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说明:参考嫁金钗写的一篇同人文
人物关系说明:
君黛(假千金)↔ 陆濯(国公府世子):纯恨夫妻,互相折腾一年,最终和好
魏娆(真千金)↔ 戚仲恺(西亭侯世子/将军):戚仲恺单方面痴迷魏娆,追得人尽皆知
魏娆与陆濯:曾有名义婚约(魏娆替嫁冲喜)
戚仲恺与陆濯:至交好友
君黛与魏娆:真假千金,面上互怼实则彼此照应
碧桃:丫鬟,吃瓜群众
君黛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在魏娆替嫁的那顶花轿里塞一包砒霜。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左眼眼角干干净净,没有那块该死的红斑。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从承安伯府的千金到被戳穿身份的假货,再到如今国公府世子夫人,陆濯明媒正娶的正妻。
是的,她嫁给了陆濯。
在魏娆和陆濯联手查清身世、将她从魏家赶出去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她君黛会随便嫁个寒门举子潦草一生。可陆濯偏偏派人上门提亲了。
那日魏恒娥脸色铁青地把庚帖摔在她面前:“国公府来提亲,陆濯亲自求的旨,太后赐的婚。你满意了?”
君黛当时正在剥橘子,指甲掐进橘皮里,汁水溅出来,涩得指尖发疼。
她满意?她满意个屁。
陆濯恨她。当初在凉亭里她划伤碧桃的脸嫁祸魏娆,陆濯路过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像看一条盘在路中间的毒蛇。后来魏娆顶着同一张脸嫁进国公府,陆濯起初防备得夜夜在枕下放刀。
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君黛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承安伯府通敌的密信。魏恒娥这些年暗地里和北狄做的脏事,证据全在君黛手里。她留着这些东西原本是想保命,没想到陆濯要的也是这个。
“你嫁进来,东西交出来。我不碰你,一年后和离,给你五千两银子,你去江南也好,蜀中也罢,别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陆濯的原话。
君黛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笑了:“五千两?世子打发叫花子呢?我好歹在伯府锦衣玉食养了十几年,你拿这点钱寒碜谁?”
陆濯面无表情:“八千。”
“一万二。”
“九千,不嫁拉倒。”
“成交。”
于是君黛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全京城都知道陆濯和君黛是死仇,当初替嫁冲喜闹得满城风雨,假千金谋害真千金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结果兜兜转转,世子爷娶的还是那个假货。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这叫什么?这叫冤家路窄!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君黛坐在花轿里听见外头有人这么喊,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记下了那说书先生的脸。成亲第二个月,她找人把那人的摊子掀了。
陆濯知道后冷笑:“你倒是有闲心。”
君黛正在嗑瓜子,闻言把瓜子壳往他那边一推:“世子爷心疼了?要不您去报官,就说您夫人当街行凶,把我抓起来关几天,您也清净。”
陆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拂袖而去。
他们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早上君黛往他茶里放盐,陆濯面不改色喝下去,转头让厨房给她送一碗加了黄连的银耳羹。君黛喝了,当晚就让人把陆濯书房里那方端砚泡进了粪桶。陆濯第二天发现后,把她妆奁里最贵的那支并蒂莲金钗扔进了荷花池。
君黛跳进池子里捞金钗,陆濯站在岸上看,嘴角带笑:“夫人好水性。”
君黛从水里冒出头,头发上挂着绿藻,回了他一句:“世子爷好肚量,粪泡的砚台还留着写字呢?”
陆濯笑容僵住。当晚国公府上下都听见世子书房传来砸东西的动静。英国公老夫人派人来问,陆濯隔着门回了一句“没事,砚台不小心摔了”,君黛在隔壁院子笑得直捶床。
恨归恨,日子还得过。
转折发生在成亲第三个月。魏娆来辞行了。
北境战事吃紧,朝廷派兵增援。陆濯本要挂帅出征,但英国公老夫人死活不松口——独子涉险,她这个当娘的受不住。于是改由西亭侯世子戚仲恺为主帅,魏娆因熟悉北狄地形随行参赞军务。
临走前魏娆来了一趟国公府。她穿着窄袖骑装,头发利落地束着,左眼那块红斑在日光下格外扎眼。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君黛正翘着腿嗑瓜子,默了片刻,说:“你别跟世子闹太过了。”
君黛挑眉:“关你什么事?”
“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魏娆语气平静,“你要把他气出个好歹,我在前线还得抽空回来给他收尸,麻烦。”
君黛:“……”
她真烦魏娆这副样子。明明是从夜香桶里爬出来的贱命,偏偏一副大度从容的做派。君黛冲她背影喊:“你男人要是死在北狄,记得把抚恤金分我一半!”
魏娆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
可君黛没想到的是,魏娆前脚刚走,戚仲恺后脚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君黛正在院子里晒书——陆濯书房里的书被她搬出来大半,理由是“反正人不在,放着也是落灰”。真实原因当然是想翻翻有没有夹着私房钱。
戚仲恺站在院门口,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刀,跟逛菜市场似的溜达进来。
君黛眼皮都没抬:“将军走错门了吧?您相好在前线呢。”
“没走错。”戚仲恺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搁在她手边,“城南老刘家的,趁热吃。”
君黛愣住。她在魏家十几年,没人记得她爱吃栗子。
“魏娆让我带给你的。”戚仲恺说这话的时候,那张常年绷着的脸居然柔和下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太自然的温和,“她说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让我顺路捎一包。”
君黛捏着一颗栗子,指尖有点发烫:“她……她怎么知道?”
“她什么都记得。”戚仲恺说这话时,眼神有点飘远,嘴角微微弯起来,“她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出发前一夜还在灶房炒栗子,差点把厨房点了。我拦着没让她带,怕路上捂坏了,这才自己买了送来。”
君黛瞪着他:“她炒的栗子?差点烧了厨房?”
“嗯。”戚仲恺居然笑了,那种杀伐果决的将军笑起来,莫名其妙带着点傻气,“笨得很,但非要自己做,拦都拦不住。”
君黛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将军不对劲。他提起魏娆的时候,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将军,”君黛试探着问,“您跟我那个真千金妹妹……”
戚仲恺脸上笑意一收,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什么妹妹,她是你姐姐。你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她比你早半个时辰,别没大没小。”
君黛:“……”
她现在确定了,这将军脑子有病。魏娆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戚仲恺临走前又撂下一句:“魏娆让我告诉你,别总跟世子闹,她回来要是看见世子被气瘦了,就找你算账。”
君黛把栗子壳往他背影扔:“你俩一个两个都护着他!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戚仲恺翻身上马,头也没回:“你算哪门子受害者,你活蹦乱跳的,世子才可怜。”
君黛气得把剩下半包栗子全吃了。
从那之后,戚仲恺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有由头——要么是魏娆从前线捎了东西回来,要么是“顺路”过来看看国公府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君黛后来琢磨明白了,这人是来替魏娆盯着她的,怕她把陆濯折腾死。
有一次戚仲恺拎了一壶酒来,坐在院子里跟君黛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喝到半酣,君黛问他:“你到底喜欢魏娆什么?她长那样,左眼一块红斑,脾气又臭,又不温柔。”
戚仲恺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让君黛后背发凉——太认真了,认真得吓人。
“她左眼那块红斑,”戚仲恺说,“是替人挡炭火烫的。她刚被认回来那年,伯府里有个小丫鬟打翻了火盆,她扑过去把人推开,自己脸上留了疤。”
君黛愣住。
“她从来不提这事,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戚仲恺晃着酒壶,嘴角带笑,“我就觉得,这人真他妈好。”
君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她喜欢你吗?”
戚仲恺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语气闷闷的:“不知道。她对我挺好,但跟对别人也没差多少。她说她这辈子不打算嫁人,嫌麻烦。”
君黛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将军,”她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想不想知道魏娆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戚仲恺眼睛亮了。
“你得帮我个忙。”
君黛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陆濯不是要跟她和离吗?行啊,她先找好退路。戚仲恺兵权在手,魏娆又欠她一个人情,到时候真闹翻了,她卷了银子跟戚仲恺跑路,去北境开个铺子卖栗子,气得陆濯七窍生烟。
至于魏娆知道了会怎样……君黛选择性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戚仲恺显然也选择性忽略了。他满口答应,甚至主动提议:“你要跑路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派人接应你。魏娆那边……我来解释。”
君黛拍拍他肩膀:“好兄弟。”
戚仲恺皱眉:“叫姐夫。”
“滚。”
又过了两个月,前线大捷。陆濯班师回朝,魏娆留在北境处理善后,戚仲恺先行回京复命。
回京第二天,戚仲恺就来找君黛了。
“陆濯要跟你和离。”他开门见山,表情严肃,“他找过我,说等你签了和离书,让我帮忙照看你,别让你流落街头。”
君黛正在啃栗子,闻言噎了一下:“他真这么说?”
“原话是‘那个女人不靠谱,你看着点,别让她被人骗了’。”
君黛把栗子壳捏得咯吱响。
戚仲恺看了看她脸色,补了一句:“我觉得世子对你……”
“对我什么?恨之入骨?”君黛冷笑,“他恨我恨了三年,临了还假惺惺托人照看我。他是不是有病?”
戚仲恺没说话。他想起陆濯跟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皱着眉,语气别扭,像被人逼着吞了只苍蝇。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别的什么,戚仲恺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行了,你先别管我跟陆濯的事。”君黛摆摆手,“魏娆什么时候回来?”
戚仲恺眼神一动:“半个月后。”
“那正好。”君黛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你把这个给她,让她按上面写的办。”
信是君黛写的,内容很简单:回来那天,去国公府接我。我要当着陆濯的面走,气死他。作为报酬,我告诉你一个魏娆的秘密——她其实喜欢过一个人,但那人特别蠢,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戚仲恺捏着信,手有点抖:“她喜欢过谁?”
君黛笑而不答。
半个月后,魏娆回京。
她进国公府大门的时候,君黛正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份签好陆濯名字的和离书。陆濯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魏娆快步走进来,扫了一眼和离书,又看了看君黛:“你真要签?”
君黛拿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濯。
“世子爷,最后一句话,你到底恨我什么?”
陆濯沉默了很久。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恨你……”他开口,声音很哑,“恨你明明能好好过日子,非要作。恨你划伤碧桃的脸嫁祸娆娆,恨你把密信藏了那么久才拿出来,恨你……”
他顿了一下。
“恨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好好过。”
君黛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忽然笑了。
“陆濯,你是不是傻?”她把笔往桌上一搁,“密信我嫁进来当天就给你了,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后来才交的?碧桃的脸是我划的没错,但她当时在帮魏恒娥偷你的兵符,我不划她脸,她能躺床上养两个月?我那是给碧桃找台阶下,你这个蠢货。”
陆濯愣住。
魏娆在旁边幽幽开口:“碧桃的事我知道。我让她去的。”
君黛转头看她。
“魏恒娥想拿兵符,我让她先给假的,等证据到手再换回来。碧桃脸被划伤纯属意外,我本来想怪你,后来查清楚了,就没提。”魏娆面不改色,“但你划我脸嫁祸我的事我没忘。”
君黛理直气壮:“那不都过去了?”
魏娆没理她,转头看陆濯:“你俩这破事我懒得管了。我就问一句,和离书签不签?不签我走了,戚仲恺还在外面等着。”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戚仲恺的声音:“娆娆,你好了没?我马都备好了。”
魏娆冲门口喊了一句:“催什么催,马上!”
君黛看看魏娆,又看看门外,忽然悟了:“你俩……”
魏娆耳朵尖红了一瞬,随即恢复那副冷淡模样:“什么你俩我俩的,说正事。”
戚仲恺从门外探头进来,看见君黛手里举着笔,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进来,站到魏娆身边,手自然而然搭上她的后腰——动作娴熟得一看就是干过无数回了。
“和离书先别签。”戚仲恺冲君黛抬了抬下巴,又转头看陆濯,“陆濯,你媳妇什么脾气你心里有数。今天她要是把这字签了,走出这个门,回头你跪着求都求不回来。你自己掂量。”
陆濯脸色铁青:“关你什么事。”
“本来不关我事。”戚仲恺理直气壮,“但娆娆说了,她妹妹的事她得管。她管就是我管。”
魏娆拍了他一下:“谁让你多嘴。”
戚仲恺低头看她,笑得一脸不值钱:“我这不是怕你操心嘛。你操心我就心疼,心疼就得管,管了就得管到底。”
君黛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看看魏娆,看看戚仲恺,又看看陆濯。陆濯正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被人塞了一嘴黄连。
“君黛。”陆濯开口。
“干嘛?”
“和离书……”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语气硬邦邦的,像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先别签。我有话跟你说。”
君黛挑眉看他。稀奇。陆濯这个人,刀架脖子上都不肯说软话,这会儿居然支支吾吾的。她索性把笔一搁,抱起手臂:“说。给你一炷香,说不清楚我立马签。”
陆濯的脸绷得死紧,耳根到底还是没压住,红了一小片。但他没别过脸,就那么直直盯着她,像在跟自己较劲。
“……这一年,我不是没想过好好过。”
“哦?”君黛冷笑,“你好好过的法子就是往我银耳羹里加黄连?”
“你先往我茶里放盐的。”
“你先把我金钗扔荷花池的!”
“你先拿粪泡我砚台的!”
两人同时闭嘴,大眼瞪小眼。院门外传来戚仲恺压得不太低的嘀咕:“我就说他俩能吵一天……”然后是魏娆的声音:“闭嘴,听。”
陆濯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下去:“反正,和离书先放着。你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一趟英国公府老宅。”
“干嘛?”
“我祖母要见你。”他停了一下,别别扭扭地补了半句,“我……跟她提了,说这辈子就你了,不换了。”
君黛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把和离书揉成一团砸在他脸上。
“陆濯你是不是有病?不想让我走你直说啊!藏着掖着让我猜了一年,你当谁有功夫跟你玩猜心游戏呢?”
陆濯接住纸团,抿了抿嘴:“那你跟戚仲恺商量跑路的事,当我不知道?”
“我那是气你的!”
“我知道。”
君黛噎住。
陆濯上前一步,把纸团重新展开,铺在桌上,拿起笔,在“和离”两个字上画了个叉,然后添了两个字。
君黛低头一看。
“休想”。
她盯着那俩字看了半天,忽然鼻子一酸,赶紧仰头把眼泪憋回去,恶声恶气地骂:“你字真丑。”
陆濯“嗯”了一声,伸手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闷闷地说:“以后不吵了。”
君黛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含含糊糊的:“放屁,该吵还得吵。”
“那别跑。”
“不跑。”君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但你得把荷花池里捞出来的金钗还我。”
“早让人修好了,在你妆奁里。”
“还有粪泡的砚台。”
“……换新的了,你要不嫌弃,书房那方澄泥砚给你。”
“你做饭。”
“做。”
“栗子烧肉,少放糖。”
“记住了。”
院门外,戚仲恺扒着门缝偷看,被魏娆揪着耳朵拽走。
“看什么看,走了。”
“我就看看嘛,陆濯那小子终于开窍了……”
“你管人家开不开窍。”魏娆松开他耳朵,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明天你去买两斤栗子,我想吃。”
戚仲恺眼睛一亮,追上去:“你不是不爱吃甜的?”
“你买的我爱吃。”
戚仲恺愣在原地,魏娆已经走出去老远了。他反应过来,大步追上去,笑得牙不见眼:“魏娆!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拉倒。”
“我听见了!你说我买的你爱吃!魏娆你再说一遍——”
国公府院子里,君黛从陆濯怀里探出头,听了一耳朵院墙外的动静,幸灾乐祸地笑:“戚仲恺那傻样。”
陆濯低头看她:“你当初答应跟他跑路的时候,他傻不傻?”
君黛笑容僵住,慢慢抬头:“你怎么知道——”
“戚仲恺什么都跟我说。”陆濯面无表情,“你俩商量跑路那天,他转头就告诉我了。”
君黛:“…………”
“他说‘你媳妇要跟我跑,你管不管,不管你不管了’。”
君黛咬牙切齿:“戚!仲!恺!”
院墙外传来戚仲恺的爆笑声和魏娆的骂声。
君黛把脸重新埋回陆濯怀里,闷声骂了一串脏话。陆濯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嘴角弯起来。
“别骂了,做饭去。”
“你去做!”
“行,我做。”陆濯松开她,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跟不跟来?”
君黛跺了跺脚,跟上去。
第二天戚仲恺又拎着栗子来串门,被君黛追着打了半个院子。魏娆坐在廊下吃栗子看热闹,陆濯在旁边给她递茶。
“你不管管?”魏娆问。
陆濯看了一眼正骑在戚仲恺背上揪他头发的君黛,淡定地喝了口茶:“管不了。让她出出气,回头我做桌好菜哄哄。”
魏娆啧了一声:“你俩真行。”
“彼此彼此。”陆濯看了她一眼,“戚仲恺说你昨晚给他做栗子糕,差点把灶房点了,他扑进去救你,头发燎了一撮。”
魏娆脸上挂不住,起身就走:“君黛,我来帮你揍他!”
院子里闹成一团。碧桃蹲在角落里嗑瓜子,跟旁边的丫鬟嘀咕:“我就说吧,这两对凑一块,能演一百集话本子。”
丫鬟问:“什么话本子?”
碧桃把瓜子壳往花丛里一扔,拍了拍手:“《纯恨夫妻火葬场》呗。你看世子爷那眼神,恨着恨着,把自己恨进去了。”
君黛远远听见了,回头喊:“碧桃!再胡说把你嘴缝上!”
碧桃一缩脖子,跑了。
陆濯端着做好的栗子烧肉出来,君黛洗了手坐过去,夹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皱眉:“又放多了糖!”
“没有,就放了一勺。”
“一勺半!”君黛瞪他,“你当我吃不出来?”
陆濯默了默,夹了一块尝,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还行。”
“还行你个头!”
戚仲恺凑过来蹭饭,被君黛一筷子敲在手背上:“自己盛去!”
魏娆端着碗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戚仲恺旁边,戚仲恺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她吃了,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君黛看着这一幕,再看看旁边正给她挑姜丝的陆濯,忽然觉得——
这日子好像也还行。
虽然她还是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恨就恨吧。
反正他也恨她。
恨着恨着,一辈子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