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可怕的窒息感压过来,林一天拼命睁开双眼。
血水刺得眼球生疼,但在那暗红色的深处,他看见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修长又雪白的手,五指正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林一天又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血池底下,居然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左边那个。
一头银发在水里飘舞,剑眉挺鼻,长得比画里的仙人还俊,周身笼罩着一层金光。他微闭着双眼,脸上的神情却高高在上,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冰,此人应是神界。
右边那个。
一头红发如火,衬得肤白似雪,美得妖艳,一身红裙,裙摆在水里炸开,犹如一朵艳丽的花,她也微闭着双眸,眼角全是暗红色的鬼纹。她身上缠着一圈火,即便在水里,那火还在滋滋作响。此人无疑是魔道。
“这下玩完了……”林一天一看就知道这两人非同凡响,心里暗暗叫苦。
他一个在市井坑蒙拐骗的小混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哪见过这场面?
此时,神魔对面而坐,三只手正死死抵在一起。
林一天倒霉催的,正好掉进了神魔这两股能量撞击的中心点。
“滚。”一道冰冷的神识在他脑海里炸响,是那个神族男子发出的声音。
他连眼皮都没抬,抓着林一天脚踝的手猛地一甩。
砰!
林一天觉得自己像是被攻城木撞中了胸口,整个人向外飞去,狠狠砸在池底的石壁上。
“噗哈!”他在水下喷出一口老血,痛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还没等他缓过劲,那个魔族女人突然睁眼。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眼底透出一股疯劲。
她低吼一声,身上的红火疯狂暴涨,周围的池水瞬间干了,成了漫天白烟。
轰!一金一红,两股力量在窄小的池底掐架。
林一天夹在中间,成了那个唯一的受气包。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又被强行糅合。林一天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磨盘的豆腐,在神力的金光与魔焰的赤红之间被反复碾压、灼烧。
“咔吧——”骨头在叫。
不是在欢呼,而是在裂开。
林一天的皮肤开始一寸寸崩。
疼,太疼了……这种疼法,比刚才赵执事踩碎他腿骨还要疼上一万倍。
“啊——!”他想惨叫,却只吐出一串血泡。
“凡人,碍事。”银发的神族男人语气冰冷。
立刻,林一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金光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想占据他的经脉。
而另一边,魔族女人的火也像是闻到了屎味的苍蝇,疯狂地朝他胸口钻。
“这是拿小爷当……泔水桶?”林一天无法挣脱,瞬间在心里问候了他们全家。
他七窍都在冒血,视线全糊了。
但他能感觉到,上面的赵执事还在催动阵法,血池里的纹路亮得刺眼,正疯狂抽他们的命。
那两个怪物虽然强,但显然也快干巴了。因为他发现,神的光在暗,魔的火在缩。
可就算这样,他们漏出来的一点点边角料,也够杀林一天一万次了。
“好啊,你们都想要小爷的命……”林一天龇着牙,恨声道,“可没那么容易!”
他书读的少,但他懂一个道理:你要是快被打死了,求饶没用,得咬下对方一块肉!
林一天的手指死死扣住池底岩石,指甲翻了,满手是血。
他拼命地瞪大眼睛,顶着两股力量的绞杀,一点一点,狗爬一样朝着那个魔族女人挪过去。
红衣女人察觉到了,血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眼底全是嘲弄。
一个凡人,靠近她的火就是在自焚。
林一天的衣服早成了灰,浑身焦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但他没停,他盯着女人那只抵在前面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冒着魔血。
“小爷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林一天低喃着,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了。
他似乎听到了阎王爷的脚步声。
肋骨断了几根,身上的皮肤在开裂。
但他终于爬到了。
魔族女人似乎被神族男人压死在原地,分不出手。
她就那么冷冷看着林一天,眼里的红光越来越盛,像在看一只自寻死路的臭虫。
林一天突然笑了。
他满脸是血,笑得比鬼还狰狞。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女人的胳膊。
滋滋——业火瞬间烫穿了他的手掌。
他却像个没痛觉的木头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张嘴。
既然你们要吸干小爷,那小爷我就先喝光你们的血!
在一连串骨头断裂的脆响声中,林一天对着那道流血的手腕,猛地一口,死死咬了下去,扑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