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再看直播,结果你是祭品,有人吸了你的能量,你每刷一次她的直播,功德能量就少一格。根据都市传说改编,那个什么巨蛇演唱会,那个什么荧光棒阵、、、、、
第1节
你在她直播间刷一句“求好运”,功德能量就少一格。
这话不是吓唬人,是我查了三个月的账,查出来的。
我们这个世界,阴阳两界,各管各的。
人间的悲欢,地府都要记账。你帮过谁、欠过谁、给谁撑过伞,一笔一笔记下来,记在功德账单上。账,归地府财司功德司管。
管账的,叫稽核员。
我,是稽核员里唯一一个常驻人间的。
因为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地狱代理人,工号74113。
地狱代理人,是地府派在人间的执法员,查案、追账、收魂,什么都干。平时我们各有各的凡间身份,我这三个月挂的职,是直播平台的数据分析师。
代价是,我每天得跟一群活人挤地铁。
我叫许愿。名字是爸妈起的,说盼我一生顺遂。结果长大干了这一行,同事都管我叫“那个查账的”。
功德账单,分两栏。左栏是功德,右栏是业障。
功德能攒,能传,能分给子女。有人一生行善,攒下一笔厚账,走的时候,分给儿孙,一世一世往下传。
业障不能消,只能偿。今天占了便宜,明天就要还。
谁家功德说少就少,谁家业障一笔一笔往上翻,谁在移功、挪账、借债不还,都是我管。
三个月前,功德司的警铃,响了一整夜。
全城的功德,在异常流失。
不是一个人,是几万人。左栏的余额一点一点往下掉,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抽走。
同时,右栏的业障,在一笔一笔往上翻。
有老人无缘无故摔了跤,有孩子好端端发了热,有夫妻好好的日子,说散就散。
业障,不会凭空生。
功德,也不会自己跑。
除非,有人在人间,布了一座阵。
流向,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星野的直播间。
三千万粉丝的顶流主播。
今晚,是直播盛典的红毯之夜。
而我老婆林知夏,五年实力派,粉丝三百万,坐在台下第二排。
没人知道,我是地府派下来查账的。
也没人知道,今晚这个盛典的弹幕里,每飘过一句“求好运”,都在往上,冒烟。
第2节
红毯之夜,在市中心最大的场馆。
八千万投入,三千盏灯,一百多个机位。台下坐满了品牌方、导演、经纪人。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舞台中央。
星野是压轴登场的。
黑裙,长靴,头发染成银灰色。她从红毯那端走过来的时候,全场都在喊她的名字。弹幕刷得像瀑布:
“星野,星野。”
“我的年度心动。”
“求好运。”
“求沾沾好运。”
我站在二楼的数据屏后面,盯着屏幕上的一条红线。
在我们眼里,那不是弹幕。那是账。
每刷出一句“求好运”,就有一个人账单左栏的功德,被划走一格。红线的每一次跳动,都是一笔账的转移。
跳得凶的时候,能连跳三下。
那天晚上,星野登台表演。压轴出场,全场的灯打在她一个人身上,像打在一个已经加冕的女王身上。
真正的年度主播奖项,两天后的颁奖晚会才颁。
后台休息区,我老婆坐在化妆镜前,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设计的礼服,不贵,但是干净。
五年前,她从一个小县城来,一个人剪视频、跑现场、做选题。粉丝从零涨到三百万,靠的是八百条视频,一条一条磨出来的。
这五年,有经纪公司想签她、想给她买粉,她全推了。
“我最喜欢的那个博主,”她跟我说过,“她每条视频,我都信。我不能让我粉丝,不信我。”
“林老师,”经纪人在旁边刷着手机,“星野那边发通稿了,说她的‘天选流量’……是平台给的。”
“哦。”
“你不急。”
“急。”我老婆把耳机重新戴上,“急也没用。”
那天晚上,星野在台上唱了一首歌。唱到副歌,全场举灯牌,蓝光连成一片海。
只有我注意到,她唱完下台,站在灯牌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手。
像在搓掉什么。
第3节
散场后,我在后台找到了她。
星野站在通道尽头,正在卸耳环。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哪个部门的?”
“数据。”我把工牌晃了一下。
“数据部的人,来找我干什么。”
“查账。”
“查账?”她笑了,“查我的数据。我数据是干净的。”
“你的数据是干净的。”我说,“你的账单,不干净。”
星野脸上的笑,凝住了。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她慢慢把耳环放回盒子里,声音低下去:
“你们……查得这么快?”
“三年了。”我说,“你的粉丝,三千万人,每人每天,被你抽走一格功德。三年,左栏的余额,快赶上全城老人一辈子行善的总和了。”
“我不想的。”她说。
“可你做了。”
“我有的选吗?”她回头,眼睛红了,“我十八岁进这行,二十四岁还是个十八线。住城中村,吃泡面,挤地铁去片场,被人叫‘那个谁’。我不红,我妈的手术费哪来?我妹妹的学费哪来?”
“莉莉姐说,只要按她说的做,三个月,让我红。”
“我照做了。”
“三个月后,我真的红了。”
“代价呢?”
“代价是……”她看着自己的手,“我每天收工回家,都觉得自己的功德,也在往下掉。我红得越快,掉得越快。”
“你也在被她抽。”我说。
“我知道。”星野笑了,笑得很轻,“可我不敢停。一停,我就又变回那个十八线,我妈的复查费就没了。”
她低着头,很久,问我:“许同志,你查我这些,我妈的病房,是不是也得退?”
我没答。
“我妈以前住六人间,晚上疼得睡不着,不敢喊。”她说,“现在住单人病房,有窗户,能看树和白云。”
“我妹在念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我给的。”
“你说,我拿三千万人的功德,换我一家人的日子。”她抬头看我,“这笔账,怎么算?”
“算不清。”我说,“所以才有我们这行。”
“你们这行,怎么算?”
“一笔一笔,分开算。”我说,“你妈的病房,是你自己挣的。三千万人的功德,是你欠的。”
“挣的,留着。欠的,还。”
我没再说话。
我只是把手机里的一张截图,递到她面前。
那是个外卖员的账单。左栏功德:负三万六千点。右栏业障:八笔。
“认识他吗?”
“不认识。”
“他叫李大海,”我说,“你三千万粉丝里的一个。每天给你刷礼物,一天不落。”
“他的功德被抽空之后,一个月里,撞了三次车,丢了两份工作。”
“上个月,他母亲的墓地到期。他去续费,把口袋翻了三遍,还差八百块。”
“他在管理处门口蹲了半宿。保安来赶他,他就把外卖箱一横,说:‘我今天哪也不去。’”
“后来,他把最后一块钱,先买了你直播间的礼物。”
星野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第4节
真正布阵的,不是星野。
是莉莉姐。
MCN“星图”的老板,圈里叫她“顶流操盘手”。三年前,她从一家小经纪公司出来,一手把星野推成了顶流。
平台上,没人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只知道她签的人,红得离谱,也凉得离谱。
我查了三个月,终于摸清了她的手段。
她在直播间,布了一座阵。
万愿大阵。
阵图,是直播间那片会飘的星空背景。那些星星,不是特效,是三千个阵点,一个点,接着一片人的账。
阵眼,是主播本人。每一场直播,主播站在阵眼上,就是一根引线。
阵料,是观众。每打出一句“求好运”,功德就顺着这四个字,流进阵里。
阵的规矩只有一条。功德认主,强拿拿不走,想挪,得靠“自愿”。
所以主播带头许愿,观众跟着许。字是自己打的,账面上这笔功德,就记成了“无主之功”。
收走它的人,只要接得住,就能用。
我是怎么摸到这条线的?
功德流水的走势,有个特征。它不走“消费”,走“祈愿”。账册里有个字段,专门记“愿望弹幕触发的功德转移”,三个月里,这个字段的数值,翻了四倍。
我把平台的直播代码反编译了一遍。最后一行,藏着一句注释:
“星图传媒定制·万愿大阵·阵眼组件·请勿外传。”
星野接住的,就是这三年,几千万人的“无主之功”。
而莉莉姐,要的更多。
她不只是抽功德。
她收的是“心愿”。
每个观众打“求好运”的时候,心里都有个念头。希望考试过、希望面试成、希望妈妈好起来。
那一点心愿的影子,也顺着阵,飘了上去。
莉莉姐把它们,炼成了一盏灯。
那是阵心。
灯点起来,能照亮一个人的一生。青春、寿命、运道,全绕着他转。
“她要用这盏灯,换什么?”我问我老婆。
“换命。”她说。
我老婆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拒绝签星图之后,莉莉姐找过她。
那天在片场,莉莉姐递给她一张合同,笑得温柔:“知夏,签了它,我保你明年年度主播。”
我老婆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那行小字:
“艺人须于每场直播,配合‘许愿’互动环节,每日不低于三千次。”
“三千次?”她问,“得三千个观众,一人许一次。”
“许愿嘛,都愿意的。”莉莉姐说,“我们又没逼他们。”
“你们写好了话术,主播带头许,粉丝跟着许。”我老婆把合同还给她,“这不叫许愿,这叫托儿。”
“现在的观众,就吃这一套。”莉莉姐笑了,“冷门清高那一套,早过时了。”
“那我过时吧。”我老婆站起来,“我不靠托儿。”
“签不签,随你。”莉莉姐收起合同,临走时说了一句,“我这条命,等着它用。”
我老婆后来跟我说,那天莉莉姐跟她握手道别,她的手,凉得不像活人。
她当时只当那是体质寒。
她拒绝的第二天,她的数据,开始“掉”。
第5节
红毯次日一早,我老婆的直播间,被冲了。
一夜之间,几万条差评涌进来。
“过气货”“数据注水”“嫉妒星野”“滚出直播圈”,骂声铺天盖地。
她开播解释,弹幕刷得她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注水?”她盯着镜头,笑了一下,“我五年,八百条视频,一条没删。你们可以翻,从头翻到尾,有一条是假的,我立刻退圈。”
“可你们,敢翻星野的吗?”
这句一出,直播间炸了。
中午,我被叫去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平台的内容总监,还有莉莉姐。
“小许啊,”总监笑得和气,“听说你在查‘功德流失’的事?”
“是。”
“数据部,查这个不合适吧。”总监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调岗通知,明天起,你去后勤。”
“账目问题,平台会处理。”莉莉姐慢悠悠地说,“不劳您费心。”
她转头看我,笑得很温柔:“还有,告诉你老婆,让她别再乱说话了。”
“再乱说,”她端起咖啡,“她的账单,我也能改。”
第6节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翻开功德司的档案,把莉莉姐的账单,从三年前查起。
她原来不叫莉莉。
她叫柳招娣,农村出来的,十七岁进厂,二十五岁做微商,三十五岁开始做MCN。
四十岁那年,她查出了一种病。
医生说她活不过五年。
她没死。
她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本残破的古册。
古册上,画着一座阵。
阵,叫“万愿”。把千万人的功德,挪过来,续自己的命。
她照着古册,把自己的直播间,改成了阵。
一开始,她只是小打小闹:签一个艺人,摆一个小阵,挪一点功德。后来,她胃口大了。她发现,观众在直播间许愿时,那点“心愿”,比功德更值钱。
心愿能炼灯。
灯能续命。
她的病,已经拖了七年。那座阵的阵心,快炼成了。
我合上档案,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
“知夏。”
“嗯。”
“明天盛典的颁奖晚会,你去不去?”
“去。”她说,“我是第二名,得去领奖。”
“好。”
“许愿,”她在那头说,“你不只是一个数据分析师。”
我笑了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7节
第二天晚上,颁奖晚会。
星野上台领“年度主播”的时候,我走进了后台的导播间。
“你是谁?”导播看见我,皱起眉。
“数据部。”我把工牌递过去,又补了一句,“功德司的。”
导播愣住:“什么司?”
我没解释。我把一根数据线,插进了导播台。
三秒后,全场的大屏幕,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今日功德账单公示。”
第一行:星野。左栏功德:三千六百七十二万点。来源:不明。
第二行:林知夏。左栏功德:一百二十万点。来源:五年八百条视频。
第三行、第四行……屏幕滚动起来。
三千万粉丝,每个人的功德账单,被投在了大屏幕上。
有人的左栏是负的。
有个姑娘,功德负八千点,备注栏写着:“本月第三次求好运。”
有个男人,功德负三万六千点,头像是外卖员的电动车。
李大海。
右栏的业障,一笔一笔还在添:撞车、失业、母亲墓地到期……
全场哗然。
星野站在台上,握着奖杯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台下有人喊。
“数据出错了吧。”
“不对,你看那行字,‘来源:不明’……”
“星野三千六百万功德。她哪儿来的这么多?”
“等等……我的功德怎么是负的?”
“我上个月求了三十次好运,全是给星野求的。”
“怪不得我儿子高考……”
品牌方的席位,开始骚动。有人当场掏出手机,撤约。
星野手里的奖杯,“哐当”一声,掉在台上。
我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抱歉,占用大家两分钟。”
“我叫许愿,地狱代理人。地府财司,功德司,稽核员,工号74113。”
“我来,给大家看一笔账。”
第8节
后台的莉莉姐,冲了出来。
“保安!有人扰乱会场。”
可没人动。
因为大屏幕上,又跳出了一行字:
“星图传媒,柳招娣。账户异常:无主之功三千七百万点,涉‘心愿’收缴。”
“柳招娣?”台下有人念,“没听过。”
“莉莉姐。”我说,“就是你。”
莉莉姐的脸,第一次白了。
“三年前,你在直播间,布了一座阵。”我说,“万愿大阵。”
“阵图是那片星空,阵眼是主播,阵料是三千万观众。”
“观众每打一句‘求好运’,就被划走一格功德,一点心愿。”
“你把这些‘心愿’,炼成了阵心。一盏灯。”
“灯点起来,能续你的命。”
“你续了七年。”我看着她,“对吧?”
会场死一样静。
莉莉姐笑了。
她笑得很慢,很轻,像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许愿,你是稽核员,我知道。可你查了三个月,查清了什么?”
“功德,是他们自愿交的。弹幕,是他们自愿打的。”
“我收的是‘无主之功’。”她抬起下巴,“地府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无主之功,不犯法。”
“犯了。”我说。
我从怀里,取出一盏灯。
铜的,巴掌大,灯芯还是暗的。
“这是你的阵心。”我说,“我花了三天,从星图的地下室,挖出来的。”
“你的阵,布得不错。”我把灯举起来,“可这座阵,打从画出来那天,就有一个死穴。”
“这灯,认的是‘许’的人。”
“谁许的愿,灯就认谁。”
“你拿三千万人的心愿炼灯,这灯,就是三千万人的。”
“你猜,它为什么点不燃?”
莉莉姐的笑,僵住了一瞬。
“因为心愿,从来不是‘无主之功’。”我说,“每一点心愿,都连着一个活人的心跳。”
“功德能成‘无主’,心愿成不了。”
“灯里炼的,只是三千万个心愿的影子。影子,点不燃灯。”
“你以为你在收账。”
“你在收命。”
第9节
那盏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亮了。
不是莉莉姐点的。
是它自己的主人,一点一点,把它点亮的。
三千万个人,站在屏幕前,站在会场里,站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心里,都还有那一点没被抽走的心愿。
心愿认主。
谁许的愿,谁就能点。
一点,一点。
大屏幕上,那些负数的功德,开始回升。
有人的功德从负八千,涨回了两千。
有人从负三万六,涨回了八万。
账退得连本带利。这三年经她手的功德,十成里她花掉了三成,剩下的,全在灯里压着。
右栏那些塞进来的业障,一笔一笔,被划了回去。
灯火大亮的那一瞬间,莉莉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她的脸,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垮了下去。眼角的褶子、下垂的嘴角、干枯的手背。她这些年挪来的“命”,一点一点,还了回去。
“不……”她伸着手,去够那盏灯,“我还能续……我还能续……”
“你续不了了。”
我把灯,放在她面前。
“这座阵,从现在起,归他们了。”
“他们不想给你,你就点不燃。”
风波过后,星图的账户被全部冻结,莉莉姐被地府带走。
那位内容总监,第二天就办了病退。他的账单我没查。不用我动手,右栏自己会算。
星野的账号,被封禁。三千万粉丝的功德,一笔一笔,退了回去。她的通稿,被删得干干净净。有人翻出三年前她签的那份合同,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所有功德成本,由艺人承担。”
而她被要求当着三千万人的面,道了歉。
道歉会那天,她哭了。
可我没觉得解气。
因为最让我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第10节
李大海的账单,补回来了。
我亲自跑的流程,加急。
补发那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李师傅,你功德账单的事……”
“许同志,”他打断我,声音很轻,“我不想知道。”
“我只想问一件事。”
“你说。”
“我妈转给我的那些,”他说,“还在吗?”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很久,没说话。
“在。”我说,“一笔都没少。”
“五百点,二十次,共一万点。还有利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很轻的笑。
“我妈就这样。”他说,“她生前抠,什么都省。走的时候,把攒了一辈子的功德,都分了。”
“她走之前跟我说:‘儿子,妈没给你留什么。妈这辈子做的好事,都记账上了。妈把账,转给你。’”
“我还嫌她烦,说她天天发‘儿子,妈的功德都给你’,像念经。”
“许同志,你说,她要是知道,我这三年,账都被别人划走了……”
“她不会怪你。”我说。
“她只会更使劲地攒。”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天台站了很久。
风很大。
我老婆打了电话过来:“许愿,你在哪?”
“天台。”
“回来。”她说,“我给你煮了面。”
“加个蛋?”
“加两个。”
我笑了。
星野被当场取消资格。奖杯按名次往后递,递到了我老婆手里。
那晚,她拿下了年度主播。
没有三千万粉丝,只有三百万。
可那三百万,每人账单左栏里,都有一笔,是自己攒的。
我坐在台下,看着她捧奖杯。
她说了那句话:
“功德这东西,不借、不偷、不买。”
“善事自己做,功德自己攒。”
后来,平台跟地府签了一份合作协议,推出了“功德异常提醒”。
账户出现异常流失,会收到短信。
项目组的人问我,要不要署名。
我说,不用。
署名栏,写一行字就行:
“由地府财司功德司协办。”
回家的路上,她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
“许愿。”
“嗯。”
“你以后查案,能不能别瞒我。”
“能。”
“我不怕你有案子。”她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衣领翻好,“我怕你有事,还以为你只是去查数据。”
我抓住她的手,攥了攥。
“知道了。”
后来我查案,她都跟着。她负责跟当事人说话,我负责查账。所里给我们起了个外号,叫“查账的一对”。
有天晚上她收工回来,问我:“许愿,你说这世上,真有功德吗?”
“有。”
“在哪儿?”
“你刚才给我翻衣领那下,”我说,“就是。”
她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转身把面下进了锅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