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虐后甜 > 94商海绝境,南非风雨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3 16:10:17

第一章 约翰内斯堡寒夜,雨夜救人

约翰内斯堡的晚风裹挟着干燥滚烫的黄沙,昼夜温差大得吓人。白日里太阳烤得柏油路发软,到了夜里,寒风就像浸过冰水的鞭子,抽在人单薄的衣衫上。

我蜷缩在一间早已废弃的杂货铺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身上这件长袖衬衫,从被打劫那晚起就没有换过,沾满尘土、汗渍,又被夜里的露水浸透,湿冷地裹着躯体。肚子里空空如也,胃一阵阵痉挛,从昨天黄昏到此刻,我只捡到半块别人丢弃、发了硬、微微发酸的面包,勉强垫了垫肚子。

口袋空空。美金、护照、汇款单据复印件,全都没了。

我叫陈望,温州人。

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温州商贸城喧嚣热闹的模样。九十年代中期,外贸生意蒸蒸日上,我白手起家拉起一间商行,跑货源、谈集装箱、对接海外客商,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把摊子铺大。当年和我搭伙的合伙人,是我一起吃苦、一起蹲仓库搬货的兄弟;我的妻子,曾经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陪我算账本,说等生意稳定,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把小家安稳撑起来。

我万万没有想到,人心会烂得这样彻底。

他们暗地里结成同盟,伪造购销合同,分批挪用商行流动资金,悄悄转移资产。等我从一笔对不上的流水里察觉到异样,整个商行的资金链已经摇摇欲坠。而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南非这一笔数十万兰特的外贸回款。

这笔回款,是商行最后的救命钱。只要能顺利拿回来,我就能结清工厂货款,稳住跟着我讨生活的工人,保住我拼了命打下的根基。一旦这笔钱彻底消失,商行直接破产,我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还会连累一堆信任我的人。

安安,我的养女,是我心里最大的软肋。动身之前,我回了乡下老宅。小姑娘抱着我的裤腿,仰着软软的小脸,睫毛湿漉漉的:“爸爸,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陪我放风筝?”

我蹲下来,手掌轻轻揉着她的发顶,喉头堵得发疼,只能压着情绪,轻声哄她:“爸爸去很远的地方收一笔账,很快就回来。安安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

我不敢告诉她前路凶险,不敢说我要去往一个动荡混乱的异国。安顿好孩子,我带上商行仅剩的一点备用资金,独自登上飞往南非的航班。

九十年代的南非,时局风雨飘摇。种族矛盾激化,街头时常能看见游行抗议的人群,不少白人家庭惶恐不安,打包行李准备远走他乡。城市表面看着繁华,暗处暗流汹涌,黑帮、投机商人、见利忘义的掮客遍地都是。

那时我的心思全部钉在回款上,根本没有仔细掂量这片土地潜藏的凶险。

我找到对接的本地客商范斯,拿着当初签好的贸易单据登门要钱。一开始范斯客客气气,满口答应周转几天,让我等消息。我信了,一连等了一周。直到某天夜里,他约我去城郊一处仓库“办理转账手续”。

等我抵达,埋伏在暗处的几个地痞一拥而上。他们动作粗暴,抢走我身上所有现金,撕碎单据复印件,连我的护照一并掳走。

“想要钱?做梦。”这是范斯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护照,没有钱,在异国他乡,我瞬间成了没有身份的游魂。我去附近警局报案,可全城警力都被此起彼伏的游行、冲突牵扯,接待我的警员草草记下笔录,便告诉我这类纠纷很难追查,让我回去等候通知。

一等,就是杳无音讯。

短短数日,我从住廉价小旅馆,到没钱付房租被赶出来,沿街乞讨,最后只能流落街头。饥饿、寒冷、疲惫、绝望,一层一层裹住我。无数个深夜,我靠着墙壁坐着,望着远处零星灯火,心里一遍遍想着安安,想着温州的商行,害怕自己埋骨于此,再也回不去。

这天夜里,我拖着沉重发软的双腿,沿着昏暗偏僻的街道慢慢挪动,只想找一处挡风的角落熬过黑夜。街道两侧路灯忽明忽暗,不少店铺早早关门上锁,安静得可怕。

转过一道街角,一声惊恐的呼救猛地刺破夜色。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我抬眼望去。两个本地的恶徒,正死死拉扯着一个白人女子。她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酒红色的晚裙被扯得歪斜,裸露的肩头沾了尘土,一双湖蓝色的眼睛盛满恐惧,手脚不停挣扎。她就是爱丽丝·卡特。

我的第一反应,是绕开。

我自顾不暇,身无分文,没有证件,在这里惹上地痞,轻则挨打,重则丢命。我还有货款要追,还有安安等着我回家,我赌不起。

脚步顿住,我硬下心,打算贴着路边悄悄走过去。

可她那双蓝眼睛,穿过摇晃昏暗的灯光撞进我的视线。那里面的无助、惶恐,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心底。她又一声哭喊响起,声音颤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

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压下自保的念头,迈步上前。

“Stop it. Leave her alone.”(停下,放开她。)多年跑外贸练出来的英语口语,此刻清晰有力。

两个地痞转头看向我,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语气满是轻蔑:

“Look at this little yellow monkey. Mind your own business, or we will beat you down.”(看看这只小黄皮猴子,少多管闲事,不然我们收拾你。)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我积压多日的怒火。生意上的背叛、流落街头的苦楚、孤立无援的委屈,我都可以咬牙忍下,可这种带着侮辱性的偏见,我绝不能忍。

余光瞥见垃圾桶旁边斜靠着一根实木棒球棍,我弯腰一把抄起,指节攥得发白:“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两人见我不肯退让,狞笑着直接挥拳朝我砸过来。连日饥寒,我的体力早就透支,几番交手很快落了下风,肩膀、胳膊接连挨上重拳,疼得我牙根发酸,额角也被一拳擦到,火辣辣地疼。

可那句羞辱在耳边反复盘旋。我咬着牙,抛开所有顾虑,抱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抡起棒球棍往前猛冲。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只是凭着一股怒火,一下接一下狠狠挥打。

两个地痞本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没想到一个落魄的东方人会如此拼命,心底先怯了。其中一人一把扯走爱丽丝的钱包,两人转身仓皇逃窜,远远丢下一句咒骂:

“Shit! Crazy guy!”(该死!疯子!)

喧嚣散去,夜色重归沉寂。棒球棍哐当一声砸落在水泥地上。我大口喘着粗气,胳膊酸痛发麻,额角的伤口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流。

爱丽丝扶着墙壁,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慢慢抬眼看向我,蓝色眼眸里惊魂未定,又翻涌着真切的感激。

她的语调,像老译制片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优雅柔和,又带着西式独有的热烈直白:“哦,我的上帝,先生,真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你,今晚我会遭遇什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爱丽丝·卡特。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必须报答你。如果你眼下无处落脚,请到我的庄园去。那里有温暖的壁炉,充足的食物,还有安稳的房间。”

我本想婉拒,可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响亮的轰鸣。冷风一卷,浑身的疲惫、寒意一齐涌上来。我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爱丽丝的庄园坐落在城郊,高大锻铁栅栏圈出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两层欧式石砌小楼静静伫立,占地很广,空旷幽静。车子驶入铁门,年长的管家约瑟夫,还有两名黑人保姆快步迎了上来。

路上,爱丽丝慢慢和我说起她的故事。她今年二十八岁,是卡特家族的继承人,这片庄园和家族名下一部分进出口贸易生意,都归她掌管。她曾经有过丈夫,两人感情很好,可在前一段时间的城市动乱之中,丈夫不幸遇难离世。偌大一座庄园,如今只剩下管家、保姆,只剩她一个人守着。

今晚她心里烦闷压抑,独自进城去小酒馆喝酒,喝得微醺,离开的时候,被这两个早就盯上她的地痞尾随,一路挟持到这条偏僻街道。

走进客厅,壁炉里木柴噼啪燃烧,暖融融的火光铺满整间屋子。爱丽丝吩咐约瑟夫拿来医药箱,亲自蹲下身,小心翼翼帮我清理额头和手臂的擦伤。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微凉,生怕弄疼我。

“我的朋友,你的眼睛里藏着很重的心事。”爱丽丝一边上药,一边轻声开口,“你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孤身一人,流落在约翰内斯堡的街头吗?”

我没有刻意隐瞒,慢慢和她讲清楚:我来自中国温州,来南非追讨一笔决定我商行生死的外贸回款,被合作客商勾结恶徒洗劫一空,护照丢失,走投无路。

爱丽丝听完,秀眉轻轻蹙起,蓝眼里满是同情:“可怜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合法证件,几乎寸步难行。既然你暂时没有去处,我这里正好缺一名保镖。时局混乱,我一个独居女人,一直担心安全。今晚我亲眼看见了你的勇敢,你足够可靠。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做我的保镖。”

保镖。

我心里一动。这是我当下最好的机会。只有安稳落脚,我才有时间搜集线索,慢慢追查范斯和那笔消失的货款。

我抬眼看向她,郑重地应下:“谢谢你愿意收留我,爱丽丝。我叫陈望。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陈望,多么温柔好听的东方名字。”爱丽丝弯起唇角,笑容明媚耀眼,“欢迎来到卡特庄园。”

第二章 西餐难合胃口,一餐中餐俘获女主人

就这样,我以保镖的身份,在卡特庄园安顿下来。

庄园的作息是典型西式节奏。早餐是黄油吐司、煎培根、牛奶;午餐是冷沙拉、三明治;晚餐大多是烤牛排、奶油蘑菇浓汤,搭配烤土豆。摆盘精致,食材上乘,可连续吃上十几天,我实在吃不习惯。

西餐奶味厚重,调味单一,甜咸总是分得刻板,吃久了胃里空荡荡的,时时刻刻想念温州家里的烟火气,想念一锅焖得油亮软糯的红烧肉,想念清炒青菜配白米饭。那种温热踏实的滋味,是冷盘牛排给不了的。

爱丽丝很忙,时常进城参加酒会、商会会面,很多傍晚都不在庄园。这天傍晚,她动身前往城里一场晚宴,庄园里只剩下管家约瑟夫、保姆,还有我。

我找到约瑟夫。约瑟夫跟着卡特家族几十年,为人稳重厚道,做事牢靠,也是庄园里少数能和我好好说话的人。我斟酌着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开口:“约瑟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采购一点做中餐的食材?生姜、大蒜、五花肉、新鲜青菜,再来一袋大米就够。作为回报,今晚我亲手做一顿正经中餐,我们两个人一起吃。”

约瑟夫愣了愣,眼里生出好奇。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吃过西餐,从来没有品尝过来自东方的饭菜,当即点头答应。趁着采购食材的机会,他悄悄把我要的东西全部备齐,送到西式大厨房。

厨房设备齐全,只是很少用来做中餐。我挽起袖子,洗干净食材,五花肉冷水下锅焯水,撇去血沫,小火慢焖红烧,又炒一盘清爽的时蔬,焖上一锅雪白饱满的米饭。

不多时,醇厚浓郁的肉香慢慢漫开,穿过厨房,沿着长长的走廊飘进客厅、门厅,甚至飘到庄园大门附近。

爱丽丝刚好从城里回来。她下车,刚踏入门厅,就被这股陌生又诱人的香气勾住脚步。她循着香味一路走到厨房门口,金发垂在肩头,好奇地探进脑袋,蓝色眼睛亮晶晶的。

“哦,这是什么奇妙的香气?我从来没有闻过这样迷人的味道!”

我和约瑟夫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意外。

爱丽丝笑着走进厨房,主动拉过一把餐椅坐下,语气带着期待:“这香气实在太吸引人了,我能不能也一起品尝这份来自东方的晚餐?”

我自然没法拒绝。

她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切下一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送进嘴里。肉块软糯入味,咸甜平衡,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缓缓散开。爱丽丝眼睛猛地一亮,捂住嘴,惊叹的语调依旧是老译制片那种优雅腔调:

“我的上帝!太美味了!神奇的东方人,神奇的东方食物!”

她接连吃下好几块红烧肉,又尝了清炒青菜,扒了小半碗米饭,吃得心满意足,意犹未尽。

这一顿晚饭过后,爱丽丝当即做了决定。她看向我,眼神明亮,笑意藏不住:“陈,你不只是我的保镖。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的私人厨子。我要每天都吃到这样温暖奇妙的东方美食。”

于是,我在庄园的身份变成了双重的:爱丽丝的保镖,同时是她的私人厨子。

往后的日子,我变着花样下厨。香菇滑鸡、笋干烧肉、清蒸鲈鱼、温州炒年糕,清晨会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每一次,爱丽丝都吃得满心欢喜。

用餐的时候,她常常托着腮,安安静静直勾勾看着我,目光直白热烈,毫不掩饰欣赏:“陈,你们东方的食物里,藏着一种安静的温柔。西餐永远是冰冷银盘、固定配方,可你做的饭菜,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我骨子里是东方人,习惯内敛含蓄。面对她毫不遮掩的注视和夸赞,总会耳根发烫,低下头轻声回一句:“你喜欢就好。”

东西方的差异,就在这些细碎日常里,一点点显露出来。

爱丽丝在西式环境长大,性情外放坦荡。在她自己的庄园里,她本就自在随性,没有太多拘束。最开始,她只是不经意的放松。洗完澡,披着轻薄的丝质浴袍,在二楼走廊走动,肩头大片肌肤露在外边。

有一回,我端着洗好的鲜果上楼,准备送到她的起居室,转过走廊拐角,正好撞见她。

爱丽丝看见了我,没有惊慌遮挡,只是扬起一个随性灿烂的笑容,抬手和我打招呼:“早安,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慌忙侧过头,脚步加快,放下果盘之后立刻转身下楼,耳根烧得滚烫。

身后飘来她轻轻的笑声。

一开始,她只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可次数多了,她敏锐捕捉到我每一次都会窘迫回避。她无法理解我的不解风情。在她的认知里,家是最放松的地方,自在舒展不需要刻意遮掩;可我从小接受的观念,男女之间应当守着分寸,撞见这样的场面,本能地回避。

好奇,还有一点小小的试探心思,慢慢在她心底滋生。她想看看,这个遇事冷静、敢和恶徒拼命的东方男人,在感情里,会是什么模样。

这天傍晚,爱丽丝从酒会回来,身边跟着一位高大英俊的白人男士莱昂。莱昂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谈吐优雅风趣,是爱丽丝在酒会上新认识的朋友。

爱丽丝亲昵地挽着莱昂的手臂走进客厅,笑着介绍给我:“陈,这是莱昂,今晚他留下来做客。”

我手里正择洗着晚上炒菜要用的青菜,指尖猛地攥紧,心底沉甸甸往下一沉。面上我依旧不动声色,安静做好晚餐,有条不紊把菜品端上桌。

晚饭席间,爱丽丝和莱昂谈笑风生,笑声不断。我安静站在一旁,守着厨子和保镖的本分,一言不发,默默留意周遭动静。

夜深了,宾客都散去,唯独莱昂留了下来。我回到一楼属于我的客房,可楼上起居室里的说话声、木地板轻微的响动,清清楚楚顺着楼板落进我的耳朵。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夜无眠。

心里像堵着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酸涩、烦闷、五味杂陈。我明明只是一个被她收留的保镖和厨子,本没有资格吃醋,可心绪不受控制地翻涌。我一遍遍告诉自己,爱丽丝是自由的,我们之间什么承诺都没有,可越是这样劝自己,心里越是难受,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天刚蒙蒙亮,我起身走进厨房。熬一锅温润养胃的小米粥,煎上金黄流心的鸡蛋,配上一小碟爽口的腌萝卜小菜,是清淡适口的中式早餐。

爱丽丝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安安静静站在灶台边忙碌,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她走到我身侧,微微弯腰,凑近我的耳边,带着戏谑轻快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还是那熟悉的译制片腔调:

“哦,我可怜的陈,你一夜都没有安睡?难不成,你是想做一只东方的大熊猫,整夜不眠地守着我?”

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我没有抬头,尽量稳住声音:“早餐做好了。”

爱丽丝低低地笑出声,凑到我耳边轻声坦白:“别紧张,莱昂午夜时分就悄悄离开了。我只是想试一试,看看一向沉稳克制的你,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我愣住,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缓缓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奈。

她在用西方人的方式试探心意:喜欢就直白撩拨,大胆试探,看对方的反应;而我,习惯把情绪藏在心底,爱意落在一餐一饭、默默守护之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意表达,在这座庄园里,一次次碰撞拉扯。

“陈,你们东方人,总是这样把心意藏起来吗?”爱丽丝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小米粥,轻轻叹气,“为什么不能直白地说出喜欢?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大方讲出来?”

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们不习惯把情话挂在嘴边。我们习惯,把心意放在行动里。嘴上说出来的话轻飘飘,能长久留住人的,是日复一日的照料和担当。”

“真是奇妙。”她眨了眨蓝色眼眸,认认真真打量我,“我很想读懂,藏在你沉默外壳之下的那颗心。”

第三章 朝夕相伴,试探里滋生的心动

从这天起,我们之间的相处,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

庄园很大,白天各有各的事情。爱丽丝要打理家族的贸易账目、对接合作客商、参加城市里的商会活动;我的工作,除了一日三餐下厨,就是巡逻庄园四周,检查围栏、门锁,留意附近有没有陌生可疑的人,闲暇之余,就拜托爱丽丝帮我打听范斯的消息,追查那笔失踪的货款。

很多个午后,阳光很好,爱丽丝会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我切菜、炒菜。油烟裹着饭菜香气飘出来,她就安安静静看着,偶尔开口和我闲聊。

她会和我讲她年少时候的故事,讲她和过世丈夫曾经一起骑马、去海边度假的往事。说起逝去的爱人,她眼底会掠过一层淡淡的伤感,不是崩溃的悲痛,是长久沉淀下来的怀念。

“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命运不肯善待我们。”爱丽丝轻声说,“动乱发生的那天,他出门去给我买花,再也没有回来。”

我握着锅铲的动作慢下来,轻声安慰:“我明白这种失去的滋味。曾经信任的人,转身捅你一刀,那种落空和疼痛,我体会过。”

我也和她说起温州,说起热闹的商贸城,说起水乡河道,说起安安,说起我曾经的妻子和合伙人的背叛。我很少和外人讲这些伤口,可在爱丽丝面前,我愿意慢慢说出来。

爱丽丝听完,满眼心疼,伸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指尖温热,我下意识微微一缩,却没有躲开。

有时候下午无事,她会拉着我,去庄园后面大片的草坪散步。风拂过青草,远处的桉树叶沙沙作响。她会采一朵淡黄色野花,别在我的衣襟上,笑着看我窘迫不自在的样子。

“陈,你很少笑。”她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我,“你的心上压了太多事情,货款、你的女儿、曾经的背叛。你能不能试着轻松一点?”

我低头看着青草,轻轻叹气:“担子在身上,很难轻松。”

“那我陪着你,好不好?”她说得直白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我心跳骤然变快,却不知道怎么回应。我动心了,可我顾虑重重。

第一重顾虑,是身份。我寄人篱下,是她雇佣来的保镖、厨子,身无证件,前途未卜,能不能活过这场追款风波都难说,我不敢轻易许诺感情。

第二重顾虑,是隔着山海的文化差异。她热烈外放,习惯直接表达爱憎;我含蓄内敛,凡事习惯三思而后行。我不知道这样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真的走到一起,能不能长久磨合。

第三重顾虑,是安安。我还有一个女儿在温州等着我,我不能冲动,随便开启一段异国恋情,最后给孩子、给爱丽丝,都带来伤害。

这份心动,我只能压在心底,不敢肆意流露。

爱丽丝敏锐察觉到我的退缩。她不逼我,不会逼着我立刻给出答案,只是依旧用她的方式靠近我。

她会特意记住我爱吃的小菜,采购食材的时候特意吩咐管家买回来;夜里我在庄园外围巡逻,天气凉,她会让保姆给我准备一杯热可可;我追查线索外出,回来晚了,餐桌上永远留着温热的饭菜。

但她不会为了我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她依旧会去城里的酒会、派对,和朋友们相聚。西方社交里,贴面礼、拥抱问候是常态。每次她从城里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和酒气,我看见她和别的男士谈笑拥抱的模样,心里依旧会发酸,只是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憋在心里彻夜难眠,慢慢学着克制。

有一次,她参加晚宴回来,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黑色礼服,肩颈线条完全露出来。她走到客厅,和管家交代第二天采购的清单,我刚好端着果盘路过。目光不经意扫到,我下意识移开视线,脚步放快。

爱丽丝捕捉到我的反应,当晚睡前,特意来找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认真和我交谈。

“陈,我看见你躲开了。”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戏谑,“我知道,在你的国度,这样的穿着会让你觉得不适。但这是我们这里的社交习惯,礼服本就是这样的样式,不代表放纵。我喜欢你,可我也不想丢掉我自己。”

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斟酌字句,慢慢开口:“我理解这是你的习惯,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改变。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不一样,我很难一下子做到毫无芥蒂。”

爱丽丝点点头,没有生气:“我明白。我不会强迫你立刻适应,我也会慢慢顾及你的感受。如果在庄园里,你看着不舒服,我在私人区域会多留意一点。可在外的社交场合,我很难改变所有人的习惯。”

这次谈话,让我们之间多了一份默契。她愿意体谅我的含蓄,我也努力学着理解她的外放。感情就在这样一次次沟通、磨合、试探里,慢慢扎根。

甜蜜的地方很多。

我做了温州的桂花糕,甜软清香,爱丽丝一口就爱上,缠着我教她揉面;她带我骑庄园里的白马,在傍晚的草原上慢慢奔跑,风吹起她的金发,她回头冲我大笑;夜里我们坐在壁炉旁边,她翻着家族的老相册,给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我给她写简单的汉字,告诉她每个字的含义。

曲折也一直伴随着我们。

有一回,城里商会举办舞会,她邀请我陪她出席。舞会上,一位和她相熟的白人富商,一直主动邀约爱丽丝跳舞,言语暧昧,频频向她示好。爱丽丝碍于情面,陪对方跳了两支舞。

我站在角落,安静看着,全程一言不发。舞会结束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路沉默。

回到庄园,爱丽丝主动找到我,轻声解释:“那只是生意上的往来,我不能直接撕破脸。我心里没有他。”

我看着她,低声问:“如果我不习惯,你愿意拒绝吗?”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认真回答:“如果仅仅是跳舞,我很难直接拒绝,会影响卡特家族的生意。但我可以和他划清边界,明确告诉他我有心仪的人。”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我才明白,她的奔放不是随便,是生长环境造就的社交模式;而我的含蓄,不是古板,是刻在骨子里的分寸感。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一样。

还有一次,范斯那边放出一点假线索,我独自外出打探,傍晚遇上当地小规模的冲突,被困在外很久。庄园里联系不上我,爱丽丝急坏了,带着管家,亲自开车沿着路线找我。看见我平安回来的时候,她不顾旁人,上前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带着颤抖。

“陈,我以为你出事了。我真的很害怕。”

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顾虑,有一瞬间几乎全部崩塌。

可等情绪平复下来,我依旧清醒。货款一天没有拿到,我的未来就是悬在空中的。我不能在前路未定的时候,贸然许诺一段感情。

爱丽丝看得出我的挣扎。她没有催我,只是轻轻对我说:“我可以等。我愿意等你把所有麻烦解决,等你想清楚。”

第四章 展露商业眼光,并肩处理生意危机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我一边守护庄园、下厨做饭,一边持续托爱丽丝的人脉,追查范斯和赃款的下落。

爱丽丝慢慢发现,我不仅仅是一个敢动手救人、会做美味中餐的东方男人。我在温州打拼多年,经营外贸商行这么久,熟读贸易合同,熟悉资金结算、报关流程,看人看事沉稳,擅长抓住谈判里的筹码,拥有很扎实的商业头脑。

卡特家族除了这座庄园,还有稳定的进出口贸易生意。这段时间,有一个合作很久的供货商,存心钻南非贸易法规的漏洞,在供货周期上刻意拖延,还悄悄在报价里做手脚,想要压低货品品质、维持原价,变相侵占爱丽丝的利润。

爱丽丝和管家、家族的老律师商量了好几次,谈判了两轮,始终落在下风,对方油滑得很,拿合同里模糊的条款扯皮,咬死不肯让步。这笔订单体量不小,若是吃亏,会亏掉一大笔利润。

这天晚饭过后,爱丽丝抱着厚厚的一叠合同卷宗找到我,坐在壁炉边,皱着眉头和我说起这件棘手的麻烦。

我接过卷宗,一页一页慢慢翻看,对照南非本地商贸条例、外贸交付惯例,一点点梳理对方埋下的陷阱。对方利用交付日期的模糊描述,刻意延后发货,一旦爱丽丝单方面取消订单,反而要赔付违约金。

我看完整份合同,心里慢慢有了方案。我一条条给爱丽丝拆解:对方虽然在文字上玩花样,但是附件里有双方当初口头约定、后续邮件确认的交货时间表,这是关键证据;同时这批货品的质检标准写得很清楚,我们可以抓住对方样品和大货品质不一致的风险作为谈判筹码,逼对方重新协商价格和交期。

我帮她写好谈判的思路、话术,划分好底线,告诉她哪些条件可以让步,哪些一步都不能退。

爱丽丝听完我的分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按照我的思路,约供货商再次谈判。谈判桌上,她抛出证据,步步紧逼,原本占上风的供货商措手不及,最后只能退让,重新敲定合理的价格和交付时间,爱丽丝稳稳保住了这笔生意的收益。

这件事过后,爱丽丝对我的欣赏更深了一层。晚餐的时候,她托着腮看着我,笑意温柔:“我的陈,你真是一个宝藏。勇敢、会做神奇的东方食物,还有这样厉害的商业头脑。幸好那天晚上,我遇见了你。”

我淡淡笑了笑:“只是跑外贸久了,看多了合同里的猫腻而已。”

没过多久,城里一场规格很高的商界晚宴发来邀请函。本地有头有脸的商人、老牌家族代表都会到场,爱丽丝决定,带我一起出席这场晚宴。

晚宴的场地在市中心一栋豪华会馆,灯火璀璨,衣香鬓影,西装礼服往来交错。爱丽丝挽着我的手臂入场,坦然向在场的熟人介绍我。有人看见我东方面孔,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爱丽丝全程从容笃定,丝毫不掩饰对我的看重。

席间不少人聊起贸易行情、本地动荡带来的生意风险,爱丽丝遇到拿捏不准的地方,会悄悄侧过头,低声问一问我的看法。我用简单直白的思路帮她分析局势,避开风险。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天色骤然变了。厚重乌云铺满夜空,一声闷雷过后,倾盆大雨猛地砸下来。

庄园的司机提前出发来接我们,半路车子爆胎抛锚,郊外路段信号断断续续,一时联系不上别的车子。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沿着公路,冒雨朝着庄园的方向步行。

冰冷的大雨哗哗落下,很快浸透我们两个人的衣衫。爱丽丝一身精致的香槟色晚礼服,被雨水彻底打湿,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和脖颈,礼服紧紧贴着身形。褪去晚宴上优雅疏离的豪门继承人模样,此刻的她,湿漉漉的,鲜活、柔软,带着一点狼狈,却又格外性感可爱。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她微微喘着气,蓝眼睛在雨夜微弱的路灯光里亮晶晶的。

一路步行,雨水冰凉,可我们并肩走在一起,距离很近。这段时间所有的试探、拉扯、心动、因为文化差异生出的隔阂、一次次的纠结犹豫,在这场滂沱大雨里,慢慢化开。

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许久的情愫。我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雨水打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冰凉刺骨,可相拥相贴的地方,是滚烫的温度。

爱丽丝微微一怔,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紧紧抱住我的后背,脸颊靠在我的肩头。

没有西式热烈奔放的长篇告白,没有华丽的情话,只有属于东方人的、沉寂许久之后,终于敞开心扉的相拥。雨声漫天,掩盖住我们轻微的呼吸声。

“陈……”她靠在我肩头,声音轻轻的,混在雨声里。

“爱丽丝,我喜欢你。”我低声开口,雨水混着心绪,说得格外郑重,“我顾虑很多,我有要追回的货款,有在国内等我的女儿,我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还有不一样的习惯。可我骗不了自己,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她抬眼看我,眼底盛满星光和笑意,“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们可以一起慢慢面对,不用急着做所有决定。”

大雨漫天,旷野的公路之上,我们在雨幕里相拥。含蓄内敛的东方心意,终于接住了这份热烈坦荡的西方爱意。

回到庄园的时候,管家早已备好热水、干净的衣物和姜汤。那晚之后,我们正式确定了恋人的关系。

可相爱,不等于所有矛盾全部消失。文化带来的摩擦,依旧时不时出现,甜蜜和曲折交织在一起。

爱丽丝依旧会去酒会,和异性友人拥抱寒暄。只是她会提前和我说清楚,聚会都有什么人,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遇到刻意向她示好的男士,她会主动说明,她已经有喜欢的人。

我也学着慢慢放下心里的执念,明白拥抱贴面只是当地的社交礼仪,不等于暧昧。只是偶尔看见,心里还是会微微发酸。我不再独自憋在心里彻夜难眠,会找一个安静的时候,坦诚和她说出我的感受。

爱丽丝会认真倾听,安抚我的情绪,尽量照顾我的感受。

有一次,庄园举办小型家庭聚会,来了几位她家族的远亲。席间一位年长的长辈,委婉地向爱丽丝提出质疑,觉得她和一个来历不明、没有证件的东方男人走得太近,不合适,甚至暗示她可以选择门当户对的本地白人男士。

爱丽丝当场就认真回应:“陈望救过我的性命,他善良、勇敢、有智慧,我喜欢他。身份、国籍,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事后她和我说起这件事,眼里带着担忧:“家族里一部分长辈,很难接受这样一段跨国籍的感情,往后我们或许还会听见不少闲言碎语。你会不会觉得为难?”

我握住她的手:“别人的看法,我不在意。只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流言我扛得住。只是我担心,这些闲话会给你带来压力。”

“有你,我不怕。”她轻轻靠过来。

甜蜜是真的,阻碍,也是真的。

第五章 追查货款,联手布局博弈恶徒

感情慢慢稳定,追查货款的线索,也终于一点点收拢。

爱丽丝托家族熟识多年的老牌律师多方打探,终于拿到了关键消息:当初卷走货款的范斯,没有把钱直接转移出境,而是把现金、等值货品藏在城郊一处私人仓库里面。他打算趁着时局混乱,等风声松一点,再通过地下渠道把资金转运国外,靠着一整套伪造单据,彻底吞掉这笔属于我的回款。

“仓库外面常年雇着打手看守,戒备不算松懈,范斯本人十分狡猾,不会轻易露面。硬碰硬闯进去,风险极高。”爱丽丝把整理好的厚厚一沓调查资料递给我,神色严肃,“一旦激怒他,他很有可能直接销毁证据,带着钱款跑路。”

我一页页仔细读完资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脑子里推演所有可能性。我常年做外贸,精通单据、报关、资金链条里面所有规则漏洞,清楚对方的软肋在哪里。

我们两个人坐下来,商量出一套稳妥的方案。

由爱丽丝出面。她以卡特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主动邀约范斯谈判,放出消息,说自己看中范斯手里的外贸渠道,想要拿出一笔资金,和他合伙做跨境贸易生意,假意入股合作,稳住范斯,让他放下戒备,愿意出来当面商谈。

而我,在暗处行动。我联系了约翰内斯堡当地靠谱的华人商会,找到一名值得信任的华人律师,悄悄收集范斯伪造购销凭证、侵占货款、雇佣地痞抢劫我的证据,固定转账流水、人证证词,做好后手。同时我规划好路线,摸清仓库的值守轮换时间,记下打手的数量。

谈判约定在城里一间私密性很强的私人会所。

谈判当日,气氛紧绷到极点。

范斯带着两名保镖到场,一开始装模作样,百般抵赖,一口咬定货款早就结清,拿出一叠精心伪造的单据蒙混过关,言语之间,甚至暗示我一个丢失护照的异乡人,根本没有资格和他对峙。

爱丽丝坐在对面,神色从容,不动声色和他周旋,顺着他的话聊合作生意,一点点降低他的警惕。等到范斯放松下来,觉得有利可图的时候,我才把一条条证据摆上桌面。

我平静地拆解单据里面的漏洞,一笔一笔核对资金流向,把悄悄收集到的转账流水、当初参与打劫我的地痞的证词线索,一一摊开。

范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脸色沉了下去。他原本笃定,一个流落街头、没有证件的东方商人,掀不起半点风浪,万万没有想到,我手里握着完整证据链,背后还有卡特家族的人脉、本地律师、华人商会一起支撑。

他心里清楚,一旦闹到法庭,证据确凿,再加上卡特家族的影响力,他不仅拿不到这笔钱,还要承担诈骗、抢劫的罪名,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几番博弈周旋,范斯反复权衡利弊,终于松口,同意全额归还拖欠许久的外贸货款,签署书面的结清协议。

当银行转账回执单送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压在我心头许久、关乎商行生死的重担,终于稳稳落地。

货款回来了。温州的商行,有救了,我可以回去见安安了。

喜悦涌上心头,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两难。

一边,是我扎根多年的温州故土,等着我回去稳住生意的商行,日日盼着我归家的安安,那是我的根,我的责任。

另一边,是这片风雨动荡的南非,是爱丽丝,这份跨越山海、熬过试探、磨合文化差异,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感情。

我坐在庄园的草坪上,安静坐了一下午,心里反复权衡。我不能抛下安安留在南非,可我也舍不得爱丽丝。

爱丽丝看穿了我的纠结。

一个壁炉火光摇曳的夜晚,她坐在我身侧,轻轻握住我的手,译制片一样温柔舒缓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很为难。你的根在东方,在温州,你的小女儿安安在那里等你。我不会要求你永远留在南非,抛下你的故土和孩子,那对你太不公平。”

我转头看向她,心里又酸又暖。

“但是我想和你定下一个约定。”爱丽丝的眼神温柔,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你可以先回去,稳住你的商行,好好陪伴安安,处理国内所有的事务。我会守着卡特庄园,打理属于我的贸易产业。我们可以跨越山海互相奔赴,书信、长途电话,我们不会断了联系。等你安顿妥当,安排好一切,我想跟着你,去往温州,看一看你的家乡,见一见安安,尝一尝你口中水乡河畔的风景,尝一尝你在家乡做的饭菜。”

我心头一震。

她热烈,却不偏执;坦荡,又足够体谅。原来东方的含蓄,西方的奔放,从来不是天生对立。只要两颗心彼此珍惜,愿意互相包容,就可以跨过国籍、文化、距离的重重隔阂,慢慢靠近。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许诺:“等国内一切安稳下来,我安排好所有事情,一定接你去温州。我想让安安认识你,带你看看我的家乡,走一走我从小长大的河道。”

爱丽丝靠在我的肩头,轻轻笑起来。

第六章 离别之约,山海相隔,爱意相连

确定归期之后,庄园里的日子,甜蜜里裹着淡淡的离愁。

剩下的这些天,我陪着爱丽丝,走遍庄园每一处角落。傍晚一起在草坪看落日,夜里坐在壁炉边聊天,我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中餐。红烧肉、清蒸鱼、炒年糕、香菇滑鸡,一顿顿,都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我教她写安安两个汉字,告诉她这个名字的含义;我和她讲温州的四季,讲春天的春雨,夏天的河塘,秋天的稻谷,冬天的暖阳。

她也把庄园里很多事情交代给我,告诉我管家约瑟夫的秉性,告诉她贸易生意里面哪些合作商可靠,哪些需要提防。她把一把庄园的备用钥匙放到我手里:“记住,卡特庄园,永远为你留着房间,壁炉永远愿意为你燃烧。不管什么时候你来,这里都是你的落脚之处。”

我拿着那枚冰凉的金属钥匙,沉甸甸的。

依靠爱丽丝的帮助,我顺利在移民部门补办好了临时旅行证件,订好了飞往香港,再转机回国内的航班。

离开庄园前一天,我在厨房忙碌整整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中餐。我们两个人安静坐在餐桌前,慢慢吃饭,很少说话,心里都清楚离别将近。

“以后没有我给你做饭,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要总吃冷的西餐。”我轻声和她说。

“哦,陈,那我会日日盼着你早点回来。”爱丽丝笑着,眼底藏着压不住的不舍,却依旧保持她一贯的洒脱,“不要因为牵挂我,耽误你国内的事情。安心回去,照顾好安安,稳住你的商行。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离别的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约瑟夫和保姆站在门厅送别。爱丽丝开车送我去机场。

一路车厢里安安静静。到了机场入口,车子停下。她侧过头看向我,蓝眼睛里泛着水光,却没有落泪。

“去吧,陈。我等你的信,等你接我去温州。”

我俯身,轻轻拥抱她。“我一定会联系你。等我。”

登上飞往香港的航班,飞机缓缓升空。我隔着舷窗,看着约翰内斯堡的城市轮廓、远处连绵的桉树林、那座藏在城郊的卡特庄园,一点点缩小,最后化作大地上模糊的小点,消失在云层之下。

这场始于雨夜出手相救的偶遇,在南非动荡的风雨里,滋生出一段甜蜜又曲折的情缘。

我追回了拯救商行的货款,守住了我打拼多年的事业;我遇见爱丽丝,在一次次试探、磨合、文化碰撞、流言阻碍之中,和她走到一起。我们一个含蓄内敛,一个热烈奔放,有争吵、纠结、吃醋、顾虑,也有陪伴、守护、彼此体谅、双向奔赴。

温州在等我,安安在等我。遥远南非的庄园里,那个热烈坦荡的白人女子,也在等着我再次奔赴。

本卷完|山海相约

寿宴那场惊天反转落幕,我原以为所有仇怨就此了结,却没想到还有一笔境外货款悬在头顶。孤身奔赴南非追款,流落街头,雨夜出手救下爱丽丝。东方含蓄撞上西方热烈,庄园里啼笑又暖心的同居日常,一次次试探拉扯,流言、文化差异、异地的隐患接踵而来,甜蜜与曲折交织。我展露商业才干,和爱丽丝联手布局,大雨之中敞开心扉相拥,并肩追回货款。本卷南非故事到此暂告一段落,下一卷,我回到温州水乡,安顿商行,陪伴安安,和爱丽丝隔着大洋书信往来,等到时机成熟,爱丽丝远赴中国,东西方生活习俗碰撞再起新故事!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