、司仪、乐队，全包。要不要，我给你打个折？”
雅典娜愣了十秒。
十秒后，她问：“你想娶我？”
我：“不敢不敢。我就想请你当个荣誉店长。企业文化留人，不强娶。你看我这一身，也没有强迫别人的配置啊。”
雅典娜上下打量他一遍，忽然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系统：“第八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雅典娜档案备注，笑点低，慎讲段子；高老庄奥林匹斯分店已注册。”
我：“她真签了？”
系统：“没有。她笑了一下午，说你这个婚庆总』有点意思。”
我：“那到底算不算通关？”
系统：“任务写的是迎娶。她笑了，说明对你的方案很满意。方案通过，即视为通关。”
我：“HR 的考核，果然灵活。”
9 第九关·冥界：李逵硬刚哈迪斯，吕布夜袭宙斯
系统：“第九关·冥界＋奥林匹斯。任务：李逵硬刚哈迪斯，吕布夜袭宙斯。”
我变成李逵，两把板斧，赤膊黑皮，杀进冥界。脚下踩着黑色的水，周围鬼哭狼嚎，我一斧头劈开挡路的石像，大步往里闯。
哈迪斯坐在冥王座上，黑雾缭绕：“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本王收魂也讲规矩。”
我：“俺是黑旋风李逵！俺只听宋江哥哥的！”
哈迪斯：“宋江是谁？”
我：“梁山一百单八将的老大！你连他都不认识，还想收俺的魂？”
两板斧劈下去，哈迪斯的王座碎成渣，黑雾都被劈散了一半。
哈迪斯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乃冥界之王”
我：“俺还是黑旋风呢！你问问阎王，俺们那儿，冥界归谁管？阎王殿门口都挂着俺们的横幅：地府包吃住，活人勿入。”
哈迪斯：“你、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俺只听宋江哥哥的！”
系统：“李逵环节完成。切换角色卡：吕布。”
半夜，奥林匹斯山。
我变成吕布，方天画戟扛在肩上，一步一个脚印，摸上山顶。月光照着我一身红袍，我心想：这身行头，偷摸上山，属实有点招摇。
宙斯刚从宴会回来，醉醺醺地往神座上一靠，后脖颈就是一凉。
吕布的方天画戟，抵在他喉咙上。
宙斯酒醒了一半：“你、你是谁？！”
我：“吕布。来跟你谈个合作。”
宙斯：“我可是众神之王！”
我：“巧了。我吕布，专业认爹。今天我改规矩不认爹，认老板。从今往后，你归我管。”
宙斯：“你凭什么？！”
我：“就凭你今晚喝了三坛酒，而你三界的神兵，现在都在山下吃烧烤。”
宙斯低头，看见奥林匹斯山下，星光点点，那是我用系统道具点的烧烤摊，孜然味顺着山风飘上来。
宙斯沉默良久：“……烧烤，管够？”
我：“管够。签合同吧。你的第一份工作：众神之王的 KPI。”
系统：“第九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宙斯档案备注酒量差，好收买；岗位：奥林匹斯首席烧烤官。”
我：“宙斯真签了？”
系统：“签了。他酒醒后想反悔，发现合同是李逵拟的，上面盖着宋江的章。”
我：“宋江的章？”
系统：“天罡地煞一百单八将，总有一章好使。”
10 第十关·罗马与索马里：宫本开大斩凯撒，奥父败走索马里
系统：“第十关·罗马＋索马里。任务：宫本开大斩凯撒，奥父败走索马里。”
我变成宫本武藏，双刀出鞘，站在罗马斗兽场中央。四周的看台上，罗马公民乌泱泱坐满了，手里拿着面包和橄榄，等着看“东方剑客大战凯撒”。
凯撒披着紫袍，站在高台上：“朕乃罗马皇帝”
我：“无敌的我，又迷路了。”
二天一流。一刀斩落，凯撒的皇冠飞上天，紫袍裂成两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小腿。
凯撒捂着头：“你、你到底是哪里人？！”
我：“宫本武藏。小本剑圣。来这儿，就为了跟你比划比划。”
凯撒：“比划？！”
我：“比完了。你输了。罗马皇帝当得挺好，但打架，差了点意思。”
看台上的公民们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可不管谁赢，有热闹看就行。
系统：“宫本环节完成。切换视角：索马里海域。”
索马里，海盗船横行。
奥特之父（奥父）带着光之国的能量核心，路过非洲海域，被一群海盗用渔网兜头罩住。渔网还带着咸鱼味儿。
海盗头子敲着他的胸甲：“哟，大个子，你这是什么造型？”
奥父：“我乃光之国的父亲”
海盗头子：“这里是索马里。爹也不好使。”
奥父奋力挣扎，挣断了两层渔网，一头扎进海里，扑腾着跑了。海水溅了海盗们一脸。
海盗头子看着海面，啐了一口：“跑得还挺快。还光之国呢，连网都挣不利索。”
系统：“第十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奥父档案备注宿醉未醒，行动迟缓；已购买跑路险，理赔成功。”
我：“奥父怎么这么狼狈？”
系统：“他昨晚跟泰罗喝了一晚上，宿醉未醒。你懂的，光之国团建。”
我：“你们系统连团建都安排？”
系统：“企业文化，渗透到每一个宇宙。”
11 第十一关·春秋与奥地利：荆轲刺杀叶天帝，刘备称霸奥地利
系统：“第十一关·春秋＋奥地利。任务：荆轲刺杀叶天帝，刘备称霸奥地利。”
我变成荆轲，怀里揣着地图，走进叶天帝的道场。道场很大，大得像一座宫殿，正中坐着一个男人，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图穷。，匕见。
匕首刚亮出来，叶天帝一抬眼：“嗯？”
一滴血弹在匕首上，匕首断成两截。
我：“……不愧是叶天帝。”
叶天帝：“荆轲，你想刺杀我？”
我：“系统任务。字面意思：刺和杀。”
叶天帝：“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收起断匕，从怀里掏出一套银针：“我改专业了。针灸。刺，我是专业的。杀，我换成舒筋活络，你最近是不是老熬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我给你扎几针，保准明天容光焕发。”
叶天帝沉默片刻，往蒲团上一躺：“来。”
一个时辰后，叶天帝打着呼噜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收针，冲系统比了个手势：“刺，完成。杀，字面完成。”
系统：“荆轲环节通关（字面）。切换角色卡：刘备。”
奥地利，维也纳。
我变成刘备，戴着草帽，站在多瑙河边。风一吹，草帽差点飞了，我赶紧按住。
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关羽，一个张飞，都是从系统里借的。
奥地利人看着这三个东方人：“你们要干什么？”
我：“我要在这里，开店。”
“卖什么？”
“草鞋。”
“……奥地利没有人穿草鞋。”
我：“没关系。我先三顾茅庐，把这座城市最会做鞋的老师傅请出来。”
关羽：“大哥，茅庐在哪儿？”
我：“先买下来。”
三个月后，维也纳的街头，挂满了“刘记草鞋”的招牌。又三个月，奥地利最大的鞋业集团被刘备收购，办公室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蜀汉驻维也纳商贸集团。
奥地利人问：“刘备，你的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
我：“很简单。三顾茅庐，茅庐没人，我就把整座山买下来了。”
系统：“第十一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奥地利已批准注册，注册资本：两双草鞋＋一张关羽签名照。”
我：“为什么是关羽的签名照？”
系统：“统一物料。库存太多，清一清。”
12 第十二关·太阳系：元芳专打太阳神，只为研究点烟器
系统：“第十二关·太阳系。任务：元芳专打太阳神，只为研究点烟器。备注：终极任务，完成即结算。”
我变成李元芳，腰挎链子刀，一身劲装，站在太阳神殿门口。殿门高十丈，门上画着太阳的图腾，金光直晃眼。
太阳神（阿波罗·二番目）拉开神弓：“凡人，你为何而来？”
我：“大人，我就想搞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打火机，是怎么点着的。”
太阳神：“……就这？”
我：“就这。我研究了好几个月，怎么也点不着。每次按下去，火星一冒就熄。我听说太阳神掌管火种，想来借个火，研究一下原理。”
太阳神：“你为了研究打火机，来打我？”
我：“我不是来打你的。我是来请教你的。但大人您先把弓收起来，咱们好商量，哎，您别射！”
太阳神一箭射来，我侧身躲过，链子刀顺势一勾，勾住了他的太阳战车，往地上一带，战车轰地砸出个坑。
我：“大人，这您就不讲究了。我是来求学的，您上来就射我。”
太阳神：“你刚才明明说要打我！”
我：“那是标题党！任务标题写的是专打太阳神，那是为了流量！我本人，是来研究点烟器的！”
太阳神：“……”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火种递给我：“……拿去研究。研究明白了，别再来打我。”
我接过火种，当场拆开，研究了三个时辰。太阳神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后来也蹲下来，跟我一起研究。
太阳神：“你这个结构不对，火石要斜着磨。”
我：“磨了，还是不行。”
太阳神：“丁烷灌太满了。”
我：“灌少了点不着。”
太阳神：“你试试三比一。”
我照做，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来。
我举着点着的打火机，热泪盈眶：“成了！成了！回去，我就能给狄大人点烟了！”
太阳神也长出一口气：“这玩意总算走了。”
系统：“第十二关通关。评分：10 分。档案库更新：元芳档案备注动手能力极强，适合技术岗；太阳神已加入点烟器研究协会。”
我：“那我的任务，全通关了？”
系统：“全部通关。最终面试分结算中”
13 终章·面试
系统：“全部十二关通关。最终面试分：86.5。判定：通过。”
我：“面试？什么面试？”
系统：“你在面试。从你出门那一刻起，面试就开始了。”
“那我穿的那些林黛玉、貂蝉、李白、马超”
系统：“那是我们的情景压力测试。角色卡，来自历代候选人档案库。恭喜你，陈豆豆同学，你被录用了。”
白光一闪。
我睁开眼，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 HR 推过来一杯水：“陈豆豆？你刚才在面试途中，好像睡着了五分钟。”
我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一圈淡淡的紫色光痕，和威震天的能源灯，一个颜色。
我：“…我面试通过了？”
HR 笑：“还没开始呢。”
我：那系统结算的 86.5 分
HR：“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领导让你背黑锅，你会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系统音又响了：
“选项 A：七擒背锅侠。选项 B：抹除。”
我：“我可以选 C 吗？”
HR：“没有 C。”
我：“那我选，回去把威震天的 KPI 完成。”
HR 愣住。
我拿起他桌上的打火机，咔哒，点着：“这个，我研究明白了。火镰到打火机，原理是摩擦生热加丁烷。元芳那关，没白打。”
HR 看着我，慢慢笑了。
“欢迎入职。”他说，“不过，你还有一场考核没结束。”
“什么考核？”
“试用期。”
我：“……试用期多久？”
HR：“看表现。可能，一辈子。”
“那，试用期考核内容是什么？”
HR 推了推眼镜：“下一场情景压力测试，题目，我还没想好。但你先记住第一条规矩：”
“半夜，别给同事开门。”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杯水的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系统？”
没有人回答。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紫色光痕。光痕很淡，像一条没褪干净的胎记。我伸手摸了摸，忽然想起来，档案库系统说过，历代候选人，一共收录了不知多少份档案。
而我的编号，是 404。
“HR。”我叫住他，“档案库里，编号在我前面的，有多少人？”
HR 推了推眼镜：“四百零三个。前面四百零三个，都没通过试用期。”
我：“他们，都是被抹除的？”
HR 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份普通工作：“陈豆豆，档案库还躺着几千份简历。你只是其中之一。好好干，别让第 405 个，接你的班。”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杯水的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系统？”
没有人回答。
只有 HR 桌上的打火机，还亮着一小簇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