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许芸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呆呆地看着小皇帝,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囚车里的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皇……皇上,您叫她什么。”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妖女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圣心。”
“皇上,她是骗子,是捞女啊。”
小皇帝猛地转过头,原本委屈巴巴的小脸瞬间布满寒霜。
他虽然只有三岁,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杀气,却让许芸斐生生打了个寒颤。
“放肆。”
小皇帝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公公。”
一直跟在小皇帝身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公公立刻上前一步,拂尘一甩。
“奴婢在。”
“给朕掌嘴,打到她连亲娘都不认识为止。”
小皇帝指着许芸斐,语气冰冷。
“敢骂朕是毛都没长齐的软饭弟弟,朕看她是活腻了。”
李公公领命,一挥手,两个御林军便冲上前,将许芸斐死死按在地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许芸斐的脸上。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皇上饶命……臣女不知……臣女真的不知啊。”
许芸斐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挣扎。
但御林军的手劲何等之大,紧接着又是“啪啪”几个耳光,直接将她的脸打得高高肿起。
王大人和那几个官员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我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衣领拉好,理了理头发。
“行了,别打了,吵得我头疼。”
我推开囚车的门,走了出来。
那两个原本要搜我身的粗使婆子,此刻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小皇帝见我出来,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我怀里,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母后,那些坏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人群。
“朕这就把他们全都砍了。”
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
“砍什么砍,弄脏了地板谁来洗。”
我从肚兜里摸出那方象征着大燕最高权力的玉玺,随手扔给李公公。
“拿去,这玩意儿硌得我胸口疼。”
李公公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他的一声高呼,在场的所有御林军、衙役和百姓,如同割麦子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京城上空回荡。
我冷眼看着趴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许芸斐。
“许讼师,你刚才说,要八百里加急上奏皇帝,把我凌迟处死。”
我走到她面前。
“现在,皇帝就在这儿,你倒是上奏啊。”
6
许芸斐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试图抬起头看我,但肿胀的眼皮只留下一条缝隙,里面充满了绝望。
“太……太后娘娘饶命……”
她含糊不清地求饶,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扯出更多的鲜血。
“臣女……臣女是被蒙蔽的。”
“是那四位大人……是他们说娘娘是妖女,臣女才……”
我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辩解。
“被蒙蔽。”
“你拿着伪造的账本,当街煽动百姓,要扒我的衣服搜身。”
“这也是被蒙蔽。”
我微微弯下腰,逼近她的脸。
“许芸斐,你不是自诩正义吗。”
“你不是觉得我这个捞女配不上那些权臣的财富吗。”
“你嫉妒我能轻易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嫉妒我能拥有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
“所以你打着律法的旗号,想要毁了我,来满足你那可怜的虚荣心。”
我字字诛心。
许芸斐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娘娘,臣女知错了,求娘娘开恩啊。”
我直起身子,厌恶地移开视线。
“开恩。”
“你刚才用鞭子抽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开恩。”
我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王大人。
“王大人,大理寺的规矩,滥用私刑,污蔑当朝太后,该当何罪。”
王大人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回……回太后娘娘,按律……按律当斩,诛九族。”
许芸斐听到“诛九族”三个字,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拖下去,按律处置。”我挥了挥手。
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许芸斐拖走。
小皇帝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仰着脸看我。
“母后,那个坏女人真讨厌,朕以后再也不要看到她了。”
“放心,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处理完许芸斐,我将目光转向了人群中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官员。
户部侍郎赵明、兵部员外郎孙强,还有那个礼部主事。
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大义凛然,一个个面如死灰。
“几位大人。”我慢悠悠地开口。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成哑巴了。”
赵明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太后娘娘恕罪,微臣有眼无珠,没认出太后娘娘凤驾。”
“微臣也是为了朝廷的安危,才一时糊涂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了朝廷的安危。”
“赵侍郎,你上个月刚在城外买了一处三进的宅子,养了个扬州瘦马。”
“那买宅子的钱,是从张首辅的私账上走的吧。”
赵明的身体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囚车里待那么久。”
我看着他们,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我就是在等你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蛆虫,自己爬出来。”
7
我话音刚落,赵明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原以为我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妖女,却没想到我早已将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太后娘娘饶命。微臣知罪,微臣愿将功折罪。”
兵部员外郎孙强反应最快,立刻调转话头,试图撇清关系。
“都是张首辅逼我们的。他利用职权要挟,微臣等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丑态,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身不由己。”
“孙大人,你替李尚书倒卖军马的时候,那银子可是实打实地进了你的口袋。”
“怎么分钱的时候没见你身不由己。”
孙强顿时哑口无言,瘫软在地。
我转头看向李公公,语气冷厉。
“李公公,把这几个乱臣贼子给哀家拿下,直接打入诏狱。”
“严加审问,把他们贪墨的每一笔银子都给哀家吐出来。”
“少一文钱,哀家拿你是问。”
李公公身子一震,立刻高声应诺。
“奴婢遵旨。来人,把这几个逆贼拖下去。”
御林军一拥而上,将赵明等人五花大绑。
在一片哀嚎和求饶声中,他们被无情地拖离了现场。
王大人跪在地上,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理寺卿算是当到头了。
“王大人。”我走到他面前。
“你这大理寺,乌烟瘴气,是非不分。摘了乌纱帽,回乡种地去吧。”
王大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罪臣谢太后娘娘不杀之恩。谢太后娘娘。”
他颤抖着摘下头上的乌纱帽,放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人群。
处理完这些杂鱼,我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街对面的男月楼。
那四个老东西,此刻正趴在二楼的阳台上,惊恐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他们显然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也明白了自己落入了一个怎样的圈套。
“走吧,儿子。”我牵起小皇帝的手。
“母后带你去看看那几个敢弹你脑瓜崩的老畜生,现在的下场。”
小皇帝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拍着小手。
“好耶。朕要亲自弹回去。”
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我牵着小皇帝,浩浩荡荡地穿过街道,走进了男月楼。
老鸨早已经吓得跪在门口迎接。
“草民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包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和汗臭味。
张首辅、李尚书等四人,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衣不蔽体,瑟瑟发抖。
他们脸上满是鞭痕和抓痕,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权倾朝野的威风。
“哎呀,四位大人。”
我捂着鼻子,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们。
“怎么几天不见,各位的品味变得如此独特了。”
张首辅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
“你……你这个毒妇。你竟敢如此折辱朝廷命官。”
“哀家折辱你。”我冷笑一声。
“张大人,你贪墨赈灾粮款,饿死数万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折辱二字。”
8
张首辅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李尚书则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太后娘娘,老臣知错了,老臣再也不敢了。”
“求娘娘看在老臣三朝元老的份上,饶老臣一条狗命吧。”
我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
“三朝元老。你卖官鬻爵,提拔的那些酒囊饭袋,把大燕的江山搞得乌烟瘴气。”
“你还有脸提三朝元老。”
我环视了一圈这四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们以为,我只是贪图你们的钱财。”
“我告诉你们,你们贪墨的每一分钱,我都已经让人如数充入了国库。”
“至于你们……”
我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男月楼,那就留在这里,好好为大燕的岁入做贡献吧。”
“李公公。”
“奴婢在。”
“传哀家懿旨,这四人剥夺官职,贬为庶民。”
“终身在此接客,没有哀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为他们赎身。”
“若是敢偷懒,就给哀家往死里打。”
四个老东西闻言,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张首辅更是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小皇帝挣脱我的手,跑到李尚书面前。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在李尚书满是褶子的脑门上,狠狠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啪”的一声脆响。
“让你以前欺负朕。”小皇帝奶凶奶凶地说道。
“以后你每天都要挨一百个脑瓜崩。”
李尚书捂着脑门,欲哭无泪。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压抑了许久的郁气终于彻底消散。
“行了,回宫吧。”
我牵起小皇帝的手,转身走出了男月楼。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回宫的路上,小皇帝靠在我的怀里,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虽然平时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但毕竟只有三岁。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确实累坏了。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思绪万千。
自从先皇驾崩,我孤儿寡母在这深宫中步履维艰。
四大权臣步步紧逼,试图将我们母子逼上绝路。
我若是不狠,这大燕的江山,早就改姓了。
“娘娘。”李公公在车窗外小声禀报。
“抄没四位大人家产的账目已经核算出来了。”
“总计白银三千万两,黄金两百万两,古玩字画无数。”
我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把这些钱全部入库,留作军饷和赈灾之用。”
“另外,单独拨出一百万两。”
李公公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娘,这一百万两作何用处。”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小皇帝,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给皇上攒老婆本。”
“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没点彩礼怎么行。”
李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应是。
9
接下来的几个月,大燕朝野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四大权臣的倒台,犹如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地震。
那些曾经依附于他们的党羽,被我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诏狱里每天都传出凄厉的惨叫声,菜市口的斩首台上的血迹就没干过。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百官们战战兢兢,再也没人敢轻视我这个“软弱”的太后。
而我,则继续在后宫里做我的闲散太后,偶尔去御书房检查一下小皇帝的功课。
“母后,这篇《治国论》太难背了。”
小皇帝苦着脸,把书本扔到一旁,扑进我怀里撒娇。
“朕不想背书,朕想去御花园捉蝴蝶。”
我板起脸,毫不留情地将他从怀里推出来。
“捉什么蝴蝶。你看看你写的字,像狗爬一样。”
“连字都写不好,以后怎么批阅奏折。”
小皇帝委屈地扁了扁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母后不疼朕了。母后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
“母后怎么会不疼你。”
“可是你是一国之君,大燕的江山以后都要交到你手里。”
“你若是不学无术,怎么镇得住那些老狐狸。”
我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忘了那四个老东西是怎么欺负你的了。”
提到那四个权臣,小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朕没忘。”他握紧了小拳头。
“朕以后一定要做一个明君,把那些坏人全都杀光。”
我欣慰地笑了笑。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软萌,但骨子里却遗传了先皇的杀伐果断。
假以时日,他必定能成为一代雄主。
“好了,别光说不练。”我敲了敲他的脑袋。
“赶紧把这篇《治国论》背下来,背不完今天不许吃晚饭。”
小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乖乖地拿起书本,继续啃读。
我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翻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
国库充盈了,各地的赈灾款也发下去了,百姓们的日子终于好过了一些。
看着这些好消息,我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娘娘。”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份密折。
“男月楼那边传来消息。”
我放下茶杯,挑了挑眉。
“哦。那四个老东西死了没。”
李公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没死。不过,生不如死。”
“张首辅前几天因为接客不力,被老鸨打断了腿。”
“李尚书则被几个富商玩坏了身子,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我冷哼一声,没有丝毫同情。
“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告诉老鸨,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
“大燕的律法,可不是摆设。”
李公公恭敬地应下,退了出去。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
这后宫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新了许多。
10
转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整个皇宫被包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我披着狐裘,站在御花园的梅花树下,看着小皇帝在雪地里和太监们打雪仗。
他笑得很开心,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御花园里回荡。
“太后娘娘,小心着凉。”
李公公为我递上一个精致的手炉。
我接过手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许芸斐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吗。”我淡淡地问道。
李公公微微躬身。
“回娘娘,已经处理干净了。”
“许家被查出与张首辅有暗中勾结,全家流放宁古塔。”
“许芸斐在流放的路上,染了风寒,没熬过去。”
我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那种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求仁得仁。
“那几个跳出来的党羽呢。”
“赵明和孙强等人在诏狱里熬不住刑,已经全部招供画押。”
“按律,秋后问斩。”
李公公的语气平静。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堆雪人的小皇帝,释然了。
所有的隐患都已经清除,大燕的江山终于稳固了。
我这个太后,也终于可以安心地颐养天年了。
“母后。”
小皇帝抱着一个比他头还大的雪球,跑得气喘吁吁。
“你看朕堆的雪人,好不好看。”
我蹲下身,用帕子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好看。不过,你这雪人的鼻子怎么是歪的。”
小皇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朕刚才没放稳。母后帮朕扶正吧。”
我笑着伸出手,将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扶正。
“皇上,江山就像这雪人。”我轻声说道。
“根基必须打牢,稍有偏颇,就会轰然倒塌。”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朕记住了。朕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保护母后,保护大燕的百姓。”
我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的巨大力量。
有了他这句话,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远处的钟声悠悠响起,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我牵起小皇帝的手,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向着太极殿走去。
那里,有属于他的王座,也有属于大燕的未来。
而我,会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巅峰。
至于那一百万两的老婆本,我可是已经好好地锁在私库里了。
毕竟,养儿子费钱,娶媳妇更费钱。
我这个扶“帝”模范,还得继续努力啊。
“母后,中午吃羊肉锅子好不好。”
“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