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千两银子,
我将自己卖给了以活人做药引的摄政王。
只因爹爹被人诬陷售卖假药入狱,急需银子疏通。
为了筹钱,娘变卖了所有家财,又日日挑灯刺绣,几乎熬瞎双眼。
哥哥放下身段,给京中的少爷们当马凳,被踩得伸不直腰。
他们拉着我的手说:"阿凝不用担心,钱我们一定能凑齐。
可三日后筹不到钱,爹爹便要死了。
我不想爹爹死,不想娘熬瞎双眼,更不想哥哥没了尊严,只能将自己卖了。
捏着银票回去时,恰好撞见娘和哥哥进了京中最奢华的酒楼。
进门时哥哥随手将一锭金子赏给一旁的小厮。
娘面带犹豫问:“咱们明明有钱,老爷也没出事,非要这样骗阿凝吗?”
哥哥重重放下酒杯:“娘,说好让妹妹吃点苦,锻炼一下,你怎么这么快就心软了。”
“你别忘了,南城的王家的女儿就是因为没吃过苦,才会爹娘都不要偷偷和野男人私奔了。”
“如果你从小就苦难教育她,咱们现在也不用大费周章在这陪她受苦!”
而原本应该在狱中的爹好端端坐在上座点头:“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你看她现在会自己洗衣做饭,不就是成长的表现吗?”
“等过几天我的同僚就会带着他那个傻儿子上门提亲,只要阿凝同意嫁人,就说明她真的在乎这个家。”
“事后我再好好补偿她,以后她嫁人我多给十箱嫁妆。”
手中薄薄的银票仿佛千斤重,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吃点苦,以后更听话。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签了卖身契,按了红手印。
三日后就要去摄政王府做药引,从此再也不能回头了。
……
酒楼里烧了暖炭,刺得手上的冻疮钻心骨刺的痒。
为了攒银子,寒冬腊月天我接了别人不愿做的洗衣活,
三文钱一件,一天洗几十件,半月的工钱是三两银子,冬日河水刺骨,洗到后面我的手已经冻到麻木,可工钱买不起桌上的一道素菜。
爹出事后,我们一家被迫搬出沈府,过的日子贫困潦倒。
可娘和哥哥仍旧努力给我最好的。
茅草屋朝南温暖的房间让给了我,一天中唯一一顿饭里的肉也让给了我。
得知我要去给人洗衣时,娘百般不愿意,她握着我的手说:
“我娇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不是去做苦力的。”
后来我出去洗衣,哥哥偷偷来找我,他捏着我最喜欢的桂花糕说:
“阿凝,我今天帮刘少爷牵马,多得了点赏钱。”
糕点甜腻,可看着哥哥背后的脚印我却只觉得心中酸涩。
他们总说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什么困难都能渡过。
我信了,所以努力想要帮助他们,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晕开了银票上的字,我再也忍不住转身回了家。
这一天,直到深夜娘和哥哥才回来。
见我枯坐在家中,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内疚:
“今日做工晚了,阿凝是不是还没吃饭?”
她拿出食盒,拿出一盘的剩菜残羹。
“这是娘特意给你打包的东西,你快吃。”
鱼骨、咸菜和被人咬过吐出来的肥肉泡在一起,让我直感反胃。
见我不动,哥哥也没催只轻声开口:“阿凝,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这几日我和娘商量过了,实在是凑不出一千两银子,你愿意为了爹嫁给陈大人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