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宫
马车到了宫门,停下来,青禾扶着我下车。
阳光穿破云层射在朱红色的宫墙上,
黄色的琉璃瓦上跳跃着点点金光 ,
我深吸一口气,随着引路的太监来到南书房前,
跪下等着侍卫禀报,很快,冯公公就让我们进去。
皇帝在上面坐着,裴贵妃站在旁边给他捏肩,
太子在地上跪着,我和沈婉宁也跪了下来,
皇帝挥挥手,示意宫女太监都下去,
书房的门锁上了,只剩下皇帝,裴贵妃,太子,我和沈婉宁。
“朕今天传你们来,就是为了解决你未婚先孕的破事儿”皇帝不耐烦的指了指沈婉宁,
“下个月大婚,沈令仪你好好准备,你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
皇帝瞥了太子和沈婉宁一眼“这点不会改变”
“至于你,你跟你姐姐陪嫁进来,给你个良娣的名分,”
“你之前和太子做了什么事,我不追究,孩子是不是皇家骨肉,我不清楚,”
“但有一点,如果是个男孩,不能封王,给个公侯倒是可以”皇帝揉了一下额角,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是谁传出去,自己也都清楚”冷眼睨着太子,
“我已经派人处理了,再有下次,后果掂量掂量”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沈令仪,你陪贵妃说会儿话,太子留下,”
皇帝一脸疲倦,欲打发我们离开,
“咚,咚,咚,”“父皇,父皇,婉宁她不能做妾啊”太子狠狠叩头,
沈婉宁也红了眼圈,委屈巴巴的跪在地上,
“婉宁一直在丞相府长大,比那个在野在外面的沈令仪强多了。”
“况且还怀了儿臣的孩子,儿臣求父皇让沈令仪做妾,儿臣不想委屈婉宁”
沈婉宁也在一旁附和“陛下,我琴棋书画都会,一定能做好太子妃。”
闻言,裴贵妃不由得看了看沈婉宁,讽刺的笑容一闪而过。
“朕允许你说话了吗?”皇帝毫不客气的把奏折砸在了沈婉宁头上,
沈婉宁痛的惊呼,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凌乱的发丝流下,润湿了衣襟,
“不知廉耻的贱妇,站在这就污了地面,你最好感谢自己还有身孕,”
“不然......”皇帝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沈婉宁,沈婉宁吓的浑身一颤,
裴贵妃行礼道“臣妾这就带沈大小姐和二小姐退下。”
皇帝点点头,裴贵妃打发嬷嬷带沈婉宁离宫,把我留在了她的寝殿内。
“沈小姐,别紧张,来坐”她示意我过去,我依言站在了她身旁,
见我没坐下,裴贵妃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裴贵妃,出身并不高,只是一个县令之女,从最底层的答应做起,
一路厮杀,才拿到贵妃之位,她有过两个孩子,但很多年前就夭折了,
太子是皇帝的发妻淑德皇后所生,淑德皇后和皇帝感情甚笃,
可惜生下太子不久后就离世,皇帝用情至深,一直没有再立皇后,
还把对淑德皇后的感情转移到太子身上,对太子呵护至极,百依百顺。
虽然太子不争气,但只有这一个儿子,上辈子顺顺利利的继承皇位,
继位后,对裴贵妃更没什么好脸色,后来就在皇宫内修了一座庙,
把裴贵妃软禁起来,美其名曰为先皇祈福。
就算不讲上一世,现在的太子也不尊敬裴贵妃,常常出言暗讽她的出身。
我有把握,裴贵妃必然讨厌太子。这,是我的机会。
“本宫给你讲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大婚的流程”她招了招手,
一个嬷嬷走了过来,“这是秦嬷嬷,她会和你一起回沈家,教你宫廷礼仪的。”
裴贵妃当着嬷嬷的面给我交代了大婚流程,然后就让秦嬷嬷和宫女退下,锁上门。
我依旧恭敬的站着,神色平静,裴贵妃也不说话,抬手拿了一盏茶,
慢慢喝着,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你要求退婚,如今看来是不成了,你做何打算”她率先开口,
“回娘娘的话,是太子先提的退婚,臣女一切遵从陛下的意愿。”
裴贵妃把茶盏放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不必与我绕弯子,你我都清楚,太子非良人。”
眼神悠悠的看向我“怎么,沈小姐甘心与妹妹共侍一夫”
她接着说“共侍一夫不是问题,有三千佳丽太正常,但不能和沈婉宁共侍,夫不能是太子。”
我笑了“那娘娘可有办法。”
“有,你愿意赌吗?”她的手扣了扣茶盏,清脆,“拿命来赌。”
“我也有,娘娘愿意吗?灭族那种”我眉眼弯弯,
“你是为了不嫁给太子,那本宫赌上娘家的性命又是做甚”她冷眼瞧我,
“太子登基,娘娘的日子未必好过,而且娘娘有野心。”
“野心,好,说的好”她垂眸凝视着茶水,茶叶在水中起伏。
“娘娘,说不定我们的办法一样”
“哦?”她递给我纸笔“写下来看看”
我写,她也写,互换,相视而笑。
纸上只有两个字,谢珩。
谢珩,准确来讲应该叫萧承珩,
是当朝皇帝的亲骨肉,比太子小三岁,
理论上来讲,这人已经不存在了,十年前病死在一场风寒中,
理论上那场风寒先后夺走了三个皇子,一位贵人的生命,
两个是裴贵妃的孩子,还有就是谢珩和他母亲谢贵人。
所谓的风寒压根就不是什么风寒,是有预谋的下毒。
当年位份最高,管理后宫事务的是韩贵妃,
她设计下毒,想要毒死所有的子嗣和有子嗣的妃嫔,
裴贵妃被救了过来,孩子却离世,自己也丧失了生育能力,
悲痛欲绝,去最后看一眼孩子的遗体时,意外发现谢珩是假死,现在又有了呼吸,
她趁着宫里忙着处理下毒案,管理混乱,买通人把谢珩救下来,
送出宫外,养在她娘家,宫里却做假证,隐瞒不报,说谢珩已经死了,
当时皇帝只担心太子的安危,忙于彻查下毒案,处理韩贵妃,
对于谢珩的死不在意,也没追究,这件事混过去了。
谢珩在外面一藏就是十年。
“你是怎么知道的,本宫自认没有破绽”裴贵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笑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