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穿到了北宋。
凭借做生意声名鹊起,被人说媒尚书府一心出家的嫡长子,铁面禁欲的司法参军。
“参军?”我当是个粗人,连忙摇头拒绝:“不要不要!”
他的马车路过,听到这话气笑了,认为我身份低下举止粗俗,给他提鞋都不配。
然而,我被挖到汴京顶级酒坊那天,他追回汴京,在无人之地按着我狂吻。
1.
我是一名头部带货主播,粉丝千万,堪比顶流。
一觉醒来,天塌了!
我穿越到了礼法森严的北宋王朝。
为了生存,我在汴京城外找了家酒馆当伙计,一身红绸衣绿罗裙,开启现场直播。
凭借娴熟的现代营销模式,以及三寸不烂之舌,酒馆被围得水泄不通,掌柜直呼奇迹。
一辆金顶丝绒帘马车经过,传来轻蔑低沉的嘲讽:“雕虫小技!”
我并未生气,反倒觉得那是个聪明人,一眼看透营销的本质,饥饿与造势。
当天营业额远超店里整年业绩,掌柜奉我为座上宾,日日供着捧着哄着。
许是眼红,看不惯女子抛头露面,有人骂我狐狸精不要脸、妖女现世为祸人间。
我酒坛子一挥,通通问候祖宗十八代,金顶马车里传来短促清朗的笑声。
在我的真诚坦然下,得到许多姐妹们认可,非要拉着我介绍对象。
“沈姑娘还未成婚吧,听说咱们参军大人年二十四,还未娶亲......”
“参军?”我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听着就是个大老粗!”
马车再次经过,我听到了一声讽笑,像是被什么人气笑了?
几日后,参军大人宴请同僚,订了十坛酒,我自告奋勇去送,想见识武人的威武气势。
刚进府就被玲珑精巧的园子吸引,多逛了会儿,谁知采莲蓬时,不慎落水。
“救命......”我挣扎着几近窒息。
岸边小厮来救,我激动万分,谁知还未跳下便被人一把扯开。
我心中无数脏话冒出,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下一瞬他却奋不顾身地跳下来,将我拥在怀中,上了岸也不撒手:“蠢笨。”
“诶你这人!”我当时就不服了,跟他理论起来:“我只是不会游泳,你就什么都会了?”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世上行业千千万,你能个个都清楚明白?”
“不就是会游个泳,可显着你了?见人就得讽刺两句?不说话怕人不知道你长了嘴?”
吧啦啦地怼了一大堆,直到丫鬟拿着披风来才罢休,气得他深邃俊逸的脸都绿了。
他一把用披风将我罩住:“本官只说了两个,你倒是伶俐,说了一箩筐!”
本官?我眨了眨眼睛,在他怀中仰头问:“你是什么官?”
“司法参军,东方聿。”
“啊!你就是参军大人!”这院子的主人!我震惊地身子挺起。
夏日衣料轻薄,我在他怀中丰满圆润地一撞,两人肢体摩擦,他纤瘦的腰部僵硬又滚烫。
我上下扫视着他,啧啧:“这身板儿也不像个武人啊,能行吗?”
这上了战场不得挨欺负呀?
明明是关心,不知为何他脸更绿了,将我丢在厢房榻上,二话不说离开。
后来我才知道,司法参军本就是文官,并非武职。
回到酒馆,我得到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汴京鼎鼎有名的酒坊来挖人,底薪翻倍,提成暴涨,我当即答应。
走在繁花似锦的东京城,满脑子都是那句富贵迷人眼,大宋第一女富婆即将诞生!
2.
当晚觥筹坊高朋满座,水泄不通,期待传闻中口齿伶俐、倾国倾城的酒仙娥。
忽然更大的嘈杂自坊门传来,门外立着一位清瘦的白衣男子。
我站在幕后愣住,然而人群比我更震惊。
工部侍郎惊呼:“天呐!他怎么会来这里?!”
吏部郎中不解:“尚书大人不是早就宣布他出家了吗?”
丞相嫡子拍桌:“聿兄!这里是青楼瓦舍,不是佛门净地,你确定没走错方向?”
得知堂下皆是当朝权贵,皇亲国戚,我才意识到他含金量有多高。
还是个出家禁欲挂的,难怪那天骂我蠢笨,原是他自己不解风情,没人情味儿!
小插曲过去,我开启‘直播’模式,收获掌声、欢呼声与追捧者无数。
“聿兄觉得这台上女子如何?”距离我最近的第一排,丞相幼子韩野问道。
我看向东方聿,想知道他会如何作答。
与我隔空对视了几秒后,他说:“粗鄙不堪。”
你你你!
我气急想抬脚踹他,又顾忌酒坊名声,加之他是我救命恩人,忍住了。
“我倒觉得此女明媚洒脱,榻上必定......风情万种,放浪形骸,今夜本公子就定她了。”
后半部分韩野是在东方聿耳边低语,但我能猜到大概,因为我刚得知此处是青楼,而非酒馆。
东方聿面无表情,淡淡一笑:“巧了,我今日回汴京,恰好要找野兄谈件案子。”
“啊?”韩野一脸苦闷,看了看我,又挑眉抛了个媚眼儿。
咦~恶心巴啦的,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讲解酒的历史与趣事。
其实韩野长得不差,甚至称得上绝佳,锦袍玉带,矜贵出尘风度翩翩。
只是与身长玉立,清隽淡雅的东方聿站在一起,总觉得差一大截。
当晚许多达官贵人要见我,美其名曰探讨诗文酒道。
那些纨绔当众对女子上下其手,我早已看在眼里,自然不能答应。
以身体不适推拒,作为酒坊招牌,掌柜的拿我没法子,替我挡了回去。
好在韩野被东方聿缠住,没工夫闹腾,否则他也挡不住。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第二日晚韩野还是来了。
韩家权倾朝野爪牙遍地,实在没法子,让他进了屋。
那小子上来便想占我便宜,好在我早有准备。
“实在不巧,我自小南方长大,初入汴京水土不服,出了疹子。”我掀开肩头露出红点,承诺道:“待痊愈后定与公子吃酒赔罪。”
我用胭脂在身上多处画红点,骗过韩野,逃过一劫。
可我却难以开怀。
独在异世,还有狼群虎视眈眈,任何行差踏错都会命丧于此。
望着清冷的月色,我第一次这么想家。
那晚在凉亭下,我喝了许多酒,醉醺醺地跌入了花丛。
夜半醒来明月依旧孤寂,我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不小心撞入一个坚实的胸怀。
不等我抬头,温热的唇瓣扑面而来,将我按在怀里狂吻,顶开牙齿趁虚直入,仿佛蓄谋已久。
我被亲得喘不上气,瞬间清醒,一把推开他:“臭流氓!你干什么?!”
3.
面前是张熟悉的脸,深邃俊逸,只是神色有些许疯癫。
“姑娘去哪里吃酒了,让奴婢好找。”丫鬟拿着披风来,东方聿怔了怔,向我道歉。
我不知他误会了什么,只红着脸匆匆离开,那是我的初吻,缺氧。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东方聿盯着摸过我腰的手指,轻舔唇瓣:“她的呼吸声好欲......”
“更换床单?”
东方聿已禁欲多年,仆人见状震惊许久,看来公子需要通房了。
第三日直播时,我听人说东方聿已调回汴京,任职大理寺少卿。
“什么正直清流,就是个假正经,沽名钓誉之辈!”
“仗着爹是吏部尚书,从七品参军直升四品少卿,官家也不管管。”
“阿谀奉承的奸佞小人!”
我看不惯污蔑造谣,当即回怼。
鉴于那些人身份贵重,我没有拿出骂黑粉的架势,只是阐述他在太和镇百姓中的口碑。
一人笑着打趣:“沈姑娘该不会喜欢东方聿吧?”
“哈哈原来如此!”
“难怪沈姑娘向来与世无争,今日却为了东方聿舌战百官,情深意切啊?”
满堂哄笑声四起,轻蔑嘲讽如潮水轰然而至。
我只是站在理的一边,竟被这些人如此编排!
我气得面色涨红,忍无可忍,抬脚踹在笑得最狂的男子腿上:“闭嘴啊你!”
韩野疼得龇牙咧嘴,指着我半晌,又气呼呼地放下:“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东方聿出身书香世家,圣上面前的红人,你一青楼女子填房都不配!再说他早就出家了,死了这条心吧!”
我懒得搭理那些人,甩袖回房,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韩野那句话。
“出家了吗?不见得吧。”
房门被人敲响,我推门抬眸,清隽深邃的面容映入眼帘。
“多谢沈姑娘仗义执言。”
原来是道谢来了,我淡笑道:“东方少卿客气,我不过是看不惯无端污蔑罢了。”
“哦?”东方聿侧目觑着我:“听闻姑娘喜欢我,原是我误会了?”
我别开通红的脸,可白皙透红的脖颈和耳尖出卖了我,我听到男子清朗好听的笑声。
“不请我进去坐坐?”
出于礼貌,我放他进屋,并斟了杯茶:“东方少卿请用。”
他并未接过茶杯,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许久后,手臂端得发酸他还未移开目光,正当我生气想要摔杯时,他开口了。
“可知道怎么服侍客人?”
“你TM胡说什么呢?信不信老......”
我火冒三丈,茶杯一顿,当场要问候他全家,却被他粗粝的食指覆住唇瓣。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姑娘吻技太差,不如我来教教你?”
他的吻技明明也好不到哪里嘛,亲得人差点闷死。
想起那晚的窒息感,我脸颊又滚烫起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在我唇瓣接触过的地方,东方聿接过茶杯含住饮下,而后倾身堵住了我的唇。
茶水让渡而来,伴随着男子凛冽的清香,以及翻山倒海的情动气息。
起初我推了推他,可几息之后身子便瘫软的不成样子,挂在坚实的手臂上,任由他攻城掠地。
4、
初次品尝动情的滋味,我身体燥热不堪,不再抗拒,甚至主动迎合。
“有进步,当表扬。”
低沉暗哑的声音自骨头传来,东方聿偏头含住了我的耳垂,并发出令人欲火焚身的轻吭。
原来这就是他的表扬啊,我轻咬唇瓣,极为受用,顺势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温热的鼻息扫过耳后、脖颈、锁骨,我的身体愈发酥麻,如电流一阵阵划过。
仿佛一脚踏入天堂,又仿佛跌空陷入地狱。
眼眶逐渐泛红,酥麻也变成难以忍受的痛苦,我心里明镜似的,唯有那一个法子可解。
就在我挣扎之时,温热戛然而止,东方聿抬眸目光锁着我,问:“学会了吗?”
“没有!”我没好气儿地推开他,脸上还挂着异常的红。
“哦?”说着东方聿再次欺身过来,我连忙改口:“哎呀,学会了学会了!”
“考核一下。”东方聿扬起下巴,轻点薄唇。
这不是换个法子要亲亲吗?我噘嘴骂道:“流氓!”
闻言他低头笑了起来,胸腔共鸣,笑声低沉又清朗,好听极了。
我诧异地歪头看着他,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目若朗星,风华绝代。
与百姓前的严肃,偶尔的轻佻,以及那天狂吻我的疯癫完全不同,像换了个人,光风霁月。
我眼珠一转,产生出逗弄他的心思:“我学会了,明日就跟掌柜的说,可以接待韩公子了。”
话音刚落,极大的力气将我抵在榻上,东方聿眼神阴狠地盯着我:“你在挑衅我?”
我慌了下,但很快调整状态,直视着他挑眉:“不是你教我的吗?别忘了这里是青楼,我是这里的头牌。”
嘶!
一阵剧痛袭来,东方聿在我肩膀啃了一口,抬头似笑非笑道:“所以你在提醒我做些什么?”
他的视线定定地锁在我脸上,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对视片刻后,我弱弱地挪开了目光。
他眼神看似沉稳,却莫名带着一丝狷狂,跟他犟我怕会被他玩死。
“没有没有没有!”
我立刻摇头否认,并起身穿严实衣服,不让他有一丝误会。
东方聿淡笑了下,起身告辞,我送他到门外。
男子俊逸颀长的背影,清冷又禁欲,仿佛随时了却尘缘,坐化成佛。
“勾了人又不负责灭火,畜生!”
温和舒适的浴池里,我仰头回味着今夜,身体逐渐发烫,忍不住骂出了口。
尚书府,东方聿倚着浴桶喘息,我的意乱情迷于他而言,是最好的解药,也是最强的毒药。
接连几日,再没见到东方聿。
出于职业习惯,我直播兴致依旧激情高昂,但总觉得缺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送你,希望沈姑娘喜欢!”锦袍男子缓缓走来,手心放着一枚白玉莲花。
面对韩野的俊俏殷勤的脸,我心情好了些。
接过玉佩正反打量,越看我是眼睛越亮,好东西啊!
忽然指骨分明的手抢了去,随意地抛进旁边池塘,心疼得我差点破口开骂。
5、
“东方聿你有病吧!”韩野气急败坏地开口:“这是我送沈姑娘的礼物!”
东方聿掸了掸衣摆,淡淡道:“沈姑娘只是一介商人,并非轻浮女子,此等私相授受行为,实在辱没沈姑娘名节。”
“你你你......”韩野气呼呼地离开,吩咐小厮打捞圣赐玉佩。
片刻后,厢房。
“既然这么喜欢玉佩,那就收好了,下次见到你没佩戴,后果自负。”
东方聿亲手系了件玉佩在我腰间,还命令我不许摘下。
我无语地笑了:“我只是一介商人,不是轻浮女子,少卿大人此等私相授受的行为,难道不是在辱没我?”
“若姑娘认为真心相对是辱没的话,聿宁愿日日辱没姑娘。”
他语气轻佻又从容,我气得头蒙,他却笑着将我揽入怀里,说那玉佩是亡母遗物。
何等贵重,他竟赠与了我,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撩拨归撩拨,只当是谈了场恋爱,不可沉溺其中。
当晚往太和镇去了封信,并告诫自己远离他,恰逢圣上考核,他也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来。
日子清净又无趣。
我正望着池中红鱼发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待我看清来人,便被压在身下狂吻。
清冷的香气,强硬的力道,无比熟悉,是东方聿无疑。
直到他发泄完毕,我捂着红肿的嘴巴骂道:“东方聿!你发什么疯?”
他双目阴郁地盯着我:“白日那男子是何人?!”
我不可置信:“你派人监视我?”
“回答!”他眼神阴翳,语气冰冷,仿佛在审案子。
他当我是什么?囚犯吗?我也有我的傲骨,并非任人拿捏的面团。
“与你无......啊!”话音未落,东方聿再次扑来。
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将我骨头捏碎,疼得眼泪直流。
一怒之下,我扬起手掌朝着他的脸扇了过去。
忽然,他哭着扑进我怀里,我怔了怔,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再等等我,不要喜欢别人。”向来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少卿,竟在我面前委屈哭求。
我不明白他在等什么,但我着实心软了,手掌挪到他背上拍了拍,声音也柔了下来。
“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并无逾距。”
抽泣声渐弱,我歪头看去他已睡着,眼下乌青很重。
想来近日忙得顾不得休息,竟在听到小厮禀报后直冲觥筹坊!
思及此,我内心直骂:“真是个疯子!”
夜半东方聿醒来,将倚在床边的我放在榻上,目光在我身上流连许久才离开。
秋日来临,赏花雅宴马球宴层出不穷,不少贵人相邀,却听到了一箩筐的流言蜚语。
“一个妓女也敢来这种宴会,真不要脸!”
“下贱东西,竟然痴心妄想攀尚书府的高枝!”
“听说他跟太师府家的小姐定了亲,这才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呢!”
“太师府千金知书达理,身份高贵,东方聿怎么可能睁眼瞧那贱人?”
我低头看向玉佩,想起次次被他强吻,冷笑了一声,是,他只会用嘴,大畜生。
6、
不过那些人说得没错,我与他身份悬殊,且我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那日的男子是位年轻道长,精通五行八卦,可助我寻到回家之法。
既然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强求缘分?
低头走在石板小道上,忽然迎面撞上一个胸膛,我抬头惊诧地眨了眨眼。
不等我开口,他又用唇堵住我:“别听他们胡说,我的亲事我爹做不了主。”
我一把推开他,噘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稀罕!”
东方聿显然不信,只看着我笑,我转移话题道:“诶,你今天怎么不忙?”
“忙,怎么不忙?”
关上厢房门,不等我站稳脚跟,东方聿就扑了上来,再次狠狠地亲,期间手也不老实,为非作歹搞得人心慌意乱。
“你会后悔吗?”终于他松了口,按着我的肩膀沉重喘息。
看来他等的时机已到,怕我后悔才停了下来。
我会后悔吗?
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如果是之前,我会选择远离他。
可此刻面对他深邃的目光,漆黑的瞳孔,以及眼底压抑许久的烈火,我笑着问道:“我还有机会后悔吗?”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下,再次睁开,目光变得温和平静:“有,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怔住了。
本以为他只是一时新鲜,本以为我只是他青云路上的小插曲。
本以为我们只是时空交叉碰撞的小火花,本以为彼此的热烈只是寂寞在作祟。
东方聿松开我,起身:“我自幼体弱,高僧说需修身养性顺天而为,三十二岁前不碰姻缘。”
“从此我便半入空门,冷眼旁观世人的贪嗔痴恨,笑他们蠢笨,直到.......”他顿了顿,回头望着我:“太和镇上遇到你。”
他苦笑了下:“自从遇上你,日子突然变得混乱不堪,甚至可以说是煎熬。”
“得知你去了觥筹坊,我心急如焚,这是青楼是虎狼窝,你怎么敢闯进来的!”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与气愤。
我尴尬地挠了挠眉毛:“我说我不知道这是青楼,你信吗?”
他没好气儿地瞥了我一眼:“你这个勾人的小狐狸精,不仅收外男礼物,还让别的男子进你厢房,是要气疯我吗?”
我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那你如今怎么不等了?”
“我怕自己是一时新鲜,怕伤害你,向师父传信请教。”
“如今回信已到,他只写了四个字。”东方聿转头深深地看着我:“道即本心。”
“道即本心......”
我喃喃地重复着,看着东方聿的眼眶渐红。
如果你我注定是时空碰撞的花火,稍纵即逝,当如何?
对视半晌,他道:“若放弃你可得一世荣华,那荣华便是虚妄,若强行娶你是逆天而行,那天命的责罚亦是甜醪。”
我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好,我不会后悔。”
不管未来如何,我此刻只想遵从本心,沉入这段跨越千年时空的感情。
深邃眼眸似狼,燃起熊熊火焰,似乎要把我吞噬殆尽,我第一次体会到情爱为何物。
7、
当晚我跟掌柜告了假。
腰酸得厉害,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痕迹斑斑,没法见人。
在我狠狠咒骂后,东方聿温柔多了。
日日将我伺候的舒舒服服,乐不思归,甚至考虑答应他的求婚。
然而事与愿违,一个人的到来,让我彻底清醒。
“想要嫁给我儿可以,离开青楼,纳为填房。”
紫色官袍男子背对着我,语气冷沉威严,不容置喙。
“不行!”我断然拒绝。
若汴京有富豪榜,我必定排得上号,为了爱情放弃事业前程,绝无可能。
因为我的坚决,尚书大人诧异了下,语气也变得温和些许。
“那么就请沈姑娘离聿儿远一点,你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
似乎为了说服我,他举了几个贵公子与青楼女子的前车之鉴,皆是以女子身死殒命而终。
“聿儿的正房夫人六年后才会出现,很显然你不是,是得六年情爱后郁郁而终,还是早日斩断孽缘得一生畅快,我想姑娘是个明白人。”
若非东方聿的坚决,东方尚书压根不会来谈判,所以此事我不怪他。
我与东方聿之间,本就不会有好下场,与其越陷越深,不如尽早脱身。
“我答应你。”
那日之后,我常与别的男子吃酒,见东方聿来,我甚至将人请到厢房。
打发完心猿意马的韩野,我在脖颈扑了些痕迹立在门前,我知道他一定会看到的。
果不其然,他很快便来了,刚见面就沉着脸质问。
“玉佩怎么不戴?”
我从枕下取出玉佩递给他:“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他膝盖凶狠抵在我腿间,盯着我问道:“是我不够强吗?那我可以补。”
?不是,他想哪儿去了?再补下去我都要废了!
东方聿一句话我差点破功,重新整理好情绪,决绝道:“你性格不稳定,我不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何况你总得罪汴京权贵,我只想过安稳日子,不想被人拿捏报复。”
“但是不可否认,你是个正直的好人,汴京身份高贵的女子数不胜数,你适合更好的。”
东方聿听得脸都绿了,从衣襟里取出一样东西:“想要他活命,你知道怎么做。”
那是韩野的贴心玉佩,他居然敢绑架丞相之子!我慌乱极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
“是千刀万剐还是活蹦乱跳,取决于你啊。”东方聿邪肆一笑,看得人浑身寒毛直竖。
我深深叹了口气,郑重地望着道:“这就是我拒绝的原因,你太极端,让我没有安全感。”
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我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时,东方聿俯身靠近,薄唇微勾:“你也让我没有安全感,但在安全感与你之间,我永远都会选择你。”
“......”我当场噎住。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东方尚书,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他似看透了我:“若你是顾忌我爹才做出这番蠢笨的行为,那你大可放心,他那里我会摆平。”
“你你你说谁笨呢!”我气急败坏地推打着他,以转移任务失败的尴尬。
8、
小动作并未逃不过东方聿的法眼,他抿唇忍着笑将我拉入怀里,探索了个遍。
我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头昏脑涨,拎都拎不起来。
尚书府书房,东方父子相对而坐。
“为什么这么做?”东方聿问。
东方尚书猜到我任务失败,叹息一声苦口婆心道:“我这是为你好。”
东方聿轻笑了下:“如果当年你能早点遇上柳姨,还会娶我娘吗?”
书房陷入沉寂。
东方聿离开几步,又回头道:“您一辈子都在相见恨晚,我比您幸运,早一步遇上了她。”
流言愈演愈烈,已传入官家耳朵,圣上派人敲打他。
东方聿不仅不听劝,甚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此生非我不娶,若违此誓,宗祠动荡。
此事半日工夫传遍汴京,人人皆骂东方聿不肖子孙,骂我是狐狸精,红颜祸水,是灾星。
“为何不说话?”
无尽缠绵过后,东方聿再次谈及成婚之事。
随着东方聿的沉沦,我始终保持清醒,等待着最终结局,这令我的态度像逢场作戏。
我的逃避令他满怀怒意:“为何不愿意嫁我?”
我无力地抬起眼皮看着他:“我不想让你成为不肖子孙。”
我们不可能白首,若他因我誓不再娶,或六年后遇上心爱之人,却因此誓无法相守,我一生难安。
“这不是你考虑的事。”东方聿定定地看着我:“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我轻叹一声,疲惫地闭上眼:“不要逼我,好吗?”
我再次使用拖延战术,只需三日,三日后便是回家之时,在此之前我需坚守住内心。
房中陷入沉寂,我几乎沉沉睡去,忽然一股强大的力度将我捞起,紧紧禁锢在怀中。
“离儿,不要离开我......”他头埋在我的颈窝,失声痛哭:“不要走,为了我留下好不好?”
我心头一惊,困意全消。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他红着眼眶一脸委屈:“你只告诉我,答不答应?”
我在现代也有家人,恋爱可以谈家人不能丢,我不是恋爱脑。
可怀中美男着实令人心疼,我咬了咬唇瓣,挣扎再三叹息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周身一阵寒意,东方聿阴翳地盯着我:“既然这样,那离儿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瞳孔一紧,他不会要杀了我吧?
下一瞬,他邪肆一笑:“我已将那道士以妖言惑众罪收押,一声令下,身首异处!只要他死了,你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东方聿!”我气急,猛地推开他:“你不能这么自私!我是人,不是你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他双目猩红地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脖颈,神色愈发疯癫。
“如果你执意离开,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最后,他终究还是没能拦住我。
回到家,我辞去工作专心陪伴爸妈,顺便看些史书。
不久妹妹生下女儿在家将养,小姑娘粉雕玉琢,古灵精怪,爸妈日日被她逗弄得合不上嘴,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嫩芽。
与家人坦白一切后,我再次回到大宋。
9、
我想阻挠靖康之难,然而来晚了,天真的塌了。
山河破碎满目疮痍,都城南迁流民四起,看得人揪心。
我直奔附近最大的酒楼,以失传的古法酒方为代价,求酒楼掌柜出手施粥放粮。
春耕来临,荒年熬了过去,酒楼生意繁盛远胜当年,甚至许多达官贵人出没。
不久,酒楼演化为秦楼楚馆,销骨魔窟。
我不愿为伍,带着家当独自登上乌篷船,随江海漂流。
圆月高玄,我孤身立在船头,举目眺望曾经繁盛无比的汴京城。
脑海中浮现他深邃的眉眼,我低头苦笑,不要痴心妄想了。
那日我执意离开,二人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如今他位高权重,想必早已佳人在侧。
一道白影如惊鸿般落下,还未看清人脸便被他推入船舱,微凉唇瓣铺天盖地落下。
“东方聿......”
熟悉的作风,久违的气息,我泪水当即滚落,喃喃着多年不敢念出口的名字。
“笨蛋闭嘴......”他嘶哑地制止了我,将我箍在怀里恨不得揉碎。
我能理解他的满心愤恨,当年执意抛下他离开,如今已回来两年却没去找他。
近日在朝堂听人提起,旧都城外一酒楼好心赈灾,得仙人指路飞黄腾达。
东方聿瞬间猜到他的离儿来了,派人一路追寻,却总赶不上她的脚步。
有权倾朝野的丞相不用,自己费心费力四处赈灾,真是笨蛋!
粗暴的吻渐渐变成轻柔的吮吸,像在诉说绵长的岁月,无尽的等待,难以言说的孤独。
“为何不来找我?”他按着我的肩膀,双目血红,委屈至极。
怕他已移情别恋?
怕旧人新人相遇的难堪?
还是怕自己的身份会将他拉下高高的云端?
我仰头,饱满的唇瓣落在他的胡茬上,衣裙扬起又飘落的一刻,答案早已不重要。
十指相扣,东方聿摩挲着我的脸颊:“夫人,余生,为夫陪你一起修补大宋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