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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代言情 > 首徒嫌血脉低,我转身嫁给看门狗_第一章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26-10-23 15:53:46

升阶大典前,裴照川曾说,结成金丹那日,就选我做本命道侣。

为等这一天,我替他试了三年药。

可大典上,他牵住的却是掌门独女苏宝珠,还亲手划去我的内门名籍,给我挂上“药奴”铁牌。

“她试药三年,身体正好用,今后归宝珠差遣。”

我这才明白,他从没想救我,只是哄我活到今天。

宗规规定,结成本命契后,未经道侣同意,不得另立药契。

所以裴照川哄我试药时,总说等今日结契,我便再也不用受苦。

原来他从没想过娶我。

他只是需要我心甘情愿活到今天。

掌门命我跪下接药牌,我却转身望向山门。

那里趴着一条守了百年山门的老黄狗。

我越过满堂宾客,走到大黄面前,割破掌心,将血按在它的额头上。

“宗门规定,只要有人愿意与我结成本命契,就不能再把我单独立为药人。”

苏宝珠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可这里谁会要你?”

我没有看她,只蹲下来望着大黄。

“大黄,你愿不愿跟我结为本命道侣?”

01

满堂先是一静,随后哄笑声掀得檐铃乱晃。

裴照川脸色骤沉。

“江春禾,你为了气我,连条狗都肯嫁?”

“不是为了气你。”

我摸了摸大黄缺了一角的耳朵。

“至少我疼得快死时,它没有劝我再忍一忍。”

裴照川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结契不是儿戏。把血擦掉,我可以当你毒性发作,神志不清。”

我看着他腰间与苏宝珠相连的同心玉,忽然笑了。

“裴师兄,我现在很清醒。”

“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教你引气,替你求入宗名额。你如今却当众糟践自己?”

又是这些话。

三年来,每当我喝不下试药汤,他便说他救过我的命;每当我毒发得满地打滚,他便说修行没有不吃苦的。

救命之恩像一根看不见的链子,他握在手里,我便得永远跪着。

“你的恩,我用三百七十二炉丹药还完了。”

我挣开他,将第二滴血点在大黄眉心。

结契须双方自愿。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一条畜生拒绝。

可下一刻,大黄缓缓睁开眼,将一只前爪按在了我的掌心。

金色契纹冲天而起。

地底随之传来一声沉闷震响。

大黄颈间那只锈了百年的铜环寸寸亮起,山门后的镇妖碑,也裂开了一条细缝。

掌门邱岱沉下脸。

“胡闹!人妖殊途,何况是一只未开灵智的畜生。毁了升阶大典,你担待得起吗?”

他挥袖打散契光,劲风却在离我半尺的地方,被大黄一尾巴扫开。

大黄挡在我身前,冲他龇牙。

邱岱眯起眼,掌中已有雷光凝聚。

我立刻抱住大黄。

“弟子自请逐出青岚宗。从此生死荣辱,与宗门无关。”

裴照川盯着我,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你走可以,先把药契留下。”

苏宝珠身边的执事上前,从我怀里搜出一张契书。纸上写着我自愿以身试药三十年,右下角还有我的指印。

我从未见过它。

“这是假的。”

“你每次领清元丹都按手印,怎么现在不认了?”苏宝珠把契书抖得哗哗响,“白纸黑字,叛宗之前,先履行完药契。”

两名戒律堂弟子架住我。大黄扑上来,被裴照川一道剑气掀下九十九级石阶。

我喊得破了音。

它滚到山门下,半晌没动。

裴照川强迫我转过头。

“一条野狗而已。你乖乖听话,我今日便不追究。”

他亲手把“药奴”铁牌重新系紧,声音又温和下来。

“春禾,我不会害你。”

石阶尽头,大黄摇摇晃晃站起来。它没有再扑,只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钻进了夜雾。

我指甲掐进掌心。

裴照川却以为我终于认命,将一枚清元丹递到我唇边。

“吃了。明日宝珠开炉,还要你试化妖丹。”

02

我被锁进药庐最里间。

夜里七煞毒发作,像有无数细针沿骨缝往里钻。我蜷在草席上,咬住被角,不肯叫出声。

窗格忽然轻响。

一团黄影挤进来,嘴里叼着半只烧鸡。

“大黄?”

它背上还有剑气割出的伤,毛被血黏成几绺。见我看它,它把烧鸡往我面前推了推,自己趴到门边,像从前守山门那样守着。

我撕下一只鸡腿给它。它不吃,又推回来。

“你不生我气?”

它抬头舔了舔我发冷的手。

那一瞬,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三年前我刚进宗,大黄便在山门口。它老,瘸一条腿,谁都能踢上一脚。只有我常把药渣里的肉骨头挑出来给它。

我以为我施舍它三年,原来真正被守着的人是我。

门外传来脚步,大黄钻进床底。

裴照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看见我脸上的泪,神情缓和。

“知道疼了?”

他像从前那样坐到席边,要替我揉手腕。我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春禾,今日是我话说重了。药契只是权宜之计。宝珠即将结丹,她父亲答应我,等她顺利出关,便给我一席长老位。到那时,我自会放你自由。”

“化妖丹会要我的命。”

“有我在,不会。”

“前三次你也这么说。我的左耳已经听不清了。”

他皱眉,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修士逆天而行,哪能没有代价?你灵根太差,若非跟着我,至今还在山下刨药田。”

他把粥放下,又取出一个小瓷瓶。

“清元丹只剩这一颗。明日试完药,我再给你。”

我盯着瓷瓶。

体内毒性每满三十日便发作一次,没有清元丹,我撑不过三天。

裴照川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床底传来压抑的低吼。

“什么声音?”

“毒发耳鸣。”

我移开视线,“裴师兄请回吧,我会试。”

他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

“这才乖。”

门合上后,大黄从床底钻出来,盯着那扇门,眼里竟像结了一层霜。

我抱住它的脖子,摸到那只铜环。契血沿锈纹游走,铜环上显出两个古字。

苍岐。

“这是你的名字?”

它把下巴搁在我肩头。

我没看见,它身后的影子已不再是狗,而是一个头戴帝冠的高大男人。

第二日,大黄不见了。

窗下只剩半截断开的铁链,以及一小撮被雷火烧焦的黄毛。

同一刻,镇妖碑上的裂缝从顶端一直炸到了碑座。

03

化妖丹开炉时,苏宝珠请来了各峰亲传弟子观礼。

她说是观药效,其实是想让所有人看着我像牲口一样被摆上丹台。

执事割开我的手腕,放了满满一玉碗血。

苏宝珠嫌颜色不够亮,又让他取心口血。

我往后退了一步。

裴照川按住我肩膀。

“别让大家等你。”

“你答应试完便给我清元丹。”

“自然。”

我咽下那颗青黑色丹药。

最初毫无感觉。十息后,五脏像被烈火攥住,我从丹台摔下去,喉咙里涌出腥甜。

苏宝珠却惊喜地看着验药盘。

“成了!她没有立刻死,药性可用。”

她命人记下时辰,又让执事拿第二颗。

“不试了。”我擦去唇边血,“一颗已足够验药。”

苏宝珠笑容一淡。

“药奴什么时候能替主人做主?”

裴照川接过第二颗,亲自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清元丹呢?”

他摸了摸腰间瓷瓶。

“先吃。”

我不张嘴,戒律堂弟子便扣住我的下颌。挣扎间,丹药落地,被我一脚踩碎。

苏宝珠忽然尖叫。

“这炉丹用了父亲赐我的千年妖骨!江春禾,你赔得起吗?”

她反手打了自己一掌,踉跄撞上丹炉。炉火熄灭,半炉药液泼得满地都是。

满堂人只看见她倒下,没看见她袖底收回去的手。

“裴师兄,她不但毁丹,还想杀我。”

裴照川连查都没查,扬手一耳光将我打倒。

“跪下,给宝珠认错。”

耳中嗡鸣不止,我半边脸贴着冰冷石面,忽然想起刚入宗那年。

苏宝珠嫌我身上有药农的土腥味,命我在雪地跪了一夜。裴照川找到我时,把披风裹在我身上,说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我。

后来我才懂,他所谓的保护,是只有他可以决定我受什么苦。

“我没有推她。”

“宝珠会拿自己的丹炉诬陷你?”

“会。”

苏宝珠红了眼,靠进他怀里。

“裴师兄,她就是仗着你心软。”

裴照川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他命人把我拖到试药堂外,脖子上挂着“毁丹伤主”的木牌,跪在山道旁。每经过一名弟子,我都要说一遍自己血脉低贱、忘恩负义。

我不开口,他们便抽我一鞭。

到第三十七鞭,裴照川来了。

我望向他手中的白瓷瓶。

“给我药。”

他把清元丹倒在掌心,却没有递来。

苏宝珠倚着他笑:“你不是和狗结了道侣吗?那就学三声狗叫。叫得像,我替你求情。”

山道两侧全是人。

裴照川沉默片刻,说:“只是三声,忍过去就好。”

我体内的七煞毒和化妖丹已经撞在一起。视野一阵阵发黑,若再等,等来的只有死。

我伏下身。

第一声出口,笑声四起。

第二声出口,我看见石阶上溅着自己的血。

第三声还没喊,远处山门轰然倒塌。

整座青岚山剧烈摇晃。

地底传出一道非人非兽的长啸,震得众人佩剑齐齐出鞘。

苏宝珠手一抖,清元丹滚进泥水。

她故意抬脚,碾成粉末。

“哎呀,没了。”

我望着泥中的药粉,最后一丝求生的力气断了。

裴照川脸色一变,俯身来抱我。

“春禾,药阁还有,我现在让人去取。”

“没有了。”苏宝珠轻声道,“清元丹本就是假的,药阁怎么会有?”

他猛地回头。

她掩唇笑起来。

“那东西只能把毒压回去,从来不能解。她替我们试了三年药,早活不过今夜。”

裴照川像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可每一颗毒丹,都是他亲手喂我的。

我吐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下。

昏迷前,一只巨大的金色兽爪撕开云层,踏碎了青岚宗的护山大阵。

04

“谁动了本皇的道侣?”

那声音落下时,十二峰同时寂静。

我被一双手从泥水中抱起。

来人玄衣赤足,长发垂到腰间,眉骨处有一道淡金契纹。他的眼睛和大黄一模一样,冷冷扫人时,裴照川竟被压得跪了下去。

我费力摸到他颈侧,那里套着半只断裂铜环。

“苍岐?”

他低头,用额头碰了碰我。

“是我。”

“你怎么变成人了?”

“本来就是。”

“那你还骗我三年骨头。”

满山杀气停滞一瞬。

他抱紧我,声音低下来。

“等你好了,都还你。”

苏宝珠突然指着他:“镇妖阵破了!他是碑下封着的妖物!众弟子结阵!”

邱岱祭出掌门金印,十二峰剑光汇成巨网。苍岐连头也没抬,只一抬手,万柄灵剑便齐齐折断。

镇妖碑彻底碎开,碑底露出的不是妖骨,而是一座倒悬地宫。无数青铜锁链贯穿一方金色王座,每根锁链都连着青岚宗一座灵脉。

所谓仙门福地,百年来竟靠吸取他的妖元供养。

苍岐的属下自裂开的虚空中踏出,黑甲如潮,跪满山阶。

“恭迎吾皇归位!”

裴照川脸色惨白。

邱岱却强撑着道:“上古妖皇屠戮人间,先祖镇压他乃替天行道!江春禾勾结妖邪,理应——”

苍岐看了他一眼。

邱岱双膝砸穿石板,后半句话化成一口血。

“百年前,你家先祖以和谈为名骗我入阵,偷我妖元,改史书时倒很会写。”

他没再理会任何人,抱着我踏上妖辇。

裴照川挣扎着追了两步。

“放下她!她中了七煞毒,只有青岚宗知道药方!”

妖辇旁一名银发医官接过我的手腕,片刻后冷笑。

“拿慢毒伪装洗髓,再拿压毒丸伪装解药。这样的方子,也配在我妖宫面前卖弄?”

他拔出七根银针封住我心脉。苍岐将手腕送到我唇边,金色血液一滴滴落进来,灼热却不疼。

三年来第一次,骨缝里的针安静了。

裴照川呆呆看着我恢复呼吸,喃喃道:“原来真能解……”

“你不知道?”

我睁开眼看他。

他张了张嘴。

他当然不知道。他只负责把丹递到我嘴边,从没问过丹里有什么,也没问过我每一次毒发有多疼。

苏宝珠悄悄向后退,被黑甲妖将横刀拦住。

银发医官忽然嗅了嗅,视线落到裴照川身上。

“有趣。他体内也有化妖丹。”

苏宝珠神色骤变。

我想起来了。开炉前,为证明丹药无害,她曾让裴照川试过半颗。她告诉他,只要事后与我换血,药性自然会转到药人身上。

可现在,我的血已经被苍岐的妖皇血护住。

裴照川腕上浮出灰黑兽纹。他痛苦地弓下腰,指骨咔咔作响,嘴里竟长出两颗獠牙。

“宝珠,解药!”

苏宝珠连连后退:“没有解药。江春禾就是解药!”

苍岐掌心托着一枚金色丹丸。

“本皇有。”

裴照川扑到妖辇前,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给我!”

苍岐垂眸看我,把丹丸放进我掌心。

“你受的债,你来讨。”

我看着这个曾高高在上的宗门首徒,又看了看山道泥水里那点被碾碎的清元丹。

山风吹过,挂在我腰间的“药奴”铁牌叮当作响。

苍岐伸手要替我摘,我却按住了他的手。

“先留着。”

我让妖将把山道上所有挂过药牌的人都带来。很快,十几个负责扫洒、烧火的外门弟子被推到人前。他们有人缺了手指,有人双目浑浊,腰间无一例外挂着同样的铁牌。

裴照川愣住:“宗门何时有这么多药人?”

其中一名断指少年忽然笑了。

“裴首徒每月从我们面前取药,当然看不见我们。我们跪着,您走得太高。”

裴照川脸色发白。

我终于摘下铁牌,扔到他脚边。

“从前你说,血脉低贱的人能替宗门试药,是宗门的恩赐。现在轮到你尝一尝这份恩赐了。”

“可以。”

我从妖将手中拿过一根兽骨,扔到他面前。

“叼起来,爬到妖皇宫门口。”

“学得像了,我赏你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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