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有幽魂,不欺良善,人心不足,珍宝成砖
第一章 墙里的鬼
今天讲的故事的名字,叫避墙鬼。
这名字听着渗人,其实讲的,是个顶胆小的鬼。
这世上的鬼,也分胆大胆小。胆大的鬼占了荒山野岭,夜里大摇大摆;胆小的鬼,连荒林野地都不敢待,只敢往有人烟的地方躲。
头回听这名字,是我七岁那年,在邻院三爷家。
八十年代,农村孩子一到晚上就没处去,大人便凑在一块儿,沏壶粗茶,坐院门口说古。
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讲着讲着,不知怎么就上了鬼。哪个塘里淹死过人,哪片坟地半夜有哭声,哪家荒了的屋夜里点着灯。
那一晚,月亮很圆。
三爷坐在石墩子上,喝了口茶,慢悠悠开了腔。
他说,这样的鬼,生在墙上,长在墙里,一生一世都离不得一堵墙。
它们生前多半也是孤零零的人,没人搭伙,没处落脚,死后魂魄便化成这样,寻一处墙根,把自己藏进去,把那一世的冷清,也一并藏进去。
我那时年纪小,又是个胆小的,可越害怕越是想听。听到要紧处,浑身汗毛都立起来,却又舍不得走,只把脑袋往大人堆里再拱一拱。
可有人烟的地方,人多,灯火也多,它们又怕被活人撞见。这一怕,就只能挨着墙走,缩在墙根,贴着墙影子,等夜深了,才敢探出半个身子。
您道它躲着人图个什么?图的是墙根下那点人气。它生前孤零零的,最惦记的,就是有人烟、有灯火、有笑语的地方。哪怕只能躲在墙里听个声儿,它也觉着安心。
“这种鬼,叫避墙鬼。”三爷说,“它离不得墙。离了墙,就像鱼儿离了水。你给它一道墙,它能在墙缝里藏几十年,不叫人看见。”
三爷又说,这避墙鬼还有一样,就是它不害人。
它胆小,连吓人都不敢,只图个安生。你只要不招惹它,它就在墙里好好待着,你不理它,它也绝不会来缠你。
那它怕人吗?
三爷眯着眼,说:“怕。它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人。可它又爱听人的动静,看人的灯火,闻人的烟火气。它就躲在墙里,一步也不敢踏出墙根。”
顿了顿,三爷又补了一句:“这东西,最经不得人搭话。你若上赶着跟它亲近,它反倒吓没了主意。”
那会儿我小,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可那一晚回去,我躺在床上,脸朝着墙,怎么也睡不着。从那以后,夜里走路,都不敢贴着墙、沿着巷走。
有人许要问,这鬼好好的,为什么要躲着人,又非要往人堆里凑?您别急,这里头有段故事。
避墙鬼的事,庄上人传了不知多少年,传得最真、最热闹的一段,就出在我们庄子。要讲这段,先得提一个人。
庄上人讲古,最讲究个真。
可避墙鬼这段,三爷每回讲,每回都一个样,一字不差。庄上人都信他,说三爷年轻时亲眼撞见过那东西。也正因为信,这段故事才越传越真。
避墙鬼的故事,三爷后来讲了好几回。讲得最热闹的一段,跟一个酒鬼有关。
第二章 酒鬼夜归
话说庄上有个酒鬼,姓周,排行老三,人称周老三。
周老三没别的本事,就好一口酒。见了酒坛子,眼睛就发亮。偏生他又是个怕老婆的,媳妇嗓门大,管得严,一双眼睛利得像刀子。
周老三在她跟前,大气都不敢出。庄上人笑话他,说周老三这辈子,让媳妇管成了个面团。他听了也不恼,嘿嘿一笑,说句“怕老婆有福气”,又灌起酒来。
可周老三这人,别看他窝囊,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常说,自己这辈子没啥大指望,就图个日子过得去,别再叫人戳脊梁骨。媳妇虽凶,到底是跟他过日子的,他嘴上怕,心里也敬着几分。
这一回,周老三在邻庄喝喜酒,从午后喝到月上树梢,醉得七荤八素,走路直打飘。
主家好心留他住下,他嘴里说着不住不住,人却摇摇晃晃出了门——怕回去晚了,媳妇要骂。
那天的酒,是庄上自己酿的米酒,甜丝丝的,后劲却足。周老三贪杯,一连灌了好几碗,喝到后来,连新娘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散席时,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
按理说走大路,要多绕半个时辰。
周老三急着回家,一头扎进田间小路,抄近道走。那路要过一片野地,再穿几道巷子。您猜怎么着?他正走着,忽然来了尿意。
周老三抬头一瞧,巷子尽头有面墙,几步过去,对着墙就要解手。
解手的时候,他迷迷糊糊觉着,自己站的这面墙,比旁处都暗上许多。起初没在意,等他抬起头借着月光一看——好家伙,墙根底下,贴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黑黢黢的,比周老三高出许多,一动不动立着。没有脚,裤腿底下一片虚空,却稳稳当当地站在墙根。
要搁别人,早吓得喊娘了。周老三是自来熟,喝了酒胆子更大,张口就问:“哎,你怎么也这么晚回家?也在这儿解手呢?”
那人影没搭话。周老三也不在意,自顾自解完了,嘴里还嘟囔着:“这大半夜的,也不怕吓着人。”
正说着,他瞥见那影子抖了一下。抖得很轻,像是风吹的,可那影子没有脚,风哪吹得动。
周老三酒意上来,伸手就去拽它的胳膊:“哎,你别走啊,咱俩说说话。”
这一拽,那人影竟站住了。
周老三这才觉着,这手凉得不像话,像攥了一块冰。他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几分,嘴上却不肯认怂,反倒嘻嘻一笑:“你是不是也喝酒了?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人影半晌没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又哑又低:“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周老三一听,乐了:“我想要金砖,你有吗?”
他本是一句玩笑话,酒鬼的醉话,谁当得真。庄上谁不知道,周老三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胆子想金砖。
哪知那人影竟应了一声。
它慢慢伸出手,往面前的墙缝里一掏。周老三还没看清,那人影手里已经多了半块金砖,在月光底下泛着光。
那人影把金砖往周老三怀里一抛,随后背靠着墙,转眼就不见了。
周老三捧着那半块金砖,愣了半晌。他翻来覆去地看,沉甸甸的,确实是块好金子。
可他酒意未消,只当自己喝醉了,看花了眼。他把金砖往怀里一揣,加快脚步往家赶。
他一面走,一面寻思:那东西,怎么就真给了自己金子?不过是自己随口一句玩笑。
这世上的便宜,真能这么好捡?他摇了摇脑袋,只当自己酒喝多了。可那沉甸甸的金砖分明硌在怀里,一刻也不假。
赶到家,已经过了半夜。
周老三拍了好几下门,屋里没动静——他媳妇向来如此,只要他喝酒晚归,门就闩死,任他怎么叫也不开。
周老三叹口气,也不恼,绕到后院,推开柴房的门,和衣往草堆上一躺,头一沾草就睡了过去。怀里那半块金砖,硌得他胸口生疼,他也懒得管。
第三章 半块金砖
第二天,周老三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媳妇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正用嘴去咬,满脸都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定睛一看,正是他昨晚揣回来的那半块金砖,在晨光里泛着光。
他媳妇一见周老三醒了,几步凑到跟前,压低了嗓子问:“当家的,这是在哪捡来的金砖?还是半块的?”
周老三这才想起昨晚的事。他接过金砖,又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是金子,一点不假。他这才信了,昨晚不是梦。
他拉着媳妇进了屋,把门闩好,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那影子往墙里一掏、掏出半块金砖的时候,他媳妇的呼吸都急促了。
半晌,他媳妇才回过神来,忽然一拍大腿:“可惜了,只有半块!你张嘴要,怎么不张口要个整块的?你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喝你那二两猫尿!”
周老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赔着笑:“能有半块,也是咱们家几辈子花不完的了。”
他媳妇把眼一瞪:“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半块是一半,整块才是整个的。你白捡了个半块,就知足了?你想想,一块整的,够咱家翻盖新房,够儿子娶媳妇了!”
周老三一听,脸都白了:“这……这不太好吧。人家给了咱半块,咱还不知足,再去讨,我……我怕。”
“怕?”
他媳妇瞪他一眼,“你昨晚跟它攀谈、跟它要金砖的时候,怎么不怕?它要是凶的,昨晚早把你吃了。它肯给金子,就是好说话的主儿。你去,它断不会为难你。”
周老三还想推脱:“媳妇啊,半块金砖,够咱家吃喝几辈子了,何必再去……”
他媳妇把脸一沉,把那半块金砖往桌上一拍:“今晚必须去。你要是不去,往后休想再上老娘的床,家里的锅你也别想端!”
这一句,正戳在周老三的软肋上。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不给上床。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几句,可看着媳妇那张沉下来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应了个“嗳”。
他媳妇这才转怒为喜,从灶上端来一碗热粥,又亲手把那半块金砖塞到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肩:“拿好了,就靠它,换整块的回来。”
这一日,周老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媳妇倒是欢欢喜喜的,喂了鸡,扫了院,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早盘算开了,那整块金砖要是到手,这家里该怎么花。
周老怀揣着那半块金砖,心里七上八下。那金砖明明是温的,可他却觉得凉。
他望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心里寻思:那东西,昨晚肯给金子,今晚怎么又肯了呢?它要是恼了,我这条命还拿得回来么?可他又一想,要是真拿回一整块金砖,这一辈子,可就再也不用看媳妇脸色了。
贪念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手里已有半块金砖,够过好几辈子了,可人偏偏不知足,总觉得另一块,也该是自己的。
周老三想不明白这个理,他只觉得,既然那东西好说话,就再赌这一回。
这一日,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往西边落下去。周老三在院里院外转悠了一天,心里那两股劲儿,拧得他坐立不安。
一边是怕,怕那东西翻了脸;一边是贪,贪那一整块金砖。
到最后,还是贪占了上风。他暗暗咬了咬牙:去就去,大不了豁出去这一回。
第四章 再赴鬼墙
天黑透了,周老三才动身。
他媳妇一路把他送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好几遍,叫他见着那东西别怕,张嘴就要整块的,拿了金砖就赶紧回来。
周老三诺诺应着,把那半块金砖往怀里一揣,往巷子那头走去。
夜风有些凉。
一个人走在黑黢黢的小路上,周老三心里直打鼓,腿肚子一阵阵发软。
他想回头,可一想到媳妇那句“休想再上老娘的床”,又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重似一步。
到了昨晚那面墙,周老三站定了。
墙还是那堵青砖墙,灰扑扑的,墙角生着几丛杂草。可墙根底下空空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周老三围着墙绕了一圈,又踮着脚往墙头上瞅了瞅,什么也没有。
他寻思着,那东西许是要等夜再深些才肯出来。
于是他寻了个能看见那面墙的角落,蹲了下来,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等着。
他心里盘算着,等那东西一露面,就趁它不备,一把抱住,不给它溜走的机会。
他不敢大声喊,只蹲在墙根不远处等。
一更过去了,二更也过去了。
巷子里静得吓人,只有他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还有夜风掠过墙头的呜呜声。
一直等到后半夜,周老三都快睡着了,忽然觉得眼前一暗。
他猛地抬头,就见那面墙比方才暗了许多,像有一块天光被谁抽走了,墙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您道那墙怎么就暗了?原来避墙鬼夜间出来,不落地、不沾光,只贴着墙走。
它走过的墙,那一片天光就被它吸了去,墙影也就跟着沉了一截。周老三不懂这个理,只觉着后脊梁发紧。
周老三心里一凛,知道那东西来了。他也不知哪来的胆气,猛地窜上前去,一把就抱住了那个影子。
这一抱,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怀里这东西的真面目。
那影子生着一张青面獠牙的脸,五官扭曲,獠牙支棱在唇外,又尖又长,两只眼睛黑洞洞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直直地瞪着他。
它通身乌青,贴着墙站着,比周老三高出一大截。
周老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直打摆子,差点转头就跑。
可他转念一想:这东西要是凶的,昨晚就不会给我半块金砖。它既肯给金子,又肯听我絮叨,料想也是个好相与的,只是长得吓人罢了。
这么一想,他的胆气又回来了几分。他强压下满心惊惧,把那半块金砖从怀里掏出来,举到那影子面前,壮着嗓子道:“好你个高大的骗子!昨晚你说给我金砖,怎地只给了半块?今晚我来寻你,就是要把这半块补全乎了!”
那避墙鬼愣了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去而复返。
它低头看了看周老三手里的半块金砖,又看了看自己掏过的那道墙缝,黑洞洞的眼窟里,似乎翻涌着什么。
周老三心里发慌,可嘴上不肯认怂,又补了一句:“你昨晚许了我金砖,却只给半块,这算什么?做人要讲信用,做鬼,更得讲信用。”
那避墙鬼还是没说话。
它只慢慢伸出手,接过那半块金砖,转身对着墙缝,把那半块砖,往昨晚留下的那半块砖的缝隙里,仔仔细细怼了进去。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像是两块砖严丝合缝咬合在了一起。
那鬼又把手往墙里一抽,再拿出来时,手里竟托着一块完整的金砖,通体金黄,在月光下晃得周老三睁不开眼。
周老三又惊又喜,也顾不上害怕,一把夺过那块整砖,往怀里一揣,扭头就往家跑。
他连一声谢都忘了说,只想着快点回家,让媳妇看看这一整块金砖。
他跑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已恢复寻常模样,墙根底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周老三心里得意,脚下生风,满脑子盘算着回去怎么跟媳妇显摆。
夜风呜呜地吹过巷子,吹得他后脊梁一阵发凉。那金砖明明是温的,却不知怎的,越揣越凉。
第五章 现世报
周老三一路跑回家,进门就喘。
他媳妇一直守在堂屋里,灯也没熄,见他回来,腾地站起来,两步迎上去:“金砖全乎了吗?”
周老三咧着嘴,从怀里往外掏:“全了,全了!整块的!”他脸上的笑,灿烂得像朵花。
他媳妇一听,眉开眼笑,伸手就要接。可就在那金砖递到她手里的当口,两人都愣住了。
那哪里还是什么金砖。
周老三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块灰扑扑的、普通的土砖,跟墙头上随手掰下来的一块,一模一样,连边角的泥渣子都还在。
周老三揉揉眼睛,又揉了揉。
土砖还是土砖,没有金光,也不沉手,冷冰冰的。
他又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涩得他直皱眉——那就是一块实实在在的泥砖。
他媳妇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拿过那砖,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脸越白。
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那砖往地上一摔:“我让你要整块的,你就要来这么个东西!我的金砖呢?”
周老三也慌了,蹲下身把砖捡起来,左看右看,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是金灿灿的整块金砖,他亲手接的,揣了一路,怎么进了门就变了?他翻遍怀里,翻遍袖子,又去柴房翻了半夜,哪里还有什么金砖的影子。
他媳妇还在骂,越骂越急:“叫你机灵些,你倒好,一块整砖都没弄回来,还赔了半块真金的进去!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把那半块贪了,拿这破砖糊弄我?”
周老三抱着那块砖,呆立半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有……我真没有……我接的时候,明明是金的……”
他媳妇哭道:“那你说,金子哪去了?你亲手接的,揣了一路,怎么进了门就成了砖?”
周老三摇头:“没有,一路我一个人,谁也没碰过。”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说不清这砖是怎么变的。
他媳妇还是不信,一把抢过那砖,狠狠摔在地上。砖角磕在门槛上,崩掉一小块,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泥芯。
周老三忽然想起老人讲过的那句话,身子猛地一颤。
避墙鬼给的东西,向来只给一半。你贪心,想凑齐全,那另一半,就是它留给你的饵。
周老三若不贪,手里那半块是金;周老三若贪,凑上去的那半,就是土。
周老三这才明白过来。
他昨晚要的,是半块,鬼便给了半块真金;今晚要的,是周全,鬼便给了他一块土砖。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土砖,又看了看地上哭天抢地的媳妇,张了张嘴,终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谁掏走了一块,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块土砖,后来被扔在院角,雨水泡了几场,慢慢化成了一堆泥,跟院墙根下的土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哪块是砖,哪块是泥。
庄上人后来都说,周老三那回是白捡了一场,又白丢了一场。也有人说,这世上的便宜,本就是给有分寸的人的,贪得无厌的,最后连手里的半块也保不住。
偏生人心不足。半块进了手,就想着整块;整块要是进了手,怕又想着整箱。世上的亏,十有八九,就亏在这个“还想再要一点”上。
这话听着像是白嘱咐,可人这一辈子,有几个能听进去的?周老三媳妇贪,周老三自己也贪,到最后,那到手的半块真金,也都便宜了墙缝里的那个影子。
故事讲到这儿,也就完了。可我许多年后,还常常想起它,想起高悬的月亮,想起周老三手里那块变了的砖。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我走夜路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害怕,反而要靠着墙、沿着巷走,莫名的想要期待点什么。
诸位要是哪天夜里走巷子,冷不防觉得墙角暗了一截,那就留点神,记得小心搭话,更要记得若是得到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您今晚走的巷子,那面墙根底下,有没有一个影子,正静静地,等着您呢。
尾 声
月照青墙影自横,半砖到手是家当。
只因贪念求周全,天明金砖化土黄。
墙缝藏金金不真,人心不满满成空。
若问避墙何处去,贪心未断夜夜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