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关在门外的那一夜
零下二十度的风从走廊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晚的手已经拍得没知觉了。指甲盖掀翻了两个,血粘在防盗门的漆面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张浩!开门!求你了开门!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门里面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苏媚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软乎乎的,像她平时撒娇时的腔调。
"晚晚啊……对不起。"
林晚愣住了。
"我们就剩这半块面包了。"苏媚的声音带着哭腔,可那哭腔里藏着一丝如释重负,"你要是进来了,我们俩都得饿死。你就当……就当心疼心疼我们,好不好?"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东西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是对门的王大爷。昨天早上还跟她打招呼,说要给她带自家腌的咸菜。
现在他的脸是青灰色的,嘴角咧到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黑红色的血从下巴滴下来,一只眼睛没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一步一步地走,脚下拖着什么东西。林晚不敢看。
她又转回头,用力拍门。
"苏媚!张浩!我是林晚!我把我所有吃的都给你们了!我上个月的工资也全打给你们了!你们不能这样——"
"晚晚,你别喊了。"
这次是张浩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他们昨天晚上还窝在一张沙发上看电影,平静得像他说"明天早上给你带豆浆"时一样。
"楼下丧尸都被你引过来了。"他说,"你自己走吧。"
林晚拍门的动作停住了。
她想起三个月前,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她把自己攒的两箱方便面搬过来,说"我们一起住,安全"。
她想起上个月,苏媚发烧,她冒着楼下全是丧尸的风险,跑了三条街去买退烧药。
她想起三天前,张浩说外面太危险,让她出去找水,她披着件薄外套就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冻得长了满手冻疮。
原来那些时候,他们就在算计她了。
王大爷越来越近了。
林晚能闻到那股味道——腐烂的、甜腻的、像夏天放坏了的肉。
她最后拍了一下门,声音很轻。
"张浩,苏媚。"
门里面没声音。
"我记住了。"
然后她转过身。
风更大了。王大爷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扑了过来。
剧痛从肩膀炸开。
然后是冷。深入骨髓的冷。
她倒在地上,视线模糊里看到那扇紧闭的防盗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的光。
真冷啊。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
林晚!
她猛地坐起来。
心脏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肩膀……不疼。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湿,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这是……哪里?
林晚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吊灯是她去年双十一买的,九十九块钱,包邮。
墙上贴着一张没撕干净的奶茶店海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这是……她出租屋的卧室?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肩膀——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腐烂的味道,也没有王大爷那张青灰色的脸。
林晚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日期显示:2026年11月14日。
时间:早上7点23分。
她盯着那个日期看了足足十秒钟。我重生了?
然后她猛地打开日历APP,翻到一个月后——
不,不是一个月后。
她想起来了。
末世是11月21日凌晨降临的。
今天是11月14日。
还有七天。
林晚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是早高峰的车流声,楼下早餐店在炸油条,香味顺着窗户缝飘进来。远处有人在放歌,是上个月很火的那首情歌。
阳光晒在她的被子上,暖乎乎的。
一切都好好的。
天还没塌,地还没裂,王大爷还活着,楼下的便利店还卖着三块五的饭团。
她还没有死。
林晚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是干净的,没有掀翻,没有血。
她摸向自己的脖子——那根红绳还在,下面系着一块玉佩。
玉佩是奶奶留给她的,说是传家宝,让她一辈子戴着别摘。前世她戴了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就是一块温温的玉,夏天凉快冬天暖。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
然后她笑了。
一开始是轻轻笑,后来越来越大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她笑自己前世有多蠢。
掏心掏肺对两个人好,最后被关在门外,冻死在雪地里,被丧尸咬死。
笑自己圣母心泛滥,把吃的分出去,把钱花出去,最后连命都赔进去。
也笑——老天居然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七天。
还有整整七天。
林晚擦了把脸,从床上下来。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晃得她眯起了眼。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卖煎饼的阿姨在吆喝,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追跑打闹,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红绿灯。
没有人知道,七天之后,这一切都会变成地狱。
没有人知道。
但她知道。
林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张浩。苏媚。
2 卖房卖车全部变现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林晚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老公 张浩"那个备注,手指悬在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直接点了删除。
没有犹豫,也没有删之前再看一眼的矫情。删完又翻到"宝贝闺蜜 苏媚,一样的操作。
微信、电话、支付宝,凡是能联系上的,全部拉黑。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下床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但神色很定。
没时间伤感。七天,一天都不能浪费。
早上八点,林晚已经坐在了房产中介店里。
接待她的小哥姓刘,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一上来还按流程问姐,您房子是想出租还是出售?哪个小区?多大平米?
出售。"林晚把房产证推过去,"锦绣园3栋1202,顶楼复式,128平。"
小刘翻了翻房产证,又抬头看她:姐,这小区现在市场价大概三百二十万左右,您心理价位多少?
两百六十万。今天签合同,明天拿钱。
小刘手里的笔停了。
姐……您这比市场价低了快两成了。是着急用钱?
对,急。"林晚看着他,"你能不能办?不能帮我找别人。
小刘愣了一下,立刻点头:能能能,我这就给您挂出去,保证今天就给您约客户看房!
不用约看房。林晚说,"你直接找你们店长,问他收不收。全款收,马上过户。
小刘张了张嘴,没再多问。干这行的都知道,急售的业主要么是赌输了要么是欠债,问多了招人烦。
半个小时后,店长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
王店长拿着房产证看了半天,又打量林晚:"林小姐,两百六十万确实低了点。这样,两百五十五万,我今天就能打款。
两百六。林晚没松口,你收,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你不收,我隔壁还有两家中介。
王店长笑了,伸出手:成交。
中午十二点,房子的定金已经到账。
林晚从房产中介出来,直接开车去了二手车市场。
她那辆车是两年前买的,大众朗逸,当时落地十四万多。现在行情大概还能卖七万左右。
车商绕着车转了两圈,又坐进去试驾了一圈,下来开口:五万八。
六万五。林晚说,今天过户,明天拿钱。
车商笑了:美女,你这价格有点高了,现在行情你也知道……
七万。"林晚打断他,你收不收?不收我走了。
她作势要走。车商赶紧拉住她:别别别,七万就七万!我收!
其实林晚心里清楚,七万还是高了。但她没时间慢慢磨了。
钱要全部变成物资,放着就是废纸。
下午两点,银行。
理财经理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听完林晚说要全部提前赎回,眉头都皱起来了。
林小姐,您这份定期还有半年才到期,现在取出来要亏不少手续费呢,一共大概八千多块……
取。"林晚说。
而且您这笔是大额存单,利息本来就高,现在取就全部按活期算了,亏好几千呢。
我说取。"林晚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全部,现在。
理财经理看她态度坚决,没再劝,低头开始办手续。
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林晚打开手机银行,一笔一笔算。
房子两百六十万,车七万,存款十二万,理财那边取出来大概十七万。
加一起,两百九十六万。
扣掉今天已经花出去的中介费、过户费、手续费杂七杂八的,到手大概两百八十六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前世她到死,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三万块。
这一世,老天直接给了她两百八十六万的启动资金。
够了。
全部换成物资,够她一个人在末世里舒舒服服活十年。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橙红色,下班的人潮开始涌动,地铁站口挤满了人。
林晚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七天。
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天。
还有六天。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走得急了点,手在门框上划了一下。
一道口子,不深,但血立刻渗了出来。
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滴,有一滴正好落在胸口的玉佩上。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去擦。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体温焐热的那种温,是像被火烤过一样的烫。
她刚想把玉佩摘下来看看,眼前猛地一花。
脚下的柏油路、眼前的停车场、远处的人流,全没了。
她站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
脚下是平整的白色地面,四周是白色的墙,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林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3 激活空间
白茫茫的一片。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钟。
脚下是平整的白色地面,踩上去硬邦邦的,像水泥地。抬头看,天花板也是白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没有灯,但整个空间亮堂堂的,不知道光从哪来。
她张了张嘴,喊了一声:有人吗?
声音传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回响。
没人。
林晚咽了口唾沫,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在。身上的衣服、手里的包、手腕上那道刚划开的口子,都还在。
不是做梦。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地面是平的,走起来没什么声响。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墙面光滑冰凉,像抛光的瓷砖。
这到底是哪?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出去。
下一秒,眼前一花。
脚下的白色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停车场粗糙的水泥地。耳边是汽车引擎的声音,空气里有尾气味。
林晚愣在原地。
她真的回来了。
站在停车场的通道里,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SUV,远处有个车主正在开车门。
一切都和她进来之前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脑子里想着那块玉佩。
再来一次。
眼前又是一花。
脚下变回了白色的地面。
回来了。
林晚站在空无一物的白色房间里,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她的玉佩,真的有个空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晚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来来回回试了十几次。
闭眼想进去,就进来。想出去,就回到停车场。
意念一动,来去自如。
她开始丈量这个空间。
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走了十五步。一步按七十厘米算,就是十米。
左右也是十五步,十米。
抬头看天花板,目测高度和宽度差不多,也是十米左右。
长十米,宽十米,高十米。
一千立方米。
林晚站在空间正中间,慢慢呼出一口气。
一千立方米是什么概念?
一瓶矿泉水五百毫升,一立方米能装两千瓶。一千立方米,就是两百万瓶。
够她一个人喝一辈子。
但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刚才在银行接的纯净水,还冰着的,瓶身上挂着水珠。
她把水放在地上。
然后出去,在停车场站了五分钟,再进来。
那瓶水还在原地。
她拿起来晃了晃,瓶身上的水珠还在,喝了一口,还是冰的。
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
食物放进来,不会坏。水放进来,不会蒸发。肉放进来,不会臭。
林晚拿着那瓶水,站在空荡荡的空间里,突然就笑了。
一开始是抿着嘴笑,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前世她戴了这块玉佩一辈子。
从奶奶手里接过来那天,她还嫌这玉颜色不好看,想过要不要卖了换钱。后来末世来了,她冻得半死、饿得半死,这块玉佩就贴在胸口,温温的,她到死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居然是个储物空间。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着一个一千立方米的救命神器。
而她,居然饿着肚子,被关在门外,被丧尸咬死了。
想到这里,林晚笑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从空间里出来,林晚开车回了出租屋。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门锁好,反锁,又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上。
然后她往床上一坐,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开始列清单。
先写食物。
大米,面粉,压缩饼干,方便面。
肉罐头,水果罐头,鱼罐头。
冻肉,冻饺子,冻包子。
白菜,萝卜,土豆,洋葱。
油盐酱醋,火锅底料,辣椒面。
她写得飞快,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啪响。
写完食物,又写药品。
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碘伏,纱布。
消炎药,肠胃药,感冒药,创可贴。
体温计,血压计,口罩,手套。
再写能源。
太阳能板,蓄电池,发电机,柴油。
蜡烛,打火机,充电宝。
生活物资。
卫生纸,卫生巾,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
羽绒服,保暖内衣,雪地靴,厚袜子。
水。
矿泉水,大桶水,净水器,滤芯。
她写了一页又一页。
备忘录里的条目越来越长,从第一页翻到第二页,又从第二页翻到第三页。
林晚停下来,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两百八十六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又切回备忘录,在最后面加了一行:
弩,箭。
种子。
书。
电影硬盘。
投影仪。
棉被二十床。
写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不够。
这些东西买下来,肯定超预算了。
但那又怎么样?
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命没了就真没了。
林晚拿起手机,给批发市场的一个批发商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我想大批量采购大米和面粉,您那边什么价?
4 食物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晚就出门了。
打车直奔城郊的大型粮油批发市场。
这个市场她前世来过几次,都是家里没米了,拉个小推车来买个十斤八斤的。今天不一样,她是来扫货的。
找了最大的一家粮油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老板,大米怎么卖?"
胖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看你要哪种。普通的两块钱一斤,好点的三块。"
"要五百袋,每袋二十斤的那种。林晚说,多少钱?
胖子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多少?
五百袋。林晚重复了一遍,面粉再来三百袋,也是二十斤装的。
胖子放下茶杯,站起来,上下打量她:姑娘,你没开玩笑吧?五百袋大米?你知道那是多少斤吗?一万斤!
我知道。林晚掏出手机,能卖吗?能卖我现在就转定金。
胖子愣了两秒,立刻露出笑脸:能当然能批发价给你算两块一,面粉一块八,怎么样?
行。林晚当场转了两万定金,多久能备好?
你要的量有点大,我得调货。"胖子掰着手指头算,"大米的话,明天能给你凑齐。面粉后天
不行。林晚摇头,今天就要。"
今天?胖子苦着脸,姑娘,今天哪能凑那么多,我这店里现货也就几十袋……
那你联系同行调。林晚说,我加钱,每袋多给你五毛运费。今天下午之前,全部送到指定地点。
胖子眼睛一亮。
五百袋大米,三百袋面粉,每袋多五毛,那就是四千块的额外利润。
行!我这就打电话调货!
从粮油店出来,林晚又钻进了旁边的副食批发城。
压缩饼干,来两百箱。
方便面,各种口味混着要,五百箱。
肉罐头,午餐肉、红烧肉、牛肉罐头,各一百箱。
水果罐头,黄桃、橘子、梨,各五十箱。
鱼罐头,豆豉鲮鱼、金枪鱼,各五十箱。
真空包装的腊肉、腊肠、火腿,堆成小山一样搬。
副食店的老板是个大姐,看着林晚报菜名一样地报数量,手里的计算器按得飞快,最后手都抖了。
妹子……你这是……要开超市啊?
林晚笑了笑,没接话。
开超市?
她这是要命。
大姐看她不说话,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埋头开单子。干批发的什么大客户没见过,开饭店的、开食堂的、开小卖部的,一次拿几百箱的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姑娘一个人来,看着文文静静的,出手这么阔绰,有点少见。
中午饭是在批发市场门口的沙县小吃解决的。
一碗云吞面,加了个卤蛋。
林晚一边吃,一边给冷冻品批发商打电话。
喂,你好,我要冻肉五百斤,冻饺子两百箱,冻包子两百箱,冰淇淋……先来一百箱吧。
挂了电话,她又给蔬菜水果批发商打。
白菜三百斤,萝卜三百斤,土豆五百斤,洋葱三百斤。苹果五十箱,橙子五十箱。"
最后是调料。
食用油,二十桶,每桶二十升。
食盐,五十箱。
酱油、醋、料酒,各二十箱。
火锅底料,麻辣的、清汤的,各五十箱。
辣椒面、花椒、八角、桂皮,每样来二十斤。
白糖、红糖,各十袋。
一通电话打下来,手机烫得厉害。
林晚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擦了擦嘴。
下午开始送货。
她租了一个城郊的临时仓库,就在批发市场旁边,一天两百块钱。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仓库。
所有东西送到仓库之后,她找个借口说去洗手间,关上门,意念一动,全部收进空间。
大米一袋一袋消失在空无一物的仓库里。
方便面一箱一箱凭空消失。
冻肉、罐头、蔬菜水果,全部进了那个一千立方的白色空间。
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空荡荡的,慢慢堆起了一角。
林晚站在空间里,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这才哪到哪。
才食物而已。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最后一批调料送完。
林晚从仓库出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今天一整天,她就中午吃了一碗面。
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张浩。
林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昨天不是已经拉黑了吗?
哦,对,他换了个手机号打的。
她按了挂断。
电话又打过来了。
林晚直接点了拒接,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城市的霓虹灯闪得人眼花。
林晚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花了多少钱来着?
她掏出手机算了算。
大米面粉十七万,副食品二十万,冷冻品八万,蔬菜水果五万,调料六万。
加起来,五十六万。
一天花出去五十六万。
前世她不吃不喝攒十年都攒不到这个数。
林晚看着手机银行里余额变成两百三十万,一点都不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
命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5 药品武器
囤完食物,第二天一早,林晚直奔市里最大的医药批发城。
前世她得胃病的时候,跑了三天才买到一盒奥美拉唑。那时候全城药店都被抢空了,有钱都买不到。
这一世,她要把整家药店都搬空。
医药城一楼就是连锁大药房,导购小姐姐看她进门,热情地迎上来:姐,要买什么药?
抗生素有哪些?"林晚直接问。
小姐姐愣了一下:"抗生素分很多种,头孢、阿莫西林、罗红霉素……姐你是要哪方面的?
都要。林晚说,每样给我来五十盒。
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姐……你说多少?五十盒?
对。"林晚掏出手机,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肠胃药、感冒药,每样五十盒。碘伏、酒精、纱布、医用胶带、创可贴,各来一百份。
小姐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姐你等一下,我去叫我们店长。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听小姐姐说完,眼睛都亮了。
大客户啊!
姐,您说的这些,我们店里现货可能不够,得调货。店长笑着说,这样,您留个地址,我们下午给您送过去?
行。林晚报了那个临时仓库的地址,还要体温计二十个,血压计五台,一次性手套五十盒,口罩两百盒,护目镜二十个。
店长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手都有点抖。
这一单顶她平时卖一个月的。
姐,您是开诊所还是开药店啊?
都备着。"林晚没多说,结了账,留了地址就走了。
从医药城出来,打车去了五金批发市场。
这个市场更大,一整栋楼全是卖五金建材的。
林晚找了一家最大的劳保用品店,进门就问:"消防斧多少钱一把?
老板是个壮汉,光着膀子,正在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好的一百二,普通的八十。要几把?两把。要好的。"林晚说,撬棍来两根,长一点的。
壮汉放下手机,来了精神:妹子,你要撬棍干嘛?
用。林晚说,防刺服有吗?两件。
有!壮汉转身从货架后面翻出两件黑色的防刺背心,这个三百一件,穿上刀砍不进去。
行,两件都要。
林晚一边说,一边继续报:"强光手电,最亮的那种,来十把。充电宝,两万毫安的,来二十个。
壮汉这回是真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林晚半天,忍不住问:妹子,你这是要搬家还是要打仗啊?
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都备着。
壮汉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问。干这行的,什么人没见过。有的是装修队批量买,有的是工地采购,像这姑娘一个人来买这么多劳保用品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铁丝网,五卷。林晚继续说,钢板,厚一点的,十张。还有各种锁,防盗的,来二十把。
壮汉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心惊。
这一单下来,小两万块了。
妹子,你要的这些钢板和铁丝网,得让人给你送过去吧?
对,送到这个地址。林晚报了仓库地址,"下午之前送到,我加钱。
没问题!壮汉立刻拍胸脯,"我亲自给你送!
从五金市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林晚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个煎蛋。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复盘。
食物囤了,药品囤了,武器装备也买了。
还差什么?
能源。
末世一停电,手机、手电、电暖器全是摆设。太阳能板、发电机、柴油,这些明天得安排上。
还有生活物资。卫生纸、卫生巾、洗漱用品,这些看着不起眼,真到末世了,比黄金还金贵。
林晚扒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瞥见旁边有一家户外用品店。
橱窗里挂着一把登山刀,黑色的刀柄,刀刃寒光闪闪。
林晚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两秒,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没人,老板在后面算账。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点什么?
外面橱窗那把刀,拿出来我看看。"
老板把刀取下来,递给他。
林晚接过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刀刃很锋利,握在手里刚好称手。
前世她连鸡都不敢杀,看到血都晕。
但末世里,丧尸不会因为你胆小就放过你。
这刀多少钱?
三百八。老板说,进口的,钢材好,砍骨头都不卷刃。
行。林晚说,三把。
老板愣了一下:三把?你要这么多干嘛?
一把放家里,一把随身带,一把备用。林晚说得很平淡,还有刀鞘,三个。磨刀石,两块。
老板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麻利地去拿货了。
付完钱,林晚把三把刀装进包里,出了店门。
太阳已经偏西了,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
她摸了摸包里硬硬的刀柄,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不用再赤手空拳了。
6 疯狂囤物资能源与生活
第三天,林晚跑了趟机电市场。
前世末世停电之后,她点了一个月蜡烛,眼睛都快瞎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全黑,什么都干不了。
这一世,她要把电的问题彻底解决。
机电市场里全是卖发电机、蓄电池、电线电缆的店。林晚找了一家门面最大的,进去就问:太阳能板多少钱一块?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看功率。一百瓦的三百多,三百瓦的八百多。你要多大的?
三百瓦的,来十块。"林晚说,"蓄电池呢?能用个两三天的那种。"
老板眼睛亮了:十块太阳能板?那就是三千瓦了。蓄电池得配大容量的,二百安时的,一组两千八,你配个十组差不多。
行,十组就十组。"林晚说,"柴油发电机呢?两台,大功率的。
老板这下是真坐不住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妹子,你这是要搞小型发电站啊?
就自己家用。"林晚说得轻描淡写。
老板将信将疑,但还是麻利地开单子:"柴油发电机,五千瓦的,一台三千五,两台就是七千。柴油你要多少?
五百升。"
老板手里的笔停了。
五百升?妹子,你知道五百升柴油是多少吗?得用油罐车拉!
我知道。"林晚说,"你帮我联系油站,桶装送过来就行。钱不是问题。
老板看着她,像看外星人一样。
但钱是真的。林晚当场就转了定金,二十万。
老板立刻换了副笑脸:"妹子你放心,今天下午全部给你送到!
从机电市场出来,林晚又去了日化批发市场。
这个市场她前世从来没来过,都是在超市零买。今天来了才知道,批发和零售差这么多。
找到一家日用品批发店,林晚一进门就报数。
卫生纸,二十提装的那种,来十件。
老板娘正在嗑瓜子,闻言抬头看她:十件?那是多少提?两百提!妹子你开小卖部啊?
差不多。"林晚说,"卫生巾,日夜组合的,来五十包。护垫,二十包。
老板娘瓜子都不嗑了。
牙膏,二十支。牙刷,三十支。毛巾,二十条。
洗发水,十瓶大桶的。沐浴露,十瓶。肥皂,二十块。
洗衣液,五桶。洗洁精,五桶。"
老板娘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半天,报出一个数:"一共八千六
林晚转了钱,留了仓库地址,让下午送货。
老板娘看着她出门的背影,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买东西都这么疯狂的吗?
下午是服装批发市场。
前世末世到了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她只穿了一件薄羽绒服,冻得脚趾头都黑了。后来抢了一件别人的棉袄,还是被人追着骂了三条街。
这一世,她要把冬天的衣服全部备齐。
羽绒服,长款的,来三件。黑色、藏蓝、深灰,耐脏的颜色。
保暖内衣,加绒加厚的,十套。
厚毛衣,五件。
雪地靴,防滑底的,两双,一双穿一双备用。
厚袜子,棉的,二十双。
手套,加绒的,十副。
帽子、围巾、耳罩,各五个。
服装店老板是个时髦大姐,看着林晚一通买,忍不住搭话:"妹子,你这是要去东北啊?
差不多。"林晚笑了笑。
晚上回到出租屋,林晚累得瘫在沙发上。
今天又是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
但她不敢休息,打开手机,又下了几单。
书。
她从小就爱看小说,末世里要是没书看,日子得多难熬。
在网上买了一整套玄幻小说全集,还有几本悬疑推理,足足两大箱。
电影硬盘。
存了几百部经典电影和电视剧,都是她以前想看没时间看的。
小型投影仪,带电池的那种,停电也能看。
充电宝,又补了二十个,全部充满电。
做完这些,她算了算账。
太阳能板加蓄电池,十五万。发电机加柴油,三万。
日化用品,八千六。
衣服鞋子,两万。
书和投影仪,五千。
今天一共花了二十一万多。
余额还剩两百零九万。
林晚看着那个数字,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物资差不多了。
食物、药品、武器、能源、生活用品,该买的都买了。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冬天。
零下三十多度,没有暖气,没有电热毯,她裹着一床薄被子缩在角落,冻得牙齿打颤。隔壁房间有人已经冻死了,第二天才被发现。
林晚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
棉被。
她忘了买棉被。
赶紧打开购物APP,下单。
棉被,加厚的,二十床。
羽绒被,十床。
电热毯,五条。
电暖器,两台。
下完单,她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沙发上
7 疯狂囤物资
第四天,林晚把最后一项大头物资安排上了。
水。
前世末世第二个月,自来水就停了。全城人疯了一样抢水,一瓶矿泉水炒到五十块钱,还买不到。她那时候存了半箱水,省着省着还是喝了不到半个月。
这一世,她要把水的问题彻底解决。
找到一家水站,老板是个河南大哥,门口停着两辆送水的小货车。
老板,矿泉水批发价多少?
大哥看了她一眼:小瓶的,五百毫升,整件拿的话,二十二块钱一件,二十四瓶。
来一千件。"林晚说。
大哥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多少?
一千件。林晚重复了一遍,大桶水,十八点九升的那种,再来二十桶。
大哥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妹子,你说真的?一千件水?那是两万四千瓶!你摆地摊卖啊?
就自己用。林晚说得轻描淡写,"能送吗?
能!当然能!大哥立刻点头,"我这就叫人装车!一千件水,得跑好几趟。
行,送到这个地址。林晚报了仓库地址,"再加三台大型净水器,滤芯二十个。
大哥这下是真服了。
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出手是真阔绰
水站出来,林晚去了农资市场。
这个地方她前世从来没来过。都是卖种子、化肥、农具的。
找到一家种子店,老板是个老大爷,正在院子里晒种子。
大爷,有什么蔬菜种子?
老大爷抬头看她:白菜、萝卜、西红柿、黄瓜、豆角,都有。你要哪种?
每样来十包。"林晚说,"还有土豆种,两百斤。红薯种,一百斤。
老大爷放下手里的簸箕,上下打量她:"姑娘,你种菜啊?备着
老大爷也没多问,称种子去了。干了一辈子农资,什么人都见过,有种大棚的,有搞农业研究的,像这姑娘一次买这么多种子的,虽然少见,但也不奇怪。
称完种子,林晚又买了两把小铲子、一把锄头、一捆塑料薄膜。
万一长期末世,她总得能自己种点菜。
下午是消毒用品。
医用酒精,五十桶,每桶五升。
84消毒液,二十箱。
漂白水,十箱。
洗手液,二十瓶。
这些看着不起眼,末世里消毒比吃药还重要。伤口感染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东西都送进仓库,林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意念一动,全部收进空间。
她站在空间里,环顾四周。
大米面粉堆在最左边,像两堵小山。
罐头和方便面在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冷冻区在最里面,冻肉冻饺子堆成了堆。
药品和武器单独放在一角,用箱子装着。
太阳能板和蓄电池在另一边,旁边是发电机和柴油桶。
生活用品、衣服、棉被,堆在靠门口的位置。
矿泉水和大桶水,占了整整一面墙。
一千立方米的空间,已经被填了差不多一半。
林晚站在中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
这些东西,够她一个人安安稳稳活个十年八年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一百九十七万。
不对。
她又仔细算了一遍。
最开始是两百八十六万。
食物花了五十六万。
药品和武器花了十二万。
能源和生活花了二十一万。
水、种子、消毒用品,花了差不多十万。
加起来,九十九万。
不对啊,怎么余额还有一百九十七万?
林晚翻了翻交易记录,才想起来——房子的尾款还没到。昨天中介说,今天下午打最后一笔款,大概九十万。
那加上的话,总共有两百八十多万。
花了不到九十万,还剩一百九十多万。
林晚看着那个数字,有点发愣。
她以为自己花得差不多了,结果还剩这么多。
也是,一千立方米的空间,才填了一半。剩下的地方,还得继续买。
但那是后面的事了。
今天先到这。
从仓库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林晚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下班的人潮涌动,路边的小吃摊飘出香味。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知道,明天晚上,一切都会变。
林晚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11月20号。
明天就是21号了。
日历上,她用红色标了大大的一行字:
还有1天。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明天晚上五点十七分。
一切,就要开始了。
8 改造安全屋
第五天早上,施工队就进场了。
这队人是林晚昨天晚上就联系好的,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师傅,姓王,干了二十年装修改造。
林晚把要求说了一遍:防盗门换成甲级防爆门,窗户全部焊钢筋防盗网,内侧再加一层钢板。门缝用隔音棉和橡胶条封死。阳台门封死,只留一个小通风口。楼下那层的楼梯口直接焊死。
王师傅听完,愣了好半天。
姑娘,你这是……被仇家盯上了?
林晚没否认,也没承认。
按我说的做就行。钱不是问题,今天必须全部弄完。
王师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干他们这行的,什么客户没见过。有的是怕小偷,有的是家里进过贼,还有的是欠了高利贷被追债。像这姑娘要求这么严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能接。
反正钱给够,干活就是了。
行。"王师傅拍了拍胸脯,"今天保证给你弄完。
施工队干活很快。
两个师傅拆旧门,两个师傅焊防盗网,王师傅自己带着一个徒弟弄楼梯口的钢板。
电钻声、电焊声、锤子敲打的声音,从早上一直响到下午。
林晚就在客厅坐着,看着他们干活。
防盗门拆下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原来那扇门其实也不薄,但和甲级防爆门比起来,差远了。
新门是钢板的,敲上去闷响,厚得很。据说防砸防撬,普通人拿着撞门工具,两三个小时都弄不开。
窗户更夸张。
原来的塑钢窗拆了,里面先焊了一层钢筋网,钢筋拇指粗,间距十厘米。然后内侧再钉一层五毫米厚的钢板,只留了两块小玻璃用来观察外面。
王师傅一边焊一边说:"姑娘,你这弄完,别说人了,猫都钻不进来。"
林晚点了点头。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下午三点,开始封门缝。
王师傅带着徒弟,把防爆门的四周全部塞满隔音棉,然后贴上橡胶条,用手按得严严实实。
姑娘,你这门弄完,外面大喊大叫,里面基本听不见。"王师傅拍了拍门,"隔音效果绝对好。"
林晚走出去,关上门,让王师傅在里面说话。
果然,里面的声音闷闷的,几乎听不清说什么。
行。
这样最好。外面听不到里面有动静,就不会有人来敲她的门。
窗帘也换了。
原来的薄窗帘拆了,换成两层。内层是遮光布,拉上之后一点光都不透。外层是厚窗帘,双层保险。
厨房的阳台门也封死了,用钢板焊得严严实实,只在最上面留了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装了铁丝网。
最麻烦的是楼梯口。
林晚住的是顶楼复式,上下两层,中间有个楼梯。
她的计划是:楼下那层不用,把楼梯口直接封死,只留楼上住人。这样万一楼下被攻破,她还能退到楼上。
王师傅带人量了尺寸,裁了一块厚钢板,焊在楼梯口。
钢板上留了一个小门,装了锁,从里面能打开,从外面打不开。
姑娘,你这弄完,楼上就是独立空间了。王师傅擦了擦汗,楼下就算进了人,也上不去。
林晚走上去试了试。
钢板门很沉,关上之后咔哒一声锁死,纹丝不动。
很好。
全部弄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王师傅带着人收拾工具,林晚结了账,多给了两千块加班费。
王师傅乐坏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门一关,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林晚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防盗门是新的,厚厚的钢板,敲都敲不动。
窗户全部焊了钢筋,里面钉了钢板,只留两块小玻璃。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出去。
楼梯口封死了,楼上楼下彻底隔开。
空荡荡的客厅里,什么家具都没有。沙发卖了,电视卖了,冰箱也卖了。
不对,不是空的。
林晚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折叠桌,一把折叠椅,还有一个睡袋。
这就是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全部家当了。
东西多了都在空间里,随用随取。
她坐在折叠椅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
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食物够吃十年,药品够用五年,武器装备齐全,安全屋改造完毕。
剩下的,就是等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被一阵刺眼的黑暗惊醒。
不对,不是黑暗。
是停电了。
林晚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五点十七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尖叫。
是女人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尖叫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林晚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9 末世降临
凌晨五点十七分。
骤然之间,整片城市陷入一片漆黑。
房间里的吊灯猛地熄灭,空调嗡鸣的运转声戛然而止,周遭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晚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听见停电的那一刻,她紧绷多日的肩膀,反倒缓缓松了下来。
来了。
她早就在等这一刻。
窗外,原本还残留着几分夜色的街道,很快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
女人凄厉的哭喊,男人暴怒的嘶吼,重物狠狠砸在地面的闷响,还有汽车不受控制疯狂鸣笛的刺耳噪音,一层一层透过紧闭的窗户渗进来,搅碎了黎明。
林晚摸过手边充满电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信号格却在飞快往下掉。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系统推送,字体鲜红刺眼。
【紧急通知,请所有市民居家隔离,不要外出 ——】
消息到此戛然而止。
格信号彻底消失,网络断开。
外面的混乱还在升级。
有重物撞击防盗门的咚咚巨响,有人奔跑踩踏楼梯的脚步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嗬嗬的低吼,隔着楼层隐隐飘上来,那是丧尸变异之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响。
前世,也是这个时间点。
她还窝在被窝里睡得迷糊,张浩猛地摇醒她,神色慌张,哄着她一起开门出去看热闹。
那时候的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跟着人流下楼,亲眼目睹第一个人撕咬路人的恐怖画面,恐惧到浑身发抖,却还傻傻相信男友和闺蜜会护着自己。
回想那些画面,林晚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意。
这一世,她不会再踏出房门半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上厚重的全遮光窗帘。
厚重的布料落下,将外面混乱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光线暗了大半,林晚从空间当中取出一盏充电小台灯,按下开关。
暖黄微弱的光亮,在狭小的客厅里散开。
不用怕灯光外泄,窗帘是双层加厚的,外面半点光亮都透不出去。
她心念一动,一桶红烧牛肉面出现在茶几上,紧跟着,一根粗实的火腿肠,还有一罐冰爽的可乐,挨个摆好。
烧好的开水也是提前存放在空间里的,温度恒定不变。
沸水冲入泡面桶,热气腾腾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林晚撕开火腿肠的包装,掰成两段丢进面桶,拧开可乐的拉环,“呲” 的一声,气泡滋滋往上翻涌。
她蜷坐在沙发上,低头吸溜一口滚烫的面条。
香辣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全身。
窗外依旧是人间炼狱。
哭喊声、嘶吼声、撞击声断断续续传过来,生与死就在一墙之隔。
可屋内,有热食,有灯光,还有数不尽的物资安安稳稳躺在空间里面。
林晚伸手拿起遥控器,点开投影仪。
白色的墙面上投射出喜剧电影的画面,欢快搞笑的对白缓缓响起,冲淡了外界带来的压抑。
她一边嚼着面条,一边看着屏幕里滑稽的桥段。
前世求而不得的安稳,现在,她握在了自己手里。
就在电影播放到一半的时候。
“咚咚咚 ——!!”
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响了起来,重重砸在防爆防盗门之上,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门外传来对门王大妈带着哭腔的呼喊,穿透门板钻进来。
“小林!小林你在家吗?快开门啊!”
10 第一个敲门的人
小林!小林你在家吗?快开门啊!
敲门声一下接一下,砸在厚重的防爆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门板隔音效果极好,可王大妈的哭喊声依旧钻了进来,带着止不住的恐慌。
林晚嘴里还残留着泡面的香辣味道,她按下投影仪暂停,电影里的欢声笑语瞬间掐断。
客厅骤然安静,只剩下门外不停歇的拍门声。
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一点点挪到防盗门跟前。
没有直接开门,眼睛凑上门猫眼看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安全通道的应急绿幽幽的光,勉强照亮走廊一角。
对门的王大妈就站在自家门外,头发乱糟糟的,额角一道新鲜的伤口,暗红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衣领。
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男孩,是她的孙子乐乐。
乐乐吓得浑身发抖,小脸哭得通红,小肩膀一抽一抽,死死埋在王大妈怀里,不敢抬头。
走廊更靠里面的位置,两道晃晃悠悠的黑影正在缓慢游荡。
正是变异后的丧尸。
它们脚步拖沓,喉咙里不断滚出嗬嗬的低吼,时不时撞两下旁边住户的房门。
只要林晚这一扇门打开一条缝隙,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转眼就会扑过来。
林晚的指尖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前世,就是这个场景。
末世刚刚爆发,王大妈带着乐乐敲她的房门,哭得声泪俱下。那时候的她心善,看不得老人孩子受苦,脑子一热就拉开了门锁。
门刚打开大半,王大妈那已经变异的儿子,就从对门屋里猛地冲了出来。
青灰的脸,淌着涎水,直直朝着她扑咬过来。
她拼尽全力把门甩回去,胳膊还是被刮出一道深深血痕,差点当场变异。
那一幕,到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会冒冷汗。
心软,就是那时候埋下的祸根。
从开门接纳王大妈祖孙开始,后续源源不断的人找上门求助,她一次次妥协,把食物分出去,物资拿出去,最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小林,我知道你在家!” 门外的王大妈还在不停拍门,手掌拍打钢板,拍得发红,“阿姨知道你心好,你开开门好不好,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他要撑不住的!”
男孩压抑的呜咽声跟着传进来。
“求求你,行行好,就让我们进去躲一会儿,外面那些东西太吓人了。”
林晚站在门后,隔着一层厚厚的钢板,呼吸放得平缓。
她没有动门锁,也没有拉开一条门缝,嘴唇靠近门板,声音压得平平淡淡,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门外。
“大妈,我这里也没有吃的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句话出口,门外面的拍击顿了一瞬。
王大妈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复,愣了几秒,随即哭得更凶。
“小林,你怎么会没有吃的?前几天我明明看见你大批量往仓库拉货,你囤了好多东西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乐乐还只是个孩子!”
拍门的力道越来越重,拳头一下下砸在防爆门上。
咚咚!咚咚!
巨大的动静,很容易吸引走廊里游荡的丧尸。
猫眼之中,那两道黑影,已经被响动惊动,正慢吞吞朝着这边挪过来。
林晚眉头微蹙。
“大妈,别再敲了,再敲会把丧尸引过来。”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 王大妈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大家都是邻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晚不再回话。
多说无益。
她缓缓后退两步,离开猫眼位置,就静静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持续的拍门、哭喊,持续了足足五六分钟。
渐渐的,拍打的力道弱下去。
大概是看到丧尸越走越近,王大妈终于意识到危险,不敢再继续逗留。
“算你狠!” 门外传来一句狠狠的咒骂。
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小男孩压抑的哭声,一步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远去。
走廊里的响动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丧尸低沉的嗬嗬声,在空旷楼道来回回荡。
一切归于安静。
林晚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闭上双眼。
胸腔里闷闷的,心里谈不上好受。
她不是天生冷血,也不是以见死不救为乐。
可这是末世。
泛滥的善良,等同于给自己挖好坟墓。
一旦开门,救了祖孙二人,后面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接踵而至。人性的贪婪会无限放大,她的物资,她的安全屋,全部都会被觊觎。
前世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她赌不起。
片刻后,林晚睁开眼,眼底的那一丝动摇彻底消散,重新恢复一片冰冷沉静。
她转身,打算回到沙发继续吃剩下的泡面。
就在这时。
“咚 —— 咚 —— 咚 ——”
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一次,敲击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没有哭喊,没有哀求,每一下,都砸得很重,带着一股熟悉的蛮横。
一道刻在她骨血里的男声穿透门板,清清楚楚落进耳朵。
“林晚!开门!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林晚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就算烧成灰,她也认得。
是张浩。
11 渣男贱女找上门
林晚开门!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张浩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爆门钻进来,带着焦躁,还有一丝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林晚脚步钉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前世雪夜里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冰冷的寒风,裂开发红的指甲,门板里面那一点可望不可及的暖光。那些被抢走的食物,被践踏的真心,全部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没有立刻答话,放轻脚步,凑上门猫眼往外看去。
昏暗的走廊应急绿光下,两道狼狈的身影就站在自家门前。
张浩身上那件平日里装斯文的西装沾满灰尘,袖口撕裂一道大口子,裤脚还有几块暗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泥土还是血迹。他头发乱糟糟的,额角淌着血,脸上写满恐慌。
他身侧站着苏媚。
往日精心打理的卷发乱作一团,脸上粉底花得一塌糊涂,一只细高跟直接断了,只能踮着一只脚勉强站稳,裤腿磨出不少破洞。
两个人浑身发抖,惊魂未定,看样子是一路躲着丧尸,拼死才逃到这一层楼。
林晚心里了然。
以前她还和张浩在一起的时候,他拿过自己的手机,偷偷点开定位看过地址。那时候她毫无防备,没想到,末世降临,这点信息反倒成了他们找过来的线索。
苏媚胳膊紧紧挽着张浩,脸上挂着泪水,听到猫眼这边没有动静,连忙往前挪了半步,对着门板哭求起来。
晚晚,是我们…… 我们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颤巍巍,哭得抽抽搭搭,以前很多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就让我们进去吧。外面到处都是那些吃人的怪物,我们再待在外面会死的。
张浩跟着敲了两下门,力道很重,门板发出沉闷的轰鸣。
林晚,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清清楚楚看见你家窗帘后面有光影,你肯定在家。
苏媚继续哭劝,哭声带着刻意的委屈。
晚晚,前几天我亲眼看见你往仓库拉了一大批货,批发市场那边好多人都看见了,你囤了好多吃的用的。我们不会白占你的地方,进去之后我们什么活都能干,打扫、守屋子,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林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原来不止王大妈,苏媚早就盯上她了。
前几天她忙着大批量囤货,动静闹得不小,苏媚不知从哪打探到消息,一直记在了心里。末世一爆发,走投无路,两个人第一时间就奔到这里,想要蹭进她固若金汤的安全屋,霸占她耗尽两百万囤下的全部物资。
前世她掏心掏肺供养这两个人,换来的是被关在门外,葬身丧尸之口。
这一世,危机来临,他们还想着跑来吸食她的血肉。
门外面,苏媚还在不停哭诉,软话一套接着一套,试图打动屋内的人。
晚晚,我们做了那么久朋友,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求你,开开门好不好?
张浩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听着里面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要开门的迹象,脸色彻底沉下来。
伪装出来的可怜全部撕碎,蛮横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往后退了小半步,肩膀绷紧,抬起脚,重重朝着门板踹了上去。
砰 ——!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条走廊。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开门!不然我把门砸开!
12 前世的债
砰!砰!砰!
张浩一脚接一脚狠狠踹在防爆防盗门上。
厚重的钢板被撞得发出闷闷的轰鸣,整扇门微微震颤,可连一道凹陷都没有留下。这是花大价钱换上的甲级防爆门,凭他赤手空拳,根本不可能撼动半分。
林晚缓缓从猫眼处退开。
她弯腰,将靠在墙角的那把寒光凛凛的消防斧提起来,斜斜立在门后地面。斧刃对着门板,一旦真的有人破门,这就是她的第一道依仗。
门外还在持续传来踹门的闷响,张浩粗重的喘息声透过缝隙渗进来。
林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语调平静,冷得像寒冬结下的冰,没有半分波澜。
“张浩,你踹吧。这门是防爆的,你踹不开。”
门外的踹门动作骤然停住。
张浩似乎没料到,林晚居然一点都没有慌乱,还能如此冷静回话,门外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苏媚细微的抽气声隐约飘过来。
林晚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门板落进外面两个人耳朵里。
苏媚,你还记得末世爆发前三个月吗?那时候我还傻乎乎的,你总跟我说张浩最近加班忙,压力大,让我多体谅他,不要总缠着他。
屋内顿了一瞬。
原来那个时候,你们两个人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对不对。
门外,苏媚的哭声猛地卡住。
之前那套委屈可怜的伪装,被这句话戳得粉碎,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走廊里只剩下张浩粗重的呼吸。
林晚脑海里闪过前世雪夜那刺骨的寒风,指甲崩裂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还有你,张浩。” 她的目光落在冰冷的门板上,像是隔着这层屏障直视门外的男人,花我的工资,住我租的房子,心安理得享用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切。
末世第三个月那个大雪夜,你和苏媚把我关在门外,抢走我手里仅剩的半块面包,眼睁睁看着丧尸朝我扑过来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这句话说完,门外彻底死一般安静。
没有哭诉,没有狡辩,一点声音都没有。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张浩彻底被激怒的咆哮。
所有伪装的求饶全部撕碎,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疯狂。
你他妈给我开门林晚你这个疯子
怒吼落下,更加狂暴的砸门声响起。拳头、脚轮番砸在钢板之上,咚咚巨响在空旷的楼道反复回荡。
砰!砰!哐当!
张浩像是已经丧失理智,不顾一切地发泄着怒火。
林晚懒得再和他们多说半个字。
她转身,一步步走回客厅,远离那扇不停遭受撞击的大门。
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心念一动,一罐冰镇可乐凭空出现在手心。
指尖抠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升腾。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
砸吧。
砸累了,他们自然就会停下。
这扇门,不会给他们一丝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浑浊的嗬嗬嘶吼,从楼下的楼梯间悠悠飘上来。
不是一两只丧尸那种零散的低吼。
是密密麻麻,一大群丧尸汇聚在一起的声响。
声音顺着楼梯盘旋向上,越来越近,已经蔓延到了这一层楼道。
13 尸潮来袭
嗬嗬 —— 嗬嗬 ——
混杂成片的丧尸嘶吼顺着楼梯盘旋而上,越来越清晰。
沉闷拖沓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像重锤一样敲在走廊的地砖上。
林晚攥着可乐罐,神色一凛,快步又折回门边。她把眼睛凑上门猫眼,向外望去。
昏暗的应急绿光之下,走廊尽头,七八只丧尸正摇摇晃晃地涌了过来。
它们身体佝偻,四肢摆动得僵硬扭曲,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淤伤,嘴角不断淌下粘稠发黑的涎水,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的嘶吼。
张浩还在红着眼,抡起拳头一下下砸着防爆门。
苏媚缩在他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两只手死死抓着张浩的胳膊。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这扇门上,满脑子都是逼林晚开门,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正在逼近的死亡。
丧尸越走越近,腥臭腐烂的气息仿佛隔着门板都能隐隐嗅到。
直到其中一只丧尸的手掌,重重抓挠在旁边住户的房门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响。
这一声响动,终于刺醒了精神紧绷到极点的苏媚。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一张脸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张浩!后面
苏媚发出一声刺破喉咙的尖叫,指甲几乎要掐进张浩胳膊的皮肉里。
张浩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当看见那一群步步逼近的丧尸时,他脸上的疯狂气焰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跑
这是两个人脑海里冒出的唯一念头。
张浩拽着苏媚,慌慌张张扭头朝着楼梯口狂奔。
可晚了。
从楼下涌上来的尸群,早已经把楼梯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好几只丧尸就守在楼梯拐角,看见活人的身影,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
前后都是死路。
猫眼后面的林晚,安安静静看着走廊里上演的这一幕。
没有快意的大笑,也没有怜悯的叹息,只是冷眼看着。
苏媚凄厉的惨叫划破楼道,尖锐得刺耳。张浩疯狂的咒骂、拳打脚踢的闷响、丧尸饥渴的嘶吼混杂在一块,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挣扎的动静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惨叫声、怒骂声一点点变弱,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走廊地面,那只断跟的细高跟皮鞋孤零零摔落在地砖上,暗红的血液缓缓流淌,顺着地板缝隙慢慢漫开。
一切结束了。
林晚缓缓移开眼睛,从猫眼处退开。她背靠冰冷的门板,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吸进一大口气。
前世那个雪夜,她所承受的绝望、寒冷与背叛,今天,终于全部了结。
压在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好像在此刻轰然落地。
就在楼道彻底归于死寂之后,隔着两栋楼宇的距离,一声清脆响亮的枪响,突兀地划破了满城的混乱。
14 极寒与邻居
丧尸的嘶吼、凄厉的惨叫都已经消散,整栋居民楼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零星传来几声模糊的哭喊,还有丧尸撞门的沉闷声响,断断续续从窗外飘进来。
末世爆发后的头两天,城市还在持续混乱。
林晚躲在自己的堡垒里,日子过得安稳又松弛。
空间里物资充足,她不用争抢,不用冒险出门。饿了就从空间取出吃食,闲下来就看投影仪里存好的电影,累了就裹着厚实的棉被睡觉。
可变化,正在悄然降临。
末世第三天的清晨。
林晚被一股渗入屋内的凉意唤醒。
明明窗户内侧钉着钢板,缝隙也全部做了密封,寒气依旧钻了进来。
她走到窗边,小心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隔着玻璃往外望去。
外面的世界,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一夜之间气温断崖式下跌。
楼下停放的私家车外壳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挡风玻璃冻得严实,到处凝着白茫茫的冰花。行道树的枝叶挂上冰凌,地面积水全部冻成薄冰。
广播里之前的紧急通知不是谎言,极寒灾难如约而至。按照这个降温速度,用不了多久,气温就会直奔零下三十度往下掉。
林晚收回目光,拉好窗帘。
身上睡衣抵挡不住越来越重的寒意,她转身从空间翻出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套在身上,又取出两台电暖器。
得益于提前备好的十块太阳能板与蓄电池,就算全城断电,屋内依旧可以供电。
电暖器通电,橙红色的热量缓缓散开,屋子里的寒气一点点被驱散。
白天就这么安稳度过。
夜幕缓缓降临。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寒风呼啸,拍打在楼房外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晚心念一动,空间里各色食材一一摆到折叠桌上。
肥美的肥牛卷、薄切毛肚、弹嫩的虾滑,还有各式各样的丸子、蔬菜,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小型电煮锅烧滚汤底,红彤彤的牛油火锅底料咕嘟咕嘟翻滚,诱人的香气很快填满整个房间。
她独自坐在桌边,夹起肉片下锅涮煮,吃得津津有味。
在外面无数人挨冻受饿、挣扎求生的时候,她守着温暖的小屋,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吃到一半,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对面那一栋居民楼。
两栋楼距离不算太远,楼层高度也差不多。
对面楼的住户窗户大多漆黑一片,不少玻璃已经碎裂,隐隐能看见晃动的黑影。
唯独三楼靠右侧的一户,也就是 302 室,窗帘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道男人的身影立在窗口。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手里横握着一根粗实的铁棍,窗台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铁皮罐头。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视线直直朝林晚这扇窗户投过来。
隔着夜幕、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两道目光隔空对上。
男人没有挥手,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手势,只是微微朝她这边,轻点了一下头。
动作简短克制,不带半分试探,更像是同类之间无声的致意。
做完这个微小的动作,他伸手,哗啦一声,拉上自家的窗帘。
林晚望着那扇彻底被遮蔽的窗户,沉默几秒,也伸手将自己这边的厚窗帘严严实实拉拢。
各守各自的安全屋,各凭本事活下去,互不打扰,这样就挺好。
火锅还在桌上冒着袅袅热气,林晚重新坐回去,继续享用晚餐。
时间一点点流逝,黑夜愈发深重。
转眼就到末世第五天的清晨。
屋内电暖器持续工作,暖意融融。
林晚刚从空间拿出一盒牛奶,准备当早饭。
口袋里搁置的旧手机,屏幕毫无预兆,猛地亮了一下。
末世爆发之后,全城基站大多损毁,信号早就彻底消失。她本来以为这台手机再也不会收到任何消息。
可此刻,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短信提示。
在这死寂的末世之中,手机居然震了。
15 第一条短信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晚握着牛奶盒,脚步顿住。 末世爆发到第五天,城市里绝大多数基站早已损毁倒塌,通讯基本完全断绝。她原本只把这部手机当作看时间的工具,根本没指望还能接收到短信。
她走到桌边放下牛奶,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文字简短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
302 室,我有抗生素和退烧药,缺食盐和食用油。要不要交换?
林晚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 是对面楼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沈砚。
那天夜里隔着两栋楼房遥遥对视,彼此只点了一下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没想到,他居然还保留着可用的通讯模块,找到了她的号码。
抗生素、退烧药,恰恰是末世里千金难换的紧俏物资。就算她空间储备充足,也明白这份东西的分量。而他所需要的食盐与食用油,自己囤货充足,完全拿得出来。
林晚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手指捏住窗帘边缘,掀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外面寒风呼啸,天地一片灰白,到处结着厚冰。 对面楼栋三楼,302 室的窗帘同样拉开一条窄缝。一道高大的人影立在缝隙后方,静静朝向这边,明显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隔着风雪与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又一次遥遥相接。
林晚没有挥手,也没有做大幅度动作,仅仅停留几秒,便放下窗帘,重新把窗户遮蔽严实。
她坐回桌前,大拇指在屏幕上敲击,回过去简简单单三个字:
怎么换?
按下发送键,短信成功递交出去。
做完回复,林晚心念一动,手探进空间。 一包密封完好的火锅底料,一盒肥瘦相间的肥牛卷,被她取出来摆在桌面上。 除了答应交换的盐和油,她还打算多带上一点吃食。
电煮锅添上水,开火。 红色的火锅底料丢入锅中,很快咕嘟咕嘟翻滚沸腾,温热的水汽缓缓升腾,暖意漫开在整个房间。
窗外,是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游荡着不知疲倦的丧尸,处处是破败与死亡。 窗内,台灯暖黄,锅里汤水沸腾,物资充足,平安安稳。
林晚垂眸看着锅里不断翻涌的热泡,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前世她愚善软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冻死在冰冷的走廊。 这一世,手握千立方空间,筑起坚不可摧的安全堡垒。大仇得报,还拥有了和其他强者平等交易的机会。
这一世,她不仅仅是要活下去。 还要,活得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