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书友私会,却被养兄抓住。
他素不喜我,找回亲妹后更避我如蛇蝎,这下不得把我浸猪笼。
为了活,我恶从胆边生,一口亲了上去。
「替我保密,不然我告你轻薄寄居孤女!
「不想一起死,你便只能让我活!」
他却突然笑了:
「妹妹在邀请我死同穴吗?
「那我便邀妹妹生同寝吧。」
1
月老祠姻缘树下,我捏着袖里的信件,有些紧张。
跟萧世子通信半年之久,他终于要知道我是谁。
一抬眼却见养兄顾景瑜朝我走来,手中同样捏着一沓信件。
他步伐极快,但腰间玉玦却纹丝不动。
眼神直直盯着我,脸色沉沉,像山雨欲来。
完了,被他逮住了。
我是寄居在顾家的。
十二年前,顾景瑜妹妹被人拐走,顾夫人悲痛不已,日日站府门前垂泪。
正巧我行乞至此,又正巧我跟顾景柔同岁,顾夫人忧心自己女儿落得我这般下场,便心软收留了我。
但顾景瑜却看不惯我,只要我行差踏错,总免不了一顿罚。
饭桌上喝粥,我发出滋溜声,他便以「食不言」为由,打我手板。
学堂上我听不懂夫子讲课,打起瞌睡,他便以「尊师重道」为由,罚我抄书。
及笄后,我偷偷在屏风后看俊朗少年郎,他便以「自尊自爱」为由,关我禁闭。
半年前,他找回了嫡亲妹妹,自此开始对我视而不见,我猜他肯定想憋个大的,将我彻底赶出府去。
果不其然,在这儿等着我呢。
眼下他知晓了我与人私下通信,私相授受,不得让我浸猪笼!
眼见人越走越近,我横竖躲不过,恶从胆边生。
直接提裙快走两步,扣住他脖颈,垫脚吻在他嘴角!
「替我保密,不然死我也会拉你垫背。
「要是满京城贵女知道寄居你顾家,名义上的养妹,竟是你要纳入房中的。
「还有人愿意嫁你吗?」
如果我死,你顾家可是要断子绝孙的。
顾景瑜错愕一瞬,听着听着眼睛却绽出了我看不懂的光。
「阿芷是在邀请我死同穴吗?」
2
何意味?
在他黏腻的目光中,我有些胆颤,后退了一步: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却向前,裙摆交缠,鞋尖也抵住我的。
「阿芷亲我,还要与我一起死,不是心悦于我吗?
「好巧,我们心意相通。」
我赶忙伸手抵住他越凑越近的身躯:
「你吃醉酒了吗?」
他却步步紧逼,直勾勾盯住我:
「我很清醒。
「阿芷既邀我死同穴,我必邀阿芷生同衾」
我:
「那是夫妻才做的!你是我养兄!」
他笑了:
「好巧。
「养兄和夫君都是两个字,那养兄不就是夫君吗?
「我承诺永远爱护你,保护你,敬重你,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那我不就是你的夫吗?」
看着他炽热的眼神,我只觉耳朵嗡鸣一片,颤着声道:
「你是知道罚我没用,所以想出了这种招数吗?
「顾景柔回来了,你就想用这种手段逼我出顾府。」
他却将我抵在他胸前的手攥住,腰间玉玦划过我腹部。
紧接着将我指头一根根掰开展平。
温热的指腹滑过掌心,我全身一抖。
他却放上了一把钥匙。
「这是我库房的钥匙。
「我的田庄,商铺,金银玉器,钱帛,古玩字画,都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3
直至深夜躺在床上,我仍心有余悸。
我当然不会信他心悦于我。
他端方守礼,我却是最不识礼的那个。
他罚我都来不及。
肯定是在威胁我。
他手上时时攥着我跟萧世子的信件,我却不可能时时亲他一口。
得尽早与萧世子相认,让他上门提亲,届时顾景瑜就不成威胁了。
萧世子白天会在演武场,我于是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
撑着脑袋在镜前瞌睡时,却又听到顾景瑜声音:
「阿芷这么早,是要到哪儿去?」
声音就在耳畔,气息碾过额心,我后背惊起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要躲。
脸却被掐着定住:
「别乱动。等下花钿歪了。」
「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回反问:
「今日怎么没去给母亲请安?
「礼不可废。」
我差点大骂出声,眼下不守礼的明明是他吧!
如此轻薄寄居家中的孤女!
正敢怒不敢言,他指腹却碾到我唇上:
「说话。」
我气不过,一口咬了下去!
他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难辨,喉间突起上下滚动了下,像被我惹到了。
我被吓到,不敢再动,咬着他的指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却突然动起来,缓缓划动,磨了磨我牙齿,笑道:
「真可爱。」
说完,抽出手来:
「但既错了就该罚,手伸过来。」
我不敢再挑衅,只能幽怨地摊平手心,等待手板打下来的痛意。
没想到几粒金豆子却落在我掌心。
他:
「别再躲我。
「不管你愿不愿,你都是我认定的妻,你最好快点接受。
「我会找机会向圣上请旨。」
说着,他踏出门去,留我心头巨震。
4
若他真请了圣上下旨,我就没拒绝权利了!
我吓极,下了马车看到萧世子,疾步朝他走去。
临近却听见一声喝彩传来,只见顾景柔射中靶心。
萧世子看到,先是神色一震,紧接着满眼的赞赏:
「好!
「会赏花吟诗的娇小姐见多了,无趣的紧。
「这顾府刚找回的嫡姑娘还有点意思。」
接着对他身旁小厮吩咐道:
「过两天我娘不是要给我相看?
「别弄什么赏花宴了,弄个比武招亲吧。」
我顿住靠近的脚步。
我在他心中也是无趣的娇小姐吗?
他在信上说,长至乡野浑然质朴,很好,长于深闺端静娴淑,也很好,让我不要妄自菲薄。
但他的喜欢也有明确偏向吗?
我失魂般回到府上,唤人取弓箭来。
第一箭划至半空,离靶还有一半路程,就扑哧掉在草坪上。
第两箭擦着靶飞过。
第十箭脱靶。
我憋闷地把弓丢到地上,我压根不是他会喜欢的模样,凭着几封信又有什么胜算!
突然,一声调笑声传来。
「气性这么大?」
只见顾景瑜走近,捡起地上的弓递过来:
「你这么生气,我很高兴。」
?我暗暗捏拳。
就知道他见不得我好!
他:
「阿芷以为自己不能接受我,但情绪却很诚实。」
?我两眼放空。
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些什么?
他:
「我已经拒绝她了。
「我只要你。」
「你拒绝谁了?」
他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
「你不知道今天母亲找人与我相看?」
我瞬间两眼放光,他定亲了就没法威胁我了!
「恭喜恭喜!
「是哪家千金?
「跟你真般配!
「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周身气压骤降:
「连是哪家千金都不知道,就说跟我般配?
「如果是阿芷呢?也与我般配吗?」
我赶忙摇头:
「我不配我不配。」
他却直直盯住我:
「阿芷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我期待我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那一天。」
说着,转身离去。
话一出,我拳头捏的更紧了。
狗东西,又威胁我!
说信上世子跟我说过的话,想警告我我私相授受的证据还在他手上,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偏不如你意!
我重新搭弓拉箭。
一鼓作气,中了三环!
比武招亲我未必没有胜算!
5
又过了几日,我练完箭想去给顾夫人请安。
刚走到厅外,就听见她跟顾景柔讲话:
「娘给你选了几匹布料,裁几身骑装。
「过几日比武招亲上穿。」
顾景柔手在布料上一一拂过:
「芷姐姐也有吗?」
顾夫人淡淡:
「她又不去比武招亲。」
顾景柔听言,佯装替我抱不平:
「这样不好吧?
「她这几日箭练的很是勤快。」
顾夫人拿起布在顾景柔身上比划:
「那又如何?
「她在府上住这么些年,已经沾了你的光,怎好再跟你抢夫婿。
「那天景瑜刚好要出京办事,我找她去庙里给她兄长抄经祈福,让她不能拒绝。」
6
听到这儿,我心一沉。
如果去不了比武招亲,我跟萧恒就彻底没可能了。
比武招亲当天,得摆脱顾夫人才行。
看来得找顾景瑜帮忙了。
这么想着,我直接去了顾景瑜院中。
他人却不在。
我只好先回房,刚踏进房门,就看到顾景瑜坐在椅上,压着眼直直盯住我。
我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起身朝我走来:
「你练箭是为了萧恒。
「你喜欢他?」
说着,他手越过我,撑在了我身后门板上。
门啪一声合上。
我被挤在门板和他之间,呼吸都滞涩起来。
我咽了咽喉咙,如果我说真话,他可能会弄死我。
「我没有啊。
「我练箭是因为…因为顾景柔!
「她射箭很厉害,我只是想赢过她。」
他不知信没信,钳住我下巴抬起,逼我对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如果我能比过她,也许顾夫人会重新喜欢我。
「我不想被赶出去。」
他深深盯着我,目光像要透过我的眼睛看穿我的心。
良久,他松开钳住我下巴的手,往我头上摁了摁:
「你不用跟谁比。
「也没人能将你赶出去。
「等我办差回来,我会求圣上赐婚。」
啊?
给谁赐婚?
我眼神都放空了:
「赐婚你我吗?
「你是疯了吗?」
他气压骤降,手扣住我后脖颈,将我拉近,呼吸打在我脸颊上:
「阿芷不愿意?」
说着扣住我的力道越来越紧。
我怀疑只要不字一出,我会命丧当场。
先应承,反正他一走,我就有机会跟萧恒定亲。
我咬牙:
「怎么会…
「过两天,我送你出城吧!」
他揉了揉我后脖颈,松开:
「好啊。」
7
比武招亲当天。
顾景柔早早换上新衣出了门。
顾景瑜却迟迟不动身。
眼看日头渐盛,正午临近,我心里越来越急。
他再不出发,我真赶不上了!
「再不走,天要黑了。」
他睨住我:
「阿芷很想我走?」
「怎么会?
「我不是怕你来不及赶路耽误事儿吗?」
我牵强笑笑。
他终于起身:
「是耽误我的事,还是你的事?」
我强装镇定:
「我能有什么事?」
「最好是。」
说着,他终于迈步:
「乖乖等我回来。」
我忙点头,把人送出了城,飞快往萧家赶。
比试已进行到尾声,顾景柔射出最后一箭,正中靶心。
萧恒看着她,眼中仿佛装不下其他人了:
「还有要参与比试的吗?」
我拿起弓箭往台上走,在满场观望的人群中格外打眼:
「这谁啊?顾小姐三箭都命中靶心,比得过吗?」
「比不比的过都是次要的。听说这比武招亲就是萧世子专门为顾小姐设的。」
萧恒见我,直接拉住我:
「你弓都扯不开来凑什么热闹?
「别事事都跟景柔争行不行?
「你已经鸠占鹊巢多年,该知足了,别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
我看着他,却像不认识他了。
信上的他不是这样的啊。
顾景柔刚回府,母亲让她住回她曾经的院子,她自顾自拿着行李进了我住的偏院,说我占了她的位置这么多年,该腾出来了。
但在母亲跟前,她反而委屈说:
「芷姐姐说我是乡下来的,不配住大院子,逼我住偏院,还让我跟母亲说是我自己要的。」
自此,顾夫人虽没赶我出府,却对我愈加冷眼。
彼时,我满腹委屈无人可诉,只好写下来自己消化。
某日我将它夹在借书中忘了拿,跑回藏书阁寻回时,正好看到萧世子离开,而纸上写了宽慰的话。
他分明是最能体谅我处境的人,怎么会如此说我?
我心下沉了沉。
摸着指腹的粗糙,突然有些替自己不值。
就在这时顾景柔却站出来:
「芷姐姐既来了,就让她试一试吧。
「她为世子练习了很久。」
却在跟我擦身而过时,小声道:
「凭你也配跟我争?
「你既要丢人现眼,我给你机会。」
我冷冷一笑,只是弯弓搭箭。
我既来了,下不来台收不了场的,只会是你们。
第一箭正中靶心的时候,顾景柔愣了一瞬,嘲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萧恒眼中闪过震惊。
第两箭正中靶心的时候,顾景柔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萧恒眼中的轻蔑被复杂取代。
第三箭正中靶心的时候,顾景柔脸色惨白,萧恒紧锁的眉解开,眸中竟有自得的神采。
他一步步走上台,站在我面前:
「没想到你竟爱我至深,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那便景柔为正妻,你为妾吧。」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晃过,一拳重重砸在了萧恒脸上。
8
只见顾景瑜骑在萧恒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往他脸上招呼。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照出他因为剧烈动作凌乱的碎发。
腰间沉静无比的玉玦也叮当作响,也像敲在了我的心上。
-
顾景瑜紧攥着我的手腕,拉着我往他院子里走。
修长的指节上血珠滚落,在我衣袖处晕开一朵花。
我刹住脚步:
「我院里…」
有金创药几个字没出口,他却突然直接将我抱起!
大步流星往卧房迈。
「你干嘛?!」
不远处还有杂役在浇花。
我赶忙挣扎着想跳下来。
他却迈进卧房,门啪一声关上。
他堵在我身前,胸膛剧烈起伏:
「阳奉阴违地哄骗我,结果跑去被别人作贱?!
「你把我的耐心,爱惜,珍重都当成了什么?」
说着像是觉得我可恶极了,手狠狠掐住我两颊。
我却看到他指骨上的血迹,嘟着嘴还道:
「手疼吗?
「我那有金创药,我拿给你好不好?」
他眸中跳跃的火星一窒,下一瞬掐我脸颊的力度更紧了:
「还想哄骗我?
「为了逃开我,阿芷真是费尽心机。」
我不理他,只扣住他手腕轻轻施力往外拽,他不肯放,我只好道:
「疼。」
他眼中闪过挣扎不忍,还是松开了手。
手就要垂下之际,我伸手托住。
又拿出手帕,轻缓的擦拭掉了上面的血迹和灰尘。
「有药吗?」
他紧紧盯住我,眼神透着审视的光,最后嘴角扯出一弧笑:
「在我公干回来前,关禁闭吧。」
9
我被关在了院中。
这日隔着院墙,热闹的人声传来。
应该是萧恒来给顾景柔送聘礼。
不一会儿,我的院门却被打开。
几个仆役抬着红箱子放下,紧跟着萧恒走了进来。
「我想过了,虽则你不是顾家嫡亲的小姐,但毕竟从小寄居顾府,眼界见识不是一般贫女可比的。
「做妾确实辱没了你,难怪顾兄要生我的气。
「这些聘礼,一式两份,景柔有的,你也有。
「芷儿,你与景柔一道,做我的平妻。」
说着,单手将婚书递到我面前,眼里尽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般自负的人,与信上之人,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我冷笑一声:
「嫁给你是很荣耀的事吗?
「不好意思,我不稀罕。」
说完我转身欲走,却被听见他在身后嗤笑:
「平妻还不够?
「难不成你做正妻,景柔做妾?
「我肯,顾大人顾夫人肯吗?」
说着他柔和下来:
「景柔才是顾家正儿八经的嫡小姐。
「让她屈居你之下,你对得起顾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你嫁与我,本也就是图我而已,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的呢?」
说着,他强按着我转回身,将婚书往我手里塞。
我冷冷觑他,将手一翻,婚书落在脚边。
「我图你?
「图你骄傲自大还是图你目中无人?」
他神色也冷了,紧接着眉一挑,嘴角挑起嘲讽的笑:
「玩欲擒故纵也要适度。
「再拒绝就惹人生厌了。
「将来你可是要在我手底下讨生活的人。」
说着,手掌在我颊上拍了两下,转身离去。
院门在眼前合上。
在你手底下讨生活,可笑。
我林芷可是刚及人屁股高就闯过江湖的人。
10
夜深后,我翻墙出府,直奔渡口。
三个月后,我到了渝州。
此地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再者人汇入人海,就如水汇入水里,轻易再找不到。
我在街口支了个摊位,专帮人读信写信。
读不识字的婆婆收到戍边的儿子寄来的家书。
写妻子对远行丈夫的思念。
又或者只是教街角玩闹的孩童识上两个字。
日子过的不算宽裕,但也怡然自得。
这天,一抱着婴儿的妇人将信递给我。
我展开信,准备帮她读信。
却看到信上熟悉的字迹。
与之前与我通信半年之久的人一样。
怎么可能?
只见信上写着:
「见字卿卿如晤。
「一别两载,余在京中备考,幸得妻在家中照料父母孩儿。
「余不敢忘,不会忘。
「…」
时间地点也都对上了。
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弄错了通信之人吗?
我重新看向眼前的妇人,虽眉眼间有被岁月磨砺的痕迹,但神色温婉,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她是他的妻子。
那我呢?
我只是他备考时解闷的消遣吗?
难怪那天约见,他迟迟不敢出现。
还害得我被顾景瑜抓到。
我强按下心里的委屈悲愤,将信还给妇人。
却见妇人起身时,又掉下一张信纸。
信纸像沾了水风干后。
这封信也是他寄给她的吗?
我将信捡起。
「夫人,你的信。」
「谢谢谢谢。」
她伸手要接,我却不知怎么的,捏着信不放,一会儿哑着嗓音道:
「这封信,不一起读了吗?」
妇人摇摇头:
「这两封内容是一样的。
「我收到信时,正在酒楼里干活,一时高兴没长眼竟撞到贵人,水中的茶水也没端稳,连信带贵人一道淋湿了。
「但贵人真好,不仅不与我计较,还帮我重新誊了信。
「不然等信彻底湿了,字该晕开看不清了。」
心情刚才跌落谷底,一刹又抛向云端。
我赶忙抓住妇人肩膀:
「那贵人在哪个酒楼?」
得到指示的我,迅速向酒楼走去。
走着走着只觉太慢,又提起裙摆小跑起来。
终于踏进酒楼,台阶一层两层三层,跨过门槛。
砰一声,竟也不长眼撞到一人胸膛。
「抱歉!」
话音刚落,那人却突然将我紧按进怀中:
「找到你了。」
这声音!
我惊诧抬头,是顾景瑜!
11
我慌乱低下头,压低嗓音试图改变声线:
「贵人认错人了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挣脱他的怀抱转身欲走。
却又被拦腰抱住。
顾景瑜在身后低语:
「认错了吗?
「你不是我的芷儿吗?
「那你怎么跟芷儿身型样貌都一模一样?」
我用劲试图打开他搭在腰间的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长相相似之人也不足为奇。
「麻烦公子松松手。」
他果真松了手,只是刚松手就反转过来将我连手带腰扣进怀中:
「我家芷儿不见了。
「那麻烦姑娘做我家芷儿的替身吧。」
说着,兜住我膝盖将我横抱起来,往楼上走去。
!
将我放到床上后,顾景瑜突然手往腰间一扯。
腰带丝滑落下,露出他洁白中衣,和其下修长的脖颈,锐利的喉结。
什么意思?
一见面就要霸王硬上弓吗?
我赶忙往床尾腾挪:
「你你冷静一点。」
他只是眸色深深,俯身压下。
我慌极了双手抵住他胸膛,却被他一手扣住两手腕。
行动受阻,我更慌了,脚下意识挣扎起来。
又被他抬腿压下。
完了。
我真成了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只见顾景瑜用腰带在我手腕上打结。
然后起身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怕我逃走。
却见他突然又伸手向我的腰带。
!
「顾景瑜!你别动我!」
我剧烈挣扎起来,腰带还是被抽开。
他压在我身上,动作间中衣凌乱散开,露出紧实的胸膛。
其上一滴薄汗滑落,隐入中衣掩映处。
他喘着气,语气阴沉:
「我不能动你,谁才能动你?」
说着,将我双脚抵在他大腿上,用腰带捆了起来。
我扑腾了好一会儿,他却突然将棉被裹紧我,嗓音沙哑:
「再乱动,我不保证我会做什么。」
我这才见棉被下,我中衣里的嫩粉色肚兜,露了出来。
我霎时僵住,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你把我这么捆着,是想干嘛?」
他斜斜睨我:
「绑回京城,按头成亲。」
12
我吓傻了:
「跟跟谁?」
顾景瑜嘴角扯了扯,再次俯身,撑在我身上,手掐住我两颊:
「你还想跟谁?」
我咽了口唾沫:
「强扭的瓜不甜的。」
他眼神更深了,掐住我两颊的手更用力:
「谁扭对你来说才不是强?」
「疼…」
他瞬间松了手,起身说道:
「行。
「我对你而言是强扭,那便让你心甘情愿扭的那个来。」
!
难道他知道与我写信之人也在这酒楼?
13
房门重新被推开,一抹红色的裙摆先映入眼帘。
自下往上看,来人腿长,玉带在腰间勾勒出弧度,走动间腰间的玉玦纹丝不动。
再往上看,脸上却戴着一副银质面具。
与我通信之人,怎么打扮的跟萧恒一样?
正想着,来人已走至床前,语气里夹着落寞:
「看的这么入神,你果然喜欢他。」
这熟悉的嗓音。
「顾!景!瑜!你玩我呢!」
他伸手摘下了脸上面具,只见原本清晰呈现的轮廓上,垂下两条发须遮掩。
也跟萧恒一样。
?
「你学萧恒做甚?」
他只冷冷盯着我:
「你既喜欢他,我可以做他的替身。
「只要你跟我成亲。」
14
我瞳孔都放大了:
「我就是不想跟他成亲才逃走的。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顾景瑜眉心一松,探身:
「不是因为他还要娶景柔,你吃醋才走的?」
「当然不是!
「我不喜欢他。」
顾景瑜看着我,像要透过我的眼睛看进我的心:
「既如此,为何为了他努力练箭?」
「当时我误会他是另一个人…」
-
「谁?」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
他低下头,又笑了一声,短促,落寞:
「我连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都不如吗?」
我试图挣脱手上的枷锁,却不能,只好商量道:
「你想见到他吗?
「他就在这酒楼里。
「你放开我,我把他带来见你。」
他抬眼,眉尾一跳,眼睫压下:
「就在这酒楼里?
「行,很行。
「我给你找来。」
15
一炷香后,整座酒楼的男子都聚在楼下。
顾景瑜贴在我耳边:
「哪个?」
我揉揉耳朵,伸手想把他推远些,他却始终贴着我。
他接着道:
「矮的,更矮的,胖的,更胖的,丑的,更丑的。」
我瞪了他一眼,深吐一口气往下看。
确实,在这整个酒楼的男子中,单论相貌,没一个人比得过他。
但我与信友以心相交,自不在乎这些。
「让他们各写副字给我看。」
顾景瑜又笑了,笑的有点冷淡:
「行。」
半柱香后,一沓字迹递到我眼前。
顾景瑜冷嘲道:
「顺便让他们把琴棋画都给你演示了如何?」
我不语,只拿过来一张张翻看。
第一张,第二张,…,第二十一张,…,直到最后一张,都没有我想看到的字迹。
「这就是全部了?」
顾景瑜一直盯着我:
「怎么,没让你满意的?
「还是你说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你又在拖延时间?」
全部都在这儿了?
不可能啊。
难不成他已经走了?
还是,有人还没写?
我灵光一闪,被这个最荒谬又最有可能的猜测震的心跳怦怦,我抬眼看向顾景瑜:
「你还没写。」
他看着我,嘴角又勾出一抹笑,轻点了下头:
「行。」
他信笔一挥,那字里熟悉的横撇竖勾,答案近在眼前。
这么多年,我敬他,拒他,疏远他,逃离他,独独不曾了解过他。
他放下笔:
「玩够了吗?
「根本不存在你说的人,你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不管你拖延多久,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你只能是我顾景瑜的妻。」
我已经扯开了笑:
「我愿意。」
说着,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他身躯僵硬了一瞬,紧接着手迅速重重环抱上来。
16
顾景瑜番外
顾景瑜第一次见林芷时,林芷才跟自己走丢的妹妹差不多大。
他知道她是来代替自己妹妹的。
但她不是妹妹。
她也一点都不像妹妹。
妹妹吃饭不会发出滋溜声。
妹妹上课不会打瞌睡。
她怎么能像野孩子一样。
世家大族里,规矩繁多,她这样怎么立足?
顾景瑜于是罚她,吃饭出声打手板,上课打瞌睡便罚抄书…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林芷天天在受罚。
她怕的见到他就抖。
顾景瑜无所谓,反正他不需要她的喜欢和亲近。
后来林芷与他同桌而食,真做到了食不言;交过来的上课笔记端正整洁;走路也有了世家贵女的风范。
顾景瑜是偶然发现林芷阳奉阴违的。
第一次一起过除夕守岁,林芷困到从椅子上滑下来。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她冲回房。
他想着昨夜确实辛苦她了,她无父无母,何必守岁,不过是为了顾家。
于是亲自端着早点,想让她垫垫肚子再睡。
刚到她门口,就听见她喝着汤,嘴下滋溜滋溜声不绝:
「这样喝才美味啊,眼睛看得到,嘴巴尝得到,鼻子闻得到,皮肤也感知到热气腾腾,凭什么耳朵却不允许听到?」
也才发现,她在书籍的折角处,每一页都画上了一个个圆头圆脑的小人,快速翻页的话,小人就像动起来似的。
在他面前装乖,结果还是没变。
顾景瑜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但看到林芷脸上的笑,气不知怎的就生不起来了。
他好像并不讨厌阳奉阴违。
等到了及冠,家中给自己议亲。
议亲对象是一侯府家的嫡女,相看那天,她表现的温婉和顺,善待下人。
待她离开,顾景瑜发现她落下的手帕,想赶上归还。
却在转角处,看见她命贴身丫鬟自扇巴掌,因他不知什么时候没留心瞥了丫鬟一眼。
顾景瑜这才发现,他好像只是不讨厌林芷阳奉阴违。
后来,妹妹找回来了,林芷处境变得尴尬起来。
家中,母亲把全部身心扑在妹妹身上,完全忽略了她。
府外,世家子女间常常暗讽她鸠占鹊巢多年,过惯了好日子,赖着不肯离开。
顾景瑜碍于外男身份,不好直白安慰,于是开始写信给林芷,安慰她,鼓励她,引导她。
但嘴上话说的再好听也于她的处境没任何帮助。
于是他就想,应该给她一个正正当当留在顾家的理由。
他要娶她为妻。
恰好这时,林芷在信上约他见面。
只是见面了,她却无法接受他。
他于是又想,没关系,那便耐心些,她总会慢慢接受,总会愿意把他看成她的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