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觉醒了毫无攻击力的保洁员职业,江祈被亲哥当做探路炮灰踹进血腥医院。
可当监控画面传回现实时,全网观众都惊掉了下巴。
他用八四消毒液洗退了怨灵的血衣。
一把马桶搋子硬生生拔出了缝合怪的脑壳。
连碎尸医生都被他逼着去刷厕所。
「地上的血渍没擦干净,扣你这个月香火钱。」
江祈拎着沾满诡异脑浆的拖把,一脚踹开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第一章】
我被推进血腥医院的时候,右手还拎着一桶八四消毒液。
那桶消毒液是我哥江沉塞给我的。
他说,保洁员职业没有战斗力,进入规则怪谈后只能负责清洁,不可能触发危险机制。
所以,他让我先进去探路。
「江祈,里面只是普通的医院副本,最多有几只低级怨灵。」
江沉站在白雾外面,身后是江家带来的七名觉醒者。
他穿着昂贵的防护服,手里握着一柄银色长刀,脸上满是对我的不耐烦。
「你是保洁员,死在里面也算物尽其用。」
我看着他,没说话。
脚下的地砖忽然向前裂开,一股腐臭的风从医院大门里涌出来,风中混着消毒水和烂肉的味道。
下一秒,我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整个人滚进了医院。
铁门轰然合拢。
外界的直播画面同时亮起。
「江家这是把亲弟弟送进去送死?」
「保洁员职业确实没用,连普通战斗技能都没有。」
「这人真惨,觉醒失败还被亲哥当炮灰。」
「看他手里的桶,八四消毒液能杀鬼吗?」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看着我从地上爬起来。
医院大厅没有灯。
头顶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白色灯罩里浸着一团黑红色的血肉。
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血腥医院员工守则。】
【第一,夜班期间不得直视走廊尽头的病房。】
【第二,听见有人呼救时,必须在三分钟内赶到。】
【第三,地面出现血迹时,必须立即清理。】
【第四,不得使用任何清洁剂清洗血迹。】
【第五,清洁完成后,必须向院长汇报。】
我扫了一眼,提着拖把往里走。
走廊尽头传来女人的哭声。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哀求。
我没有回头。
【规则第一条,不能直视走廊尽头的病房。】
走廊两边的病房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里面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
它们抓住我的衣角,拽住我的裤腿。
我仍旧往前走。
突然,脚下传来黏腻的触感。
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摊鲜血。
血液正从走廊深处往外流,像一条活着的红色蚯蚓,顺着我的鞋面缓慢爬行。
直播间瞬间炸了。
「完了,触发规则了!」
「他怎么还不跑?」
「第五条说要向院长汇报,他根本没有院长办公室的位置!」
「血里有东西!」
血液里浮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没有眼睛,嘴巴却裂到了耳根。
「不许清理。」
她盯着我,声音尖利。
我放下桶,拿起拖把。
「你说什么?」
女鬼愣住了。
我把八四消毒液倒在血迹上。
滋啦一声,像滚烫的油落进了冷水。
整条走廊瞬间冒起白烟。
女人的脸在血水里疯狂扭曲,发出凄厉惨叫。
「你违反规则!」
「你不能用清洁剂!」
我拧紧瓶盖,蹲下来擦地。
「你说的是医院规则。」
「我遵守的是保洁员职业规范。」
八四消毒液沿着血迹蔓延,所到之处,血水迅速褪色。
那张脸被白雾包裹,露出一张腐烂的护士脸。
她伸出双手,刚想掐住我的脖子,拖把杆已经横扫过去。
啪。
护士的脑袋撞在墙上,墙皮都凹进去一块。
我继续擦地。
「血渍没擦干净,影响医院环境。」
「你这个月香火钱,扣了。」
走廊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随后,屏幕被密密麻麻的问号覆盖。
门外,江沉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所有病房门,同时关上。
院长广播响起。
「欢迎新员工入职。」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一号手术室的清洁。」
「清洁工具,必须使用员工专属工具。」
我的保洁员面板缓缓亮起。
【新手任务:清洁一号手术室。】
【任务奖励:职业技能觉醒。】
【失败惩罚:成为血腥医院正式员工。】
手术室门口,挂着一把红色的马桶搋子。
我伸手取下。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像是有一头怪物,正贴着门缝等我进去。
我握住门把手,慢慢拧开。
「开工。」
【第二章】
一号手术室的灯亮着。
灯光惨白,照得地面上的血迹格外刺眼。
十几具尸体被吊在天花板上,胸口全部被剖开,内脏挂在铁钩上,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动。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他的脑袋被缝成了十几块,头皮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针脚。
我刚踏进去,手术室的门便自动锁死。
缝合怪睁开眼睛。
「你是来替我换脑子的吗?」
它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不是。」
我看了看四周。
「我是来清洁的。」
缝合怪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身体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里不需要清洁。」
「有血。」
「血是医院的一部分。」
「那也得擦。」
它咧开嘴,十根手指同时插进自己的头皮,把脑袋从中间掰开。
里面没有大脑,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块。
「那我先清洁你。」
缝合怪扑了过来。
直播间里有人惊叫。
「这个怪物是二级诡异,普通觉醒者根本扛不住!」
「江家的人为什么还不救他?」
「救什么,江沉已经带人去找安全通道了!」
「这不是亲弟弟吗?」
江沉隔着监控看着画面,脸色阴沉。
「别管他。」
「他只要能拖住缝合怪,我们就能找到医院核心。」
身边的女人低声说:「可是他好像没有死。」
江沉盯着屏幕,没有回答。
缝合怪的双手已经到了我的肩膀前。
我抬起马桶搋子,迎面按在它的脑门上。
啪。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缝合怪停住了。
它脸上的针脚一根根绷紧,十几块拼接起来的头骨开始震动。
「你在做什么?」
「疏通下水道。」
我用力一拔。
缝合怪的脑袋直接向后仰去,里面那团黑肉被马桶搋子吸住,硬生生从颅腔里扯了出来。
血浆喷了我一脸。
直播间陷入死寂。
黑色肉团还在搋子上疯狂蠕动,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缝合怪捂着空荡荡的脑袋,身体摇摇欲坠。
我举起八四消毒液,往黑肉上泼了一圈。
「你身上细菌太多。」
「先消毒。」
黑肉剧烈收缩,里面伸出无数张小嘴。
「住手!」
「我可以给你规则!」
「我知道医院的秘密!」
我手里的拖把已经落在它身上。
第一下,砸断了它的左臂。
第二下,打穿了它的胸口。
第三下,缝合线全部崩断,身体像一堆散架的布偶一样摔在地上。
「我不需要秘密。」
我拖着黑色肉团走到墙角。
「把血擦干净就行。」
缝合怪疯狂挣扎。
「你会被院长杀死!」
「院长不喜欢不听话的员工!」
「你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东西!」
我打开清洁车上的垃圾袋,把黑肉团塞进去。
「那是他的事。」
「现在是你把地面弄脏了。」
任务面板在眼前弹出。
【清洁进度:百分之三十五。】
【发现污染源:缝合怪脑组织。】
【是否进行深度清洁?】
我按下确认。
八四消毒液的白雾瞬间充满整个手术室。
天花板上的尸体开始融化,铁钩一根根掉下来。
缝合怪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成一滩黑水。
它的意识还没有消散。
「我不想死。」
「我替院长做了三十年手术。」
「我杀过的人,都被他做成了员工。」
我蹲在它面前。
「你杀人的时候,问过他们想不想死吗?」
缝合怪没有回答。
它的黑水里浮出一张张脸,全是被它亲手剖开的病人。
那些脸无声地看着它。
下一秒,黑水里伸出无数只手,将它仅剩的意识拖进了地缝。
它想逃,却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嘴。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最后,地面重新变得干净。
【新手任务完成。】
【职业技能觉醒:污秽鉴定。】
【职业技能觉醒:强力去污。】
【职业技能觉醒:工具强化。】
【恭喜宿主获得专属工具,诡异马桶搋子。】
【技能说明:凡是被堵塞的诡异核心,均可强行拔除。】
手术室门锁自动打开。
门外,江沉正站在走廊里。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马桶搋子上,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碎玻璃。
我擦掉脸上的血。
「哥,找安全通道呢?」
江沉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七名觉醒者纷纷后退。
因为我身后的手术室里,所有尸体都站了起来。
它们整齐地朝我鞠了一躬。
「新任保洁主管,您好。」
江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章】
「保洁主管?」
江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面板。
【由于宿主完成超额清洁,获得临时职位:保洁主管。】
【权限:可对医院内所有低级员工进行卫生考核。】
【权限:可扣除低级员工香火工资。】
【权限:可强制执行清洁任务。】
我抬起头,看向江沉。
「听见了吗?」
「以后这家医院的卫生,归我管。」
身后的尸体齐声回答。
「归您管。」
江沉带来的人脸色惨白。
他们原本以为我是江家的废物,没想到我刚进入副本,就成了医院里的特殊员工。
江沉握紧长刀。
「你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绕过他,走到走廊中央。
地上又出现了大片血迹。
血迹从墙缝里涌出来,凝成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只铁盘。
「保洁主管,新员工入职,需要接受考核。」
他的眼睛从口罩上方露出来,里面满是冷漠。
「考核内容很简单,吃掉一只病人的心脏。」
直播间再次爆炸。
「这是血腥医院的食堂主任!」
「他拥有规则压制,连四级觉醒者都不敢招惹!」
「江祈完了!」
食堂主任把铁盘放到我面前。
盘子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鲜血顺着盘沿不断滴落。
「吃下去,你就是医院的人。」
「不吃,你会被所有员工围攻。」
周围的尸体同时转头。
它们空洞的眼眶锁定了我。
江沉站在不远处,眼底浮出一丝冷笑。
他在等我被逼到绝境。
我看了一眼心脏,随后拿起马桶搋子。
食堂主任皱眉。
「你想做什么?」
我将马桶搋子按在铁盘上。
技能发动。
【污秽物鉴定中。】
【检测结果:腐败人类器官,污染等级:极高。】
【建议处理方式:密封,消毒,焚烧。】
「你把医疗废物端给员工吃?」
我抬头看他。
「谁给你的胆子?」
食堂主任明显愣了一下。
「医院规定如此。」
「哪条规定?」
他没有回答。
我一把掀开铁盘,心脏滚到地上。
食堂主任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你敢污染食堂!」
他抡起铁勺砸向我的脑袋。
我侧身躲开,手里的搋子准确按住他的脸。
他的脸皮像是被吸住的墙纸,瞬间向外鼓起。
「住手!」
「保洁主管没有权限处置食堂主任!」
我咬紧搋子往后一拔。
啪。
食堂主任的口罩和脸皮一起被拔了下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他发出尖啸,身后的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菜单。
【员工福利:每日一颗心脏。】
【员工职责:不得拒绝食物。】
我指着地上的心脏。
「你说是员工福利。」
「可这颗心脏已经腐烂变质。」
「你作为食堂负责人,涉嫌故意投放污染食品。」
食堂主任的身体僵住了。
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规则就是它们最大的依仗。
可规则一旦被证明不合理,它们同样会受到反噬。
我抓起旁边的消毒喷壶,对准他的嘴喷了下去。
白色泡沫灌入他口腔,牙齿一颗颗发黑脱落。
「你负责食堂卫生。」
「自己先把嘴洗干净。」
食堂主任疯狂挣扎,身体撞碎了两张桌子。
我把拖把塞进他嘴里,来回搅动。
黑色污血溅在墙上。
食堂里的尸体员工开始后退,随后一个接一个跪下。
「食堂主任私自使用腐败器官。」
「违反医院食品安全条例。」
「申请扣除本月香火。」
食堂主任眼中的凶光逐渐变成恐惧。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腐烂,皮肤一块块掉落,露出下面密集的蛆虫。
「不要扣我的香火!」
「没有香火我会消散!」
我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塞进了消毒池。
池水翻滚起来。
「那就消散。」
他在池子里疯狂拍打,直到手指、手臂、脑袋全部溶成黑色泡沫。
全网观众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弹幕。
几秒后,屏幕上只剩下一句话。
「这保洁员,怎么比鬼还凶?」
江沉突然冲了过来。
长刀直奔我的后心。
我没有回头,身后的尸体员工同时伸手,挡住了刀锋。
铛的一声。
江沉被震得后退三步。
我转身看着他。
「医院里禁止打架。」
江沉咬牙。
「我是在救你。」
「刚才是谁把我踹进来的?」
他的脸色微变。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开始追问。
「江沉,你不是说是意外吗?」
「原来真是他踹的!」
「亲哥把亲弟弟送进怪谈探路,还说只是普通医院?」
江沉看着四周亮起的摄像头,强行压下怒气。
「江祈,你不要无理取闹。」
「等离开这里,我会给你补偿。」
我提着拖把走到他面前。
「补偿?」
「可以。」
我指向走廊深处。
「你去把三楼厕所刷干净。」
江沉的脸瞬间黑了。
就在此时,广播再次响起。
「保洁主管请注意。」
「院长发现医院内出现严重卫生问题。」
「院长办公室即将开放。」
所有尸体员工同时抬头。
它们的声音变得低沉。
「院长要来检查了。」
【第四章】
院长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
一下。
一下。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溅起红色水花。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没有脸。
脸的位置被一张白色病历单覆盖,上面写着四个字。
【院长江岑。】
我看向江沉。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你认识他?」
江沉沉默片刻。
「这是医院副本的最高级诡异,江岑。」
「他为什么和你一个姓?」
「只是巧合。」
我笑了笑。
「你们江家的人,姓氏都挺巧。」
院长停在我面前。
病历单上的四个字开始渗血。
「新任保洁主管,你的工作效率很高。」
「但你擅自处置食堂主任,破坏员工秩序,必须接受处罚。」
他抬起手。
我的脚下立刻浮现出一张员工合同。
【签署合同,成为血腥医院正式员工。】
【拒绝签署,扣除全部生命值。】
江沉站在旁边,眼神闪烁。
我盯着那份合同,发现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正式员工需承担医院全部债务与违规责任。】
【医院出现任何事故,责任由正式员工承担。】
这不是入职合同。
这是替罪合同。
江沉显然知道这一点。
他把我送进来,就是想让我签下合同。
一旦我成为正式员工,医院的规则会将所有责任转移到我身上,江家的人则可以借助副本奖励脱身。
我抬头看向院长。
「这合同不合规。」
院长的病历单轻轻飘动。
「医院规则高于一切。」
「规则也得写清楚。」
我将合同拿起来,指向其中一条。
「你写的是正式员工承担医院全部债务。」
「可你没有说明债务具体数额,也没有告知违约责任。」
「按照正常合同规则,这属于重大事项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
江沉的脸变了。
院长没有说话。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看得愣住了。
有人开始发弹幕。
「怪谈还能讲合同法?」
「他不会真能钻规则漏洞吧?」
我继续说道:「另外,这份合同没有约定劳动报酬,反而要求员工承担无限责任。」
「这不是雇佣合同,是霸王条款。」
院长的病历单上,血字开始扭曲。
「这里是医院。」
「不是法庭。」
「可你刚才不是说规则高于一切吗?」
我抬起马桶搋子,狠狠按在合同上。
【工具强化发动。】
红色马桶搋子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份合同上的黑字开始脱落,像被强力清洁剂冲刷过一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灰色字迹。
【本合同由院长江岑伪造。】
【医院实际所有权人为江家。】
【副本核心由江家以献祭方式供养。】
【江家每年向医院输送三十名觉醒者,获得副本资源分配权。】
直播间瞬间疯狂。
「江家把觉醒者送进来献祭?」
「原来每年失踪的那些人,都被送进了血腥医院!」
「这是犯罪吧?」
「江沉还说他是来救弟弟的!」
江沉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走合同。
我反手一拖把抽在他脸上。
啪。
江沉鼻梁歪向一边,整个人撞进墙里。
直播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打得好!」
「别停!」
院长伸手抓向我的喉咙。
我侧身躲开,马桶搋子再次按住他的病历脸。
「你们江家把人送进来。」
「你负责把人变成员工。」
「分工挺明确。」
院长身上的黑色西装骤然裂开,无数张嘴从胸口钻出来。
「你不能破坏医院秩序。」
「你也不能拒绝医院规则。」
「你必须成为正式员工。」
我抬起脚,踩住他的膝盖。
「我不签。」
「你能怎么样?」
院长的身体猛然膨胀。
整座医院开始震动,墙壁上浮现出数不清的血手印。
广播里传出尖锐的声音。
「拒绝入职者,立即执行清除程序。」
所有尸体员工同时朝我扑来。
我没有退。
我从清洁车里拿出一瓶蓝色药剂。
这是任务奖励里的强力去污剂。
我拧开瓶盖,将药剂倒在地面。
蓝色液体迅速扩散,整个走廊像被一层冰霜覆盖。
那些尸体员工刚踩上去,身上的血污便开始剥落。
它们的脸露了出来。
全部是曾经被江家送进来的觉醒者。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慢慢恢复了清醒。
「江家骗了我们。」
「他们说这里有高额奖励。」
「他们让我们签了终身合同。」
我看向院长。
「把他们的合同拿出来。」
院长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么?」
「清洁。」
我举起拖把,指向江沉。
「先清理江家。」
【第五章】
院长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那些尸体员工已经站到了我身后。
它们曾经是被江家欺骗的人,也是血腥医院最底层的劳工。
它们不敢反抗院长,却不代表它们没有怨恨。
江沉捂着鼻子,从墙边爬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阴冷。
「江祈,你以为把合同揭出来,就能改变什么?」
「你现在还在副本里。」
「就算所有人知道江家做了什么,外面也没有证据。」
他抬起手,身后的队伍立刻散开。
几名觉醒者挡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符纸和武器。
「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副本核心还能恢复。」
其中一人犹豫着说道:「那他毕竟是你亲弟弟。」
江沉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我弟弟。」
「他只是江家养大的废物。」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你早就不是我的哥了。】
【从你把我踹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清洁对象。】
江沉的手下同时出手。
火符在空中炸开,火焰裹着三根黑色锁链朝我缠来。
我把马桶搋子横在面前。
锁链撞上搋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诡异工具效果触发。】
【检测到目标存在能量堵塞。】
【正在强制疏通。】
我向前踏出一步,猛然将搋子按在地面。
轰。
三根锁链同时被吸入地砖。
那些觉醒者的脸色骤变。
他们的能力来源被直接拔走,身体像断电一样软倒在地。
我提起拖把,连续挥出。
每一下都精准打在他们的膝盖和手腕上。
没有人死亡。
但他们再也拿不起武器。
「你们知道江家在做什么。」
我踩住一个人的手。
「你们明知道那些人会死,还是帮他把人推进来。」
那人咬牙。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不是免责理由。」
我用拖把把他的脸按进血水里。
「你们拿了江家的好处,就要承担代价。」
江沉没有救他们。
他转身冲向走廊另一端。
院长立刻拦在他面前。
「江家继承人,你要去哪?」
江沉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放我出去。」
「你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祭品。」
院长的病历单轻轻转动。
「可你弟弟发现了医院账本。」
「账本不能离开。」
江沉的眼底闪过杀意。
「我会处理他。」
「那就用你的命处理。」
院长身后的血墙突然张开,伸出无数条手臂,将江沉拖了进去。
他拼命挣扎。
「我是江家继承人!」
「你们不能动我!」
「江家每年给你们送人!」
院长冷冷地说:「你们送来的都是别人。」
「今天该轮到自己了。」
江沉被拖到一间病房前。
门牌上写着。
【精神科观察室。】
我跟了过去。
病房里没有床,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江沉被扔进去后,门立刻锁死。
镜子里出现了江家宅院。
里面站着他熟悉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些曾经对他恭敬讨好的族人。
所有人都在笑。
「沉儿,你做得很好。」
「只要再送几个觉醒者进去,江家的资源就能翻倍。」
「你弟弟死得很有价值。」
江沉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闭嘴!」
镜子里的父亲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家主吗?」
「杀了江祈,拿到副本核心,你就是江家最大的功臣。」
江沉挥刀砍向镜子。
镜面没有碎。
倒影中的他却忽然变成了一个满身缝线的怪物。
那个怪物举起刀,砍向了镜子外的江沉。
鲜血瞬间从江沉肩膀上喷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镜中倒影。
「这是幻觉。」
「这是精神攻击。」
院长站在门外。
「这里的每一面镜子,都会把你做过的事重演一遍。」
镜子里画面快速变化。
被江家欺骗的觉醒者。
被推进手术室的普通人。
哭着求救的孩子。
还有我被踹进医院的那一刻。
镜子里的江沉站在门外,满脸冷漠。
「江祈,死在里面算你命不好。」
每重复一次,江沉身上的伤口就增加一道。
他开始疯狂砸门。
「江祈!」
「你放我出去!」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被自己的记忆一遍遍撕开。
「你不是说我只是废物吗?」
「废物没有能力开门。」
「但我可以决定你什么时候出去。」
江沉跪在地上,肩膀不断抽搐。
「我错了。」
「我们是兄弟。」
「你救我出去,我把江家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感觉。
「你刚才说过,我不是你弟弟。」
「现在又来攀亲戚?」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江沉凄厉的喊声。
「江祈!」
「你会遭报应的!」
我拎起拖把,擦掉门口溅出的血。
「报应已经在里面了。」
【第六章】
院长带我去了医院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病房,只有一条黑色长廊。
长廊两侧摆满了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颗眼球。
眼球连接着细长的血管,随着我的靠近不断转动。
「这些是什么?」
我问。
院长没有回答。
墙上的广播替他开口。
「医院监控系统。」
「每一只眼睛,负责观察一名员工。」
「所有违规行为,都会被记录。」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正在转动。
其中一只镜头忽然对准了我。
屏幕上出现江沉的脸。
他已经被从精神科病房拖出来,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江祈,救我!」
「你不是最想离开江家吗?」
「我可以帮你!」
我盯着屏幕。
江沉的语气真诚,眼神也充满恐惧。
可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指尖正缓慢敲击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是江家内部的暗号。
他在告诉外面的人,地下三层有核心。
只要救出他,就能夺走核心。
我没有揭穿。
我对院长说道:「他还没有清洁干净。」
院长转头。
「谁?」
「他。」
我指向屏幕。
「身上的血污太厚,影响精神科卫生。」
江沉似乎意识到不对,脸色骤然变了。
「江祈,你不能这样!」
我按下清洁任务。
【目标:江沉。】
【清洁方式:高压冲洗。】
精神科病房的墙壁打开,黑色水流从四面八方喷出。
江沉被冲倒在地。
那些水不是普通液体。
每一次冲刷,都会将他身上的皮肉和记忆一同剥离。
他曾经用来威胁别人的话,被一遍遍播放。
「废物就该替江家去死。」
「普通觉醒者也配拿资源?」
「把他们推进去,别让他们跑了。」
江沉捂住耳朵。
水流却从他的指缝里灌进去。
他的声音逐渐沙哑。
「我没有错!」
「都是父亲让我做的!」
「我只是听命!」
院长看着他。
「你可以拒绝。」
江沉怔住了。
「什么?」
「每一个被你送进医院的人,都曾经求过你。」
「你从来没有拒绝。」
江沉的脸皮在高压水流下脱落,露出里面惨白的骨头。
他的灵魂却没有消失。
那些被他送进来的人,正站在水幕后面看着他。
他们没有动手。
只是沉默地看着。
沉默比辱骂更加恐怖。
江沉开始疯狂磕头。
「我错了!」
「求你们骂我!」
「别这样看着我!」
没人回答。
我按下停止键。
江沉趴在地上,身体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意识却被牢牢困在里面。
他的双眼仍然能看见。
他的耳朵仍然能听见。
他的嘴巴还能说话。
但他没有手脚,无法逃跑。
我走到他面前。
「清洁完成。」
「你现在很干净。」
江沉盯着我,眼中只剩下怨毒。
「你以为你赢了吗?」
「地下三层的核心属于江家。」
「我父亲已经在外面启动了转移仪式。」
「只要核心离开医院,所有人都会死。」
我看向院长。
「他说的是真的?」
院长点头。
「江家家主正在切断副本联系。」
「一旦成功,医院会失去规则约束,所有员工都会变成失控诡异。」
身后的尸体员工开始骚动。
它们看向我,眼神中出现恐惧。
我走到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漆黑的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行血字。
【核心区域,保洁员禁止进入。】
我举起马桶搋子。
「这地方,确实该清理了。」
【第七章】
铁门后面是一间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着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
它被无数血管连接着,血管穿透墙壁,延伸向医院每一个角落。
每一次跳动,整座医院都会跟着震动。
黑心脏下方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深灰色唐装,手里拄着拐杖,头发花白,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江家家主,江崇山。
也是我和江沉的父亲。
他看见我时,只是淡淡抬了抬眼。
「你居然活着。」
「让你失望了。」
「你是保洁员,能活到现在,说明副本出现了异常。」
江崇山看了一眼院长。
「是你把核心权限交给他的?」
院长沉默。
「你已经忘了是谁供养了你。」
江崇山的声音变冷。
「当年江家用三百名觉醒者的灵魂,才让你从诡异医院成为高级副本。」
「没有江家,你连意识都不会有。」
院长低头看向病历单。
「所以这些年,我替你们处理了许多麻烦。」
「但我没有允许你们把医院变成屠宰场。」
江崇山轻轻笑了一声。
「人类的命,本来就有价。」
他说着,目光转向我。
「江祈,你是我的儿子。」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可以让你成为江家新的副本负责人。」
我看着他。
「你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怎么没说我是你儿子?」
江崇山神色不变。
「那是必要的牺牲。」
「江沉也知道。」
「他将来是家主,必须学会取舍。」
我忽然觉得可笑。
江家每个人都把残忍说得冠冕堂皇。
他们不是没有常识。
他们知道杀人犯法,所以只在怪谈副本里动手。
他们知道不能当众威胁,所以在摄像头前永远保持体面。
他们知道受害者会反抗,于是用合同、规则和利益把人一步步骗进来。
他们坏得清醒。
也正因为清醒,才更恶心。
我提起拖把。
「说完了吗?」
江崇山皱眉。
「你想清楚,和江家作对,你没有活路。」
「你们江家给过我活路吗?」
我把拖把蘸进桶里的强力去污剂。
「从今天开始,江家就是我的清洁目标。」
江崇山抬起拐杖。
黑色心脏猛然跳动。
大厅四周的血管同时破裂,无数血箭朝我射来。
尸体员工挡在我面前。
血箭穿透它们的身体,留下一个个透明窟窿。
我踩着它们的肩膀冲向黑心脏。
江崇山冷笑。
「你以为靠几个低级员工就能靠近核心?」
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嘴。
嘴里吐出黑色火焰,将我的退路全部封死。
我把马桶搋子按在地上。
【污秽物鉴定。】
【发现副本核心堵塞。】
【堵塞原因:外来灵魂献祭,规则污染,控制权过度集中。】
【建议:强制疏通。】
我抬头看着那颗心脏。
「你的医院便秘很严重。」
我纵身跃起,把马桶搋子按在心脏中央。
黑色心脏疯狂收缩。
江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住手!」
「那是江家的核心!」
他一掌拍向我的后背。
院长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用身体挡住了这一掌。
轰的一声。
院长胸口裂开,病历单被打得满是裂纹。
「你敢背叛我?」
江崇山怒吼。
院长抬头,脸上的血字缓慢浮现。
【院长职责:维护医院正常运行。】
【江家行为:严重破坏医院卫生与员工权益。】
【处理意见:清退。】
院长双手抓住江崇山的手臂。
江崇山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被抽出。
「你只是我制造的诡异!」
「你不能反抗主人!」
院长看着他。
「医院不属于江家。」
「医院属于所有被你们害死的人。」
我咬紧牙关,双臂同时发力。
马桶搋子深深吸住黑心脏。
一团又一团黑色光芒从心脏内部被拔出。
每一团光芒里,都有一个被献祭者的脸。
他们像污水一样被拽出,落在地面,重新凝成一个个透明的人影。
黑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弱。
江崇山开始衰老。
他的头发脱落,皮肤干裂,眼睛深深凹陷下去。
「不!」
「江家不能失去副本核心!」
「我经营了三十年!」
我看着他。
「你经营的不是医院。」
「是屠宰场。」
「屠宰场关门,很正常。」
【第八章】
黑心脏被拔出的瞬间,整座医院陷入了混乱。
所有病房同时打开。
那些曾经被困在里面的亡魂从门后走出,身上仍然穿着死亡时的衣服。
有人穿着病号服。
有人穿着觉醒者战斗服。
还有人只剩下半张脸。
他们没有扑向我。
而是朝江崇山走去。
江崇山挥动拐杖,想用规则驱散他们。
可黑心脏失去控制,医院已经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他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们不能动我!」
「我是江家家主!」
「我给过你们资源!」
一名只剩半张脸的青年停在他面前。
「你给的是一份合同。」
「合同写着完成任务才能拿到资源。」
「可任务本身就是送死。」
另一个女人抬起头。
「我儿子才十七岁。」
「你说副本里有治病的药。」
「他死后,你把他的尸体卖给了医院。」
江崇山不断后退。
「那是商业交易!」
「你们自愿签字!」
「我没有逼你们!」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总能给自己找出一套看似合理的解释。
所以我没有骂他。
我拿起一根新的拖把,走到他的面前。
「你说得对。」
「他们都签过字。」
「那我也和你签一份。」
我在地上铺开一张清洁责任单。
【清洁目标:江家家主江崇山。】
【污染类型:欺诈,献祭,虐待,非法控制副本核心。】
【清洁方式:物理去污,精神去污。】
【预计耗时:七天。】
江崇山看着责任单,脸色扭曲。
「你想对我做什么?」
「给你安排工作。」
我拎起马桶搋子,狠狠按在他胸口。
他胸腔里传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吸在地上。
一团黑色的东西从他体内被拉出来。
那是他三十年来吞下的灵魂碎片。
每一块灵魂碎片都带着一段记忆。
他曾经为了试验规则,将三名觉醒者关在密闭病房。
他曾经为了讨好其他家族,把一个孩子的灵魂拆成七份。
他曾经亲自批准,将我母亲送进副本。
这些记忆被医院放大,投影在大厅四周。
江沉也被拖了出来,跪在投影前。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却被透明锁链绑住。
父子两人同时看见了真相。
江沉看着画面里的女人,声音颤抖。
「她不是病死的?」
江崇山没有回答。
我替他回答。
「她是被你们送进来的。」
「当年她反对江家继续献祭,江崇山让她签了一份治疗合同。」
「合同上写的是普通住院。」
「实际却是副本祭品。」
江沉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崇山冷冷看他。
「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母亲只是一个失败者。」
「你只需要继承江家。」
江沉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对父亲的敬畏彻底碎了。
他忽然朝江崇山扑过去。
「你杀了她!」
江崇山一脚踹开他。
可如今的江崇山已经失去核心力量,反而被江沉压在地上。
父子两人撕扯在一起。
没有武器。
没有术法。
他们用拳头、牙齿和指甲互相攻击。
江沉咬掉了江崇山耳朵的一角。
江崇山用拐杖砸断了江沉的手指。
两人的血溅在地上,被亡魂一点点吸走。
他们一边厮打,一边互相揭短。
「你只是我的工具!」
「你把我当替死鬼!」
「没有我,你连继承人的位置都坐不上!」
「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副本里了!」
我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他们的精神已经先一步崩塌。
现在只是身体在替破碎的灵魂继续厮杀。
院长走到我身边。
「要阻止他们吗?」
「不用。」
我将拖把递给他。
「等他们打完,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院长接过拖把,点了点头。
大厅里的透明亡魂缓缓升空。
他们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一片片白光,融入医院墙壁。
副本规则开始重写。
【血腥医院所有权变更。】
【原控制者:江家。】
【现控制者:江祈。】
【医院新规:禁止献祭,禁止欺诈,禁止强迫员工签署不平等合同。】
【新任院长:待定。】
我看向院长。
他手里的拖把停在半空。
「我不想当院长。」
「为什么?」
「院长要处理很多文件。」
「那你就当副院长。」
院长沉默片刻。
「副院长也要处理文件。」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把文件交给江沉。」
精神科观察室的门再次打开。
江沉被黑色锁链拖了进去。
他看着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下场。
「不!」
「江祈,你不能这样!」
「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被重新关进镜子病房。
「知道错了,不代表不用负责。」
门缓缓关上。
镜子里的江沉,再次看见了那个被他踹进医院的我。
【第九章】
副本重置完成后,外界的直播画面没有中断。
所有人都看见了江家的秘密。
监察局的专用频道也接入了直播。
几名穿制服的调查员出现在医院外。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副本,而是先让直播平台保全全部录像和数据。
为首的女调查员对着镜头说道:「江家涉嫌非法控制规则副本,诱骗并组织觉醒者进入高危区域,具体责任将根据证据调查。」
「目前确认的失踪人员名单,会由监察局逐一核实。」
「请各位观众不要擅自进入相关区域。」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夸大,也没有当场宣布江家有罪。
但所有人都知道,江家完了。
证据太多了。
合同,名单,医院账本,直播画面,还有数百名亡魂留下的记忆投影。
这不是一句家族内部事务可以解释的。
江家剩余的人开始疯狂切割。
有人说自己只是普通员工。
有人说自己被江崇山蒙骗。
有人说自己不清楚祭品计划。
我看着外界的弹幕,只觉得讽刺。
他们不是不清楚。
他们只是以为不会轮到自己。
监察局很快联系到我。
「江祈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配合调查,提供副本内的证据?」
「可以。」
「还有一个问题,江家正在申请与你进行家族调解。」
我笑了。
「拒绝。」
调查员停顿片刻。
「他们提出愿意赔偿。」
「不接受。」
「按照现实程序,相关财产和赔偿问题仍然可以依法处理。」
「那就让他们和律师谈。」
「我不会见他们。」
调查员点头。
「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我走进院长办公室。
这里原本摆满了江家的账本和祭品记录。
现在已经被我全部清理出来。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文件。
他没有脸,所以看不出表情。
但他的手已经快把钢笔捏断了。
「我不适合做副院长。」
「你至少比江家家主干净。」
「我不懂经营。」
「医院里有现成的员工。」
我指向门外。
那些曾经的亡魂员工正在排队领取新的工作合同。
新合同只有三页。
工资,工作时间,休息安排,危险补偿,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每个人都能看懂。
没有陷阱。
没有无限责任。
没有强制献祭。
我把最后一份合同放到院长面前。
「你签字。」
他看了很久。
「这是员工合同。」
「对。」
「我也是员工?」
「当然。」
「那我有工资吗?」
「有。」
「多少?」
「根据你的工作量计算。」
院长沉默得更久。
「我可以不要工资。」
「不行。」
我看着他。
「医院要按规矩运行。」
「你们以前吃过不讲规矩的亏。」
院长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四个字落下后,整座医院亮起了灯。
白色灯光驱散了走廊里的血色。
窗外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天空。
江沉被送进了精神科病房。
江崇山则被关进地下清洁室。
他的身体被副本规则修复到能行动的程度,却永远保持着虚弱和疼痛。
每天早上,他必须清理三百间病房。
每一间病房里,都播放着一段他过去的记忆。
他可以选择不听。
但不听的后果,是清洁时间延长一倍。
第一天,他拒绝工作。
病房里的亡魂便从墙中伸出手,将他的指甲一根根拔掉。
第二天,他开始工作,却故意把血迹推到角落。
医院规则判定他偷懒,直接扣除当天的香火工资。
第三天,他试图说服亡魂放过他。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
一名亡魂擦过他的肩膀,声音很轻。
「我们只是让你做自己曾经要求别人做的事。」
江崇山彻底崩溃。
他跪在地上,用额头撞击地砖。
我从监控里看见这一幕,按下了暂停。
院长问:「要不要把画面关掉?」
「不用。」
「为什么?」
「我要确认他有没有把角落擦干净。」
我拿起对讲机。
「江崇山,三号病房的床底还有血渍。」
监控画面里,江崇山抬头看向摄像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江祈,你不得好死!」
「辱骂管理人员,扣除今天的香火工资。」
「你不能这样!」
「再加一天夜班。」
他趴在地上,发出嘶哑的咆哮。
我关掉对讲机。
【这不是报复。】
【这是他应得的工作。】
【第十章】
江沉被关进精神科观察室的第七天,申请见我。
我同意了。
不是因为原谅他。
是因为他的精神污染已经达到最高等级,医院需要进行最后一次清洁。
我推开病房门时,他正坐在镜子前。
他的头发全部白了,脸上没有伤口,身体也已经恢复正常。
可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干涸的井。
镜子里的画面不断重复。
我站在医院门口,被他一脚踹进来。
江沉站在门外,冷漠地说。
「江祈,里面只是普通医院。」
画面一次次重播。
每次到了我摔进大厅的那一刻,镜子里的江沉就会转头看向现实中的江沉。
「你会死的。」
「我知道。」
「你会死得很惨。」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你是我哥。」
江沉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
「闭嘴!」
镜子里的声音没有停。
我走到他身后。
「你找我做什么?」
江沉缓缓转过头。
「我想出去。」
「不可能。」
「江祈,我已经受够了!」
「你受够了?」
我看着他。
「你在这里待了七天。」
「那些被你送进医院的人,在这里待了几年,几十年。」
「有些人的灵魂已经被你们拆碎,连完整的记忆都没有。」
江沉咬住嘴唇。
「我可以赔偿。」
「你能把他们的命赔回来吗?」
「我可以把江家交给你。」
「江家已经被监察局查封。」
「那我可以作证。」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吗?」
江沉抬起头。
「我会指证父亲。」
「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他下令的。」
「你本来就应该说。」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什么都说。」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直到现在,他想的仍然是交易。
他不是悔恨。
他只是害怕。
我走到清洁车旁,取出一瓶透明药剂。
「这是什么?」
「记忆清洁剂。」
江沉的表情变了。
「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不是不想看这些画面吗?」
我将药剂倒在镜面上。
镜子里的画面开始融化。
江沉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所有画面都凝成了一个新的场景。
那是我母亲死前的病房。
她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管子。
江崇山站在旁边,江沉站在门口。
当时的江沉只有十六岁。
他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母亲,只要你签字,父亲说你就能活。」
母亲看着他,眼神温柔又疲惫。
「沉儿,别信他。」
江沉没有听。
他把合同递给了护士。
「她不签,你们就按指印。」
镜子里的母亲忽然看向现实中的江沉。
「沉儿,你为什么不救我?」
江沉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只是想成为继承人。」
「你知道我会死。」
「我只是想让父亲满意。」
「你知道我会被送进医院。」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江沉跪倒在地,开始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够了!」
「不要再说了!」
镜子中的母亲走到他面前。
「我没有怪过你。」
江沉猛地抬头。
母亲伸手抚摸他的脸。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他的表情瞬间崩溃。
「别原谅我!」
「求你别原谅我!」
「我不配!」
母亲收回手。
「我从来没有原谅你。」
她的脸变得冰冷。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江沉的身体剧烈抽搐。
他扑向镜子,双手穿透镜面,却被里面的亡魂死死抓住。
一只手扯住他的眼皮。
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舌头。
他看见的每一幕,都变得更加清晰。
他听见的每一句哭喊,都变得更加响亮。
我站在门口,没有阻止。
江沉挣扎了很久,最后趴在地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祈,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
「不能。」
「我们是亲兄弟。」
「所以你更该死。」
「我会改。」
「你改不改,和我没有关系。」
我打开病房另一侧的门。
门后是一个小型清洁间,里面摆满了拖把、抹布和消毒液。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清理镜子。」
「一天二十个小时。」
「剩下四个小时睡觉。」
江沉看着那些工具,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扣香火。」
「扣完呢?」
「扣完就扣灵魂。」
他死死盯着我。
我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他一眼。
「别想着我会原谅你。」
「你欠我的,不是道歉能还的。」
「你欠那些人的,也不是死一次就够的。」
我关上门。
门内传来拖把落地的声音。
随后,是江沉崩溃的哭声。
直播间里,弹幕全部安静下来。
没人再替他求情。
因为每个人都看见了,他曾经如何把别人的绝望当成自己的台阶。
【第十一章】
江家覆灭后的第三个月,监察局正式公布调查结果。
江崇山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并处罚金,没收全部违法所得和相关财产。
由于他在规则副本中实施献祭、诈骗和非法拘禁,部分案件还在继续审理。
江沉因为参与组织、协助和隐瞒,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他的精神状态经过鉴定,仍具备完整刑事责任能力。
这份判决没有夸张到让他们立刻偿还所有罪孽。
现实里的法律无法把亡魂送回人间。
也无法把一个人受过的痛苦,折算成精确的数字。
但至少,他们活着接受惩罚。
而在医院里,他们的灵魂还要继续工作。
那天,监察局派人进入副本。
带队的调查员站在医院门口,向我递来一份文件。
「这是失踪人员家属提交的赔偿申请。」
「江家剩余财产会依法用于赔偿和救助。」
「你作为副本现任管理者,也可以提出合理分配方案。」
我翻了翻文件。
「医院收入的一半,用来补偿受害者家属。」
「三成用于副本维护和员工工资。」
「剩下两成,建立觉醒者风险救助基金。」
调查员点头。
「方案合理。」
「另外,江家有人想见你。」
「不见。」
「他们说想当面道歉。」
「不接受。」
「他们没有威胁,只是希望你给他们一个机会。」
我把文件合上。
「我不给。」
调查员看了我一眼,没有劝说。
「明白。」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江家旁支的几个人被带进了医院。
他们穿着朴素,手里拿着一堆礼物。
为首的是江沉的叔叔江岳。
他曾经负责招募觉醒者,也是江家账本上的主要经手人。
他看见我,立刻挤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江祈,我们都是一家人。」
「你父亲和江沉犯的错,不能牵连所有江家人。」
我看着他手里的礼盒。
「里面是什么?」
「一些补偿。」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佩。
上面残留着很淡的血腥气。
我抬头看他。
「这是从受害者身上取下来的。」
江岳的脸色微变。
「你误会了。」
「这块玉佩原本属于一个叫赵川的人。」
「他进入医院后,被你们拆掉了灵魂。」
「你拿走了他的遗物,送给我当补偿?」
江岳后退一步。
「江祈,话不能乱说。」
我打开投影。
账本上的记录清晰地显示,玉佩被标记为江家私人收藏。
赵川的亡魂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他看着江岳,声音沙哑。
「是你把我卖给江家的。」
江岳的双腿一软。
「你们是自己签的合同。」
「合同是你伪造的。」
「没有证据。」
「我有。」
赵川抬起手。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段记忆。
那是江岳威胁他的画面。
「不签字,你妹妹就进不了觉醒者救助名单。」
「签了,江家保证你能拿到奖励。」
「你妹妹的病,我们会负责。」
最后,江岳把赵川推进了医院。
他妹妹后来没有拿到任何救助。
江岳盯着记忆,脸上的体面终于维持不住。
「那是江崇山的命令!」
「你只是执行。」
「对,我只是执行!」
他猛然转身,指向身后的族人。
「所有事都是他安排的!」
那些人纷纷后退。
每个人都在说自己不知情。
我按下广播键。
「血腥医院员工守则新增一条。」
「推卸责任者,负责清理所有责任记录。」
江岳等人的脚下同时裂开。
数千张合同从地底涌出,像雪片一样覆盖了整个大厅。
每一张合同上,都有他们的签字。
他们曾经签过的,批准过的,转交过的,隐瞒过的。
所有字迹都被放大。
他们必须在七天内,将每一份合同擦干净。
擦掉一张,便要重新阅读一遍内容。
漏掉一张,便由合同上的受害者亲自监督。
江岳抓起一张合同,想撕碎。
合同边缘瞬间变成锋利的纸刃,割开了他的掌心。
他惨叫着松手。
我走到他面前。
「你们可以去法庭解释。」
「也可以在医院工作。」
「但别再对我说一家人。」
「我没有这种家人。」
江岳捂着手,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会后悔的。」
我拿起马桶搋子,按在他额头上。
「威胁管理人员,增加夜班。」
「你!」
「再骂一句,增加一年。」
江岳紧紧闭上嘴。
我松开搋子。
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圆形红印,像盖上了一枚永远无法洗掉的印章。
调查员走到我身边。
「你处理得很彻底。」
「他们还有很多罪行没有清理。」
「会依法处理。」
「那就好。」
我看向医院大厅。
亡魂员工正在领取工资。
院长在核对账本。
江沉在清理镜子。
江崇山在刷厕所。
一切都在按照新的规则运行。
我忽然觉得,医院比以前亮了许多。
【第十二章】
一年后,血腥医院成为了监察局登记在册的特殊副本。
它依旧危险。
但危险变得有边界。
员工守则贴在每一面墙上。
食堂每天提供正常食物。
病房不再强迫病人接受手术。
厕所每天清洁三次。
所有员工都能领取工资和休息时间。
如果有人违反规则,先接受调查,再决定处罚。
我也从保洁主管,变成了医院的实际管理者。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我说,因为这里还有很多脏东西没有清理完。
这句话传出去后,我的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
新的直播标题叫做。
【保洁员江祈的副本清洁日常。】
观众们最喜欢看我拿着马桶搋子,处理那些自以为强大的诡异。
有一次,鬼王带着三百只恶鬼闯进医院。
它站在大厅中央,宣布要收取保护费。
我看了一眼它脚下的泥水。
「谁允许你把脚印踩进来的?」
鬼王愣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重要。」
「我是统领东区的鬼王。」
「先把地拖干净。」
鬼王怒吼一声,释放出漫天阴气。
我把马桶搋子按在地面。
【发现大规模阴气堵塞。】
【建议整体疏通。】
下一秒,三百只恶鬼的脑袋同时被吸在地上。
鬼王被吸得最牢。
它拼命挣扎,王冠掉进了拖把桶里。
我将它从地上拔起来。
「你脑子里的水太多。」
「先倒出来。」
鬼王发出凄厉惨叫。
直播间里,观众笑得停不下来。
「江祈,鬼王的香火工资怎么扣?」
「按污染面积算。」
「那它要刷多久?」
「刷到医院干净为止。」
鬼王整整刷了三个月厕所。
最后,它主动提交了员工申请。
理由是这里工资稳定,伙食正常,还有法定休息时间。
我批准了。
只要愿意遵守规则,诡异也可以工作。
但有些人不行。
江沉在精神科病房里工作了整整一年。
他每天清洁镜子,清理那些反复播放的记忆。
他的灵魂没有消散。
他的精神也没有真正恢复。
他开始记住每一个被自己送进医院的人。
每当有新的亡魂来到镜子前,他都会低头道歉。
亡魂不接受。
他也不再强求。
江崇山的刑期还剩二十九年。
在医院里,他每天清洁三百间病房。
有时他会故意把地面擦得很干净,想换取一天休息。
可医院的规则不会因为他表现好,就提前释放他。
做错事必须承担后果。
做得好,只能说明他完成了工作。
这天,我走进地下清洁室。
江崇山正跪在地上,擦一块已经干净的地砖。
他的头发全白了,身体比一年前瘦了一圈。
「江祈。」
他抬头看我。
「你母亲的遗物,我已经交给你了。」
「我知道。」
「我当年不是故意要杀她。」
「你是故意签字的。」
「可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死。」
「你签字的时候,知道她会被送进医院。」
江崇山低下头。
「我只是想让江家继续存在。」
我把一桶清水倒在他面前。
「江家已经不存在了。」
「你们想保住的东西,一个都没保住。」
「那你满意了吗?」
「满意。」
他怔怔地看着我。
我将马桶搋子放到他面前。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江崇山像是松了口气。
我补充道:「但地下三层还有血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已经清理过了。」
「污秽鉴定显示,墙缝里还有三处。」
「我不想去。」
「那就扣工资。」
「我没有工资了。」
「那就扣灵魂。」
他死死攥住抹布。
「江祈,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
「法律判你三十年。」
「医院规则没有说三十年后就算结束。」
「你想彻底解脱,先把欠下的东西还完。」
江崇山望着我,眼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永远无法逃离责任的恐惧。
我转身离开清洁室。
身后传来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
一下一下。
沉重,缓慢,却没有停止。
我回到大厅,打开直播。
镜头对准我手里的马桶搋子。
「今天的清洁任务,是东区鬼王的脑袋。」
「它说自己不服。」
直播间瞬间刷满了弹幕。
「江主管,安排!」
「鬼王今天刷完厕所了吗?」
「求看马桶搋子拔鬼王!」
我推开医院大门。
外面站着一只披着黑袍的巨大诡异。
它的头顶燃烧着两团幽蓝火焰,身后阴兵密密麻麻。
它抬起手,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人类,你敢命令本王?」
我把搋子举起来,对准它的脑袋。
「地上全是泥。」
「先把自己洗干净。」
鬼王怒吼着冲来。
我迎着它走过去,按住了它的额头。
技能发动。
【检测到高等级灵魂堵塞。】
【开始强制清洁。】
轰然巨响中,鬼王的脑袋被我硬生生吸住。
它庞大的身躯被拖得双脚离地,王冠、阴气和三百年香火一起从头顶喷涌出来。
我抓着马桶搋子,用力向后一拔。
「给我出来!」
鬼王的灵魂核心脱离身体,像一颗沾满污泥的黑色水球,被我拔了出来。
它在半空中疯狂惨叫。
我拎起消毒液,往它身上浇了一整瓶。
「叫得这么大声。」
「看来还有精神。」
医院大门内,所有员工同时探出脑袋。
直播间的观众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
我将拖把扛在肩上,踩着鬼王的王冠走进医院。
「今天加班。」
「谁敢把血弄到地上,谁就刷厕所。」
身后传来鬼王惊恐的声音。
「我可是鬼王!」
我头也没回。
「从今天起,你是保洁员。」
医院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新的清洁任务出现在面板上。
【目标:清理东区全部诡异。】
【奖励:高级工具升级。】
我握紧马桶搋子,推开了下一扇门。
【别想让我原谅。】
【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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