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潇潇,一个有点情感障碍的网文作者,时常会出现点幻觉。
昨天抽疯写了一个短篇悲剧,发给我的编辑后,心里难受的很。
“喵。”
团子跳到我的腿上。我抱着他,好像又产生了幻觉。
幻觉里,我的编辑林硕成了里面最大的NPC。
——
我睁开眼,站在一个陌生的街道上。
这里有点像我家乡的东北小城,时值五六月的上午,日光明媚。
我还穿着在家里时的睡衣,风有点凉。
抬眼环顾四周,旁边的建筑门牌上写着:桦阳市民政局。
桦阳?这是哪里?我有些茫然。
看见民政局门口走出一对男女,应该是刚领完证的小夫妻,二人挽着胳膊嬉笑打闹。
“这个地方,挺好,但是来一次就行。”我听见男的说。
“为啥呢?”女的问。
“废话,都结完婚了还来这干啥,要离啊?”男的摸摸女生的头。
二人笑着往街边的车走去。
我仿佛感受到他们的幸福,不自觉地跟着微笑。
但不知怎么,总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怔愣间,突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我不由地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
可是太快了,是一辆车飞速朝刚才那对新人撞过去。
“碰!”出车祸了!
刚才那对夫妻,男生把女生推出去了,自己被那辆疾驰的车撞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女生连滚带爬地过去,男生就那么死了。
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我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陆野!”
我听见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喊。
谁?陆野?这不是我故事里的男主角吗?
我瞬间明白了那莫名的熟悉感。这是我故事里的情节!
这个故事,男主陆野是个街头混混,女主沈樱是邻家乖乖女。
年轻时在家乡的小城相遇相知相爱,但男主因为混子老狗一句侮辱沈樱的话,扎瞎了老狗的一只眼睛。
怕被报复逃离在外十年,二人被迫分离,十年后异地重逢,再度陷入爱河。
而就在回乡领证那天,男主被提前出狱的老狗开车撞死,悲剧发生。
而这一幕,竟是我书中悲剧发生的那一天。
我此时身在其中!
“喵。”我突然听见了团子的叫声。
然后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我被黑暗吞噬,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我又站在一个陌生的街道。
周围的环境跟刚才相似,都是东北小城的味道。
我还穿着刚才睡衣,站在街边,和刚才的地点不是一处。
那场的车祸犹历在目,我是穿进我的书里了吗?
幻觉!一定是幻觉!
“程潇潇!”
我突然听见我的编辑林硕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他一脸讶异地朝我走来。
“林编辑,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你不在家补坑,上街上晃什么?”
林硕皱个眉头损我。
不对眼前的林硕肯是幻觉!
完了,我这病更严重了,都看见故事外的人了。
肯定是他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连幻觉里都摆脱不掉他。
“刚才那边发生了一起车祸。男的当场就死了。”林硕的语气里带着惋惜,淡淡地说道:“看着肇事者像是故意报复。”
车祸!
“你也看见了!”我错愕地问他:
“你有没有感觉,这一幕很熟悉,我昨天发你的那个短篇,你看了吗?”
“看了,什么玩意,写得跟屎一样。”
林硕嘴巴还是那么贱,但我现在顾不上他毒舌评价。
“不是,刚才出车祸那个,好像是陆野!”
“谁?”
“陆野!我书里那个男主角,陆野!”
“疯了吧你,写书写魔怔了。”林硕看我就像看傻子。
“不是,林硕,我能确定,刚才绝对是在书里,我亲眼目睹了陆野的车祸!”
“你看看这周围,哪里是上海该有的样子,我们昨晚不还在上海吗?”我指着周围的景色,试图让他相信我说的话。
林硕闻言眉头皱起,似是也在怀疑。
因为这里不难发觉,我们两个现在所处的地方,和平常不一样。
突然不远处又是一阵汽车的疾驰声,‘碰’的一声。
出车祸了!
我俩猝不及防,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直觉不好。
一起往现场跑去,离老远,就看见刚才出车祸的那个男生躺在地上,身下一片鲜红。
还是陆野!
车祸又发生了一遍,这是循环了?
我艰难回头,看到了林硕同样震惊的眼睛。
“喵。”我又听见团子叫了,什么情况。
可是没等我找到团子,我便再次陷入黑暗。
再一次睁开眼,林硕这回站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眼底里尽是难以置信。
我俩还穿着刚才那身衣服,身上的一切都没变。
这次站的位置又不同了,是在一家肯德基的门口。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东北小城,我们还在故事里。
林硕率先一步反应过来,拉住旁边一个行人问道:
“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瞅瞅他,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方言,回道:
“肯德基门口呗。”
“不是,我是问,这城市叫什么名?”
那人都笑了,不过还是豪爽地回道:“桦阳,喝多了吧小伙,自己在哪都不知道。那手机导航不都有么。”
桦阳。
“刚才的民政局就是桦阳市民政局。”
我拉着他赶紧说着,希望他能相信,我们还在这个地方,出不去了。
“我知道。”林硕看起来已经相信了这件离谱的事情。
他掏出手机看导航,却没有信号。到了虚构的世界,手机就像一块板砖。
“怎么办?我们在这出不去了。”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能做什么。
林硕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10:20分。
“刚才陆野死得时候是10:48,我刚才看表了。”林硕的语气很严肃。
“这次时间比上一次提前了一会儿。”
“如果我们陷在这里出不去,那肯定是跟他的死有关!”
没错,刚才的车祸已经发生了两遍。
只要陆野一死,我们还是会重新卷入书里,出不去。
怎么办,难道是要我们阻止这场车祸,去救陆野吗?
“走,去民政局!”
林硕看起来跟我想得一样,他拉着我的胳膊大步流星的快不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他才想什么,停下问:
“民政局在哪?”
“我……我不知道。”
“你这个废物,你写的玩意你不知道。”林硕长个嘴就会损我。
我是废物?我杜撰个小城市我还得画个地图吗?
“打车走!”林硕脑子转的快。
这是个好办法,我都没想到还能打车。
在街边大概走了百余米,只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我俩快速地钻了进去,林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0:31分
距离陆野死亡还有17分钟!
“师傅去民政局!”
林硕语气很急,我也很着急,我们要立刻阻止这场车祸。
可是司机师傅却不着急。
车开得像个牛车。
“师傅,麻烦您快点。我们赶时间。”我焦急地催促,可是司机不为所动。
林硕比我更着急,司机手机导航上显示,我们距离目的地有三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就要赶不上了。
“师傅,快点开!”林硕语气已经有了怒意。
我甚至觉得这个司机注定是给我们增加难度的,他好像纯纯就是纸片人。可是在我们几次催促下,他慢悠悠地开口:
“着什么急,小两口离婚也不差这一会儿,在我车里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什么?离婚?
“不是,我们不离婚,您快点开就行。”闹半天是误会了。
“哎呀,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现在的年轻人,太冲动,你看这姑娘,睡衣都没换就跑出来离婚。”
“大哥劝你们一句话,事缓则圆,不要冲动,这婚离了就不好再复合,哪怕复合了心里也有疙瘩。”
我和林硕都不知道咋说好了,该怎么让这个好心司机相信,我俩不是去离婚的。
林硕恶狠狠地瞪我:
“你怎么想的穿个睡衣就出来的。”
“哥,我刚才还在家,我在家穿睡衣不正常吗?”
“大白天的穿睡衣,你是没有衣服穿吗?”
“我白天就不能穿睡衣了?我在家我爱穿啥穿啥,用你管啊!”
林硕跟我都是急脾气,平时就是说几句就能吵起来,更别提现在又面临个十万火急的事。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的吧。”
司机听见我俩争吵又在前面悠悠开口: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都是小事,吵假都是正常的。平时这脾气就改着点,男孩让让女孩,女孩也体谅体谅男孩,哪有什么非要离婚的事。”
“都好好想想吧,大哥今天这个车不能听你们的开快了,备不住还能挽救一段缘分呢。”
司机滔滔不绝地在前面讲着。
我和林硕已无力辩解,我捶大腿他叹气。
正当焦急着,我突然看到团子突然从车窗外闪过,看着我“喵”了一声。
然后远处便传来汽车的疾驰声,又是“碰”的一下。
“妈呀,前面出事了。”司机说道。
我和林硕互相看了一眼,再次看表,10:48。
黑暗再次袭来,我又失去了意识。
陆野又死了一遍,虽然这只是个故事,可是我此时身在其中,在这里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我的情节创作,我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惨死了好几次。
我他妈感觉我真不是个人。
再次睁眼,我和林硕还在刚才的肯德基门口。
时间是10:20分,也没有变化。
这次我们二话没说,林硕拉着我就跑。
刚才在车上通过导航已经知道,肯德基距离民政局有大概3公里。
想要快速赶过去,我们还得打车。
可是,车呢?
这条大街上,怎么一个车都没有。
林硕已经快要疯了:
“大姐,你的故事里,你杜撰的小城市,就是这样的人烟稀少吗?”
我又急又气又自责,没忍住哭了出来:
“这不能赖我呀,短篇故事一万多字也写不下那么多人啊!”
林硕可能是看我哭了,又像以前一样,硬生生地把脾气压住。
“别哭了,还找刚才那个车。”他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是我只要一哭,他就没招儿了。
不过我不是耍赖地哭,我不是那种爱哭的人。
我俩朝刚才那辆出租车跑去,司机师傅见我眼睛通红的,还有点纳闷地打量一下我俩。
“师傅,去民政局,我俩着急结婚。”林硕说着,胳膊搂上我的肩膀。
结婚不用再冷静了吧!
但是司机师傅好像有点不信。
他有点狐疑,仍然慢悠悠地开车。
这个司机绝对有问题!绝对是纸片人!他肯定是不知道谁派来为难我们的!
这回林硕真急了。
“师傅,我说我俩着急结婚,麻烦您快点!”
车里气氛微妙,一个穿着睡衣满脸泪痕的姑娘,和一个火急火燎脾气暴躁的男孩,着急去民政局,结婚?
司机师傅这回不滔滔不绝的劝阻了,他只是稍微提了点速,对节约时间没什么太大效果。
“你们东北人民,真是热心肠。”林硕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司机师傅明显就是不信,我俩这是要去结婚。
林硕眼里好像带着杀气,看着我,对我做个口型:
“你哭鸡毛!”
我他妈的心里难受,憋不住啊!他一说我,我更想哭了。
可是林硕没给我机会,他搂住我肩膀的手突然扣住我的后颈,让我仰起头,不由分说地吻住我的唇。
为了让司机发现,他还亲了个响出来:
“媳妇,我终于能娶你了,别感动了,给我哭心疼了。”
我靠,林硕虽然有点小帅,我也不至于YY他亲我吧。
我的潜意识这么饥渴吗?
不过这招果然奏效,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踹到90。
但是更大的问题来了!速度虽提起来了,我们却遇到个长达3分钟的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在距离10:48还有5分钟!
要是眼神能杀人,林硕已经把我千刀万剐了。
“不等了,师傅靠边停车。”
吱一声急刹,我和林硕下车就跑。
“车费还没付呢!”我听见司机师傅在后面大喊。
不管了,没时间了。
就快到民政局了,还有差不多500米。
不到5分钟的时间,要跑500米,对于我这个常年不运动的人来讲,还是太过勉强。
不过林硕跑得快。
还有100米,我看见陆野和沈樱挽着手出来了。
“陆野,回去!”我朝着他们方向大喊。
但是陆野他俩没听到。
我看见团子又出现了,在街边,我从他身边跑过,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心里直觉不好。
“回去!”我俩还在跑,力气已经快要用尽。
那辆车又来了,我好像看见里面瞎了只眼睛的老狗了。
“陆野,小心!”
陆野好像听见了我的声音,回头朝我看了一眼。
来不及了!
前面的林硕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身朝我跑来。
惯性让我撞到他身上,他将我的头一把摁在怀里死死捂住我的耳朵。
“碰!”
天呐!让我死了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在林硕的怀中软了腿,跪坐在地。
林硕大气喘着,表情也很难过,他蹲下将我拉起。
“林硕。”
我自责不已。
“没事,再来一把。”
林硕带起手腕,手表的时针停到10:48分。我们再次陷入黑暗。
第五次睁眼,还在肯德基门口,还是10:20分,还是距离民政局3公里。
再一次的机会,这次我不敢哭了。
我俩睁开眼就跑,上车就亲。
“师傅去民政局!我俩着急结婚!”
“得嘞!”
这次师傅很给力,车开得很快,我们还错过了那个长达三分钟的红灯。
到民政局时,陆野和沈樱还没出来。
这次能成!
团子不要出现!团子不要出现!我心中默念着,眼睛都不敢挣。
我俩跑进去,看见沈樱他们二人刚领完证,陆野还拿证结婚证四处炫耀,高兴得很。
沈樱也在那笑得很甜。
“陆野!”我冲他们喊了一嗓子。
屋里所有的人瞬间齐刷刷地看我。
我此刻也顾不上大家奇怪的眼光,像个泼妇似的跑过去拽住陆野。
他被我拽得一愣,我这才真正看清了陆野的长相,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但是他妈的那触感就是活生生的人!
“别出去,老狗来了!”我急忙说着。
陆野和沈樱全都很惊讶地看我,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识我是谁。
我此刻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能捡重点说:
“你俩相信我,老狗来了,他提前出狱了,他开车来报复你了。”
“你怎么知道?”陆野问我。
“我别管我怎么知道,你要相信我。”
陆野的神色将信将疑,显然对我这个陌生人的话抱有疑虑。但是沈樱比较理性,她们二人是什么性格我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把目光投向她,恳切道:“阿樱,你和陆野这十年不容易,哪怕你现在不相信我,这个时候也别冒险,老狗就在外面在车里,你俩只要出了这个门,他就会开车撞你们。”
沈樱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但是我知道她这是信了。
“陆野,咱俩别出去。”她拉着陆野停住脚步。
见他们总算听劝,我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可是把陆野救了,现在应该能穿回去了吧。
我看着林硕,林硕也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怎么还不走?
“喵!”又听见团子叫了。
糟了!它到底哪来的!
此时民政局的门突然被人大力闯开。
“陆野,我杀了你!”一声暴喝吓得我睁大了眼睛。
是老狗!他进来了!
林硕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开,地砖太滑,我俩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滚了一圈滚到角落。
他及时地捂住了我的头。
林硕没有让我看见,老狗手里拿把刀直直朝陆野刺去。
混乱中陆野根本没有防备,当场被老狗抹了脖子。
鲜血喷了沈樱一脸。
“啊!”
黑暗再次卷来,时间停在10:48分。
我的心理承受不住了,这一次次的循环,又是车祸现场,又是当场行凶。
死得都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陆野。
就在刚才,我还触碰到了他,那是一个有温度有灵魂的活生生的人呐。
我感觉我好不了了,想跳楼。
第六次睁眼,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坐在地。
林硕也被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环顾四周,这次的地点还是肯德基门口,时间还是10:20分。距离陆野再次死亡还有28分钟。
我就是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止这场祸事,难道陆野非死不可吗?我要陷进这里永远出不去了吗?
我心中的信念已被消磨殆尽,无力地抬头看了看林硕。
“谢谢啊,NPC,帮我不少,我不去了,我找个楼头就跳了。你回去吧。”
“啥?”林硕好像没听清我说什么。
“不救陆野了?”
“不救了,说白了救陆野只是为了救我自己从幻觉里走出去,我可能走不出去了,死就死了吧。”
“我受不了,一个大活人在我面前……”
我哽咽着说不出来下面的话,谁都没法理解我此刻心里有多内疚多痛苦。
我可能就是病得太重了,现实的我不想活了,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产生幻觉,在幻觉里自杀。
可能现实里的我此时已经站在楼顶了吧。
“刚才看清老狗的车了吗?”
我还沉浸在巨大悲伤里,感觉下一步就要迈出去了,恍惚中听见林硕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
“桦B13CK8。这是老狗的车。第五次循环时,我看清了。”林硕说道。
我靠,这都行,我的潜意识这么牛逼,连这细节都记住了。
“你看他车干嘛?”我有点懵逼。
林硕白了我一眼,像看白痴一样。
“你没发现,咱俩卡在bug里了吗?”
“啊?”
林硕耐着性子解释道:“前两次,时间还会提前,地点也会变远,可是这几次时间地点没变,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止老狗杀陆野。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你好像个弱智!说明我们方向错了,我们要阻止的不是陆野出门,而是老狗不能出现!”
我猛地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没错,老狗如果不出现,就没有人杀陆野,那么陆野领完证走了离开这地方,老狗就没办法再找他复仇!”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没错。”林硕说道。我仿佛又燃起了希望,却听他说道:“可是我们现在做不到,老狗今天已经出现了。”
一盆冷水再次浇下。
林硕说得对,短短28分钟的时间,我们如果想在3公里之外提前找到老狗的车,阻止老狗行凶,除非我是钢铁侠。
那时间如果再多一点呢?怎么才能多争取点时间?
“时间为什么不提前了?”
“这就是卡住我们的bug。”林硕道:“这个bug是怎么产生的?”
林硕眉头紧锁思索着,我突然想起了这几次陆野死前都莫名其妙出现的团子。
会跟团子有关吗?我一紧张的时候团子就会出现,这些年一直都这样,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这几次听见了猫叫了吗?”我顾不上心里那点秘密问他。
“什么?”林硕不解地问我。
果然,在这里也只有我能看见团子,听见他叫。
“哪有猫?”林硕还四处看看,又损我:“你这时候看什么猫?”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看来还是我自己的心理问题,跟这件事没关。
良久,林硕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我:
“这几次循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目的,就是要告诉陆野,老狗要杀他!”
“这是剧本外的事,按常理陆野不可能会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
林硕的话如当头一棒,一语点醒梦中人。
“没错,是因为我要告诉陆野有人会杀他这个未来要发生的事,因为这个,一定是因为这个,不能泄露给这里的人未来要发生的事!”
这个NPC是开外挂了吗,简直机智过人!我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我要给我的潜意识磕一个了!
幻觉里竟然把这个聪明的角色给了林硕,我还真是抬举他了。
不过也正常,现实里的林硕虽然讨厌,但正事上还是靠谱的。
“你这次不要想去给这里的人泄露些什么,而是去阻止老狗,我们要找到老狗的车。”林硕正色道。
“嗯。”我重重点头,我俩打定主意,等到时针停到10:48分。
“喵。”团子又走过来了。
“你听见了吗?”我试探着问林硕。
“什么?”林硕还是听不见。
随后我们再次陷入黑暗。
五年前的某一天,团子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可是别人都看不见他。
每当我一紧张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冒出来。
我不知道团子和陆野的死会不会有关联,也可能是我自己太紧张了。
这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了眼。
林硕还在我旁边。
这次周围的街景都变了,时间也从白天变到了晚上。
现在是幻境里的时间,5月27日19:30分。
果然我们不去想着给主人公透露什么,bug就没了。
“你刚才问我听见什么?”林硕还记着上一轮没说完的话。
我能看见团子的事,谁都没告诉过,这一直都是我的秘密。
因为我知道,他是我的病。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猫叫,是团子在叫。”我老实地回答。
“这几次,我都听见了,在陆野死之前。”
“你怎么不早说?”林硕语气突然急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不知道共享?长没长脑子?”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说,是我知道你应该是听不见的。”
“团子是我的幻觉,只有我能看见。一直都是。”
林硕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损道:
“幻觉幻觉,你一天天就他妈活在幻觉里,你看我像不像幻觉?”
你不是像,你就是。
“得个抑郁症不知道咋嘚瑟好了,就是生活太好了,矫情坏了,给你扔非洲去干几年苦力,我看你还抑郁不。”
我真是服了,我是还有受虐倾向吗?
“林硕你够了啊,在我地盘还骂我?”
在我脑子里还能让林硕给我骂成这样?我对他的刻板印象还真是刻板啊!给我摧残地连梦里都逃不过!
“对,你地盘,这是你剧本里的世界,来你告诉我,老狗车在哪?”他还不依不饶了。
我也激了:“放屁呢!老狗的车我能知道在哪吗?我难道还得写出来,老狗在报复陆野前,把车停在哪个街哪条路哪个停车位里吗?”
“谁写小说这么写啊?”
太过分了,这不是纯找茬么!我气得直翻白眼,结果没承想眼睛一瞟,竟看到个熟悉的车影。
黑色本田CRV,车牌桦B13CK8。
这是……老狗的车!
林硕还要骂我,我伸手打断他,讷讷地说:
“林硕,你看。”
我指向老狗的车,就在旁边街上的车位里停着呢。
“靠。”林硕也看到了,我俩木讷地对视了一眼,随即欣喜若狂:“这次算你出息了。”
走过去发现车里没人,我们看了看四周,这周围有两个居民住宅小区,规格都不算大,都只有四五栋楼的样子。
林硕眼珠子转了转,坏点子出来了。
他找到一家卖五金的铺子,借了把螺丝刀出来。
让我去一旁望风,此时月黑风高,他趁周围的人不注意,把老狗的车胎都扎了,还拿个垃圾把车的排气管子堵死。
林硕干完坏事,拍拍手上的脏污。
“这能行?”我问他。
他看看我,又跟看傻子一样朝我翻白眼。
“当然不行,弄坏他一辆车,他不会找个其他车么!”
“能拖一时是一时,万一车坏了他就放弃复仇了呢!”
我心想也对,总得做点什么,但是他要不放弃呢?
“那要是他不放弃,用其他方式复仇,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硕叹口气,说道:
“这次光找车肯定不行,咱们得找到人!他车停在这,人多数就住这附近,咱俩在这蹲他,看他从哪出来。”
“然后呢?”
林硕看着我,眼神变得凶恶,在脖子上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你要杀老狗?”我不禁为他的计划吓了一跳。
“放屁,老子大好青年能干这杀人放火的事。找到他给他绑了,绑几天,等这事过去了,差不多也就能回去了。”
“现在,我在这儿等他露面。你去对面的小区蹲着,见人露头立刻来报!”
林硕大手一挥,将我发配‘边疆’。
我按照林参谋的计划行事,乖乖跑到对面,找了个视野绝佳还避风的地方守着。
守到半夜,整个小区都已经熄灯睡觉。我在这孤独的坐着,又累又困,又冷又饿。
一直没有看见老狗的任何影子,也不知道林硕那边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小区里渐渐有居民陆续出来。
我虽然很困,但不敢合眼,不敢错过一个画面,一点信息。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吓了一跳立即回头,一看来人是林硕。
心放回肚子里,我又急着问:“怎么样?你看到老狗了?”
林硕熬了一宿也是十分疲惫,他表情有些凝重,点点头应了一声。
“嗯。”
“那、那咱们……动手?”
林硕却将我拉起,我的腿有点麻,差点没站稳。
“不行,走吧。”林硕扶了我一把,看起来十分无力。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等你那猫叫吧。”
啥?我满心不解,这又是为何?
“为什么?干嘛重开一遍?”
林硕疲惫的眼睛露出一丝无奈,不过他看起来更想刀我:
“那哥们太壮了,我打不过他。”
谁让我设计出这么人物出来。
林硕的身材,不是那种高大威猛的,想制服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肯定有难度,甚至有危险。
怎么办呢?白等一晚。
我有点晕,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血糖有点低。
“林硕,我饿。”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走吧,哥给你买俩包子吃。”
“你有钱吗?”
我穿个睡衣啥都没带就陷进来了,林硕的手机到这了就不好使了,这里的信号都不知道连哪个卫星去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20多块钱人民币:
“我就带这点现金出来。”
“程潇潇,你这里要是不花人民币的话,我就弄死你。”
我闻言这心脏就忽上忽下的,我也不知道呀!要是人民币不成,别说你弄死我,我也想弄死我自己了。
还好,谢天谢地!包子铺的老板认识毛爷爷。
我昨晚就没吃饭,加上这几次循环也得20几个小时了。
由于神经过度紧张,此刻已是有些虚脱,又累又饿。
包子太香了,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
一口气吃了三个大包子,没吃饱。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我抬头看向林硕。
“哥,我还能再吃一个吗?”我没好意思问你还有钱吗?
林硕闻言瞅瞅我,把自己手里那半拉包子递给我:
“要不要?”
“哎……”再饿也不能抢人手里的,我无力地低下头。
我俩好可怜呐!这辈子居然还有吃不饱饭的时候。
“没钱是个问题。”林硕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次不成,下次也不知道时间会提前到什么时候。”
“咱俩现在身无分文。”
果然,一提到钱,虚构的世界都变得现实了。
“是啊,那怎么办,不行你去街头卖艺吧。”我提议道。
“没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我闻言眼睛一亮,好像林靠谱又发光了,忙问道:
“什么办法?”
他眯着眼勾了勾嘴角:“来钱快的办法。”
“我准备把你卖窑子里去。”
“……”
吃过饭休整了一会,林硕和我又去了老狗家附近。
我们在一个隐蔽处躲着,看见老狗面露凶光下楼去找车。
“妈的,哪个孙子干的!”
老狗一声怒吼,已经接近暴走的状态,他见车没法再开了,出去拦了个车往民政局的方向去了。
果然,光破坏车是没用的,可是这人……我们还打不过。
林硕在一旁叹气,我也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还得重来!
“你已经确定老狗的住址了?”我问林硕。
他点点头,回答:“看到了,昨天半夜,突然有一家灯开了,我听见老狗在楼上喊了几嗓子,他还下楼了,接个电话又气冲冲回去了。”
接个电话?这老狗会不会是通过这个电话知道的陆野第二天要领证?
我心存疑虑,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硕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得想想别的办法。”
我突然灵光一现:“诶!咱俩打不过,报警呗,借警察叔叔的手把他抓了不就得了。”
他冷哼一声:“人家刚出狱,也没犯法,拿什么理由抓他。”
“这好说,你去激怒他,让他打你一顿,我报警。”
“大姐,仙人跳不是这么玩的。”林硕都不愿意骂我了,上下打量我一眼说道:
“你这姿色还不错,不行你去勾引他,我举报。”
“滚。”
林硕哼了一声,又悠悠地说道:“不过借警察的手确实是个办法。最好让他犯个罪,永远都出不来。”
永远出不来的罪,那得是什么罪,要死人吗?
“喵。”我心底正惴惴不安地思忖着,团子又叫了。
我抬头看看林硕,林硕也正看着我。
10:48了。
第八次睁眼,这回又是个白天。
我俩站在一家快捷酒店的门口,对面还有个金店。
林硕进了酒店问前台。
现在是5月18号,距离悲剧发生还有10天!
这次怎么提前这么久?
“怎么办!”
我要和林硕在这个地方苟活10天!我俩身无分文怎么过10天!
难道要先去打工挣钱吗?这个本不要这么难玩吧!
我听见林硕在叹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程潇潇,你还真是会玩啊!”
这不能怪我吧!这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随机调成这样了。
“你就是照我身上这点钱故意安排的吧。”
“啊?你还有钱呢?”
林硕闭上要刀人的眼睛,抬手指了指对面金店。
“2026年金价应该挺高吧。”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个佛头坠子,纯金的。
“换了吧。”
我天呐,林硕真是太棒了,我是怎么做到的,把这么有用的人安排在我身边。
他此刻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昏暗的世界。他就是那个真人菩萨,我都想拜他了。
“哥,等我出去了,我给你换个大的。”
这次的经验告诉我,以后一定要多买金子。
金子到啥时候都是值钱的,关键时候能救命啊!
我们去了金店,二手回收,被狠狠压了价,一个坠子十几克重,却只换了8000块钱。
但是也不错了,突然有钱了,时间也不着急了,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
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住哪,现租房肯定等不及了,想临时找个短租房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们两个在这个虚构的世界是黑户,别说没有身份证,连去警局开身份证明都开不出来。
只能碰运气找那种不用身份证就能住的酒店。
绕了好大一圈,最后还是停在刚才那个快捷酒店。
只有那里勉强让我们开了房间,还真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所以这住宿的条件就很一般,甚至简陋,酒店房间狭小逼仄,除了一个浴室,就是一个双人床,地面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哎,这个时候就不能挑了,这不比露宿街头强多了么。
我快速地洗个澡,身上那身睡衣脏的要命,直接就给洗了。
这个时节衣服一晚上应该就能干了。
我围着浴巾,舒服地躺在床上,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我刚要睡着,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呀!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听见是林硕的声音。
他来干嘛?
我这衣衫不整的,不方便见,有事明天再说吧。
但是他还是让我开门。
我有点烦,打开门就留个缝,不料被他一手拽开了。
“干啥?”他问我。
“我还想问你呢,你过来干啥?”
林硕这才看见我此时身上只围了个浴巾,双手死死护在胸前,一脸防备。
他眼皮微挑,一脸鄙夷,说道:
“大姐,你动作够快的。连衣服都没有一件就先洗上了。”
林硕往床上扔个包装袋,里面是他刚出去给我买的衣服,然后我又听他说道:
“也行,省得我回来还得在外面等你洗,换上,出去等我,我洗完你再进来。”
我拿着林硕买的衣服,一边看一边问道:
“什么意思?你要在我房间洗澡?”
他还真是心细,什么都买了。但是他干嘛要在我房间洗澡?
“大姐,你是真的没过过日子吗?你这些年怎么长大的。”
“8000块钱,够我们两个人生活多久?”
“这个房间一晚上要300。我要再开一间房,那你就真得去夜场打工了。”
“300?这么贵?”我有些讶异,这地方消费还挺高。
林硕已经不想理我了,自顾脱掉身上的T恤,着急洗澡:
“哼,你以为我喜欢你小说里那些低俗的桥段想跟你共处一室?再顺便发生点啥?”
“不不不不。”我连忙摆手。
“换上衣服,出去。”
我现在一切行动听林参谋指挥,没办法,经济大权在人家手里。
再说他说的有道理,身上的钱只有那些,花光了就没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林硕洗完澡开门让我进去,又听他说道:
“我可没有你小说里那些男的那么地道,我要睡床。”
林硕说完就往床的一侧一躺,闭眼就要睡觉。
“咱俩为啥不订个标间呢?”
“废话,那不是没有么。”
就一张床,我能去哪,这屋子连过道都躺不下。
正当我踌躇着,林硕坐起来,拉着我胳膊把我拽到床的另一侧。
“休息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哎,行吧。
我正有此意。
怕啥的,一个幻觉里的NPC又不是真的。
我和林硕都累得够呛,这一觉我睡到晚上才醒。
我醒的时候,林硕已经坐起来了。
这房间简陋,隔音也怎么好。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酒店嘛,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是此情此景,我俩孤男寡女的就很尴尬。
林硕清了一下嗓,率先一步打破僵局:“饿不饿?”
“饿。”我脸上有点发烫,连忙点头。
一拍即合,出去吃饭,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来到一家东北风味的小店,点了一锅炖鱼。
鱼在铁锅里咕嘟作响,浓稠的鱼汤泛着油光,鱼的鲜味混着酱香扑面而来。
林硕吃得很香,他夹起一块鱼肉,吸饱了汤汁放进我的碗里。
“你们家乡这美食不错,以后我得多来尝尝。”
我吃着碗里的鱼肉,咸香微辣,好吃极了。
“那是,等咱俩出去了,我有钱了请你吃我们这最好吃的。”
“啥是最好吃的?”
“铁锅炖蛤蟆,嘎嘎香。”我又喝口汤,浑身暖融融的。
“行。”林硕点点头:“你想好咱们怎么出去了吗?”
我沉思片刻,说道:“我觉得引诱老狗犯罪,不太行。短时间内想让老狗这样的人进去永远别出来,估计咱俩得死一个能办到。”
“没错,这还是太冒险了。”林硕所见略同,又道:
“还是把他堵在家里,不能出去。”
我觉得可行:“这次时间长,我们可以好好计划一下。”
“嗯。”
吃过饭,我们为了节省资金,去超市买了点方便面,香肠什么的。
见时间还早,想着回酒店待着尴尬,就又去街边走了走。
街景浸在朦胧的夜色里,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辆车缓缓驶过。
我两漫步街头,不禁内心感慨,还好有林硕这么个NPC陪着,让我没那么孤立无援。
“程潇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被卷进这场漩涡里来?”他突然问我。
我看看他,回道:“我想过啊,产生幻觉了嘛,我的幻觉都很真实,有时候都分不清真假。”
“为什么会产生幻觉?你嗑药了?”
“我守法公民好吗?”我瞪他:“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可能是压力太大?”
林硕思忖片刻,又看着我说道:
“你今天好像做恶梦了,嘴里念着什么,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我听不清。”
做恶梦?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记得做什么梦啊,我很少做梦,或者说我做梦都不记住。”
林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回去吧,挺晚了。”
“好。”
我们回到房间,互相等着对方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可翻来覆去,谁也睡不着。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也可能是各怀心事。
想打发时间玩点什么都没有。
“明天我要去买个手机!”
林硕没意思坏了,我也是。
但这都是废话,我们哪有钱买手机。
哎,好像过上了古代人的生活。
古代人这时候都干嘛呢?
隔壁又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我和林硕互相看了一眼,脸有点热,各自翻个身不说话。
一不说话,更安静了,隔壁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太尴尬了,本来就孤男寡女的,还一起听房。
“程潇潇。”林硕突然叫我。
他翻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多了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嘴还是很贱。
“你构思的世界,白天马路上有用的人不多,晚上床上干这事的却不少。”
这哥们是闰土吗,这么会找碴?
“这还能赖我?这、这符合逻辑的,人少嘛,所以得造。”
林硕有些无奈,平躺着把手臂放在眼睛上,叹了口气。
“哎。”
别说,这声音,还有点性感。
他突然起身要走,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一时慌乱竟拉住他的手。
此时此刻我居然不想让他走。
不过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想跟他发生什么,在我内心他是个NPC,是我幻想出来的,不过恰好是个模样俊俏的男的而已。
与其说是个男的,不如说是我的心灵慰藉,是我的安全感。
安全感要走,我有点害怕。
但是这些我没法告诉他,我总不能说林硕你不是个人,你只是个精神。
我拉着他的手,他回头看我:“干嘛?”
声音都有点苏了。
哎,‘精神’居然精神了。
“你……干嘛去?”
“开间房。”
“不是……钱不够么。”我有点心虚:“别开了,我有点害怕。”
林硕闻言突然笑了,栖身凑过来,问我:“害怕我走?”
我别开脸,点点头。
“那你不怕我?”
我的脸又热了,林硕的鼻息近在咫尺,吐着热气,勾人的很。
气氛变得暧昧了。
怎么办?总得有个取舍,还是放逐安全感吧,让我在这害怕死吧。
“你去吧。”我伸手推他,却推不动了。
我红着脸抬头看他,林硕眼神滚烫,直直看着我。
我感觉喉咙有点干,不自觉的清了一下。
他微微垂眸,然后离开我跟前,翻身又背对我躺下。
我听见他悠悠地开口:“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你’字他咬得很重。
我咋地了?我差啥呀?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我比较了解林硕。
现实里的他就是把我扒光了放他跟前,他也是不可能和我有什么的,他根本看不上我。
这个以他为原型的意识也是可以把持住的。
隔壁已经进入激烈的状态了,太吵了。
我们都假装不受其影响,闭着眼努力睡觉。
过了一会终于结束了,我听见林硕长叹一口气。
又苏又欲听得人想入非非的。
其实林硕要平时不是嘴太贱,对我太不好了,整个人真的挺帅的,也是秀色可餐的。
我都有点想……有点想……
林硕突然起身进了浴室,我也如梦初醒,想什么呢刚才!
浴室玻璃是半透明的,林硕在里面冲澡,身影若隐若现。
我不自觉的瞟了一眼,果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我钻进被子里,把脑袋蒙住,不去想不去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着浴室的水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感觉身边有人躺下,没管,翻个身接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林硕还在睡,但是脸色潮红,他发烧了。
我既愧疚又想笑。
真是难为他了,冲了半宿凉水,给自己整感冒了。
我出去给他买了药,伺候他把药吃了。
他难受的直哼叽,没了平日的锋利,病的跟个小绵羊似的。
哼,还挺可爱的。
“对不住啊哥,让你遭罪了。”
林硕头疼皱着眉,睁开眼,看见我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偷笑。
“再说废话就给扔你楼下去。”
“哈哈哈。”我笑得更贱了:“没事哥,等从这儿地方出去了,老妹一定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滚。”
我看他一脸难受,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都是正常人,在那种环境下有生理反应都正常。
人家毕竟没有突破道德底线,宁可自己受罪,也没对我做啥,我得明确是非,感恩戴德。
我得照顾他,还得靠人家好好筹谋,怎么将老狗困在家里出不去,结束这场闹剧。
我发誓,等我出去了,我要给林硕磕一个,哪怕真正的他啥也不知道。
每次我完不成任务的时候,林硕虽然逼我,但是最终也都是他帮我挺过来的。
这次也一样,他平时帮我太多了,我心里依赖他,所以他成了我这次最大的精神支柱。
说归说,闹归闹,该办的正事还得办。
林硕撑着病躯,和我一起去了老狗家附近转。
我们运气还不错,真看到老狗了。
他在楼下一家小超市买烟,我们也跟了进去。
超市过道狭窄,林硕故意凑跟前跟他打了个照面。
经过刻意的设计,老狗不小心碰掉了林硕手里的东西。
老狗弯腰帮他捡起,还道个歉。
他付完帐先走了,我俩来到柜台‘闲聊’:
“刚才那个男的长得吓人,但是脾气还挺好。”
“是啊,人不可貌相啊。”
超市老板听见了,说道:“他呀?可不是什么好人,别惹他啊,刚出来的。”
“啊?刚出来?犯啥事了?”我故作惊讶。
“以前就是个混子,在里面蹲好几年呢。”老板跟我蛐蛐:“不过也可怜,替人顶的罪,在里面的时候他爹在工地干活还出意外死了。”
“孤家寡人一个了。”
我不禁心底发寒,怪不得他杀人毫无顾忌,原来他身世这么惨。
他进去不是故意伤人么?怎么还成给人顶罪了?
“其实这人心挺好的,要不那帮狐朋狗友,也不至于混这样。”老板语气有点惋惜:“小时候都在这一片长大的,以前他学习挺好呢。可讲义气了,谁要有啥难处了,要钱出钱,要人出人的。”
啊?怎么画风突然变了?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老狗在这个小城里居然是个侠客般的存在。
今天的有效信息就收集到这点,林硕难受的要命,我们赶紧回去了。
推开酒店房门的那一瞬,我触碰到林硕的身体,他烫得像个刚出锅的煮鸡蛋。
“呀!林硕,你高烧着呢!”
“嗯。”他嗓子有点哑了,没力气说别的,进去就倒在床上。
“要不我领你去医院打一针吧。”这么烧下去能行吗?
“不用,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他闭着眼睛,我立即给他拿药倒水。
我这回真笑不出来了,满心愧疚,都是我拉人家进来这个剧本的,害人家感冒发烧都没条件去医院打针。
林硕把药吃了,我哄着他问:“林硕,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他摇了摇头,光吃药不吃饭肯定得难受,我犹豫一会,去楼下粥铺买了白粥回来。
生病了不都得喝粥么。
林硕强撑着喝了几口。
“我感觉我们可以换个策略。”他哑着嗓子说道。
“既然老狗不是那种不能沟通的人,咱俩可以尝试跟他聊聊。”
我点点头:“你是要当卧底?打进敌人内部。”
“也不是不行。咳咳……”他又咳嗽起来。
“哎呀,行啦,等你病好再说。”我把他吃剩的粥收了,让他躺下,养病。
林硕今天听话的很,好不容易我说的算了,我竟然有点得意。
半夜,林硕又烧起来了。
粗重的呼吸在我耳边,皮肤还没靠近他就感觉发烫了。
“去医院吧。”我劝他。
他还是摇头:“帮我拿点药,谢谢。”
我下床拿来药和水,递给他,他难受的躺在那不想起来。
好吧,看在你难受的份上,姐姐就惯你一回吧。
我坐在床头,手伸到他脖子下面,给他头抬起来一些,亲手喂他吃药。
药片塞进去了,水喂不进去。
“干啥?不喝水,想让我像言情小说里写得那样,嘴对嘴喂你呀?”
我开着玩笑,林硕也笑了。
“也行。”
这人一病了反倒容易亲近了,连开玩笑都没底线了。
“赶紧的,张嘴。”我掐住他的下巴,强行灌入。
林硕被我掐的疼,皱个眉毛把药吃了。
“你这个女的真是粗鲁。”
我笑着要起身,他却把头枕在我腿上,我有点惊讶,却听他说:“给我按按,脑袋疼。”
好吧。
林硕病了三天,我照顾他三天。
此时距离悲剧发生还有6天。
我们得办正事了,林硕想到了一个办法,攻略老狗。
我俩装作情侣要租房找到了他家,敲开了门。
“大哥你好,是你这租房吗?”林硕问。
老狗看了看我俩:“找错了。”说完就要关上门。
“哎等会儿,大哥,我俩外地来的,手里没钱,想在这租个房,您是本地人吧,能不能帮我介绍几个,中介实在太贵了。”
“找别人问去。”
“哎大哥,帮帮忙,我媳妇怀孕了,现在跟我还住酒店呢,太遭罪了。”
老狗又瞅瞅我:“偷跑出来的?”
我赶忙点点头。
超市老板说得没错,老狗确实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面对有困难的群众,他乐意伸手帮忙。
他给了我们个手机号,林硕赶忙用刚买的手机给记下了。
“打这个电话,他那好几个房子空着。”
“谢谢哥,帮大忙了,等我俩安顿下来,一定请大哥吃饭。大哥您给联系方式吧。”
老狗没拒绝,和林硕交换了电话,就关上门。
林硕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提前跟老狗套近乎,准备在28号之前,找老狗吃饭,把他灌醉,趁机下手捆了他,让他没法出现。
为了把戏做足,我俩还真给那个电话打了过去。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陆野的发小薛朗。
老狗竟然和他还有联系。
“这哥们什么情况,剧本里不像反派啊?”林硕问我。
我也不太清楚薛朗,他在原来的故事里,就是起到一个告知沈樱,陆野当时伤了老狗跑掉了的作用。
但是我确实提过,陆野和沈樱十年没见是心中有着隔阂,因为薛朗曾暗示过沈樱,陆野的爸妈曾因为老狗的报复在意外中双双丧命。
但这个事,后来也提到了跟老狗没关系。
难道就因为我为了制造这个隔阂,让薛朗整个人都黑化了?
我曾在故事中一笔带过,陆野和沈樱回乡领证,并不知道老狗从监狱里出来了,更没写出老狗是如何得知二人从外地回来要领证的。
毕竟此时的陆野是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妥妥的公众人物,回乡领证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行踪泄露这事肯定就是身边人干的。
薛朗!
可是这件事找薛朗已经没用了,因为老狗的恨,在于陆野扎瞎他的眼睛,这个确实是陆野干的。
而既然无法提前告诉陆野老狗要报复他,那么从老狗这下手,阻断这个消息,岂不是从根源上把问题解决了。
林硕认为,老狗是27号晚上得知的消息,因为他当时的突然发疯,才让林硕发现了他的位置,而第二日冲动杀人,也符合逻辑。
虽然这事还不能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27号晚上,要阻止老狗和薛朗联系,这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老狗不知道消息固然最好,如果知道了,那么就灌醉他绑了他。
林硕为了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把从现实世界里带来的手机充上电,那里面有我发给他的故事原文,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决定做两手准备。
他注册了这个世界的短视频账号。
原文里曾提过,沈樱陆野十年后重逢是靠短视频直播里一个特殊的ID名字‘野地里的樱花草’才找到的沈樱,这是她的ID,林硕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沈樱的账号。
他加了沈樱的好友,但是不敢多说别的,害怕说多会触发BUG。只是故作玄虚的提示,陆野身边有小人,要提防。
沈樱虽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事关陆野,她没有多和林硕纠缠,也没有删掉好友。
我们按照薛朗给的地址,看了几处房子,都以租金太贵的理由拒绝了。
在外转了一大圈,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
都累了一身汗,林硕在门外等着,让我先洗了澡。
然后我再出来换他洗。
我进房间时,林硕光着上半身,正用毛巾擦头发。
“你怎么不穿衣服。”
“昨晚洗那件没干。”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林硕那天买衣服只给自己买了一身换洗的,但是给我买了两套,毕竟我穿个睡衣出来的,在外面不方便。
可是这几天阴雨连绵,洗完了的衣服晾不干,有点倒不开了。
我在房间里还能穿睡衣,但林硕就只能光着了。
大老爷们,也不怕看。
暖黄的灯线落在他身上,是均匀利落的薄肌,肩宽腰窄,清隽挺拔,腹肌线条紧实,满满的性张力。
“你看什么?”林硕问我:“没见过男的?”
“没,这不想着你大病初愈,怕你感冒。”我笑得很狗腿。
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为啥病的我提这干啥。
林硕喝了口水,想了想说:
“我也知道我那天挺虎的,我冲什么冷水澡,我就该办了你,省得让你嘲笑。”
“不不不,哥你误会了,我哪能嘲笑你,你病了我心痛的很。”我觉得我语气很诚恳!
“我就是怕你冷,没别的意思,你要不怕冷你就这样就行,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江湖儿女?”林硕眯眯眼,朝我走了过来。
“那可不,江湖儿女,患难之交。”真是越描越黑。
他还在向我靠近,我有点紧张,不自觉地往后退。
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我为谁患难?”
“为我,为我。”
“那你怎么谢我?”
“我以后一定好好写文,不让你操心。”
“那是你应该做的。”
林硕已经将我堵在旮旯,他抬起我的下巴:
“都是江湖儿女,要学会以身相许。”
我知道林硕这是在报复我笑他感冒这件事。
这事真没啥好笑的,我承认错误,但是咋说能让他不生气呢?
还有他现在感觉不像是在生气啊。
气氛已经开始变得旖旎,林硕越靠越近,好像要亲上我了。
我……我该不该闭眼睛呢?
突然一阵刺耳的短信铃声响起。
给我俩都吓了一跳。
林硕拿起手机一看,就是普通的流量套餐推送。
刚才的气氛被破坏,林硕没再看我,开门出去了。
他好像是有点生气了。
我这个人真的很容易内耗。
虽说林硕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平时的样子,但我心里清楚,我只是陷在自己的幻境里出不来。
林硕只是我潜意识臆测出来的而已。
我居然要不断地提醒我自己,他不是真实的。
共患难相处了几天,难道还能和幻想出来的他处出感情来吗?
我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林硕在外面待了一会就回来了,但是脸色有些阴沉。
我为了减少罪恶感,用吹风机把他的衣服吹干了。
他没说什么,见天色渐晚,出去简单吃个饭后就回房间睡觉。
我们躺在床上,林硕背对着我,良久他开口:
“程潇潇,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我心头一跳,他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喜欢的人?现在的他,我好像有点喜欢,这能算吗?
他见我不回答又问:“你认识顾磊吗?”
这问题怎么跳跃这么大,顾磊?不认识。
我老实回答,又听他半晌说道:
“咱俩第六次循环,我看清了陆野的脸,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像谁?”
“你不认识的顾磊。”
“什么?”我有些惊讶,那天我也看清了陆野的长相,当时觉得有些熟悉,但我应该没有见过他。
“你这几天睡着了都会说梦话。你喊的名字是顾磊,我听清了。”
林硕说道:“你不认识他,又怎么会喊他的名字,你故事里的主角为什么又是顾磊的脸?”
是啊,为什么呀?
“顾磊到底是谁呀?”
林硕翻过身,长叹一口气:“他是我高中时期的好基友。”
“我也不认为你们会认识。”他看着我,神色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
“因为他已经死了5年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死的。”
“车祸,我亲眼目睹。”林硕淡淡道。
我说不出话,他朋友的去世看起来对他打击很大,毕竟目睹好朋友的离世,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你是觉得这件事和你朋友的死有关系?”
“嗯。有关系。”他点点头,语气依旧郑重:
“那天我问你为什么会被卷进来,现在我想了想,卷进来的应该是我,不是你。”
我疯狂地回忆整件事情,怎么被林硕这么一说整体都变味了呢?
“程潇潇,我现在怀疑,你根本就不是真人,是我幻觉里的人。”
什么?我成幻觉了?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林硕早已敛去笑意,凝重地说:
“我陷在你的故事里,和你一起闯关打怪,而你就像个机器故障一般,穿个睡衣就出来,身无分文,就知道哭,就知道吃,有用的信息一点提供不了。”
“偏偏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奇迹般的蹦出点火花,你就像个系统,我刚好陷在你设好的关卡里。”
“我……”
我竟无法反驳!
这几次循环,发现时间在提前的是林硕,看清老狗车牌的是林硕,卖金子花钱的是林硕,所有出主意的也都是林硕!
他主导着一切,没有他我甚至都活不下去。
站在他的角度,我活的确实像个假人!
我被自己的潜意识判定成假人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笑了:
“林硕你现在骂人真高级呀!”
“你说我无能就无能,干嘛否定我这个人的存在?”
林硕闻言突然笑了。
他居然伸手将我拥入怀里,还用下巴亲昵地蹭我的头发:
“你知道吗?只有你跟我吵假的时候,我才能感觉你好像是个真的。”
“你没完了!”我伸手推他,他却搂我搂得很紧。
“别动了,我就抱一会。”他好像不在乎我的意志了,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是真的假的,是有能无能,都不重要了。”
“啥意思?”怎么我就不重要了。
“你要是假的,说明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我连幻觉里都是你。”
“你要是真的,经历这一遭,我也没法把你从我心里抹出去了。”
“我早就该想明白,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林硕撑起头,目光灼灼地看我。
他在说什么?喜欢我?
他突然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君子不趁人之危,虽然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在真正的你都不知情的环境下,我要是干点什么,多少有点龌龊。”
他这是认定我是假的了?
这简直奇耻大辱!
我手脚并用,奋力挣扎:
“去你妈的君子,老娘是真人,拿他妈谁当幻觉呢,你才是幻觉,你全家都是幻觉!”
林硕不以为然,利用男人体格的优势轻松将我压制,他笑得很贱:
“别动了,再动当不了君子了。”
“我就抱一会,睡吧。”
他好像认真了呢?
我们两个,在这个虚构的环境,互相指认对方是自己的幻觉,在错乱的感觉里他居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还跟我表白了?
我的潜意识绝对不会有这个想法!我发誓!这是NPC觉醒的自我意识。
猛然地心头一震,眼前这个林硕会不会是真实的林硕?
现在都是些什么事呀!有没有个紧箍咒,帮我断定一下真假NPC吧。
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吧!
林硕好像真的在睡觉,我在他的禁锢中渐渐放松下来。
无论这是谁的幻觉,是谁的心理问题,是要拯救陆野还是拯救林硕心中的好友,眼前要做的是必须全力以赴,阻止老狗。
得完成这个本的故事。
只要能出去,什么事都没了。
林硕说的顾磊,到底是谁呢?
我怎么觉得好像也在哪见过这个人呢?
他跟陆野为什么这么像,他们有啥关联?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因为车祸死的?
干嘛要写车祸呢,干嘛要进这本书里来,就不能进豪门阔太那本么,让我享受享受有钱人的生活。
我的脑子里全是疑问,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是又穿书还是做梦,这回姐站起来了!
换本了。
我如愿当上了豪门阔太。
为了报复抛弃过自己的白月光,和闺蜜阿妍到KTV点男模。
“姐姐,不亲不摸也是要给钱的。”
我身边那个男模一边给我倒酒一边谄媚地说着。
阿妍在旁边搂着她那个弟弟,小手一挥,朝我这边扔了几沓纸币。
“潇潇!你傻呀!写文挣钱是干嘛的!挥霍呀!”
我在漫天飞舞的钱币中丧失了道德。
伸手向男模的腹肌摸去,就是这个感觉,像搓衣板,硌手。
哈哈哈哈……我听见我在笑。
男模很享受,钱币落在他脸上一张。
他仰着头用嘴接住,缓缓低下,向我靠来。
灯光闪烁,晃得我睁不开眼。
待他凑近,与我鼻息相近,我听他说:
“再摸,我就不当君子了。”
操!是林硕。
美梦戛然而止,我被林硕那张脸吓得直接睁开眼睛。
可映入眼帘的竟是林硕的胸膛。
我现在枕着人家的肩,手在人家腹肌上不停揩油。
刚才把人家当男模摸了。
林硕突然抓住我的手,他醒了:
“程潇潇,你这关挺难过呀。”
他突然翻身将我摁倒:“刚说完喜欢你,你纯going啊。”
说完他吻住我的唇。
跟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不同,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烈,带着一丝蛮横的力道,辗转厮磨。
他的气息变得灼热,周身尽数被他裹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了。
我听见胸腔里的心跳疯狂擂动,就在这一切都要失控的瞬间,林硕突然停下。
他微微退开些许,鼻尖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我的脸上。
他伸手抚摸我的唇瓣,有些隐忍和怜惜,好像又在自言自语,亦或者说,他在跟他认为的现实里的我说:
“等我从这出去了,我会追你,咱俩一步一步来。”
说罢他快速起身,进了浴室。
我的大脑一点一点地回过神来,琢磨了他刚才的话。
他妈的他还是拿我当假人了!
他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真君子呢!
我的智商和自尊被现在的林硕反复践踏,我发誓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林硕从浴室出来,我已经穿好衣服收拾完毕,该干活了。
此时距离悲剧发生,还有5天!
林硕今天要去再会会老狗。
我们装作背着家里出逃到这个城市,无依无靠的小情侣。
就冲老狗昨天看我们可怜,给我们电话号联系租房,就能看出老狗这个人虽然混,虽然穷凶极恶,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近。
林硕判断他就是冲动杀人,我觉得也是。
他已经蹲了很长时间的监狱,出来后陆野已经是家喻户晓得网红大主播。
与他已是云泥之别。
他瞎了只眼,陆野造成了他终生残疾,他当然恨,可是如果在他冲动时有人拽他一把,他会不会放弃复仇?
我们不能体会别人的痛苦,就不能用道德去评价别人的做事。
但是底线在此,劝人从良总比看他送死要好。
赌一把。
这把是人性。
我们买了一些水果,敲开了老狗家门。
老狗一直在家待着,整个人十分颓废。
他见来人是我们,也没拒绝,让我们进来了。
屋子里还算整洁,就是满屋子都是烟味。
我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老狗可能是顾虑我是个‘孕妇’,掐了手里的烟,还把窗子都打开了。
“咋地了,房子没租着?”
林硕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大哥,价格都太贵了,我们没谈妥。”
“操,这个狗逼。”老狗骂了一声,看见我们手里拿的东西,又道:
“没钱还买什么东西,拿回去给你媳妇吃。”
“不不,哥,礼多人不怪,这个就是一点心意。”
老狗让我们坐下,还给我一瓶水。
“都不容易,一会我再给你们问问。”他道。
我们礼貌道谢,老狗没说什么,自己翻着手机。
他找了半天,又骂了一声。
看来他也是没什么朋友了。
从前的都是狐朋狗友,自己又蹲了这么久刚出来,老狗也是很孤单很挫败的。
过了一会儿,他想了想又道:
“不行就先在哥这对付几天,有合适的房子再搬。”
“哥,这太麻烦你了。”
老狗这人挺仗义的,对于我们这一对外来的小年轻,跟他都不咋熟悉,他也不外道。就让我们在他家待了大半天。
晚上他还买了烧烤,提了不少啤酒,林硕就跟他喝起来了。
东北人豪爽,几瓶下肚就开始滔滔不绝。
老狗说起他以前的事,有不少是我根本都不知道的。
总之以前他很厉害,手底下有不少小弟跟着。但是英雄难过情关。
他这辈子就钟情一个女人,为了给那个女人出头,被人扎瞎了一只眼睛。
后来又替个大哥顶罪,进了监狱。
出狱后,大哥都没说来人接一下。
这一段他说得很平淡,几乎一带而过。他说朋友就是那么回事,拿命换都交不到真心的朋友。
林硕当然要感化他,说自己就是老狗的朋友。
老狗对林硕的印象很好,要不是老狗吃过亏,换从前的他,俩人肯定要拜把子了。
俩人喝得有点多,一直聊到深夜。
林硕实在喝不动了,给我使了个眼神。
我‘哇’的一声就要吐。
老狗立马精神了。
“大哥,我媳妇难受了,我带她回去吧,明天咱哥俩再战。”林硕醉眼迷离地说道。
老狗也没留我们,因为我一个‘孕妇’在这,老狗一晚上都没抽烟了。
他这个人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
这一天下来,我们有了五成把握,可以阻止老狗行凶。
回到酒店,林硕醉得难受,去浴室简单洗漱后,躺在我身边又开始哼哼。
装了一天的情侣,他好像都有点入戏了。
他把我搂进怀里,跟个大狗熊一样欺压着我,喃喃地说道:
“洗芬儿,哈哈哈。你们这边叫媳妇的口音真好听。”
“哼。”我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就是个假人,可不是你‘洗芬儿’。”
“哈哈哈,你生气了。”林硕又笑得贱兮兮的,使劲搂了搂我:“怪我早上没把你拿下是不是?哈哈哈,别着急,明天的,今天喝多了。”
“滚。”我再也不想搭理醉鬼。
林硕真的喝多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此刻我看着他沉睡的脸,竟有一种真的和他谈恋爱的感觉。
想想都觉得好笑。
接下来一连几日,林硕往老狗那跑得很勤,晚上去喝酒的时候就不让我去了,老狗的意思,孕妇在他没法抽烟。
不过老狗放林硕回来的早,怕我自己一个人在酒店不安全。
这天林硕回来又喝不少,还是老狗给送回来的。
我一打开房门,林硕被老狗架着,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老狗还算清醒,看着我说道:“对不住啊弟妹,硕子今天性情了,多喝好几个。”
“啊,没事的狗哥,谢谢你还送他回来。”我将林硕接过扶着。
老狗瞅了瞅我们,又说:“早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这条件太差了,你还怀着孕呢。”
我有点心虚,连忙笑着点头答应。
老狗和我告别离开,我扶林硕回床上。
林硕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我就知道他醉酒有装的成分,我走过去赶忙问他:
“有新情况?”
“嗯。”林硕点点头,神色认真,说道:“潇潇,这里面还有事!”
“今天我俩喝酒老狗说起他这只瞎眼了,他说是和陆野打架伤的,但是他并不恨陆野。”
“啥?不是因为扎眼之仇报复?”
“对,老狗说当年就是年轻气盛,别人告诉他陆野以前睡了他女人,他骂了沈樱一句婊子好上。”
“陆野扎瞎他一只眼睛,他也打折了陆野两根肋骨。扯平了,当时恨得的确扬言要报复他,但老狗说他不是那玩不起的人,过一阵就放下了。”
“啥?陆野睡了他女人?怎么可能,我们陆野这么纯情,谁告诉老狗的?”我问道。
“哼,这就是关键了。”林硕冷哼一声,道:“是薛朗。”
我心底一凉,其实已经猜到是他。
“老狗和陆野打架那天,他说是薛朗约他去的大排档。他以为那天和陆野是纯偶遇。”林硕又道。
那天本该是陆野去南方的前一个晚上,如果那天他要是没去大排档,没遇到老狗,根本不会有这些悲剧发生。
本以为一切是命里注定,没想到竟是有人刻意为之。
薛朗!老狗既然已经放下了扎眼之仇,那么就一定还有其他的事!
我本来已经有把握能劝住老狗别去报复。现在看来,怕是要重新计划了,劝服不成就得硬来了。
为了万无一失,林硕这几次去老狗家,把该安排的东西都安排了。
明天就是27号了,是最关键的一天了。
我内心有些忐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林硕转过身,又损我:
“不睡觉干啥,烙饼呢?”
我真是有些纳闷儿,林硕的心理素质这么强吗?
“你考试前都不紧张吗?”一说起紧张,我突然想起团子,团子怎么好久不出现了。
“紧张什么?能过就过,过不了重考,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哎呀,我们确实有这个试错的能力不假,但是咱们都准备这么久了,要是不成不白瞎了吗!”
“再说再来一遍的话,咱俩哪有钱了?”
林硕像摸狗头一样摸摸我的脑袋,不耐烦地安抚着:
“别瞎操心了,哥还能养活不了你吗?你少吃点,哥就能轻松点。”
“不是,我说认真的呢!我不想再开一遍!难道你还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林硕突然不说话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毛了,这又是干啥,卡机了?
“想啊,这日子过得不挺好么。”他突然说道。
“我都有点舍不得结束了。”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怎么突然变了呢?
“潇潇,如果出去了,你不记得我了怎么办呢?”
“……”他他妈还在强调我是假人!
“林硕,我有意识,而且在我的认知里,你才是NPC的存在,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潜意识化成的。”
“所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可能都是我潜意识在帮忙而已。”
“噗”林硕闻言突然笑了:“你呀?就你呀?”
“就你这脑瓜子能有这潜意识?”
“别闹了,林硕。”我有些气急败坏:“我是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些!”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林硕还是我意识里的,因为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我始终都坚信,这里只是我自己的幻觉而已,和你的想法一样。”
“你也觉得这只是你自己的幻觉,而我不是真的程潇潇。”
林硕还在笑,我生气地想拧他:“好好,既然咱俩谁都没法证明谁是真谁是假,那就这么过吧,挺好的。”
“怎么过,你要我跟一个假人,在这里过日子吗?”
“我不要,我要出去。”
林硕想了想,又道:“出去是肯定要出的,那这样,为了以后出去了咱俩能知道互相到底谁是真谁是假,先对个暗号,等出去了,咱俩要对上了,说明咱俩都是真的,对不上的那就是假的。”
“有这个必要么。”
“有啊,当然有。如果你要是真的,我不就不用从头追了么。”林硕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你以为你现在就追到我了吗?”
林硕闻言又笑了,一把搂住我,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早上……”
“滚!”
林硕没滚,他突然亲了我。
过程我就不描述了,反正我是有点迷糊了。我听见他说:
“这可能是咱俩同床共枕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嗯。”
“程潇潇,我不想当君子了。”
“嗯?”
“反正也睡不着,咱俩干点啥吧。”
“干啥?”
“这个。”
“……”
“行吗?”
“……嗯。”
他妈的,管他真人假人的,先睡了再说吧。
这一趟趟的,够遭罪的,偶尔得给自己点甜头尝尝。
终于到了27号,今天我们要把老狗困在家里。
这几日他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说明他此时并不知道陆野已经回来准备领证了。
我们谎称已经定妥了房子,今天要好好感谢老狗,特意买了食材,准备到他家吃火锅。
老狗也挺高兴,饭桌上多喝了好几杯白酒。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我时刻盯着,就怕来电话。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狗的声音响了,吓了我一跳。
“弟妹,帮我递一下手机。”
我手有些颤抖,屏幕上来电人分明就是薛朗!
果然他是这里最重要的一环。
不能让老狗接他的电话。
我故作手滑,手机啪一下掉进锅里。
“哎呀!”火锅的汤汁溅了我们一身,给老狗烫到了。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老狗会发怒,结果老狗不但没有,还宽慰我说:
“没事,破玩意也该换了。”
我不禁感慨!这是经过几年牢狱,接受教育改造的妥妥一好人啊,怎么就被激怒了冲动杀人了呢!
薛朗到底说了什么!
能让老狗对陆野恨之入骨,恨不得搭上性命也要报复死他!
但是现在,薛朗的电话被我阻止了,我和林硕都松了口气。
老狗起身去卫生间洗手,他胳膊上都是火锅汤汁。
这时候,房间里的电脑传来了QQ的消息提示音。
靠。
我和林硕对视了一眼。
他快速地在老狗酒杯里放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老狗听见了声音,出来刚要去看。
“大哥,你这酒咋喝的,养鱼呢?”
林硕拿起他的杯,已经空了,难为他了,刚才林硕的酒杯里还有满满一杯白的。
老狗一看笑了:“我还能让你给看扁了,小样的。”
他过来把那杯酒一口饮下:“等会儿,我进屋瞅一眼。”
老狗说完就进去了,我和林硕直觉不好,他已经偷偷顺了老狗家的钥匙,如果一会他要暴走,那我们还是先逃微妙。
果然,房间里传来老狗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可是没一会,就消停了。
药起作用了?这么快吗?
林硕让我在房门口等着,他自己慢慢走过去听房里的动静。
老狗却一把将房门打开,走了出来。
他怒不可遏,但丝毫没有受药物的影响。
“怎么了哥,发这么大火?”林硕小心翼翼地问。
老狗坐在沙发上,手拄着腿,将眼睛埋在手里。
浑身发抖,他似是在哭!
“哥?”林硕慢慢靠近。
“兄弟,你和弟妹回去吧。”能听得出来,老狗在极度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能走么,现在走了不白干了么?
“发生什么事,老弟能不能帮忙?”
“滚,都滚。”
林硕见老狗情绪不好,回头看我一眼,我瞬间领会,跑进房间看电脑上的消息。
是薛朗发给老狗的一张汇款单。
汇款单上的信息是陆野付给一个叫于明德的人500万。
这是什么意思?
我正当疑惑着,林硕也进来了。
“他怎么样?”我问。
“倒了。”
我俩为了弄明白薛朗到底说了什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看完后,我们两个觉得头皮都发麻了。
薛朗挑拨了一大堆。
陆野当年伤了老狗后,他的父母出了意外死了,是一个叫于明德的人酒后驾车造成的,纯属意外。
而于明德就是老狗的大哥,为了义气,老狗替于明德顶了罪。
老狗进了监狱后,这事在外面传传就变味了,大家都说是老狗蓄意报复陆野,制造了意外害死了陆野的爸妈。
而在他服刑期间,老狗的父亲也在工地里被工人‘操作不当’,害死了。
薛朗说,这事是陆野在背后指使的,是他买通了于明德在工地做的手脚。
老狗替于明德背了锅,服了刑,最后又被背刺。
这张汇款单坐实了陆野和于明德有交易。让老狗相信是陆野买凶害死的他爸。
他岂能不恨!
杀人父母,要他偿命。
这如何能阻止老狗的报复,但是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这绝对是薛朗在从中作梗。
林硕快速用电脑注册邮箱,将聊天记录打包发到邮箱里。然后在短视频平台找到了沈樱的账号,给她发个私信。
提示她给陆野看这些东西。
薛朗是背后的小人,陆野的账号很有可能他在接管,发给陆野容易打草惊蛇。
我们相信陆野的为人,也相信他能调查清楚这件事。
给老狗一个解释。
但是这事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在陆野给出答案前拖住老狗不要冲动。
林硕想了想还是拿绳子把昏迷的老狗捆住了。
“林硕,一会怎么跟老狗说,这里面有误会?”我已经乱的像个无头苍蝇,急的乱转。
林硕想了好一会,才说:“没法说,这误会岂是咱们两个局外人能解释清楚的。”
对呀,在老狗的认知里,我俩这个刚认识的无依无靠的穷光蛋,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我该说什么能替陆野作保?能让老狗相信?
林硕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行,就实话实说吧,毕竟真诚才是必杀技。”
“啊?实话实说?说他们都是故事里的?”这简直太离谱了好吗?
“还是别说了,给他捆到时间,咱们就回去算了。”
林硕思索片刻,又道:“潇潇,如果阻止车祸不是回去的契机呢?”
我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又听他道:“如果是要我们必须化解老狗的执念呢?”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我感觉不解决完,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的。”
林硕说的有道理,事情早已超出了我们的预判,带着这么多悬疑不解开似乎不像是能脱身的样子。
“就把真相说出来吧。”林硕又道:“好不容易给你一次当上帝的机会,好好装逼,我给你记着。”
我突然被他逗笑了,一下就不紧张了,让我开天眼用上帝视角去说整件事,这体验应该能不错。
行,那就这么干!
那点安眠药,没有让老狗昏迷多久,他见我们把他绑起来,顿时大怒:“狗杂种,你敢下药绑我?”
“我们只是要阻止你不要干傻事。”林硕说道:“你爸不可能是陆野害死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老狗闻言一惊,怒喝道:“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谁?”
“狗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已经亲眼看见你开车撞死陆野好多回了。”
看好了,姐要开始装逼了。
“我今天才知道你对他的恨不只是因为他曾扎瞎一只眼睛,但是陆野不会是薛朗嘴里那个会买凶杀人的凶手。”
老狗明显不信:“哼,你还认识陆野呢?”
我故作高深长叹口气:“对,我认识,你们我都认识。”
“因为你们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已经远超我的预判。”
老狗显然没瞧得上我:“你在胡了了一些什么?还你创造?你是女娲啊?”
林硕见我说不明白,干着急:
“总之,请你相信我们。我们就是为了阻止你冲动报仇才来的。这里面有误会,慢慢调查。”
老狗更生气了:“去你妈的,管老子闲事,不想活了。”
“我这手机里还有文档,你可以看看。”陆野把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手机拿出来翻给他看。
老狗看了说道:“这是沈樱那娘们的日记吗?”
我叹气,林硕也叹气。
我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不是,哥,这是我写的故事,你们都是我写出来的故事而已。”
“你再放屁我就掘你家祖坟。”老狗已经不想听我说话了。
“别冲动!不管你相不相信,先别冲动。”林硕还是坚持那句话。
他还是理智的,我们没办法短时间内让老狗相信这件事,但是就当做编个故事,先稳住他也行。
老狗毕竟不是纯纯的坏人,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拖到10:48分,阻止了车祸,可能我和林硕就出去了。
此时已经是早上7点多了。过了好一会,老狗似乎已经冷静下来,语气也平缓许多:
“你们让我别冲动,我领了你们的好心。”
“但是他杀了我爸,这个仇我必须得报。”
“陆野那个孙子今天领证,他平时高高在上我够不着他,错过这次,我再想报仇就难了。”
“哥,你有没有想过,薛朗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林硕问道。
老狗冷哼一声:“哼,他看陆野不顺眼,陆野带着他挣那么多钱,他都不知足。”
“他俩是不是有仇啊?”我问。
“有什么仇?这孙子就是嫉妒,白眼狼一个,打小就是陆野护着他,护出来这么个败类出来。当初他不把我们约到一起,我和陆野也不能结这么大仇。”
原来老狗心里都清楚,但是他可能不知道,薛朗干得坏事不止这些,于是我又说道:
“你看你也知道薛朗不怀好心,你可知当年就是他告诉的沈樱,是你害死陆野爸妈的,害得他俩分离了十年。”
“这跟沈樱有什么关系?”老狗问。
“刚才故事里不都写了么?”林硕答道。
“什么玩意?那叫故事?看不进去。”老狗鼻子冷哼一声。
我再次叹气,林硕也叹气。
“当年是因为你一句侮辱沈樱的话,激怒陆野和你打架,扎瞎你的眼睛与你结仇跑了,后来他父母死了,薛朗暗示沈樱,是你蓄意报复的,所以沈樱很自责。”
“就这么点事。”
“沈樱跟你说的?”老狗问。
“嗯嗯嗯,对对对,她说的。”我已经无力辩解,就这么地吧。
老狗被绑着,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我们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10:48分,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但是我们不知道,老狗已经偷偷在背后将绳索割断。
他趁我们不备突然拿个啤酒瓶,照林硕脑袋砸了下去。
林硕在我面前直挺挺地躺下,后脑勺流了很多血。
“林硕!”
老狗还要冲我来,啤酒瓶朝我脸上挥来那一瞬,我闭上了眼。
但瓶子迟迟没有落下。
我害怕极了,听见老狗说:
“妹子,你怀孕了,哥不能对你动手,送硕子去医院吧。”
他撂下这句话便要走。
“沈樱也怀孕了!”
我朝他背影大喊,看见老狗身形一震,他还是离开了。
怎么办?
我没拦住他。
“潇潇,报警!”林硕还没晕死过去,被老狗打伤,警方的力量可以发挥了。
还是林硕脑袋好使,被砸出血了都转这么快。我报了警,赶紧送林硕去了医院。
他伤的不算重,止住血包扎好便能出院了。
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时间在继续,我们并没有回去。
林硕的手机突然来了消息,是沈樱。
由于我及时报警,并提供了老狗的车牌,警方迅速控制住了老狗,沈樱和陆野今天领完证便开车回家了。
我们把陆野救下了。
我以为警方是在民政局附近抓到的老狗,实际上是在老狗家楼下。
我最后的那句话让老狗心软了,他坐在准备要撞死陆野的车里,迟迟没有启动。
我们赌了一把人性,赌赢了。
而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让陆野慢慢去查吧,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陆野安全了,林硕和我去警局做了笔录,出了谅解书,把老狗接出来了。
老狗心情不佳,不愿搭理我们,自己朝家走去。
我和林硕累得够呛,他还受伤了,想了想回酒店休息去了。
两天一宿没睡,又是惊心又是受伤的,此刻终于能放松了。
林硕是后脑勺受伤,只能趴着睡,半侧脸埋在枕头里,脖子拧着睡得不踏实。
我只睡了一会儿,听见林硕在旁边好像做恶梦了,眉头紧蹙,呼吸也不平稳,好像在梦里哭了。
一滴泪从他眼角流下。
林硕睁开了眼。
“你做梦了?”我帮他拭去泪水,问他。
他见我在身边,伸手将我抱住,无声地点点头。
“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梦到顾磊,他在跟我告别。”
我闻言一愣,又听他道:“他让我放下。”
“你当时很难过吧。”我叹了口气:“当时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吧。”
林硕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我和顾磊高中毕了业,考进同一个城市上大学。”
“我们关系很好,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大三那年,他说他喜欢上邻校的一个女孩,要追她。”
“那天我去他学校找他,他非要拉着我陪他一起去邻校找那个女孩,要给她送个小猫。”
“我也没拒绝,跟他一起往邻校走,但是出车祸了。”
“一辆酒驾失控的车朝我们撞过来,顾磊把我推开了,就像陆野推开沈樱那样,我看着他被那辆车撞得老高,又摔在地上。”
“如果不是他推了我,那么被撞得人应该是我。”
“我欠顾磊一条命。”
我听着林硕说起这些,内心唏嘘不已,原来藏在林硕心中的痛,竟是这样,看来是我写的那段车祸勾起了他内心的伤,让他卷进这个故事里。
“刚才我梦见他了,他笑着告诉我放下,别再自责。”
“谢谢你,你让我救了陆野,也救了顾磊一次。”
“也救了我自己。”
林硕抱着我,哭了很长时间,他这次应该彻底能放下了。
他的痛解决了,可是我呢?
我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又在这个地方待了两天,风平浪静,没有一点能要回去的感觉。
林硕似乎真的没在这待够,领着我在这个小城里四处闲逛。
尝了不少美食,我们手里的钱所剩无几,他都开始留意要找工作了。
我真是佩服林硕的心理素质,他怎么到哪都过得这么滋润,一点都不着急的。
就在我开始焦虑起来的时候,沈樱发来了信息,老狗也敲开了房门。
沈樱只是道谢,没有追问我们到底是谁,她告诉我们陆野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并联系了老狗。
那张汇款单是薛朗伪造的,他这个人就是心理扭曲,这些年在陆野身边捞了不少好处,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涉嫌经济犯罪,已被陆野察觉。
陆野本打算结完婚再处理这些事,没想到薛朗也发现陆野在查他,于是利用老狗的仇恨想除掉陆野。
老狗父亲的死亡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这个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跟陆野没有关系,薛朗只是利用这件事在中间制造了买凶杀人的假象,想借老狗的手而已。
真是人心险恶。
老狗得知真相,从此与陆野的仇一笑而过。他心中的凄楚只能自己消化,但是他真心感谢林硕和我在他最恨最冲动的时候及时拉住了他。
老狗请我们吃了饭,吃了这地方最地道的铁锅炖蛤蟆。
但是没想到林硕不敢吃,他害怕这东西。
哈哈哈,难得有让他窘迫的东西,真是笑死我了。
“硕子你真完犊子,你看看人女娲吃的多香。”老狗打趣道。
女娲?
我抬头看看老狗,老狗又笑了:“咋了,你不说你是女娲么,我们都是你创造的。”
我好像一脸黑线,老天曾给我一个装逼的机会,我以为那会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现在看来是黑历史无疑了。
就怪林硕!
“哈哈哈哈。”林硕也在笑:“对不住大哥,那天一时情急把你忽悠了。”
老狗闻言,又倒了杯酒,正色道:“我相信你们。”
“啊?”我和林硕同时惊呼出声。
“我相信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你们没害我,反而救了我。”
“否则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两个装作带球跑的小情侣处心积虑接近我干什么?”老狗说完,似笑非笑地瞅瞅我,还瞄我肚子一眼,道:“我就没见过哪个孕妇敢吃生蚝的。”
“……”
果然,还是暴漏在我这张嘴上了。
不过也没什么,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装不装情侣和孕妇的无关紧要了。
“孕妇是假孕妇,情侣是真情侣。”林硕揽着我的肩膀向老狗解释道。
老狗一脸鄙夷:“我又没问你,你解释什么?”
林硕:“……”
“不过大哥,你是真的相信我是女娲了吗?”我实在忍不住问。
老狗笑了笑:“这世上的人和鬼都见多了,偶尔见个真神也不足为奇。”
靠,还是被我装到了!
我站起来,向老狗伸手,老狗也配合我,也站起来正式跟我握握手:
“谢谢哥。”
“谢谢女娲。”
林硕在一旁笑,我高兴地坐下,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
只有林硕还在眼前,他也察觉到了。
我们可能要回去了。
他突然吻了我,说:“潇潇,别把我忘了。”
……
再次醒来,这回我在我家电脑前坐着。
回来了!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我又有手机玩了!
刚有点高兴,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我刚才还在吃铁锅炖,香味充满口腔,怎么现在一点滋味都没了呢。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我把那篇故事发给林硕,才不过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我在那边可是过了十多天呐!
难道我在那边风吹雨淋,受苦遭罪都是假的吗?
难道我吃得那些好吃的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幻想?那林硕呢?真是NPC?
在书里的世界,我能实实在在的触碰到他,回来后,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来了!
淡定!淡定!
是不是NPC一问便知。
我拿起手机,赶忙找到林硕的微信,我正巧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要给我发什么?
我有一根神经瞬间崩起来了,我不能发,发了不就暴漏了么。
我们在故事里,彼此认定对方是假的。但也都怀疑,会不会我们都是真的。
林硕曾说回来后对个暗号,我俩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没有暗号可对。
现在想想,这哥们可太奸了。
如果他是真的,那我现在问他知不知道书里发生的事,我不就等于跟他说我就是真的了么。那他就可以省了追我那些步骤了。
反之也一样,如果他先开口了,我不就也立刻知道他是真的了么,那如果我想拿捏他骗他不就手到擒来了么。
哼,这哥们打字打了这么半天没发过来,肯定是想到这点了。
啧,亦或者说,他确实是个假的,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叮,微信响了,果然林硕发给我的是一条工作消息。
淡定,我得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在故事里,我活得更像个假人,他才更慌才对!
隔了一会儿,林硕打电话来了。
“林编辑,什么指示?”
“……你那个短篇我看了,写得像屎,撤回。”
语气平淡,言辞犀利,听不出什么端倪。
“好,还有别的事吗?”
“那两个坑好好填,我这几天出差,没空管你,完不成的话你就换编辑。”
威胁,恐吓,一贯作风。
“知道了。”
挂了。
好,很好。
我的目标很明确,不管林硕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先暴露,我就等着瞧。
干活,写文,填坑。
我打定主意,一连忙碌两天,我和林硕谁都没搭理谁。
直到两天后,夜幕四合,林硕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似乎是从外地赶回来的,有些风尘仆仆。
“呀!林编辑,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硕看了看我,眼神里微微带着审视,不一会笑了:
“没事,我回家看见你灯亮着,过来瞅瞅。”
瞅瞅?瞅我干嘛?平时他有那么好心?有猫腻。
“我挺好的,在家认认真真工作呢,再改改就能发你了。”
“好,你改吧,我先回去了。”
“好,林编辑再见。”
林硕皮笑肉不笑地与我道别。
我现在几乎确定,眼前这个林硕什么都知道!
但是他未必知道眼前的我是真是假。
当初把我当成假人的折辱之仇,不共戴天!
林硕跟我住在一个小区,我站在楼上看到对面他家灯亮了,拉上了我家的窗帘。
我得好好计划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多时,门铃又响了。
还是林硕,他提个皮箱过来。
“抱歉,这么晚打扰。”他还挺客气。
我狐疑地看着他,又听他找个蹩脚的理由,说道:“我们家停电了,方便来你家对付一晚。”
停电?你刚才还开灯了好吗?
“停电交电费了吗?交上电费一会就能来电。”
林硕还是坚持:“我有些工作着急处理,等不了那么久。”
他说着自己跟个赖瓜瓢似的直接挤进来了。
然后放下箱子,拿出电脑就开始工作。
他妈的电脑也有电,你说你等不及,找理由蹭住也不用心一点。
“林硕,你非要来我家住干嘛?”
林硕抬头,看看我,笑了:“你说呢?”
“林编辑,你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
林硕笑得更灿烂了:“大姐,我是这种人,但你不是这块料,安心写文,别想那些没用的。”
“……”噎得我无言以对。
林硕居然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处理工作。
好吧,既然要装,就都装下去吧。
我回房间睡觉。
第二日一早,我从房间出来,林硕居然做了早饭。
干啥,他还准备在我家过上日子了。
“你怎么不去上班?”我问他。
“今天周六。”
“那你怎么还不走?”
“加班。”
“你要在我家加班?”
“这样效率高。”
我真无语,这就是他说的要从头追我的方式吗?
吃过早饭,我坐在电脑前码字,他就跟个门神一样在我旁边看着我干活。
好烦啊。
一切回工作模式,我感觉我都不喜欢他了。
他点了咖啡和零食,在一旁审稿。
“你那篇历史文有bug,改。”
“朝廷二品给一个六品小官端茶送水,你当读者是傻子吗?”
“主角光环太强,不合逻辑。”
“付费章节的吻戏写那么干,谁看?”
“没亲过嘴吗?不知道吻戏怎么写?”
“这篇爽点节奏太拖沓,没意思,看不进去。”
“改。”
“这个也改。”
“……”
林硕霹雳巴拉罗列出一堆问题,我脑子都要大了。
“上午能出来不?”
我抓了抓头发:“咋地,你下午有事啊?”
这么急!
“你先忙你的,我改完发你。”
“没事,我就看着你改。”林硕在我旁边笑得比狗都贱。
虽说我们不是真正的上下级关系,但是这个模式跟上下级没啥区别,毕竟他给的建议都比较中肯,我还必须得听他的。
改吧,历史文bug,这个好办,我咔咔咔就是一顿删一顿改。
改到他满意,我再进行下一个。
吻戏,哎,纸片人的吻戏有什么可写的,写多了也不过审。
他要的是那种感觉,一看就让人心生杂念的感觉。
我想起林硕的吻,他的嘴唇软软的,甜甜的,那么甜的小嘴怎么说话这么毒呢!
林硕见我半天不敲键盘,凑过来问:
“怎么了,吻戏不会啊?我教教你啊。”
我白他一眼,把键盘推给他,你行你上!
“我不给你写,我给你示范。”
“滚。”
我感觉我已经暴露了,平时吵假也都是工作上的事,以前他和我哪开过这种玩笑。
不过林硕看起来很乐意玩,他似乎很喜欢看我装。
中午他去超市买了一条大鲤鱼,在我家厨房做上了。
我还不知道林硕有这两下子呢。
他查了东北铁锅炖鱼的做法,一比一复刻了那天我们在故事里吃的那条炖鱼。
企图用美食来唤醒我的良知。
我没有良知,我就是个假人,假人报仇,十年不晚。
下午他接着审,我接着改。
效率极高,有林编辑亲手操刀,我感觉我这篇要爆。
他给了我很多建设性的提议,提供了不少我想不到的脑洞。
文思泉涌,落笔有神。
写了一下午,林硕又凑过来。
他贴我很近,我也没刻意避开,习惯了,我们同床共枕十多天呢,比这更近的距离都是家常便饭。
他身上有我家沐浴露的香味,是我的男人不假。
他指着我文里一段关于一个新地点的介绍,说:“这个写得有点太粗糙,不够细致。”
“要那么细致干嘛?写多了又说拖沓。”
“你不能这么极端,该介绍的时候也不能一笔带过。”
我不禁想起由于我一笔带过写下的故事,我们陷进里面,我一问三不知。
“你是怕再陷进去找不着路啊?”我笑了,然后我又闭嘴了。
露馅了。
林硕回头,看着我,似笑非笑说道:“装不下去了?”
“……”
“你装啥呢?我都跟你明牌了你还跟我装?”林硕用手臂圈住我:“我一开始以为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谁让你说我是假人?谁让你侮辱我智商?”
林硕笑了:“你这回知道装了,也没那么傻了。”
“你看,还得跟哥混,智商嗷嗷涨。”
“滚。”我恼怒地给他一拳。
被他抓住了,放在心口的位置。
“你那吻戏写得还是不咋地,你看好了,哥再给你示范一遍。”
他低头吻着我的唇,不让我说话。意乱情迷之时,他将我打横抱起,往卧室走。
“买一赠一,床戏顺便也复习一下。”
……
似乎已经好久没听到团子的叫声了。
“喵。”
团子?刚说你呢,你就出来了。
我看见团子从沙发上跳下来,我冲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他却喵喵的往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看我。
似是让我跟他来。
我跟着走去,推开房门,突然一阵小风吹过。
我又走到了外面,那个虚构的东北小城,桦阳市民政局门口。
又来一遍吗?
我看陆野和沈樱挽着手出来,团子跟在他俩身后,喵喵的回头看我。
干嘛?又来?
可是这次没有汽车的声音,陆野突然回过头看见了我。
我看见他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朝我走来。
眼前的景象突然在变,从民政局门口变成了大学校园。
而陆野也从一身笔挺的西装,换成了一身少年打扮,像是个大学生。
“好久不见,潇潇。”
这是……顾磊?
是顾磊。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那年我上大一,遇到了邻校的顾磊。正值青春年少,阳光帅气的顾磊照到我的心里,我也发觉他对我也有好感。
可是在我们还没有确认恋爱之前,他说要送我个东西,我去校门口等他,却看到他被车撞死了。而后我便晕倒了,再醒来就不记得顾磊了。
从那之后我就能看见团子了。
其实不是我不记得,只是我不愿意想起罢了,顾磊是为了给我送猫出的事。
团子一直都是顾磊的缩影,这些年我一直都无法忘怀。
怪不得一看见团子心里就会莫名其妙的难过。
“谢谢你,救了我。”他笑着对我说。
“放下吧。”
“不要再把我藏心低里。”
“猫我就抱走了,以后会有人送你更珍贵的礼物。”
他笑着把团子抱起,转过身消失在人海中。
原来我的幻觉,都出自于我对顾磊的愧疚。
他笑着让我放下。
他让我经历了一场自救。
我睁开眼,已是泪流满面。
身旁的林硕还在沉睡,我感到夜里的风有点凉。
起身去客厅关窗,风吹起了林硕电脑上压着的一本书。
书页在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我走过去看。
书上的署名是顾磊,书里夹着我的一张照片。
是那年我上大一参加活动时,顾磊照的。
看来林硕这两天出差是回家取这本去了,他是通过这张照片确认我和顾磊曾经相识。
我们并不知道我们都认识顾磊,一个给顾磊埋在心底忘记不敢面对,一个对于那场车祸无法释怀。
无端地因为一个故事触发了心中的痛,双双被卷入其中。
在反复地经历他人死亡和救助中,将内心那个没法承受的自己救了出来。
挺好的,那个故事虽然写的差,但是让我们获救了,也让我们相爱了。
挺好的,林硕真的做到了重新追我一遍,虽说步骤有点错乱。
挺好的,我们养了一只小猫,取名叫团子。
可是它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