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帝国，皇家魔法学院，最高审判庭。
穹顶的彩绘玻璃切割着冷厉的日光，投射在顾尘满是血污的银白色法师袍上。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那是三天前在深渊禁区，为了从魔龙口中抢夺“星辰之泪”留下的代价。
他的魔力海干涸如枯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
但他站得笔直。
审判庭外，几千名师生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隔着魔法光幕，义愤填膺地咒骂着。
“顾尘居然背叛了帝国！亏他还是院长一手带出来的首席！”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星辰之泪’可是用来加固北境封印的，他居然想偷去卖给深渊恶魔！”
“真恶心，这种人怎么不下地狱！”
顾尘对这些谩骂充耳不闻，他只是死死盯着审判台最高处。
那里端坐着一个女人。她一袭银白色的圣魔导师法袍，层层叠叠的衣摆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冰川。她有着令整个帝国仰望的美貌与力量，却也有着令所有人胆寒的冰冷。
她是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柳如烟。也是顾尘的未婚妻——至少在半年前，这两家还曾有过口头婚约的默契。
“顾尘，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开口的是帝国法师塔首座，裴玄。他穿着深紫色的高阶法师袍，眼神阴鸷，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顾尘冷笑了一声，目光越过裴玄，直直刺向柳如烟：“我知罪？我唯一的罪，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替你们这群人去了禁区拼命。”
三天前，北境封印松动，深渊魔气外泄。是柳如烟亲自下达了密令，让顾尘潜入深渊禁区寻找“星辰之泪”。为了完成这个任务，顾尘带着自己的小队，九死一生，眼睁睁看着两个同窗被魔物撕碎。他拼了半条命，终于把“星辰之泪”带了回来。
然而，他刚踏进学院大门，迎接他的不是鲜花与治疗，而是裴玄的重兵包围。
“死不悔改！”裴玄法杖顿地，魔法扩音传遍全场，“你偷走星辰之泪，并在禁区试图与深渊领主交易，若非我及时发现，你就是圣罗兰的千古罪人！”
顾尘气极反笑，牵扯到胸口的伤，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纯白丝绒长裙的少女从侧面走了出来，眼角挂着两滴晶莹的泪水，楚楚可怜。
“师兄，你就认了吧。”
沈幼楚。
这半年来名震帝都的“天才少女”，也是皇家魔法学院最新收下的“真千金”。据说，她才是某个大贵族流落在外的血脉，拥有着极其罕见的“光明圣体”。
而顾尘，这个从小被福利院收养，靠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一步步爬上首席位置的平民，在她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师兄，我知道你不甘心。”沈幼楚走到顾尘面前，声音软糯，却字字诛心，“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怕我抢了院长的宠爱。可你也不能勾结深渊啊……那是叛国的大罪，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会求院长和首座对你从轻发落的。”
“滚。”顾尘看着她，恶心得想吐。
半年前沈幼楚刚入校时，顾尘真的把她当妹妹照顾。可她转头就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抢走了顾尘辛苦带队赢下的“帝国学院杯”首功，还在私下里截留了魔法协会发给顾尘的顶级修炼资源。最恶心的是，她总是用这种白莲花的姿态，让所有人觉得是顾尘在嫉妒她。
台下的学生们炸锅了。
“天呐，沈幼楚师姐太善良了，居然还替他求情！”
“顾尘这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院长收留他，他还在街上要饭呢！”
“杀了他！杀了他！”
顾尘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柳如烟。
“柳如烟，我只问你一句。”顾尘的声音不大，却在魔法扩音下传遍了整个学院，“你信我，还是信她？”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如烟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
柳如烟垂下眼眸，闪过一丝寂寥，看着手中的审判文书。良久，她吐出一句话：“我只信证据。”
顾尘的心，在这个瞬间，彻底死了。
“魔法回响是不会骗人的。”柳如烟站起身，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圣魔导师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整个审判庭，“星辰之泪上，确确实实残留着你的魔力印记。你因嫉妒沈幼楚，盗取至宝，罪无可恕。”
嫉妒沈幼楚？
顾尘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
什么狗屁天才少女，什么狗屁光明圣体！
他顾尘十三岁通过高阶法师考核，十七岁达到大魔导师巅峰，他需要去嫉妒一个靠资源堆出来的废物？
“既然你只信证据……”顾尘咬着牙，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强行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魔力。
“顾尘，你敢反抗审判！”裴玄大喝一声，直接挥动法杖，一道黑色的雷光劈下。
“轰——”
顾尘没有躲。
或者说，他根本躲不开。
雷光精准地击中他的胸口，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法庭上响起。顾尘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魔法屏障上，摔落在地。
“噗——”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喷出。
“废去魔力，抽去法师本源，挑断手筋脚筋，流放北境矿区，终身不得踏入帝都一步！”裴玄大声宣读着判决。
魔法枷锁死死套住顾尘的脖颈，开始疯狂地抽取他体内最后一丝魔力。那种犹如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让他全身痉挛，青筋暴起。
顾尘没有叫喊，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烂了皮肉，满口都是鲜血。
他趴在冰冷的石板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审判台上的柳如烟。
“柳如烟……”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破风箱，“你这辈子修了绝情法则，断情绝爱……你以为你赢了？”
柳如烟的手指在宽大的法袍下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依旧是一片霜雪：“拉下去。”
“我顾尘……”顾尘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哑地大笑起来，“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你，还有这腐朽的皇家学院……迟早有一天会跪着求我回来！但我告诉你们，我不稀罕！”
他看向沈幼楚和裴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杀意和决绝：“你们这群蛀虫，吸着帝国的血，踩着平民的骨。你们真以为那点栽赃陷害能瞒天过海？这天下，终将毁在你们手里！”
“拖走！”裴玄恼羞成怒。
两名禁卫像拖死狗一样将顾尘拖出了审判庭。顾尘的左手断了，右手被废，魔力全无。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围观的师生们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顾尘被扔出了皇家学院的九千级台阶。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首席法师。
沈幼楚站在台阶上方，撑着一把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泞里的顾尘，脸上的泪水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顾尘，你真可怜。”沈幼楚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苦修十年，却不如我认个有权势的干爹。你敢去禁区找星辰之泪？是我故意的。你以为院长的密令是看重你？她不过是在我爹的施压下，找个由头废了你，好给我腾出位置罢了。”
顾尘趴在泥水里，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劈裂，鲜血直流。他死死盯着沈幼楚，似乎要将她的脸刻进灵魂里。
“放心……”顾尘咳着血，“我死不了。我活下去……看你们怎么死。”
沈幼楚嗤笑一声，撑着伞转身走回了那座富丽堂皇的象牙塔。
顾尘在暴雨中，一点点爬出了学院的领地，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中。
……
顾尘离开的第三个月，北境天裂。
这一次的魔潮，是深渊位面的全面崩溃。
亿万恶魔如黑色的海啸，瞬间吞噬了北境防线。百万平民惨死，皇家魔法学院集结了帝国最精锐的法师团赶赴前线，却被打得溃不成军。
“为什么……封印为什么会彻底崩溃？”战场上，帝国将军绝望地看着遮天蔽日的魔龙。
柳如烟站在城墙上，一双美眸看着这幅令人绝望的画面，她那银白色的法袍染着猩红的血。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所谓的“星辰之泪”，疯狂地向封印阵眼输送魔力。
但星辰之泪，却破碎了。
它只是一个劣质的仿制品。
“不……不可能。”柳如烟看着手中的粉末，“这可是他从禁区带出来的……”
“因为他带出来的真品，早就被裴大人调包了，蠢女人。”
沈幼楚站在裴玄身边，撕下了伪善的伪装，脸上布满了黑色的魔纹。
“你们……”柳如烟瞳孔骤缩。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陷害顾尘？”裴玄猖狂地大笑，“因为只有他，只有拥有‘本源核心’的极致纯净体质，才能彻底修补初期的深渊裂缝！只要把他逼走，让他死在北境，这个帝国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魔渊的降临！”
“他现在在哪儿？”柳如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绝情法则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裴玄指了指极北之地的方向：“他啊……大概已经被冻成冰雕了吧。”
柳如烟疯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北境，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神魂，击退了裴玄的阻拦，将其打成重伤。
极北之地，零下百度。
连高阶法师都会被冻碎的风雪中，柳如烟看到了一幕让她终身难忘的场景。
在一处巨大的冰崖前，漫天的黑色魔气被一种柔和却极其坚定的白光挡在了外围。
这道柔和的白光，正是顾尘本人。
顾尘穿着一件单薄破烂的银白法师袍，双手按在虚空中。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冰蓝色。他的胸口，有一个骇人的大洞，那里曾经跳动着他的“本源核心”。
他在被废去修为、流放北境后，硬生生凭借肉体的意志，来到这片死地。
他用双手，把自己干涸的心脏和仅存的本源，硬生生地钉在了封印的阵眼上。
他用自己，堵住了深渊三个月的进攻。
他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枚留音石。
柳如烟跪在冰面上，浑身颤抖，她甚至不敢用力去碰他，生怕一碰，这座冰雕就会碎掉。
她输入一丝微弱的魔力，激活了留音石。顾尘那带着笑、却又无比苍凉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如果有皇家学院的人能看到这玩意……替我转告柳如烟那个蠢女人。”
“我顾尘不欠她的。”
“你信裴玄，信沈幼楚，就是不信我。”
“其实我知道那是假的星辰之泪。但我还是去禁区了。因为我不去，北境的防线就真破了。那里的平民，他们是无辜的。”
“这帝国是烂透了，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普通人死，我本可以远走高飞，凭我的实力，做什么不好？”
“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能无视他们的死活，我大概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柳如烟……我下辈子，再也不当法师了，也再也不想遇见你了。”
留音石“啪”地一声碎成齑粉。
“啊——！！！”
柳如烟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在极北的风雪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她引以为傲的绝情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寸寸碎裂。她直接从圣魔导师的境界跌落，白发如雪般散落。
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逼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用脸贴着顾尘冰冷的额头，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无助女孩。
……
柳如烟不是那种会殉情的菟丝花。
三天后，她带着顾尘的冰雕回到了帝都。
她本可以直接把沈幼楚和裴玄杀掉。
但是顾尘在留音石里说过：这帝国烂透了。
杀人偿命，得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柳如烟以皇家学院院长和帝国圣魔导师的双重身份，直接绕过法师塔，向帝国最高皇帝上书了《关于法师塔叛国及深渊勾结案的调查呈请》。
那一天，皇帝亲自带领皇家骑士团包围了法师塔。
沈幼楚还在做着成为帝国第一女法师的美梦，裴玄还在密谋着如何开启深渊通道，等待他们的，却是冰冷的禁魔锁。
“柳如烟！你敢抓我？我可是法师塔的首座！”裴玄疯狂地挣扎。
柳如烟站在法庭上，一头白发触目惊心。她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证据。”她将一叠厚厚的魔法记录和顾尘的留音石残留影像扔在审判桌上，“裴玄勾结深渊，私吞星辰之泪；沈幼楚伪造血脉，栽赃陷害学院首席。人证物证俱在。”
在皇权和铁证面前，裴玄和沈幼楚无从狡辩。
最高法庭当庭宣判：剥夺裴玄法师身份及一切爵位，处以火刑；剥夺沈幼楚一切荣誉，流放极寒矿区终身劳役。
行刑那天，帝都万人空巷。
曾经那些在审判庭外咒骂顾尘的学生，此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火焰吞噬裴玄，当沈幼楚戴着手铐脚镣被扔上囚车时，全帝国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被他们骂了三个月“叛徒”的人，才是真正拯救了帝国数百万平民的英雄。
“可是……顾首席，已经回不来了。”
学院里，许多人看着学院广场中央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冰雕，痛哭流涕。
……
时间一转，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柳如烟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救活顾尘的方法。她卸任了院长，把顾尘的冰雕放在自己家里，用自己那一半的寿命为代价，日夜维持着他的生机。她的魔力反噬越来越严重，每到阴雨天，就会疼得浑身痉挛。
但这三年的帝国，却并不太平。
深渊魔王因为被顾尘堵了三年，积蓄了更加恐怖的怒火。在第三年冬至，魔王真身降临，帝国百万大军在魔潮面前如同纸糊，连帝都的城墙都快保不住了。
柳如烟换上法袍，将冰雕保护在最高级别的结界里。
“顾尘，我去替你守这天下。”她最后看了一眼冰雕，在其唇上亲了一下，“若是守不住，我就来陪你。”
魔潮之下，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漆黑。
就在柳如烟准备燃烧生命发动禁咒时，天，突然裂开了。
那是一道巨大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空间缝隙。
缝隙中，是一种轰鸣的机械声。
“目标坐标确认，空间锚定成功。”
“主炮充能完毕，反物质辐射清理程序启动。”
一艘长达数千米、犹如钢铁巨兽般的浮空战舰，从空间缝隙中缓缓驶出。
战舰的指挥塔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的年轻男人。
顾尘。
他没死，也没有了魔力波动。但他身上散发着的，是一种凌驾于这个魔法世界认知之上的力量。
“三年了，这破空间壁垒总算让我给算出来了。”顾尘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深渊大军，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说，“一号舰，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魔法生物一点小小的物理学震撼。”
“轰——！！！”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从战舰主炮喷射而出。
这是高能粒子束。
光柱所过之处，深渊大军瞬间气化，连同那不可一世的深渊魔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在几千万度的高温中化成了基本的原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上所有的法师，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顾尘跳下战舰，身后的风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顾……顾首席？”一个曾经嘲讽过顾尘的内门弟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浑身颤抖，“是顾首席！他没死！”
全场沸腾，那些曾经骂过他、诋毁过他的人，此刻全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顾尘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向城墙，走向那个满头白发、瘦骨嶙峋、正在遭受魔力反噬而吐血的柳如烟。
柳如烟看着他，手里的法杖掉在地上。
“你……没死。”她哭得泣不成声。
顾尘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蓝色的药剂，塞进她手里。
“这是用高维量子技术提取的生命源液，喝了能治你的反噬。”顾尘看着她，叹了口气，“绝情法则废了就废了，以后当个普通人挺好的。”
“你……还恨我吗？”柳如烟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尘摸了摸她的白发，眼神复杂。
“恨过，”顾尘说，“但在那个维度里，我学了三年物理，回头看了看这段往事，突然觉得咱们这群人挺搞笑的。”
他抬头看向那些跪着的皇权贵族。
“别跪了。”顾尘挥了挥手，“这帝国不是靠跪出来的。从今天起，成立‘帝国魔导科技联合政府’。我当技术总顾问，柳如烟当首席执政官。”
“不搞私刑，不搞独裁。建立最高法院，推行义务教育。”
顾尘看着柳如烟，笑了：“别一天天绝情法则了。格局打开，咱们搞搞基建，研究研究怎么把魔力转化为清洁能源。这不比你那个破院长好玩多了？”
柳如烟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她一边哭一边笑，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好，我都听你的。”
……
顾尘回归的第二天，圣罗兰帝国的天，就彻底变了。
原本，那些在审判庭外骂过顾尘的贵族和法师们，还抱着侥幸心理。他们以为顾尘会像传统话本里的龙傲天一样，把他们抓起来挨个打脸、抽耳光，甚至当街处决。
毕竟，他现在手里握着一整支足以秒杀深渊魔王的“异界魔导舰队”。
结果，顾尘根本懒得搭理他们。他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直接拉着帝国皇帝，在皇家广场召开了一场名为“魔导科技与工业革命”的宣讲会。
“各位，过去你们用魔力点亮水晶灯，一盏灯一年要耗费十块中品魔晶。而贵族阶层垄断了魔晶矿，平民到了晚上只能点煤油，甚至摸黑。”
顾尘站在高台上，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灯泡。他打了个响指，灯泡瞬间亮起，发出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这叫‘电灯’。它的能源来自我用魔法阵和量子力学结合搞出来的‘魔导水力发电机’。今天起，帝国将全面铺设电网。所有平民家庭，免费拉线，按户发放照明灯泡！”
台下几万名平民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顾神万岁！顾首席万岁！”
台上的顾尘摆了摆手：“别叫我神，咱们不搞个人崇拜那一套。从今天起，建立‘帝国最高技术研究院’，面向全社会招人。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哪怕你是乞丐，只要你有逻辑思维，能通过考试，包吃包住，月薪五十块上品魔晶！”
全场沸腾。
那些曾经骂顾尘是“乡巴佬”的贵族子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月薪五十块上品魔晶？这待遇比帝国的子爵还要高！更别说还能接触到那种能轰杀魔王的“科技魔法”！
当天下午，研究院的报名处被挤破了门槛。曾经在审判庭上辱骂顾尘最狠的几个优等生，为了一个名额，甚至不惜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而顾尘曾经的“导师”们，此刻正排着队，在老旧的法师塔外等候顾尘的“考核”。风水轮流转，转得让人头晕目眩。
至于那个被顾尘亲手救下的帝国，终于展现出了它该有的生机。
……
当然，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顾尘的“义务教育”和“魔导基建”，严重触动了旧贵族和垄断法师家族的利益。
以帝国大公爵、法师塔副首座洛里昂为首的旧势力，暗中串联了十几个大家族。他们不敢正面刚顾尘的“星际战舰”，便开始在暗地里搞破坏。
他们囤积粮食，哄抬物价；他们暗中破坏城郊的发电站，并散布流言：“顾尘的科技是异端，他惹怒了魔法女神，帝国即将降下神罚！”
一时之间，帝都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柳如烟得知消息时，正在顾尘的办公室里帮他整理数据。她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挽着，身上穿着顾尘给她买的一件现代款式的浅蓝色针织衫。褪去了圣魔导师的光环，她现在的境界只有高阶法师水平，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锐利。
“我去处理。”柳如烟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就要去拿法杖，“一群不知死活的蛀虫，我今晚就能让他们全族在帝都消失。”
“停！”
顾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按回沙发上。
“夫人，时代变了。你是首席执政官，不是以前的院长了。”顾尘哭笑不得地递给她一杯热茶，“咱们现在是有法可依的法治社会。对付他们，用得着动刀动枪吗？”
柳如烟皱眉：“那怎么办？任由他们造谣？物价飞涨，平民连面包都买不起了。”
“这就是资本垄断的下场。”顾尘推了推眼镜，笑得像个反派，“既然他们喜欢囤货，就让他们囤个够。”
第二天，顾尘直接颁布了《帝国反垄断法》和《战时物资统管条例》。
他调用了魔导战舰的扫描雷达，精准锁定了洛里昂等家族藏匿粮食和违禁物资的地下仓库。随后，他没有派军队去抢夺，而是直接面向全帝国直播了一场“魔导炼金收割机”的首秀。
在直播画面中，顾尘的大型机械一夜之间收割了皇家平原上十万顷的良田。顾尘利用光合作用魔法和化肥技术，将原本一年两熟的粮食，缩短为三个月一熟。
“轰隆隆——”
磨坊里，面粉如同大雪般喷涌而出。顾尘直接在广场上设立“平价国营粮店”，面包的价格比洛里昂他们囤积的便宜了十倍。
洛里昂等人彻底傻眼了。他们的粮食堆在仓库里发霉，每天都在亏损巨大的保管费。而顾尘的“魔导农业”不需要人工，产量是他们的百倍。
更狠的是，顾尘直接通过魔法通讯网（魔导手机）向全社会公布了洛里昂等家族破产的财报，并附上了一条官宣：“鉴于部分贵族经营不善，无法发放佣人薪水，帝国最高法院已受理他们的破产清算申请。其名下庄园、领地，将由帝国财政部依法公开拍卖，起拍价一折！”
舆论瞬间反转。那些跟着洛里昂混的家族彻底崩盘，为了自保，他们纷纷将洛里昂勾结深渊余孽的密信交给了帝国最高法院。
洛里昂最终因为“非法囤积物资、扰乱社会秩序、煽动打败帝国政权”等多项罪名，被剥夺爵位，没收全部财产，流放边境。
依法治国，合法抄家，一招阳谋，杀人诛心。
顾尘看着电视屏幕上洛里昂被戴上手铐带走，转头对柳如烟挑了挑眉：“看吧，法治的降维打击，比你的剑阵好使多了。”
柳如烟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星星，突然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认真的样子，真帅。”
顾尘老脸一红：“咳咳，办公时间，注意影响。”
……
远在极北冰原矿场的沈幼楚，也看到了魔导通讯器里关于顾尘的新闻。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沈幼楚，此刻穿着满是泥污的囚服，双手长满了冻疮，每天都在挥舞着沉重的十字镐，在寒冷刺骨的矿井里挖矿。
这里没有魔法，只有鞭子、冰霜和无休止的劳动。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孤儿现在成了帝国的救世主，凭什么柳如烟一头白发还那么美？
“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冤枉的！”沈幼楚开始在矿场里疯狂地煽动其他囚犯，“顾尘是个伪君子！他只是想控制帝国！只要我们逃出去，去南方的行省找他执政的漏洞，我们就能翻盘！”
结果，她的话还没传出去，就被矿场的其他囚犯给举报了。
原因很简单，顾尘这次回来，不仅改善了平民的生活，还给矿场所有的囚犯重新制定了劳动法。每天工作八小时，加班有三倍魔晶补贴，伙食里甚至顿顿有肉。犯人们现在只想好好表现争取减刑，谁会跟着一个疯婆子造反？
没几天，沈幼楚就被带到矿场管理处。
她被指控“散布虚假信息、煽动越狱”，直接在原判的基础上，追加了二十年刑期，并被戴上最重的高级禁魔镣铐，下放到了最深处、不见天日的黑晶矿区。
她会在那里挖到死，用她这一生去偿还她那恶毒的“伪善”。
……
随着帝国步入正轨，顾尘终于有了难得的休息日。
他正躺在自己新建的别墅沙发上打游戏。柳如烟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顾尘，你帮我看看这个‘微波炉’怎么用？”
顾尘走过去，看着这位曾经高不可攀的圣魔导师，此刻正围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速冻披萨研究说明书。
“如烟，你不用亲自动手的，等会儿外卖就送到了。”顾尘有些心疼。这三年，为了救他，柳如烟折损了一半寿命，身体大不如前。
“不行。”柳如烟摇了摇头，眼神执拗，“你以前在学院的时候，总是给我做饭。现在换我给你做。既然你教了我那些物理化学原理，我一定能学会。”
半小时后，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顾尘冲进去，只见微波炉被炸得漆黑，柳如烟灰头土脸地站在那儿，一双美眸里满是委屈：“我……我只是想把它弄热……”
顾尘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拉过她，细心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灰：“行了行了，大法师，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两人走在帝都繁华的夜市上。
微风吹过，柳如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顾尘停下脚步，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一圈一圈地给她围好。就像当年他们还在学院里，没发生那件事时，柳如烟每次冬天都会去集市上给顾尘买暖手袋一样。
“如烟。”顾尘突然开口，语气认真。
“嗯？”柳如烟抬头，看着高她大半个头的顾尘。
“你绝情法则彻底废了，以后可能永远也回不到圣魔导师的境界了。”顾尘看着她的眼睛，“你后悔吗？”
柳如烟静静地看着他。在这个没有魔法光晕的夜晚，她的眼睛里只有路边路灯的倒影，以及顾尘的脸。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顾尘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以前，什么都有。有最强的魔法，有最高的地位。”她轻声说，“可是我每天都很冷，觉得全世界都跟我没关系。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那种冷，叫害怕。”
“我不后悔。只要你在，当个普通人，给你做一辈子的饭，我也愿意。”
顾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吻在了她银白的发丝上，然后滑向她的额头，最后，深情地覆上了那抹带着凉意的红唇。
“唔……”柳如烟身子一颤，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仿佛要将她这三百年的冰冷全部融化。
就在这时，顾尘脑海里的“科技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圆满，帝国声望达到满级。解锁最终权限：宇宙魔导星门计划。】
【警告：检测到外太空有高维黑暗生物（疑似异魔星领主）正在靠近圣罗兰星系，预计抵达时间：三个月。】
顾尘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柳如烟察觉到他的僵硬，微微喘着气问。
顾尘抬头看向夜空，原本璀璨的星河中，似乎有一颗星正在逐渐变暗。
“没什么。”顾尘搂紧了怀里的人，冷笑了一声。
“只是突然觉得，打地鼠打得有点腻了，想试试打外星人。”
“那些等以后再说吧。”
柳如烟上前，与顾尘深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