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订婚宴当众被甩
银白色的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而下,把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照得如同碎冰。
苏子婳站在台上,手中攥着那枚她亲手设计的婚戒,指节微微发白。
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像在看一场早就排演好的闹剧。
上一刻,她还是全场瞩目的准新娘,这一刻,却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苏子婳,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白宇站在她对面,一身定制西装,眉眼却再没有往日的温柔。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遍整座宴会厅。
"你我门不当户不对,强行绑在一起对谁都没有好处。"
宾客席上,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白家大少爷跟苏家大小姐情投意合的吗?这怎么突然要终止订婚了?"
"听说苏家快破产了,白家这明显是想及时止损呗。"
"啧啧,订婚前夜才来悔婚,这不是存心要人家难看吗?"
苏子婳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亲手为白宇设计的订婚戒。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手心,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
"白宇,你要悔婚,可以。但你至少该给我一个理由。"
白宇眼神闪躲了一下。
这时,一道甜腻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婳婳,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林蔓蔓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哭得梨花带雨地走到两人面前。
她亲昵地挽住白宇的胳膊,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苏子婳。
"我……我是真心喜欢阿宇的。我知道我抢走了你最重要的人,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婳婳,求求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全场哗然。
抢了好友的未婚夫,还敢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求"成全"?
苏子婳看着那张她曾经当作亲姐妹的脸,忽然觉得很荒唐。
三年前,是她在设计院手把手带林蔓蔓入门;两年前,是林蔓蔓哭着求她,说自己父亲重病,她没处可去,苏子婳把她接进了自己租的公寓;半年前,苏子婳把自己呕心沥血设计的一套"月白"系列样稿拿给林蔓蔓看,笑着说"等你出师了,我们就是最好的搭档,你也能设计出专属于你自己的系列"。
而此刻,这个"最好的搭档",正挽着她未婚夫的胳膊,在众人面前求自己成全他们。
白宇清了清嗓子,似乎也觉得局面有些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前一步。
"子婳,蔓蔓说得对。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父亲的公司已经撑不过这个月了,白家不可能娶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娶一个负债累累的女人进门。你要是识趣,就自己离开。"
苏子婳笑了。那笑意落在眼底,凉薄如霜。
"门当户对。"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慢慢攥紧了掌心的戒指。
"白宇,你白家那条'翡翠暖玉'的成名系列,当年是谁给你做的设计图?
是我。
你白氏珠宝去年靠那套'江南烟雨'翻身,方案是谁画的?
还是我。"
白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厉声打断。
"那都是白氏珠宝自己的团队——"
"团队?"
苏子婳抬眸,语气淡淡。
"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套'江南烟雨'是我分文未取,当作订婚礼物送给你的。
白宇,你欠我的,不只是这一场婚礼。"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白宇面子上挂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威胁。
"苏子婳,我劝你见好就收。你爸的公司还指望白家的收购案救命,你要是再胡闹,信不信我让苏家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林蔓蔓也上前一步,假装好心。
"婳婳,你别怪阿宇,他也是为你好。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呢?不如……不如我们先送你回去?"
"不必。"
苏子婳挣开白宇的手,后退一步,后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忽然觉得这一场羞辱,倒像是一场迟来的清醒。
她曾经以为白宇是她的救赎,以为林蔓蔓是她的依靠。
到头来,两个最亲近的人,用最难堪的方式,把她推进了深渊。
她想起父亲病床上的那张脸。
半年前,父亲查出重病,苏氏的账目也出了大窟窿。
那时候白宇握着他的手,说"子婳,你放心,白家会帮苏家挺过这一关"。
林蔓蔓也红着眼眶说"婳婳,我会陪着你"。
她信了,把白氏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把林蔓蔓当作这世上最亲的姐妹。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稻草是会咬人的。
父亲还躺在医院里,等着她带好消息回去。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她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身后传来林蔓蔓娇滴滴的"阿宇,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好害怕……",以及白宇压低了的哄劝声。
苏子婳没有回头。
她踩着一地碎掉的月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往酒店最深处的走廊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回响。
拐角处,她险些撞上一道人影。
那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背光而立,颀长挺拔,宽肩窄腰,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几乎融进走廊的阴影里。
唯有那一双眼睛,隔着昏昧的光线望过来——琥珀色的瞳仁,像淬了月的冷光,也像深潭里沉着一枚暖玉。
苏子婳愣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人。
墨白。
墨氏集团的掌权人,整个商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大佬。
今晚白家费尽心思请他出席,大约就是为了给这场订婚宴撑门面。
"墨先生。"
苏子婳强压下眼里的酸涩,侧身让路。
"抱歉,挡了您的道。"
她以为他会像传闻里那样,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冷冰冰地走过去。
可墨白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月光里看着她,久到苏子婳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灼穿。
"苏子婳。"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缓,像大提琴沉入夜色。
"你认识我?"
苏子婳苦笑。
"墨氏集团掌权人的大名,没有人不认识。"
"我说的是——"
墨白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认不认识'我'。"
苏子婳心头莫名一颤,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可她来不及深想,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宇追了出来,一见墨白,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墨总!您怎么在这儿?刚才让您见笑了,都是些家务事——"
"家务事?"
墨白淡淡地重复。
白宇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冷,还在赔笑。
"是啊是啊,一点误会。子婳她不懂事,回头我好好哄哄她——"
话音未落,墨白已经越过苏子婳,往前走了半步。
他站在白宇面前,居高临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今晚,是被人当众悔婚的。"
白宇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这是误会?"
墨白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琥珀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情绪。
"如果这都算是误会,那白少教教我,什么样的事,在你眼里才算'羞辱'?"
白宇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子婳怔怔地看着墨白的背影。
她不明白,这个传说中连商业晚宴都懒得露面的大佬,为什么要替她一个刚被抛弃的女人出头。
墨白没有再多看白宇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苏子婳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低了低头。
"你很狼狈。"
苏子婳:"……"
"但你很勇敢。"
墨白顿了顿,声音里竟带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当着那么多人,敢替自己讨一个公道的人,不多。"
苏子婳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强撑着别过脸。
"墨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晚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墨白看着她,"所以,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华下格外清晰:
"苏子婳,要不要,做我的太太?"
夜风穿堂而过。
苏子婳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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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降婚姻邀约
"……什么?"
苏子婳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不要做我的太太。"
墨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我缺一位名义上的妻子,你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后盾。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婚姻期限一年,到期你随时可以离开。"
苏子婳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刚才在订婚宴上被人当众悔婚,转头,就有一个全城最有权势的男人问她——要不要嫁给他?
这算什么?天降馅饼?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白宇听到这话先炸了。
"墨总!您、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子婳她——"
"她怎么了?"墨白微微侧头,"她是苏氏珠宝的继承人,是替白氏设计出'江南烟雨'的人。怎么,你觉得她配不上我墨家?"
一句话,堵得白宇面红耳赤。
苏子婳却慢慢冷静下来。
她不是会为了一时冲动就把自己押进另一段关系的人。
上一段感情已经让她栽了大跟头,她绝不允许自己再稀里糊涂地跳进另一个火坑。
"为什么是我?"她问,"墨先生,凭您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妻子没有?何必挑一个今晚刚被人悔婚的女人。"
墨白沉默了片刻。
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良久,他才开口。
"你就当我心血来潮,想要试试雪中送炭吧。"
苏子婳:"……"
"一年。"他看着她,神色认真,"一年之内,你父亲的公司,我会让人处理好;白家欠你的,我也会替你讨回来。你只管安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期满,去留随你。"
他说得条理分明,像是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
可苏子婳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又问了一遍,"墨先生,我们素不相识。"
"谁说的?"墨白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我们见过。"
苏子婳一愣:"什么时候?"
墨白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对不远处的助理淡淡道:"阿澈,去取我的证件。"
"是,墨总。"
白宇彻底慌了:"墨总!您、您不能这样!子婳她是我——是我差点娶进门的女人!您这不是明摆着打我的脸吗——"
"打你的脸?"墨白脚步一顿,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白少,你配吗?"
白宇脸色煞白。
苏子婳站在原地,看着墨白挺拔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理智告诉她,这桩婚事来得太蹊跷。
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耳边说:苏子婳,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父亲的公司要垮了,你唯一的亲人躺在医院里,你还想靠什么翻身?
与其再被白宇拿捏、被林蔓蔓踩在脚底下,不如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追上前去:"墨先生。"
墨白停下脚步。
"我答应你。"
苏子婳抬起头,目光清明。
"但我有一个条件——这桩婚事,各取所需,我不占你一分便宜。
我父亲公司的事、白家欠我的账,我都要靠自己拿回来。你只要……让我有一个喘息的地方,就够了。"
墨白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漾开一点很淡的光。
"好。"
当晚,民政局加了一个班。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一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男的清冷矜贵,女的温婉灵秀,只是她眼角的痕迹,像是刚哭过一场。
"先生、女士,确认是自愿结婚吗?"
"嗯。"墨白应了一声。
苏子婳握着笔,看着那份登记表上"配偶"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上,微微用力。
墨白在一旁,看着那个"婳"字一笔一画落定,琥珀色的瞳仁里,漾开一点别样的意味。
走出民政局,夜风迎面吹来。
苏子婳攥着那本崭新的结婚证,忽然觉得,这一天,实在太过魔幻。
一个小时前,她还是个被当众悔婚的弃妇。
一个小时后,她成了墨氏集团掌权人的太太。
墨白亲自开车送她。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响,悄无声息地输送着凉气。
谁都没有开口,空气安静得近乎发沉。
苏子婳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忽然开口。
"你送我到城西的公寓就好。"
"不住我那儿?"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你是墨太太,住外面,会让人说闲话。"
"正因为是'名义上的',才更应该保持距离。"苏子婳笑了笑,"墨先生,我们说好的,一年为期。我不想让这段关系,变成一段更复杂的纠缠。"
墨白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好,随你。"
车子在城西的老公寓楼下停稳。
苏子婳正要下车,墨白忽然开口:
"苏子婳。"
她回头。
墨白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素净的白金戒指,递到她面前。
"你落在宴会厅了。我让人捡回来的。"
苏子婳一怔。
那枚被她攥了一晚上的、为白宇设计的订婚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墨白手里。
她接过那枚戒指,指腹触到冰凉的白金,忽然觉得,今晚这场荒唐的闹剧里,竟有那么一点近乎温柔的暖意。
"谢谢。"
墨白点头,随后目视前方,开着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渐渐隐去。
苏子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们见过"。
——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个疑问,像一粒种子,悄悄落进了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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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家宴护妻,道明身份
第二天,苏子婳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电话那头是林蔓蔓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婳婳,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嫁给墨总?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和阿宇才——"
"林蔓蔓。"
苏子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平静。
"第一,我跟白宇已经没关系了;第二,我嫁给谁,跟你没关系;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冷淡。
"你抢走我未婚夫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哪来的脸来找我兴师问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挂断。
苏子婳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好笑。
她起身洗漱,换上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套装,出了门。
这些年,她虽然一直在替白氏打工、替林蔓蔓铺路,但她从未停止经营自己的东西。
"婳·Z",一个只在小圈子里流传的独立珠宝品牌。
没有门店,没有宣传,只在一间无人问津的工作室里,由她一个人一支画笔一块蜡,一件一件地打磨。
业内知道"婳·Z"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把这个名字当作"顶级设计"的代名词。
没有人知道,"婳·Z"就是那个被白宇当众悔婚的落魄千金苏子婳。
苏子婳在自己的工作室待到很晚。
她太久没有为自己动笔了,之前替白氏、替林蔓蔓做的都是"别人的东西",如今重新为自己画,一笔下去,竟有些生涩。
她咬着笔杆,对着那张画了一半的"月华"草稿出神。
"咕——"肚子叫了一声。
苏子婳这才想起,自己晚饭都没吃。
她正要起身去找点吃的,工作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墨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保温箱。
他穿着家居服,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些,就连那份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也卸了大半。
"你怎么来了?"苏子婳一愣,"你怎么知道这里?"
"查的。"
墨白答得坦然,迈步走进工作室,把保温箱放在桌上。
"路过,顺道给你带了点吃的。趁热。"
苏子婳打开保温箱——是一盅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还有一碟她爱吃的话梅排骨。
馄饨皮薄馅大,汤清亮得能照见人影,一看就不是外卖能做出来的。
"这是……"
"家里的阿姨做的。"墨白在她对面坐下,"我让她照着你的口味做的。"
"你连我的口味都知道?"
苏子婳更诧异了。
墨白没有正面回答。
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草稿,然后看着她。
"你在画新系列?"
苏子婳下意识想藏起草稿,又顿住了。
她想了想,干脆摊开。
"是,叫'月华'。我准备参加今年的珠宝设计盛典。"
墨白垂着眼,看着那张草稿上那一弯坠入江海的月牙,半晌,轻声道:"好看。"
"真的?"
"嗯。"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见过你很多作品,'翡翠暖玉'、'江南烟雨'、'松间月白'、'疏荷承露'……。
但这套'月华',是你为自己画的。不一样。"
苏子婳心头一跳,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竟然知道那么多她设计的作品,甚至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套'月华'是她为自己画的。
"墨白,"她轻声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对我太好了。"苏子婳看着他,"你知道我所有的作品,知道我没有吃晚饭,知道我的口味,还——"她顿了顿,"用你的名字帮我挽回名声,稳定苏氏的内乱。"
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月色如银,落在两人之间。
他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或许是因为,我想看你,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苏子婳怔住了。
那一晚,她吃着那盅温热的馄饨,忽然觉得,这桩被所有人当作"笑话"的婚姻,好像比那些真心实意的婚姻,还要暖上许多。
这天傍晚,苏子婳刚回到公寓,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的微信。
头像是一轮极简的月,昵称只有一个字:墨。
【墨:今晚八点,墨家老宅有一场家宴。要出席。】
【苏子婳:我?】
【墨:你是墨太太。】
【苏子婳:……好。晚上八点,我准时到。】
她盯着"你是墨太太"这几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机。
既然领了证,该尽的"义务",她不会躲。
晚上八点,苏子婳站在墨家老宅门前。
这座临水的庄园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穿着一袭改良的藏青旗袍,画了干净的淡妆,没有戴任何珠宝。
管家周叔迎出来,态度恭谨。
"少夫人,您来了。先生等您多时了。"
"先生"——苏子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墨白。
她走进宴会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墨白。
在墨家,不论岁数大小,只有掌权人才能坐在主位。
他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正低头跟身边的人说话。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来了。"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苏子婳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坐我旁边。"
苏子婳在他身侧坐下。
她能感觉到,满桌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果不其然,坐在对面的墨家二叔墨宏昌率先开了口,语气凉凉的。
"墨白,你这媳妇,娶得可够突然的。也不跟家里商量一声。听说,是前几天才领的证?还是个人家不要的——"
"二叔。"
墨白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张桌子都静了下来。
"她叫苏子婳,是我太太。我不喜欢有人用'人家不要的'这种话,来说我太太。"
墨宏昌脸色一僵。
"我这也是关心你!你堂堂墨氏掌权人,娶个破落户的女儿,传出去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
墨白淡淡重复,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眼。
"我倒想问问,墨家的家训,什么时候轮到二叔替我操心了?"
他这话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墨宏昌噎了一下,不敢再多说。
苏子婳忽然明白了,这场所谓的"家宴",是墨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整个墨家宣告——苏子婳,是他要护的人。
晚宴后,墨白送她出来。月色如水,洒在两人的肩头。
"今天,谢谢你。"苏子婳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出头。"
"怎么没必要?"墨白偏过头,和她四目相对,"你是墨太太。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指点点。"
苏子婳心头一烫,移开目光:"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墨白叫住她,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苏子婳一愣:"这是?"
"明天有个珠宝展,业内都会去。你是设计师,该去看看。这个,算我送你的入场凭证。"
苏子婳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烫金邀请函,以及一枚精巧的月牙形胸针,边缘嵌着细碎的碎钻,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她指尖一颤。
这枚胸针的设计,太眼熟了。
那是她三年前,还在设计院时,随手画在速写本角落里的一个废稿——一枚"月牙坠入江河"的胸针。
当时她画完就丢进了抽屉,觉得太过清冷,不适合量产。
可现在,它却完完整整地,躺在这个男人递来的盒子里。
"墨先生,"苏子婳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这枚胸针……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墨白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月光,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婳·Z。"
苏子婳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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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当众揭穿,蓄谋已久
珠宝展那天,苏子婳还是去了。
她本可以躲开——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墨白那句"婳·Z"。
但她向来不是逃避的人。
既然他知道了,那就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展馆里人头攒动,业内大半设计师和买手都在场。
苏子婳一身低调的墨绿长裙,没有戴任何高调的首饰,只别着墨白送她的那枚月牙胸针。
她本意是低调,可一进场,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那不是苏家那个……被白家悔婚的?"
"她怎么在这儿?这种场合她也配来?"
"听说她攀上了墨氏那位大佬,可真是好命……"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传来。
苏子婳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展柜,认真地看起展品。
角落里,林蔓蔓挽着白宇的手臂,正得意洋洋地接受着旁人的恭维。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串流光溢彩的"月白"系列项链——正是苏子婳半年前设计的那套。
"蔓蔓姐,你这条'月白'可真漂亮!是不是白少特意为你订的?"
林蔓蔓笑得矜持。
"是啊,阿宇疼我。这套'月白'的设计稿,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一位前辈那里争取来的,能不好看吗?"
苏子婳远远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从一位前辈那里争取来的"——好一个"争取"。
那明明是她苏子婳的设计,半年前她亲手交给林蔓蔓的样稿,如今却成了林蔓蔓"费尽功夫争取来的"成果。
她正想着,林蔓蔓已经看到了她。
林蔓蔓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挽住苏子婳的手臂。
"婳婳!你也来了?真巧!"
苏子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林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是吗?"
林蔓蔓故作害羞模样。
"这是阿宇送我的。婳婳,你别怪我,我也是……也是实在喜欢这套设计。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生气?"苏子婳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生气?设计稿是我画的,你喜欢,拿去用就是。反正……"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
"你也不是第一次拿别人的东西了。"
林蔓蔓脸上的笑,僵在了当场。
白宇在一旁听不下去,上前一步。
"苏子婳,你什么意思?蔓蔓的设计,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苏子婳看着他那条项链,忽然抬手,指向展柜里的一件作品。
"白宇,你既然来了珠宝展,也该有点鉴赏力。
你问问自己,你送给林蔓蔓的这套'月白',跟展柜上那件'霁月'的设计语言,是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展柜上,正陈列着本次展会最受瞩目的一件展品——"霁月"。
那是苏子婳用"婳·Z"的名义参展的作品,一弯月牙坠入江海,冷冽而克制。
白宇看了一眼那件展品旁边的介绍牌,脸色骤变。
"霁月……设计:婳·Z……"
林蔓蔓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
"不可能!"她失声,"这、这怎么会是婳·Z的作品?"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苏子婳却不慌不忙,她走到展柜前,拿起那枚别在胸前的月牙胸针,与展柜上的"霁月"并排放在一起。
"设计语言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霁月'是我三年前画的废稿,被我自己丢进了垃圾桶。
可这枚胸针,"她指尖点了点胸针,"是我嫁进墨家后,我先生亲手送给我的礼物。"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面色苍白的林蔓蔓。
"林蔓蔓,你脖子上的'月白',是我半年前亲手画出来的样稿。
你说,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那你告诉我——一个连样稿都是偷来的设计师,怎么配戴着它,站在人前招摇?"
全场哗然。
林蔓蔓气得浑身发抖。
"苏子婳!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月白'是你设计的?"
"证据?"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展厅门口,正一步步走来。
他身量挺拔,气场迫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在苏子婳身侧站定,目光落在林蔓蔓脸上。
"你脖子上这条'月白',是我太太半年前手绘的样稿。样稿原件在我手里。"
他抬手,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墨白将它摊开——正是苏子婳半年前画的那份"月白"系列手稿,落款处,签着一个小小的"婳"字。
"还有,"墨白看着她,"你三年前偷学的第一套'初雪'系列,也是她教你的吧?"
林蔓蔓的脸,彻底白了。
白宇也懵了。
他从来没想过,林蔓蔓一次次拿出去撑门面的那些"惊才绝艳"的设计,竟然全都出自眼前这个被他当众悔婚的女人之手。
"苏子婳……你、你竟然是婳·Z?"白宇的声音都在抖,"你瞒了我这么多年?"
"瞒着你?"苏子婳淡笑,"我从没瞒过你。是你自己,从来没问过我。白宇,你娶我,是冲着我的设计;你甩我,是嫌我落魄。你从头到尾,就从来没真正看过我这个人。"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对脸色惨白的人,对墨白道:"走吧,这里太吵了。"
墨白点点头,握住苏子婳的手,转身离开。
身后,是满场的议论和那对"璧人"灰败的脸。
走出展厅,夜风迎面吹来,苏子婳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沉默的男人。
"你早就知道我是婳·Z了,是不是?"
"嗯。"
墨白没有否认。
"三年前,巴黎的一个小型展上。我见过。"
苏子婳心头一震。
"三年前……那时我被诬陷抄袭,刚被设计院开除,被苏家逐出家门,一个人躲到巴黎。我以为没人认识我。"
那是她人生最低谷的一年。
设计院把她开除,业内传遍她的"抄袭"丑闻,没有人相信她,她一个人逃到巴黎。
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地下珠宝展上,她蹲在角落,给那枚没人要的胸针擦灰,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以为,那是一个人的深夜,没人看见。
可原来,墨白站在不远处,看了她很久很久。
"所以……"苏子婳的声音发哑。
"所以,你三年前就认识我了。那枚月牙胸针,是你照着我的废稿做的。你问我嫁不嫁你,也不是临时起意。"
"嗯。"
墨白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
"子婳,我不是一个会随便开始一段婚姻的人。
我等你,等了三年。
从那个地下展馆开始,我就一直在找,那个眼里有月光的女孩。"
他顿了顿:"后来我找到你了,可你已经跟白宇定下了婚约。那时我想,你幸福就好。可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在台上,被那两个人踩进泥里——"
他的声音沉下去:"我就想,我不能再等了。"
苏子婳的眼眶发红,眼泪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这桩婚姻是她孤注一掷的自救;到头来,却是另一个男人,蓄谋已久的奔赴。
"墨白……"她抬手,替他抚平衬衫上那点褶皱,"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墨白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喜欢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还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笔直地站在那里。
喜欢你明明可以靠我,却偏要自己把'婳·Z'做出来。
喜欢你……"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都踩你的时候,你还敢抬头,替自己讨一个公道。
这样的你,我怎么舍得,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苏子婳鼻尖发酸,再也忍不住,抬手抱住了他。
墨白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收紧手臂,把她拥进怀里。
"子婳。"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站到那样冷的台子上去了。"
月光洒落,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成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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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行业封神,身份曝光
珠宝展的事,像一颗炸弹,一夜之间在业内炸开。
"婳·Z"的真身,竟是白家悔婚的那个落魄千金苏子婳。
白氏珠宝的股价应声下跌,白宇焦头烂额,林蔓蔓更是成了业内的过街老鼠。
而苏子婳,迎来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业内年度最高规格的"珠宝设计盛典"大赛,半年前开始征集作品。
当时她还隐姓埋名,以"婳·Z"的名义投了稿,一路闯进决赛。
而决赛,就在今天。
林蔓蔓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入围名单,竟然也出现在决赛现场。
她灰头土脸,却还是挤出一脸倨傲。
"苏子婳,你别以为你有墨总撑腰就能赢。
决赛评委可都是业内最顶尖的,人家看的是作品,不是你的后台。"
苏子婳没有理会她。
决赛现场,来自全国的设计师依次展示作品。
轮到她时,她走上台,铺开自己的设计稿。
那是一整套名为《月华》的作品——一枚月牙坠入江海的胸针,一弯冷月系住流云的项链,以及一只素白如玉、只在边缘描了一笔金线的镯子。
她讲得不疾不徐,讲设计理念,讲月华与江海,讲那些年一个人躲在巴黎工作室里熬过的夜,讲一个被误解、被排挤、却始终不肯低头的设计师,如何把自己所有的月光,都倾注进这一笔一笔的线条里。
台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评委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泰斗级人物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良久,才哑着嗓子道。
"我做了四十年评委,很少见到一套作品,能让评委席安静这么久。"
"苏设计师,"他问,"你愿不愿意,把你的《月华》,交给我的工作室,做一次全球首发?"
全场哗然。
那可是业内最高的评价——泰斗级人物亲自递出橄榄枝,意味着"婳·Z"从这一刻起,正式跻身顶级设计师之列。
苏子婳眼眶微微发热,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台下掌声雷动。
角落里,林蔓蔓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偷来的那些设计,能让她一步登天;她以为抢走白宇、踩下苏子婳,她就能顶替苏子婳的位置。
可到头来,她偷来的东西,苏子婳一件一件地拿回去了;她抢来的人,也根本经不起一点风浪。
颁奖环节,主持人念到"婳·Z"的名字,又补了一句:"婳·Z,即苏子婳女士。"
全场再次震动。
苏子婳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无数或惊叹或艳羡的目光,忽然觉得,这三年的隐忍、委屈、一个人扛过的所有苦难,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散场时,白宇拦在走廊里,脸色灰败地看着苏子婳,嘴唇动了动。
"子婳……我、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情分?"
苏子婳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白宇,你悔婚那天,怎么不讲情分?你拿我的设计撑门面的时候,怎么不讲情分?"
白宇噎住,满脸狼狈。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白家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我需要蔓蔓……不,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的——"
"你需要一个能帮你的人。"苏子婳淡淡道,"所以当年你选中了能为你画图的苏子婳,后来又选中了能给你撑门面的林蔓蔓。
白宇,你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你要的,是一张能让你往上爬的梯子。"
白宇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子婳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那些年的委屈、不甘,在这一刻,都彻底翻了篇。
"我不恨你,"她说,"但我也不会再为浪费一丝情绪。"
她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走廊尽头,墨白靠在老位置等她,见她出来,微微直起身。
"恭喜。"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墨太太,名动天下了。"
苏子婳噗嗤笑出声:"还早着呢。这才刚起步。"
"不早了。"墨白看着她,"你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我也跟着,等了你三年。"
苏子婳怔在原地,眼眶一点点泛红。
"墨白。"她轻声叫他,声音有些哑,"你对我这么好,到底图什么?"
墨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图你眼里那束月光,照得我心里,再容不下别人。"
夜风拂过,月光如水。
苏子婳忽然觉得,这桩从一纸契约开始的婚姻,好像,已经变成她生命里最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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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豪门博弈,坚定相护
《月华》系列全球首发,大获成功。
"婳·Z"这个名字,彻底在业内封神。
苏子婳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必再躲躲藏藏。
她开始筹建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忙得脚不沾地,却忙得充实而快乐。
而墨家这边,却没那么平静。
墨家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墨白的奶奶,终于坐不住了。
她约了苏子婳在墨宅的花厅见面。
花厅里茶香袅袅。
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眉眼慈和,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含糊。
"子婳啊,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才华,有骨气。可墨家的主母,不是光有才华就够的。"
她顿了顿:"咱们墨家,几代积淀,需要一个能撑得起门楣、镇得住场子的主母。
你一个出身小门小户、还被人悔过婚的女孩……不是奶奶看不起你,是这门婚事,对你不公平,对墨家,也不合适。"
苏子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嫁给墨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没想过要赖在墨家主母的位置上,可她也不愿意,被人三言两语地看轻。
"奶奶。"她放下茶杯,不卑不亢,"您说的门楣,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用三年时间,从一个被设计院开除的小设计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我自己的手。"
她抬起眼:"您若觉得我配不上墨家,那您大可以告诉墨白。
他若也这么觉得,我随时可以走。但您不能替墨白做这个决定。"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孩,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你说得对。"她叹了口气,"是奶奶老糊涂了,不该替你丈夫做决定。
只是子婳,你该知道,墨家这一大家子,明里暗里盯着主母这个位置的人,不少。
你才刚站稳,后面的风雨还长着。"
苏子婳抬起头,目光清亮:"奶奶,我不怕风雨。我怕的是,还没开始,就先低了头。"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放心,我不会让你低头的。"
墨白不知何时站在花厅门口,缓步走进来,在苏子婳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
他抬眼看向老太太,一字一句。
"奶奶,我娶她,不是随便选的。她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门楣、家世、体面,这些东西,墨家不缺。
我缺的,是一个眼里有月光、心里有傲骨,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老太太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长长叹了口气。随即,竟难得地笑了。
"好,"她点点头,"有这股子劲儿,倒有几分墨白他母亲当年的影子。罢了,你且去做你的事,奶奶看着。"
晚宴上,墨家几位旁支又蠢蠢欲动,想推自家的女孩上位。
有人阴阳怪气:"一个被悔婚的破落户,也配当墨家女主人?"
墨白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开口。
"谁再让我太太受委屈,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的人——"他顿了顿,"墨家,容不下。"
一句话,压得满座噤声。
苏子婳坐在他身侧,感受着他的霸道和不容置疑,心头又酸又软。
她忽然有些庆幸,当初在那个狼狈的夜晚,她赌了一把,答应了那个天降的婚约。
晚上,墨白送她回家,她坐在副驾驶,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墨白,你替我挡了这么多,有没有哪一刻,觉得我是个麻烦?"
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有。"
苏子婳心里咯噔一下。
"我每一刻都觉得,你是个麻烦。"
墨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点她听不出来的哑。
"是个让我想替你摆平所有事、又怕你受伤、怕你嫌弃我霸道的,麻烦。"
苏子婳怔怔地看着他侧脸映在车窗上的轮廓,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贪恋这个男人给的这份"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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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高潮处刑,终成真心
林蔓蔓和白宇,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抄袭的丑闻持续发酵,白氏珠宝的生意一落千丈。
白宇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业内谁不知道,苏子婳是墨白的心头肉,谁还敢跟白家合作?
而林蔓蔓,则被曝出更不堪的旧账——她不仅偷苏子婳的样稿,当年苏子婳被设计院"开除"的抄袭丑闻,也是她一手栽赃的。
她嫉妒苏子婳的天赋,便偷走了苏子婳的毕业作品,倒打一耙说苏子婳抄袭。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林蔓蔓的"设计师"生涯,彻底断送。
白家走投无路,白宇的父亲不得不登门,想求墨白高抬贵手。
墨白坐在主位上,淡淡地看着他。
"白总,你儿子当初悔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人留条后路?"
白父老泪纵横:"墨总,是犬子有眼无珠,我们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求我,不如求我太太。"墨白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子婳受了三年委屈,我替她讨的这点公道,不过九牛一毛。"
白父转而对着苏子婳连连作揖。
苏子婳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她只是淡淡道:"白叔叔,我不是要赶尽杀绝。我只是想让你儿子知道,当年他踩下去的那个女孩,凭自己的本事,活得比他好一万倍。"
"白家的事,我不会再插手。"她顿了顿,"但这些年白氏靠我的设计赚的钱,该清算的,一分不能少。"
白父灰败着脸,签下了和解协议。
尘埃落定那天,苏子婳的工作室正式开业。
业内顶尖的泰斗亲自到场剪彩,把"婳·Z"三个字,捧上了珠宝设计的神坛。
林蔓蔓彻底消失在了这个行业。
而白宇,据说后来落魄得只能靠着还算俊秀的脸蛋去夜场上班。
苏子婳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狼狈的夜晚,那个站在月华里的男人,问她——要不要做我的太太。
一年,到了。
她正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墨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丝绒盒子。
"一年期满。"他说,声音平静,"按约定,你可以随时离开。"
苏子婳回过头,看着他:"那……如果我不想走呢?"
墨白手上的动作一顿。那
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就要重新,正式地问你一次了。"
他单膝跪下,打开那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崭新的戒指。
月牙坠入江海的造型,是他照着当年那枚"霁月",亲手为她设计的。
"苏子婳,"墨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做我墨白的太太,一辈子,好不好?"
苏子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他替她挡下白宇的那天起,从他送她那枚月牙胸针的那天起,从她在巴黎那个地下展馆里擦灰、他站在不远处看了她很久很久的那天起——
她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好。"她轻声说,眼泪模糊了笑,"墨白,我早就想嫁给你了。不是为了什么契约,不是因为什么交易。"
她抬手,替他擦了擦眼角:"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喜欢到,再也不想跟你做'名义上'的夫妻了。"
墨白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把戒指轻轻推进她指间。
"子婳,"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这一辈子,我都是你的。"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而下。
一年后,墨宅的花园里,摆起了一场小型的订婚宴。
请柬是苏子婳亲手设计的——一枚月牙坠入江海的烫金图案,旁边缀着一行小字:"以月为证,许你余生。"
宾客不多,都是至亲。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对新人,笑得眉眼弯弯,直念叨:"好好好,总算成了。"
席间,苏子婳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在廊下撞见墨白正一个人站在月光里,看着手里那枚旧相册扉页的照片。
那是多年前,她在巴黎地下展馆里擦灰的那张照片。
"还留着呢?"苏子婳走过去,从他身后探出头。
"留着。"墨白把照片收进西装内袋,偏过头看她,"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个决定。"
"哪个决定?"苏子婳故意问,"是替我做胸针,还是娶我?"
墨白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月光,一字一句:"是那天晚上,在那家地下展馆,我多看了你一眼。"
苏子婳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她想起那个狼狈的夜晚,想起那个站在月华里问她"要不要做我太太"的男人,忽然觉得,命运待她,其实从不薄情。
它只是把最好的那个男人,藏在了她最低谷的时候,等她走到这里,才肯还给她。
"墨白,"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谢谢你,在所有人都踩我的时候,把月光照到了我身上。"
墨白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不谢。这辈子,我把月光还你。你把它收好。"
月色温柔,两颗真心,终于毫无保留地靠在了一起。
这桩始于一场天降婚约的婚姻,终于在一个温柔的夜晚,落成了两颗真心相许的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