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降临那天，整个小区的人都在抢物资。
别人觉醒了火系、雷系、力量系异能，拎着刀去砍丧尸。
我在社区办公室里翻出了 "居民基本信息登记表"—— 别人觉醒异能，我觉醒了 "基层治理系统"。靠发低保、调解纠纷、搞人口普查，把一栋破小区经营成了末日第一安全区。
第一章 人口普查，现在开始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陈默在社区办公室加班，对着电脑填 "居民基本信息登记表"。
幸福里小区，12 栋楼，472 户，今晚要全部登记完。
他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的方便面汤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然后他听见楼下有人尖叫。
不是广场舞散场的喧哗，是真的尖叫 ——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那种。
陈默凑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底下，一个人影正趴在另一个人身上，低着头，像在吃饭。
不对。
不是像。
那个人真的在啃。
被压在底下的人腿还在蹬，两只手胡乱地抓着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啃人的那个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陈默的手一抖，方便面汤洒在了键盘上。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怎么回事？
拍电视？拍短视频？大半夜的谁在楼下拍这个？
他掏出手机想拍个照发业主群里问问，信号格是空的。
Wi-Fi 也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叮 ——】
陈默浑身一僵。
【幸福里社区基层治理系统，绑定成功。】
【试用期网格员：陈默。】
【当前等级：见习（0 积分）。】
【恭喜您成为末日降临后本小区第一位在册基层工作者。】
陈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在社区干了三年，见过精神病，见过醉汉，见过撒泼打滚的老太太。但没见过脑子里出声的。
【系统发布新手任务：】
【任务目标：开展小区首轮人口登记。】
【任务要求：24 小时内完成不少于 10 户居民的信息登记。】
【任务奖励：临时物资包 ×1，积分 ×100。】
【失败惩罚：取消试用期网格员资格，回收一切系统权益。】
陈默盯着空气，半天憋出一句："…… 什么玩意儿？"
楼下又传来一声惨叫。
这次更近。他看见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从单元门里跑出来，后面追着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人影。女人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陈默的手已经在抖了。
跑。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从社区办公室跑出去，下楼，开车，回家 —— 不对，他就住在这个小区，3 号楼 402。
家就在楼下。
可楼下全是那种东西。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建议保持冷静。】
【作为基层工作者，您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居民生命安全，维护社区稳定。】
【请勿擅离职守。】
陈默："……"
他一个试用期网格员，转正都没转正，末日来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拉上窗帘，蹲在办公桌底下，打算就这么蹲到天亮。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很慢，像怕吵醒谁似的。
陈默捂住嘴，不敢出声。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哑，带着喘：
"…… 有人吗？"
"我是 3 号楼的，急诊外科的林晚。"
"你们小区…… 还有活人吗？"
第二章 先登记，再分配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求求你…… 开门吧……"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身后那个东西，它跟着我……"
陈默蹲在桌子底下，听着门外的喘息声，脑子里飞快地转。
开门？
万一门外不是人怎么办？
不开？
万一门外真是个活人呢？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幸存者发出求助信号。】
【作为基层工作者，见死不救将扣除 "群众满意度" 积分。】
【当前群众满意度：0。扣无可扣，直接回收系统。】
陈默："……"
行吧。
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腿都是麻的。
社区办公室在 1 号楼一楼，正对小区大门。他先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
走廊里站着个女人，白大褂上全是血，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背靠着墙喘气。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那个灰白色眼睛的 "东西" 正歪歪扭扭地走过来，走一步晃三下。
陈默拉开门。
"进来！"
女人几乎是滚进来的。陈默一把拽她胳膊，把她拉进来，反手锁上门，又推了一把办公桌顶在门后。
那个东西扑在门上，发出嗬嗬的声音，用身体撞了两下门，没撞开，又歪歪扭扭地走了。
办公室里两个人都在喘。
陈默靠在门上，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白大褂胸口位置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是干的，脸上有一道抓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你…… 你真是医生？" 陈默问。
女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手还在抖："市一院，急诊外科，林晚。我们医院今晚全乱了，病人全爬起来咬人，我从后楼梯跑出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陈默："你是这个小区的？"
"社区的，陈默。网格员。"
林晚看着他，像看一个外星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网格员？"
陈默没接话。
因为系统又响了。
【叮 ——】
【检测到首位外部幸存者进入辖区。】
【是否登记为在册居民？】
【登记后可享受：临时避难权限、物资分配资格、社区医疗保障。】
陈默愣了一下。
登记？
他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弹出的虚拟登记表。
姓名：林晚。年龄：职业：紧急联系人：健康状况：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多大？"
林晚："…… 什么？"
"年龄，职业，紧急联系人，健康状况。" 陈默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他还是问了，"填表。"
林晚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系统提示：居民登记成功 + 1。当前在册居民：1/10。】
【群众满意度 + 10。】
陈默眼前的虚拟面板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往前走了一格。
他突然觉得…… 这玩意儿好像还真能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歪歪扭扭的走法，是实打实的、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从小区大门方向过来。
陈默凑到窗边。
三个人走进了小区大门。为首的是个光头，穿个跨栏背心，胳膊上纹着条青龙，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后面跟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不是小区的人。
光头陈默认识。
赵虎，原来小区物业的经理，以前天天在业主群里骂业主 "不交物业费还事儿多"。末世第一天，他倒是活下来了。
赵虎一眼看见了社区办公室的灯，径直走过来，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门。
办公桌被撞得晃了一下。
赵虎进来，看见屋里的陈默和林晚，眼睛眯了起来。
"哟，这儿还有活人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铁棍，"正好，物业办公室是吧？钥匙给我，以后这小区，我说了算。"
陈默站在办公桌后面，腿还有点软，但他还是站直了。
"赵哥。" 他说，"按照小区管理规定，进入公共办公区域需要登记。"
赵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说，先登记，再分配。" 陈默指了指桌上的登记表，"你是几号楼几单元的？身份证号报一下。"
赵虎身后的两个保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赵虎没笑。
他慢慢走进来，一铁棍砸在办公桌上。
桌子裂了一道缝。
"你他妈跟我讲规定？" 赵虎凑到陈默脸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末世了兄弟，没有规定了。谁拳头大，谁就是规定。"
陈默往后缩了半步。
【叮 ——】
【检测到辖区内矛盾冲突。】
【冲突类型：资源分配权争议。】
【是否启动基层调解程序？】
【选项 A：口头警告。选项 B：扣发低保。选项 C：群众投票。】
陈默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举着铁棍的光头。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赵虎，我最后说一遍。"
"先登记，按户分配。"
"不登记的，没饭吃。"
第三章 排好队，按号来
赵虎笑了。
是那种被气笑的笑。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陈默，像看一个傻子。
"你说什么？不登记没饭吃？" 他指了指自己，"兄弟，我现在手里有铁棍，我身后有两个人，我想吃饭我自己拿，用得着你给我发？"
陈默没说话。
因为他也觉得赵虎说得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武力劣势。】
【建议：启动调解程序选项 C—— 群众投票。】
【提示：当前在册居民仅 2 人，投票无效。】
陈默："……"
那你提示个屁。
赵虎晃着铁棍往前走了一步："钥匙交出来，物资交出来，我饶你一命。不然 ——"
他话没说完。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虎哥？虎哥你在这儿啊？"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小伙从门口探进头来，是赵虎带来的人之一。他刚才在小区门口望风。
"外面…… 外面又来了人，好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他们问…… 问能不能下来领点吃的。"
赵虎皱了皱眉："领什么吃的？"
"就…… 就刚才不知道谁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说社区办公室发低保，登记了就有饭吃。"
赵虎猛地转头看陈默。
陈默也愣了。
他没发过消息啊。
【系统提示：已自动向辖区内所有通讯设备推送 "临时救助通知"。】
【文案：幸福里社区临时救助点现已开放，登记在册居民可领取应急物资包一份。】
【发放时间：即刻起，发完即止。】
陈默："……"
行吧，系统比他积极。
赵虎的脸黑了。他带来的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有点活。
"虎哥，" 其中一个小声说，"要不…… 咱也登记一下？"
"登记个屁！" 赵虎一铁棍砸在门框上，"我是物业经理！我用得着登记？"
他转头瞪着陈默："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带着人走了，走得很快。
办公室里剩下陈默和林晚两个人。
林晚靠在墙上，看着陈默，像看一个陌生人："你刚才…… 不害怕？"
陈默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怕。" 他说，"腿都抖了。"
【叮 ——】
【新手任务进度更新：已登记居民 2 人（林晚 + 陈默本人），进度 2/10。】
【检测到宿主成功抵御一次资源掠夺。】
【奖励发放：临时物资包 ×1，积分 + 50。】
【物资包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是否取出？】
陈默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打开按钮。
他点了一下。
办公桌上 "啪" 地出现了一个纸箱。
林晚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陈默打开纸箱。
里面是十份压缩饼干，十瓶矿泉水，还有几包抗生素和创可贴。
林晚看着这些东西，眼睛直了："你…… 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陈默想了想，没说实话："社区储备。"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比 "我脑子里有个系统" 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敲门声。
陈默凑到猫眼上看 —— 门口站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挽着老头的胳膊，两个人都穿着睡衣，脸上是那种又怕又好奇的表情。
"请问……" 老太太隔着门说，"是不是这儿发吃的？"
陈默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默拉开门。
门外站着六个人。老夫妻，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还有一个穿睡衣的老大爷。
都睁着眼睛看着他，像等着老师发卷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指了指桌上的登记表。
"排好队。" 他说，"按号来。"
"一个一个登记，登记完领一份。"
"不登记的，没有。"
六个人安静地排起了队。
【系统提示：在册居民 + 6。当前在册居民：8/10。】
【群众满意度 + 30。】
陈默看着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突然觉得……
好像这事他真能干。
排在第一个的老大爷凑过来，搓着手："小伙子，你是社区的？"
"网格员，陈默。"
"哎呀，小陈啊。" 老大爷一拍大腿，"我认识你，上次垃圾分类宣传你还来我们楼发过传单。"
陈默想起来了。3 号楼的王大爷，退休前是中学老师。
王大爷填完表，接过一份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捧着，像捧着个宝贝。
"那…… 那以后每天都发？"
陈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下一阶段任务已解锁。】
【任务：48 小时内完成首批人口登记覆盖率 30%。】
【任务奖励：社区增益 —— 净水器 ×1，积分 + 200。】
【附加任务：化解辖区内赵虎势力矛盾，避免暴力冲突升级。】
【失败惩罚：扣发全部已发低保物资，群众满意度清零。】
陈默看着 "扣发全部已发低保物资" 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外面排队的六个人，手里都攥着刚领的饼干。
这要是扣回去，他们能把他撕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赵虎站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抱着胳膊，正看着这边。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赵虎咧嘴笑了一下，用铁棍指了指陈默。
口型是："你等着。"
第四章 停水停电停低保
陈默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社区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第二件事，是把那张裂了缝的办公桌推到门后顶死。
第三件事，是把林晚拉到里间。
"你会治病？" 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急诊外科，主治医师。"
"那好。" 陈默指了指里间的行军床，"从现在开始，这儿就是临时医疗点。有人受伤你处理，没受伤你就待在这儿别出来。"
林晚看着他："你呢？"
"我去把小区的门禁落下来。"
陈默从墙上摘下来一串钥匙 —— 小区大门的电子门禁钥匙、消防通道门钥匙、地下室配电房钥匙，都在上面挂着，是物业经理以前交给社区备用的。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小区大门。
电动门还开着，丧尸随时能进来。
他按下钥匙上的按钮。
"咔嗒" 一声，电动大门缓缓合上，锁死。
【叮 ——】
【检测到宿主完成 "辖区封闭" 操作。】
【安全隐患整改率 + 20%。】
【奖励：积分 + 100。】
陈默又按下消防通道的按钮。小区前后两个消防通道门也落了锁。
【安全隐患整改率 + 15%。当前累计：35%。】
他做完这些，才觉得腿不那么软了。
门反锁了，门关了，丧尸进不来。
他现在是安全的。
至少暂时是。
他回到办公桌前，翻开系统面板。
在册居民：8 人。
人口覆盖率：8/1100，不到 1%。
他需要在 48 小时内把覆盖率拉到 30%—— 也就是 330 人。
48 小时，322 个人。
怎么弄？
他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人，脚步很重，直奔社区办公室来。
陈默凑到猫眼上。
赵虎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四个人，都拎着家伙 —— 铁棍、扳手、还有一把消防斧。
赵虎站在门口，不敲门，直接用铁棍砸门。
"咚！咚！咚！"
"小陈！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默屏住呼吸。
赵虎砸了三下，见没人开，对着门喊："我知道你在发吃的！我告诉你，这小区的物资以后归我管！你把物资交出来，我给你留一口饭吃！"
里面没动静。
赵虎又喊："你不开门是吧？行！"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把电断了。"
一个小弟掏出钳子，跑到小区配电箱那儿，三两下把总闸拉了。
整个小区的灯全灭了。
陈默办公室的灯也灭了。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 ——UPS 电源还能撑半小时。
赵虎在外面喊："我看你能撑多久！停水停电停气，我看你那低保能发到什么时候！"
陈默在黑暗里坐着。
林晚从里间探出头："怎么办？"
陈默没说话。
他在看系统面板。
【叮 ——】
【检测到辖区遭遇人为破坏：供电中断。】
【检测到破坏者身份：赵虎及其团伙。】
【是否启动 "基层反制程序"？】
【反制选项：】
【A. 断供赵虎团伙低保资格（当前赵虎团伙尚未登记，效果有限）】
【B. 发布社区通报，号召居民联合抵制】
【C. 利用社区规则，冻结赵虎名下一切公共资源使用权】
陈默看着选项 C。
公共资源使用权。
他翻了一下小区的物业台账 —— 以前为了应付检查，他做过一个 Excel 表，记录了每一户的物业费缴纳情况、停车位、公共区域使用权限。
赵虎是物业经理，但他自己的车停在小区 1 号楼楼下的固定车位 —— 那个车位是业主共有区域，赵虎一直免费停着。
赵虎名下还有：小区大门口的广告位使用权、地下储藏室一间、小区北门公共区域的摆摊权。
这些都是公共资源。
陈默拿起笔，在一张 A4 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走到窗边，把纸贴在了玻璃上。
纸上写着：
幸福里社区临时管理公告
经查，赵虎（原物业经理）及其团伙，蓄意破坏小区供电设施，危害公共安全。
现根据社区临时管理条例，作出如下处理：
冻结赵虎名下一切公共资源使用权（含车位、储藏室、广告位、摆摊权）。
赵虎及其团伙成员，即日起不得享受社区一切救助物资。
欢迎广大居民监督举报，提供赵虎团伙活动线索。
陈默把纸贴好，退后一步。
外面是黑的，但小区里有好几扇窗户亮着灯 —— 那是居民家的应急灯和手机手电筒。
他看见那几扇窗户后面，有人影在往这边看。
【叮 ——】
【检测到宿主发布社区公告。】
【居民满意度 + 15。】
【赵虎团伙声望 - 20。】
【系统提示：有 3 户居民主动敲门要求登记。】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敲门声。
这次不是赵虎砸门那种砸法，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敲。
"请问…… 还登记吗？"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是 5 号楼的，我老公说…… 说你的公告贴出来了。"
陈默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一对小夫妻，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小夫妻里的女的小声说："我们…… 我们不是赵虎那边的人。我们就是想登记一下，领点吃的。"
陈默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他指了指桌上的登记表。
"排好队。" 他说，"按号来。"
外面，对面便利店门口，赵虎正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他看见陈默办公室的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去。
他的脸铁青。
他掏出手机，想给谁打电话 —— 发现手机没信号。
他骂了一句，把手机摔在地上。
第五章 老王的脑补
断电后的第一个晚上，最难熬。
陈默把办公室里能用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两箱方便面、一箱矿泉水、急救箱、应急手电筒、还有半箱业主遗落在社区的雨伞。
登记在册的居民已经到了 14 人。
14 个人挤在社区办公室的外间，有的坐椅子，有的坐地上，有的靠墙站着。没人说话，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来晃去。
林晚在里间支起了临时医疗点，给一个被丧尸抓伤胳膊的老大爷包扎。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系统面板。
人口覆盖率：14/1100。
离 30% 的目标还差远了。
他正想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谁？"
"我。" 一个老头的声音，"保安队的，王德福。"
陈默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一根橡胶棍。
"你是……" 陈默想起来了，"老王？小区保安队长？"
"是我。" 老王点了点头，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见挤了一屋子人，看见桌上的登记表，看见墙上刚贴的临时管理公告。
他的眼睛亮了。
"小陈啊。" 老王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这是…… 把小区管起来了？"
陈默愣了一下："我就是…… 发点物资，登记一下人口。"
老王一拍大腿："好！好啊！"
他凑近陈默，声音压得更低："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平时天天加班填表，我还以为你就是个老实人，没想到末世一来，你第一个站出来了。"
陈默："…… 啊？"
"你是不是早就预判到了？" 老王眼睛里闪着光，"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所以提前在社区备了物资、练了队伍？"
陈默张了张嘴，想解释 —— 他没有预判，他就是被系统逼的。
但老王没给他机会。
老王转身面向屋里的人，举起橡胶棍："各位居民！我是保安队王德福！从现在开始，我配合小陈书记，维护小区秩序！"
陈默："谁是书记？"
老王没理他，继续说："刚才赵虎那伙人断了咱们的电，对吧？但大家别怕！小陈书记既然站出来了，他肯定有办法！"
屋里的人看向陈默。
陈默："……"
他没有办法。
他真的没有。
他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
但老王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老张，你去守 1 号楼门口。小李，你跟我巡夜。这位医生同志，你就在里间待着，有人受伤你处理。"
被点到名的人居然真的动了起来。
陈默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叮 ——】
【检测到辖区内自发组织起治安队伍。】
【居民信任度 + 20。】
【系统评价：宿主虽未主动布局，但已通过日常工作积累的公信力，自发吸引群众追随。】
【建议：顺势而为，不要解释。】
陈默："……"
行吧。
不解释就不解释。
那天夜里，赵虎来了第三次。
这次他没砸门，他是从小区围墙翻进来的 —— 带着两个人，三个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社区办公室摸。
他们不知道，老王带着两个退休大爷，已经在暗处蹲了俩小时。
赵虎刚摸到 1 号楼单元门，老王的橡胶棍就抽了出去。
"啪！"
抽在赵虎后背上。
赵虎嗷一嗓子跳起来："谁？！"
老王从黑暗里走出来，橡胶棍往地上一戳："我！"
赵虎借着手机电筒一看："老王头？你他妈一个保安，你跟我逞什么英雄？"
老王往那儿一站，腰板笔直："我是保安队长！守土有责！"
他回头喊了一声："小陈书记！人我给你按住了！"
陈默从社区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个手电筒。
他照了照赵虎。
赵虎被两个退休大爷架着，胳膊拧在背后，脸憋得通红。
"陈默！你放了我！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陈默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视他。
"赵虎。" 他说，"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你断我们电，对不对？"
赵虎不说话。
"第二，你今晚带两个人翻围墙进来，想干什么？"
赵虎还是不说话。
"第三，" 陈默指了指他身后那两个被退休大爷按住的小弟，"你觉得他们还会跟你吗？"
赵虎转头看了一眼他的两个小弟。
那两个人被两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架着，脸都白了。其中一个小声说："虎哥…… 要不…… 咱算了吧？"
赵虎："……"
【叮 ——】
【检测到矛盾化解进度更新。】
【赵虎团伙凝聚力 - 30。】
【居民安全感 + 25。】
【群众满意度 + 10。】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看着赵虎，说了一句：
"今晚的事，我不追究。"
"但你记住三条："
"第一，把电给我接回去。"
"第二，你的人，不许再进小区。"
"第三，你要是想登记，随时来，我给你排号。"
赵虎被松开了。他揉着被拧麻的胳膊，站起来，看了陈默半天。
然后他转身走了，一句话没说。
他的两个小弟跟在后面，走得很快。
老王在旁边看得热泪盈眶。
"小陈书记！" 他握住陈默的手，使劲摇了摇，"你这招 ' 不战而屈人之兵 '，太高了！"
陈默："……"
他真的只是不想打架。
【系统提示：人口覆盖率更新。】
【当前在册居民：23 人。】
【距离 30% 目标还差：307 人。】
陈默看着这个数字，叹了口气。
路还长。
第六章 敲门，挨家敲门
第二天早上，陈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挨家挨户敲门。
23 个在册居民，离 330 人的目标还差 307 个。坐在办公室里等，永远等不来 300 人。
他把计划跟老王说了。
老王一拍大腿："好！我陪你去！"
林晚从里间探出头："我也去。我是医生，有人开门看见穿白大褂的，警惕性会低一点。"
陈默想了想，又加了一个人 ——5 号楼的小张，就是昨晚主动来登记的那个年轻妈妈的老公，退伍兵，在物业公司当过保安。
三个人组成了第一支 "人口普查小队"。
从 1 号楼开始。
第一户，敲门。
没人应。
再敲。
里面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谁啊？"
"社区的！" 陈默说，"登记人口，发应急物资！"
里面安静了半天。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往外看。
"…… 真发吃的？"
"真发。" 陈默举了举手里的压缩饼干，"登记一份，领一份。"
门开了。
是个独居老头，七十多岁，家里堆满了报纸和空瓶子。他儿子在外地，昨晚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说回不来了。
老头填完表，捧着饼干，手在抖。
"小伙子……" 他说，"以后…… 以后每天都有吗？"
陈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居民登记 + 1。当前在册居民：24/1100。】
他抬头对老头说："只要你登记在册，就有。"
第二户，敲门。
没人应。
第三户，敲门。
一个年轻女人开的门，怀里抱着个婴儿。她看见陈默，第一反应是关门。
林晚上前一步，亮出白大褂和工作证："我是市一院急诊的医生。这位是社区网格员。我们在做人口登记，登记了可以领应急物资，还有医疗点可以看病。"
女人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 孩子昨晚发烧了。" 她小声说，"能看吗？"
林晚立刻说："能。跟我走。"
就这么着，三个人一层楼一层楼地爬，一户一户地敲。
到中午的时候，陈默的嗓子已经哑了。
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涨。
24……31……38……45……
【叮 ——】
【人口覆盖率突破 5%。】
【奖励：积分 + 100。】
【解锁社区增益：临时净水点（每天可净化 50 升饮用水）。】
陈默看着 "临时净水点" 四个字，眼睛亮了。
有水了。
下午，他们敲到了 6 号楼。
6 号楼是小区里最老的一栋，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都掉了。
他们敲到三楼的时候，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光头。
赵虎。
陈默、老王、林晚三个人都愣住了。
赵虎也愣住了。
他穿着背心短裤，嘴里叼着根牙刷，手里端着个漱口杯。
四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陈默先开的口。
"…… 赵哥。" 他说，"你也在啊。"
赵虎吐掉牙刷沫子："……"
老王上前一步，挡在陈默前面："赵虎！你想干什么？"
赵虎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林晚。
他把漱口杯放在门框上，抹了把嘴。
"我住 6 号楼 302。" 他说，"怎么了？这我家。"
陈默想起来了 —— 赵虎确实住在这个小区，他自己的房子，3 号楼的，不是 6 号楼。
"你不是住 3 号楼吗？" 陈默问。
赵虎的眼神闪了一下："…… 搬了。3 号楼太吵。"
老王冷笑一声："你是被人赶出来的吧？昨晚你翻围墙进来，你那两个小弟转头就去我那儿登记了，说 ' 虎哥不靠谱 '。你老婆昨天晚上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没接，今天一早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你现在 ——"
老王指了指赵虎的背心短裤："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
赵虎的脸涨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
陈默往前站了一步，拦在老王前面。
他看着赵虎。
赵虎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十秒钟。
然后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登记表，递了过去。
"赵哥。" 他说，"登记一下吧。"
"登记了，有饭吃，有水喝。"
"你一个人，没必要硬撑。"
赵虎看着那张表，又看了看陈默。
他的嘴唇动了动。
半天，他伸手接过了表。
"…… 笔呢？"
陈默递了支笔过去。
赵虎蹲在门口，趴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填。
姓名：赵虎。年龄：职业：无业（原物业经理）。紧急联系人：赵小刚（弟弟，外地）。
填完，他把表递回来。
陈默看了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份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递给他。
赵虎接过来，没说话。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老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 他真登记了？"
陈默看着关上的门，点了点头。
【叮 ——】
【在册居民 + 1（赵虎）。】
【赵虎团伙凝聚力 - 50。】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您成功化解了辖区内最大的矛盾冲突。】
【奖励：积分 + 300。】
【人口覆盖率更新：67/1100。】
陈默看着这个数字，叹了口气。
还有 263 人。
但至少 —— 赵虎不再是敌人了。
那天晚上，出了个小插曲。
陈默正在办公室里清点物资，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他凑到窗边一看 —— 两个人影，猫着腰，正往社区办公室这边摸，手里拎着袋子。
是赵虎以前的两个小弟。
陈默没出声，转头对老王使了个眼色。老王会意，悄悄从后门绕了出去。
那两个人摸到办公室窗户底下，刚伸手想推窗，老王的橡胶棍就从后面拍了上去。
"啪！"
"哎哟！"
两个人吓得蹦起来，转身就跑 —— 迎面撞上陈默。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电筒，照着他们的脸。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两个人脸都白了。其中一个嘴硬："我们…… 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 陈默指了指他们手里的袋子，"路过还带袋子？准备装什么？"
另一个腿都软了："陈…… 陈哥，我们错了。我们就是…… 就是饿了。"
陈默看了他们半天。
然后他转身进了办公室，拿出两份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两个人愣住了。
"拿着。" 陈默说，"明天白天去办公室登记，登记了以后每天都有。"
"大半夜偷东西，像什么样子。"
两个人捧着饼干，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然后其中一个小声说："…… 谢谢陈哥。"
他们转身走了。老王在旁边看着，挠了挠头："小陈啊，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陈默关上窗户："不然呢？打一顿？打一顿他们明天还来。"
"给他们吃的，他们以后就不来偷了。"
老王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这叫…… 攻心为上！"
陈默没接话。
他就是不想打架。
第七章 退役兵老赵
汽车引擎声是傍晚六点传来的。
陈默正在办公室里统计登记人数，突然听见远处传来 "突突突" 的声音 —— 不是一辆车，是一串，由远及近。
他冲到窗边。
小区大门外的马路上，一队车正开过来。打头的是一辆黑色 SUV，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再后面是一辆卡车。
车在小区门口停了。
SUV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对讲机。他走到小区电动门前，往里面看了看。
陈默心里一紧。
老王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攥着橡胶棍："小陈书记！外面来了人！好几辆车！"
"看见了。"
"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先把大门锁死。你去把巡逻队拉起来，所有登记在册的居民，男的都叫上，守在大门口。"
老王愣了一下："巡逻队？咱什么时候有巡逻队了？"
"现在有了。"
老王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张！小李！拿上家伙！大门口集合！"
陈默拿起望远镜 —— 是社区以前搞消防演练时买的，他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他对着外面那队车看。
那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对着对讲机说话。他身后的面包车车门拉开，下来七八个壮汉，都拎着家伙。
不是丧尸。
是人。
是别的幸存者队伍。
陈默正看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我看看。"
他回头。
一个穿旧军装的老头站在他身后，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眼神很利。
陈默认出来了 ——7 号楼的老赵，赵建国，退伍兵，以前在部队当过班长。他是下午来登记的，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地当兵。
老赵拿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放下。
"八个人，三把铁棍，两把砍刀，一把猎叉。" 老赵说，"打头那个穿夹克的，是领头的。"
他转头看陈默："你是社区的小陈？"
"是。"
"你想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先谈。谈不拢再说。"
老赵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
两个人走到小区大门后面。
电动门是锁着的，中间有一道缝。陈默隔着门缝，对着外面喊：
"外面的朋友！我们是幸福里社区！你们是什么人？"
穿夹克的男人转过头，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陈默。
"我们是前面街区的幸存者。" 他说，"我姓刘。我们路过这儿，想进去休整一下，找点水。"
陈默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微微摇头 —— 意思是，别信。
陈默对着门外喊："刘哥，不好意思，我们小区现在封闭管理，不对外开放。"
刘姓男人皱了皱眉："封闭管理？都末世了，你们还封闭管理？"
"对。我们小区现在有临时管理规定，外人不能进。"
"那我们买行不行？" 刘姓男人说，"我们有水，有吃的，跟你们换。"
陈默还没说话，老赵在旁边低声说："别开门。他们八个人，进来就不走了。"
陈默对着门外喊："刘哥，真的不行。我们小区现在有六十多口人，粮食和水都是按人头配给的，没有多余的。"
刘姓男人的脸沉了下来。
"小伙子，你不给面子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八个人，你觉得你那道门锁得住？"
陈默没说话。
因为老王已经带着人来了。
二十多个登记在册的男人，从小区里面走出来，有的拿橡胶棍，有的拿拖把杆，有的拿菜刀。虽然人多，但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凑的。
但二十多个人，站在大门后面，黑压压一片。
刘姓男人看了看对面那二十多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八个人。
他的眼神变了。
"行。" 他说，"你们有准备。"
他退后一步，挥了挥手："走。"
八个人上了车，车队调头，突突突地开走了。
陈默看着车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老王在旁边激动得不行："小陈书记！你太厉害了！人家八个人，硬是被你吓走了！"
陈默摇了摇头："不是我吓走的。是咱们人多。"
他转头看老赵："赵叔，你以后…… 能不能当巡逻队队长？"
老赵看了他一眼："我？"
"对。你当过兵，你懂怎么带人。" 陈默说，"咱们小区现在六十多口人，以后会越来越多。得有人管巡逻、守大门、排值班。"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他说，"我干。"
【叮 ——】
【检测到辖区内正式组建治安巡逻队。】
【巡逻队队长：赵建国（退役兵）。】
【居民安全感 + 30。】
【系统评价：宿主已从 "被动防御" 转向 "主动治理"。】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 "巡逻队已建立" 提示，突然觉得 ——
这事儿好像真的有点样子了。
【系统提示：人口覆盖率更新。】
【当前在册居民：89/1100。】
【距离 30% 目标还差：241 人。】
【下一任务预警：72 小时后将有大规模尸潮靠近本辖区，请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陈默看着 "尸潮" 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第八章 备战
老赵把巡逻队拉起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开了个会。
社区办公室里挤了二十多个人。老赵站在前面，老王站在旁边，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
老赵在白板上画了个小区平面图。
"咱们小区，四个门。" 他在图上点了四个点，"正门，东门，西门，北门。现在四个门全锁了，电动门、消防门、地下室通道，全部落锁。"
他转身面对大家。
"三天后有尸潮。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十几二十只。"
屋里安静了。
有人小声问："老赵…… 那怎么办？"
老赵指了指图："第一，加固大门。正门的电动门已经锁死了，但不保险。我们用小区里的共享单车、旧家具、水泥墩子，把门里外都堵上。"
"第二，排班巡逻。四个门，每个门两个人，两小时一班，二十四小时不停。巡逻队现在有十二个人，三班倒，刚好。"
"第三，物资集中管理。所有吃的喝的，全部交到社区办公室统一保管，按人头每天发放。不许私藏，不许囤积。"
"第四，老人、女人、孩子，全部集中到 1 号楼和 3 号楼的一楼，那两栋楼最结实，离大门最远。"
他说完，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站起来。
"赵叔说的，就是我们的临时管理规定。" 他说，"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后排一个老头举了举手："小陈啊…… 那…… 那吃的够吗？"
陈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物资库存：压缩饼干 120 份，矿泉水 80 瓶，抗生素 2 盒，绷带若干。】
【当前在册居民：89 人。】
【物资可支撑天数：约 5 天。】
他抬头说："省着点吃，够五天。"
"五天之内，我们会想办法搞到更多物资。"
他没说怎么搞。
因为他也不知道。
【叮 ——】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物资短缺。】
【是否发布临时任务？】
【任务：组织居民前往小区对面便利店，搜集可用物资。】
【任务奖励：物资积分 + 200，人口覆盖率 + 5%。】
【风险：便利店附近可能有游荡者。】
陈默看着面板，想了想。
便利店。
他转头对老赵说："赵叔，挑三个人，跟我去对面便利店搬点东西。趁天还没全黑。"
老赵点了点头，点了老张、小李和一个以前在物流园干搬运的壮汉。
五个人从小区侧门出去，贴着墙根走到对面便利店。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着灯。
老赵探头看了一眼："没人。进去速战速决。"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半，但大部分货还在。饼干、矿泉水、方便面、罐头、抗生素 —— 五个人开始往袋子里装。
装到一半，老赵突然举手示意停。
外面传来嗬嗬的声音。
两个丧尸，一个在门外，一个在窗户外面。
老赵做了个手势 —— 别出声，慢慢退。
五个人抱着袋子，从后门溜出去，沿着小巷跑回了小区。
关上门，落了锁。
五个人都在喘。
陈默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办公桌上 —— 饼干二十包，矿泉水十五瓶，方便面十桶，罐头八个，还有两盒抗生素。
【叮 ——】
【物资搜集完成。】
【物资库存更新：压缩饼干 140 份，矿泉水 95 瓶。】
【可支撑天数：7 天。】
【人口覆盖率 + 3%。当前：92/1100。】
陈默松了口气。
七天。够撑到尸潮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马路上偶尔传来嗬嗬的声音。
一个破小区，八十多口人，一个社恐网格员，一个退休保安队长，一个退伍兵，一个急诊医生，一个刚登记的前物业经理。
就这么些人。
要挡住三天后的尸潮。
他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后面，翻开登记表。
明天还得接着敲门。
第九章 尸潮前夜
第二天，陈默把人口普查小队扩到了五组。
一组两个人，从 1 号楼到 12 号楼，挨家挨户敲。
他自己带一组，林晚带一组，老赵带巡逻队两个人一组，老王带一组，赵虎 ——
赵虎主动来找他了。
"我跟你一组。" 赵虎说，"6 号楼我熟，谁家什么情况我都知道。"
陈默看了他一眼。
赵虎穿着昨天那身背心短裤，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 你确定？"
"确定。" 赵虎说，"我现在是登记居民。按规定，我得参加社区劳动。"
陈默点了点头。
行吧。
五组人从早上八点开始敲。
这一次不一样了。
昨天敲了一天，小区里已经传遍了 —— 社区办公室发吃的，登记了就有，不登记没有。还有人看见赵虎昨天晚上也去登记了。
所以今天敲门，开门率高了很多。
第一户，敲门，开门："登记是吧？来来来，我登记。"
第二户，敲门，开门："是不是发吃的？我家三口都登记。"
第三户，敲门，开门："等等我，我叫上我老伴儿。"
到中午的时候，数字涨得飞快。
【人口覆盖率：15%。】
【奖励：积分 + 150。】
【解锁社区增益：临时发电机（可供电 8 小时 / 天）。】
到下午三点。
【人口覆盖率：22%。】
【奖励：积分 + 200。】
【解锁社区增益：防御墙加固（小区围墙自动加固 30%）。】
到傍晚六点。
【人口覆盖率：28%。】
陈默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他坐在社区办公室里，喝了口水，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还差 2%。
还差二十多个人。
赵虎从外面进来，满头是汗。
"5 号楼和 7 号楼都敲完了。" 他说，"还有 2 号楼和 4 号楼，几家没开门，我估计是家里没人了。"
陈默点了点头。
【叮 ——】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人口覆盖率即将达到 30% 目标。】
【尸潮预警更新：预计 12 小时后抵达。】
陈默站起来。
"赵叔！" 他喊。
老赵从外面进来。
"巡逻队全部集合！" 陈默说，"从现在开始，四个门二十四小时有人守。所有居民，老人孩子全部进 1 号楼和 3 号楼一楼。青壮年，全部上围墙。"
老赵转身就跑。
老王从外面跑进来："小陈书记！外面…… 外面有动静！"
陈默冲到窗边。
远处的马路上，灰蒙蒙的一片，正往这边移动。
不是几十只。
是几百只。
丧尸像潮水一样，沿着马路往这边涌，嗬嗬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下雨。
陈默的腿软了一下。
老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来了。" 老赵说。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小陈，别怕。" 他说，"咱们有墙，有门，有人。"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墙上贴着那张 "幸福里社区临时管理公告"。
桌上堆着登记表、物资、急救箱。
里间传来林晚的声音 —— 她正在给几个小孩包扎划伤的手。
外面传来老王的声音 —— 他正在喊人上围墙。
赵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陈默转过头，看着老赵。
"赵叔。" 他说，"按预案来。"
老赵点了点头。
他转身出去，声音洪亮：
"巡逻队！各就各位！"
"所有人 —— 守小区！"
第十章 零伤亡
尸潮是凌晨三点到的。
陈默一夜没睡。他坐在社区办公室里，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尸潮抵达倒计时：00:02:17】
老赵在门口喊："小陈！来了！"
陈默跑出去。
小区围墙上，巡逻队十二个人全部到位，四个人守正门，四个人守东西两门，四个人守北门。围墙下面，站着五十多个青壮年居民，有的拿棍子，有的拿菜刀，有的拿拖把杆。
陈默抬头看马路。
灰蒙蒙的一片，像一堵墙，正往这边推过来。
嗬嗬嗬嗬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下雨。
"所有人 —— 蹲下！" 老赵喊。
围墙上的人全部蹲下，只露出脑袋。
丧尸潮到了小区门口。
它们没有目标，就是顺着马路往前走，像水流一样，遇到什么就扑什么。
打头的几百只丧尸扑到了小区围墙上。
"哐！哐！哐！"
它们用身体撞墙。
围墙是老小区的水泥围墙，本来就不结实。但昨天系统解锁了 "防御墙加固"，围墙比以前厚了三成，表面还多了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灰白色硬壳。
丧尸撞了十几下，墙没塌。
它们又去撞大门。
正门外面堵着共享单车、旧家具、水泥墩子。丧尸扑上去，把那些东西撞得哗哗响，但就是撞不开。
围墙上有人小声说："…… 它们过不去？"
老赵低声说："别说话。"
丧尸潮继续往前涌。
它们不是冲着小区来的 —— 它们就是顺着马路走，小区只是路边的一个障碍。大部分丧尸绕过了小区，继续往前去了。
只有几百只留在围墙外面，不停地撞。
撞了半个小时。
墙没塌，门没破。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少 —— 大部分都走了，只剩下几十只还在那儿瞎撞。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 他说，"过去了。"
围墙上的人愣了半天。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过去了？！"
"过去了！"
"我们…… 我们挡住了？！"
围墙下面五十多个人，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哭了。
有人抱在一起。
老王从围墙上跳下来，冲到陈默面前，激动得脸通红："小陈书记！！我们挡住了！！零伤亡！！一个人都没伤着！！"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外面。
马路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十几只丧尸还在那儿歪歪扭扭地转。
围墙外面，地上躺了几十只 —— 是撞墙撞晕过去的。
围墙上面，一个人都没伤着。
零伤亡。
【叮 ——】
【检测到宿主成功抵御首次尸潮。】
【居民安全感 + 50。】
【群众满意度 + 50。】
【人口覆盖率 + 5%。当前：33%。】
【恭喜宿主！已达成 30% 人口覆盖率目标！】
【奖励：积分 + 500。】
【解锁社区增益：大型净水器（每天可净化 500 升水）、社区食堂（每天可供应 200 人份热饭）。】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一连串奖励，突然觉得腿一软。
他坐在了地上。
老王赶紧扶住他："小陈书记！你没事吧？"
"没事。" 陈默说，"就是…… 腿软。"
老王笑了。
老赵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小陈。" 老赵说，"你知道吗？我在部队当了十二年兵，参加过三次抗洪。我们那时候守大堤，都是拿命去填的。"
他指了指围墙。
"你倒好。你就靠一面墙、一扇门、一群老百姓，把几百只丧尸挡住了。"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你这不是网格员。" 老赵说，"你这是……"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陈默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就是个网格员。" 他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 这里是幸福里社区吗？"
陈默抬头。
小区门口站着一群人。
不是丧尸。
是幸存者。
大概二三十个人，老的少的都有，背着包袱，推着婴儿车，站在大门外面。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隔壁春光小区，请求避难。"
陈默看着那群人，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叮 ——】
【检测到外部幸存者团体请求加入。】
【是否接收？】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走到大门后面，隔着门缝，对着外面那群人喊：
"登记了吗？"
外面的人群愣了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说："…… 啊？"
"我说 ——" 陈默说，"想进小区，先登记。"
"排好队。按号来。"
人群散了之后，陈默才发现林晚不见了。
他在医疗点里找到她。
她坐在行军床上，背对着门，肩膀在抖。
陈默没进去。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林晚猛地转过身，脸上全是泪。她赶紧擦了一把，挤出一个笑："怎么了？有人受伤？"
"没有。" 陈默说，"我就是…… 看见你不在。"
林晚没说话。
陈默走进来，在她旁边的床上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半天。
"我弟弟。" 林晚突然开口。
陈默没接话，等着她说。
"他比我小五岁，刚上大二。" 林晚的声音很哑，"灰雾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姐姐我好怕。我从医院跑出来，想回家接他。"
"等我到家的时候…… 他已经不对了。"
她顿了顿。
"他不认识我了。他扑过来的时候，我手里拿着手术刀 —— 我是急诊外科的，我本能地就……"
她说不下去了。
陈默坐在那儿，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后来一直在想。" 林晚说，"我到底是救了他，还是杀了他。"
陈默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你是医生。"
"你做了你该做的。"
林晚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她没哭出声。就是眼泪一直掉。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林晚接过来，擦了擦脸。
"谢谢。" 她说。
"谢什么。" 陈默站起来，"你是咱们小区的医生。你要是倒了，我们怎么办。"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林姐。" 他说，"以后晚上做噩梦，就来社区办公室。我值夜班。"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
她没说话。
但她觉得，在这个鬼地方，好像真的有一点人味儿了。
第十一章 春光小区来投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叫方敏，是春光小区的居委会副主任。
两个小区只隔了一条街，以前陈默还跟她开过联席会。
方敏隔着门缝，把情况说了一遍。
春光小区比幸福里还老，6 栋楼，三百多户。昨天晚上尸潮经过的时候，他们小区围墙塌了一段，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人缩在两栋楼里，断水断粮，撑不住了。
"我们知道你们小区挡住了。" 方敏说，"我们在楼上看见了。你们的墙…… 你们的墙怎么回事？以前不都快塌了吗？"
陈默没解释。
他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点了点头 —— 意思是，人可以收，但得按规矩来。
陈默对着门外喊："方姐，人可以进。但有三条规定。"
"第一，全部登记，一个不落。"
"第二，物资统一分配，不许私藏。"
"第三，服从小区统一管理，巡逻、值班、劳动，人人有份。"
方敏在门外愣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都听见了吧？登记、统一分配、服从管理。愿意进来的，站左边。不愿意的，自己走。"
二三十个人，站成了一排。
没人动。
然后一个一个，全部站到了左边。
陈默让老赵开门。
大门打开一条缝，二三十个人鱼贯而入，背着包袱，推着婴儿车，脸上是那种又怕又松了口气的表情。
陈默让老王带着他们去登记。
【叮 ——】
【接收外部居民：37 人。】
【当前在册居民：162/1100。】
【人口覆盖率：15%（含春光小区人口基数扩大）。】
【群众满意度 + 20。】
陈默看着数字，松了口气。
人多了。
但粮食也紧张了。
他转身去找林晚。
林晚在里间的医疗点里，正给一个被丧尸抓伤胳膊的男人缝针。
"林姐。" 陈默说，"新来的人里，有没有受伤的？"
林晚头也不抬："三个抓伤，一个骨折，两个发烧。药快用完了。"
陈默点了点头。
他走出医疗点，在走廊里碰到了赵虎。
赵虎手里拎着铁棍，正往大门口走。
"赵哥。" 陈默叫住他。
赵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干什么？"
"你以前是物业经理，对吧？"
"对。"
"你知不知道，咱们小区和周边，哪儿有药？"
赵虎想了想："街对面，往前走三百米，有个社区诊所。再远一点，坐两站公交，有个卫生院。"
他顿了顿："但那地方…… 以前就被人抢过了。"
陈默想了想。
"你带两个人，跟我去一趟。" 他说，"去那个社区诊所，看看还有没有药。"
赵虎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你信我？" 他问。
"你现在是登记居民。" 陈默说，"按规定，你得参加社区劳动。"
赵虎看了他半天。
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
"行。" 他说，"我去。"
三个人从小区侧门出去，贴着墙根往前走。
赵虎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铁棍。他对这一片熟，哪条巷子近，哪个拐角可能有丧尸，他门儿清。
陈默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 是他从社区厨房翻出来的。
还有一个是巡逻队的小李，退伍兵，拿一根橡胶棍。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社区诊所门口。
诊所的卷帘门拉着，玻璃碎了一半。
赵虎探头看了一眼："没人。"
三个人猫着腰进去。
诊所里一片狼藉 —— 药柜倒了，输液架歪在地上，地上还有一滩干掉的血。
但药柜里还有不少药。
抗生素、感冒药、退烧药、绷带、碘伏、止痛药。
陈默开始往袋子里装。
装到一半，赵虎突然按住他的手。
"嘘。"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歪歪扭扭的走法。
是人的脚步。
三个人躲到药柜后面。
门口进来两个人，都拎着刀。
"刚才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 一个说。
"哪儿有什么动静，就我们俩。" 另一个说，"快找，找到药赶紧走，这地方不安全。"
赵虎在陈默耳边低声说："是刘哥的人。昨天来敲过门的那个。"
陈默想起来了 —— 昨天那队八个人的幸存者。
他们也来抢药。
赵虎做了个手势 —— 意思是：等他们走。
那两个人在诊所里翻了五分钟，翻出来两盒抗生素，揣进怀里，走了。
三个人又等了十分钟，确定没人了，才从药柜后面出来。
陈默看着那两个人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赵虎说："别看了，他们人多，咱们打不过。"
陈默没说话。
他把最后几盒药装进袋子，站起来。
"走吧。" 他说，"回去。"
回到小区，陈默把药交给林晚。
林晚看着那一堆药，眼睛亮了："抗生素！还是进口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社区诊所。" 陈默说。
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陈默。" 她说，"你知道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默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就是个填表的。" 林晚说，"现在你……"
她想了想。
"现在你像个真的居委会主任。"
陈默苦笑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小区里，新来的春光小区居民正在搬东西，老王在给他们分配住处。老赵在围墙上巡逻。赵虎蹲在大门口，跟巡逻队的人一起啃饼干。
夕阳照在小区围墙上。
【叮 ——】
【人口覆盖率更新：162/1400（含春光小区 300 户新增基数）。】
【群众满意度：85。】
【系统评价：宿主已初步建立辖区治理体系。】
【下一阶段任务预告：72 小时内，与周边幸存者团体建立正式关系，避免冲突升级。】
陈默看着 "下一阶段任务预告"，突然笑了。
他一个社恐网格员，以前跟人说话都脸红。
现在要跟别的幸存者团体 "建立正式关系"。
他摇了摇头，坐回办公桌后面，翻开登记表。
明天还有事要干。
那天晚上，出了一件事。
凌晨两点，陈默在办公室里值夜班，突然听见医疗点那边有动静。
他拎着手电筒跑过去。
医疗点的门开着。一个男人蹲在药柜前面，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正往怀里塞。
陈默手电筒一照。
是 5 号楼的小张，就是那个退伍兵，他老婆刚生了孩子。
小张看见陈默，整个人僵住了。
他手里攥着两盒抗生素。
"…… 陈哥。" 小张的声音在抖，"我儿子发烧了，四十度。我老婆说…… 说再不吃药就烧傻了。"
陈默站在那儿，没说话。
林晚从里间走出来，她被声音吵醒了。她看了一眼小张手里的药，又看了一眼陈默。
"按规矩。" 林晚说，"偷物资，驱逐。"
小张的脸白了。
"陈哥……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我就是没办法…… 我儿子才三个月……"
陈默看着他。
他想起系统里的规定 —— 辖区内不得偷盗、不得私藏物资，违反者，取消登记资格，驱逐出辖区。
这条规定是他自己定的。
他定的时候觉得很合理。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但他是网格员。规矩是他立的。他要是自己破了规矩，以后就没人听他的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小张。" 他说，"起来。"
小张站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跟我走。" 陈默说。
他带着小张走到小区大门口。老赵在门口值夜班，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赵叔。" 陈默说，"开门。"
老赵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小张，没问为什么。他拉开了门闩。
陈默把小张送到门口。
门外是黑的，远处有嗬嗬的声音。
小张站在那儿，腿在抖。
陈默看着他，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塞到他手里。
"这盒是我私人的。" 陈默说，"不是社区的。"
"你带着孩子，去隔壁街区的卫生院碰碰运气。那边我去过，应该还有药。"
小张愣住了。
"陈哥…… 你……"
"走吧。" 陈默说，"别回头。"
他推了小张一把，然后关上了门。
落了锁。
陈默靠在门上，站了半天。
老赵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默才开口："赵叔，你说我做得对吗？"
老赵想了想。
"你做的是对的。" 老赵说，"规矩不能破。但人也不能不管。"
"你选了最难的那种做法。"
陈默没说话。
他转身往回走。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第十二章 建交
刘哥是第三天上午来的。
这次他没带八个人，带了十五个。
但他没直接砸门。他站在小区大门外面，举着一只手，手里拎着两箱矿泉水。
陈默在围墙上看着他。
"小陈兄弟！" 刘哥喊，"我来谈合作！"
陈默转头看老赵。
老赵皱着眉："别开门。他十五个人，进来就麻烦。"
陈默点了点头。
他隔着大门，对着外面喊："刘哥！有什么事，隔着门说！"
刘哥笑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在地上。
"行。隔着门说就隔着门说。" 他说，"我叫刘建军，以前是开超市的，现在手底下有三十多个人，都在前面那个加油站那边。"
"我知道你们小区厉害 —— 昨天晚上尸潮，你们零伤亡，我们那边塌了半面墙，死了五个人。"
他顿了顿。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谈个交易。"
陈默没说话，等着他说。
"我们有水，有油，有车。" 刘哥说，"你们有墙，有粮，有规矩。"
"咱们两边，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陈默想了想。
"具体怎么个不犯法？"
"第一，你们不打我们，我们不打你们。" 刘哥说，"第二，我们要是缺药缺粮，拿水和油来换。第三，你们要是缺东西 —— 比如有人要去别的地方找物资，我们让路。"
陈默转头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微微点头。
陈默对着门外喊："刘哥，条件可以。但我加一条。"
"你说。"
"你们那边要是有伤员，要是有走投无路的人 —— 你给我送过来，我给他们登记，给他们治。"
刘哥愣了一下。
"你…… 你要我们的人？"
"不是要。" 陈默说，"是救。"
"你们那边三十多个人，总有人受伤，总有人发烧。你有医生吗？"
刘哥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医生。他们那边受伤的人，全靠扛。扛过去了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 行。" 刘哥说，"我答应你。"
他弯腰，把那两箱矿泉水推到大门底下。
"这是定金。" 他说，"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老赵从围墙上下来，看着陈默。
"你真要收他的人？"
"收。" 陈默说，"他那边三十多个人，早晚要出事。到时候人一来，我们多三十多张嘴。但如果现在就谈好 —— 他们欠我们人情，以后就是我们的缓冲带。"
老赵看了他半天。
然后他笑了。
"小陈。" 他说，"你真不是以前那个填表的了。"
陈默没说话。
他在看系统面板。
【叮 ——】
【检测到宿主与周边幸存者团体达成合作协议。】
【解锁成就：社区外交第一人。】
【人口覆盖率更新：162/1400。】
【群众满意度：90。】
【系统升级预告：当人口覆盖率达到 50% 时，系统将升级为 "街道办系统"，解锁更大范围治理权限。】
陈默看着 "街道办系统" 四个字，眼睛亮了。
街道办。
从社区，到街道。
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坐在社区办公室里。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但不一样了。
墙上贴着临时管理规定，贴着巡逻值班表，贴着物资分配表。
桌上堆着登记表，堆着药，堆着压缩饼干。
里间的医疗点亮着灯，林晚在里面整理药品。
外面传来巡逻队换班的声音 —— 老赵的大嗓门，老王的嚷嚷声，赵虎跟人开玩笑的声音。
陈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小区里亮着灯。1 号楼、2 号楼、3 号楼…… 每栋楼都亮着灯。
以前这些灯都是黑的 —— 末世之后，大家都不敢开灯，怕引丧尸。
但现在，大家敢开了。
因为墙在，门在，巡逻队在，规矩在。
陈默拿起笔，在一张 A4 纸上写了一行字：
幸福里社区，在册居民 162 人，满意度 90，抵御尸潮 1 次，接收外部团体 1 个，达成合作协议 1 份。
他看了看，又加了一行：
明日工作：继续敲门，把剩下的住户都叫出来。
然后他把纸贴在墙上。
就在这时，系统响了。
【叮 ——】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一阶段目标。】
陈默看着面板，笑了一下。
前领导。
他以前的街道办主任，王主任。
那个以前天天骂他 "小陈你怎么连个表都填不好" 的王主任。
陈默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弹出一条他从没见过的灰色提示。
【检测到宿主治理评分进入全国前 20。】
【是否查看全国排行榜？】
陈默愣了一下。
全国排行榜？
他点了 "是"。
面板上跳出一行数字：
【全国基层治理系统绑定者：17 人。】
【您的排名：第 16 位。】
陈默盯着这个数字，半天没说话。
第 16 名。
那第 1 名呢？
他往下翻。
第 1 名的名字被遮住了，只显示一行字：
【第 1 名：XX 市 XX 区，治理覆盖率 98.7%，居民满意度 99.2%。】
98.7%。
陈默看着自己的数字 ——162 人，覆盖率 11.5%，满意度 90。
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星期忙前忙后，好像只是刚开了个头。
这不是一个小区的事。
这是全国的事。
他关上灯，锁上门，走出社区办公室。
外面，月亮出来了。
小区围墙上，巡逻队的身影在月光下来回走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雾的味道，但也有…… 有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往 3 号楼的方向走 —— 那是他家。
明天还要早起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