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门派一片死寂。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苏弦却还故作镇定。
“定是我假死三年孝期未过,爹娘心疼我,命苏家满门派替我守满三年,这才没撤去这些祭奠之物。”
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院门。
“爹!娘!”
“我回来了!我没死!如今还飞升做了神仙!”
可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苏弦眼里的笃定忽的散去。
如同被人点了穴,呆呆望着满院枯死的花草,和院子正中间,整整齐齐在供桌上摆成一排的牌位。
白灯笼和白幔随着风的动作飞舞,迷了他的眼,也乱了他的呼吸。
他一个牌位接着一个的看过来。
眼眶渐渐红了,呼吸也渐渐加重。
他看到刻着自己名字的牌位上面的并蒂莲,下意识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亲手刻的,当初我和他就是采摘并蒂莲时,向同一只莲花伸了手,才会结缘。
可惜。
并蒂莲也分不清,结的是善缘还是孽缘。
苏弦一个个牌位细细看过去,每走一步脸色就又白上一分。
等他停在苏家二老的牌位前,有些迷茫地揉了揉眼睛,盯着上面的字迹,唇瓣颤了又颤,却始终发不出一个音节。
不等他的动作,苏琴挤过来,熟练地跪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冲着牌位咚咚磕了头。
等停到苏弦的牌位前。
她忽的坐下,拍着手,小声哼唱起童瑶。
“小弦儿,快睡觉。”
“猫儿跳,鸟儿笑……”
这是她疯了以后,唯一不会忘记做的事。
是幼时,她哄年幼的苏弦睡觉,日日唱诵的歌。
苏弦身子一僵,踉跄着上前颤抖着手缓缓拨开苏琴的头发。
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被他嫌恶一路的疯子。
等看清苏琴眉眼中,被伤疤掩盖的,他自幼熟悉的轮廓。
苏弦身子一软,膝盖直直跪在地上。
“姐……”
他今日为了归家,特意穿了飞升时的仙衣,衣决飘飘,颇有仙人的气韵。
此刻跪在地上,仙衣沾染了污泥,狼狈不堪。
苏弦扣着她的肩,语气加重了
伸手扣住苏琴的肩膀,“姐,你看看我。”
“我是苏弦啊。”
可他越是靠近,苏琴越是害怕,不住地后退,一点点从他怀里挣脱躲到我身后。
依恋地拉着我的袖子,像孩子那样指苏弦朝我告状。
“坏人,坏人。”
“是坏人。”
“欺负舒舒……欺负琴,是坏人。”
苏弦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他没想到从小疼他护他长大的姐姐,此时面对他犹如陌生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抬头忽的对上了我的视线,就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满眼怨怼地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开口就是指责。
“是你!”
“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该在家里照顾我爹娘,打理好门派的人该是你!为什么你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我苏家的人全都遭遇了不幸。”
苏弦眼底猩红,连眼尾都染上了癫狂怒气冲冲伸手想要掐住我的脖子。
可他心神杂乱,早就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