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依泉依泉，早上好！”小机器人的声音挤入了我的梦里。
我赶紧睁开双眼，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蹦了起来，正要给“小家伙”来上一巴掌，却被它轻松地躲开了，还朝自己亮了个鬼脸。
现在是21XX年，人工智能已经非常普及了，上到八旬老人，下到牙牙学语的孩童，如果身边没有一只实体或是虚拟的机器人，才会显得格格不入了。
“小家伙”就是我的实体机器人，它装备了浮空引擎，可以长时间在空中逗留。
不过，这还不是它最厉害的地方。
悄悄告诉你们，“小家伙”可是一个预言家——虽然它的预言不一定好听……
“依泉依泉，你马上要摔倒啦！五——四——”“小家伙”摆出了一个笑脸，幸灾乐祸地拉长了尾音报数。
“简直就是瞎说！我可是在冰面上都能如履平地——”
还没等我说完，我就感觉脚下一空，然后是慢动作的天旋地转，看着自己慢慢跌下去——
“噗通”。我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小机器人得意地飞到我的面前，笑嘻嘻地说：“看吧看吧，我都说了。你这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已记录‘依泉平地摔跤’，归入‘依泉吃亏合集’。”
“喂喂喂，你多大啊！还好意思教训我？你别走！你给我等着！”
不过，“小家伙”倒是在一点上挺固执的，就是它每天都逼着我写完作业还要学习虫洞的知识。一开始我还算是兴致勃勃，但是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它在上面讲，我在下面打瞌睡。我有时还会故意写作业写的拖拉，免得又得听它长篇大论了。
所以我们家的保留节目就是——
“依泉依泉，你作业写完了没有啊！要没时间学虫洞啦！赶紧写赶紧写，别磨蹭别磨蹭。”
“别急啊，还有两科——”
“你写的也忒慢了吧，这都是些啥啊——噗哈哈哈哈，数学归纳法都不会做？”
本来没做出来就够让人窝火了，“小家伙”还给人火上浇油，这能忍？我当场跳了起来，抓起卷子就要往它的脑袋上砸。
但是机器人还得是机器人，每次都抢不过它，然后乖乖写作业。
听说别人家的机器人往往给出绕了一大圈的解法，虽然答案是对的，但是过程往往不必要。但是“小家伙”倒是有意思，它绝大多数时候都能给出最优解，但是代价是——
“喂喂喂，你这算的啥呀，为什么1+1=0啊？”
“实在很抱歉，没能完成用户的计算任务，我做深刻检讨和深刻反省。”
“等等，你先别急着反省，下一题怎么做？”
“反省中，请五分钟后重试……After reviewing, please try again in five minutes……”
不过，真正到了“小家伙”大显神威的时候，是每个学期的考试。
科技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考试真正考察学生的，是信息的检索、审查和组织能力。
考场允许学生携带自己的机器人，但是全频道的网络只有考场的局域网可以使用，而且考场的局域网充斥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内容。
如果考生把机器人的话原封不动地抄下来，就会变成：“因为D国出现了大规模蝗灾，使得Z国的蝗虫统一了步调，集体袭击大城市”，或者是“C国对A国开战的原因是某明星拒绝了C国的一家民营企业的广告代言”。
但是“小家伙”还得是“小家伙”，基本上我的答卷有八成是它帮我完成的，剩下的两成我觉得实在是过意不去，勉为其难地改了一下开头或者是结尾，然后每次都能拿高分。
哦对了，“小家伙”把考试时间挤出来，还是为了让我学习虫洞的相关知识。而且有意思的是，它有意地避开了依靠量子态或者是边界条件形成的虫洞，而独独选择了依靠能量供给维持的虫洞。
第二章
我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直到有一天下午，小家伙把我叫到了一间咖啡厅，然后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塞给我。
我感到很奇怪：我又不喝咖啡，把咖啡塞给我干嘛？
小机器人只是微微一笑，一副“事情尽在掌握”的样子，交代了我不要乱走，然后扬长而去。
过了有半个钟，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从门外推门进来，“小家伙”和她有说有笑的。
倒也是稀奇，“小家伙”的嘴这么毒，竟然还有女生愿意和它聊天？
小机器人哼着歌，晃悠悠地飞到我面前，然后凑近了我的耳朵，低声对我说：“快打个招呼，这可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啊？”
我正在愣神，小机器人从背后狠狠地给了我一下，我疼得跳了起来。我赶紧收拾收拾面上的表情，捏出一张笑脸，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光明学校是21XX届3班的依泉。”
对方笑了笑，也伸出了手，手心凉凉的。她说：“我是同届7班的张敏。”
我正尴尬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小机器人凑到我的耳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还不赶紧问问人家想要喝点什么？”
我将这个问题转述给了张敏。
张敏说：“那就……来杯卡布奇诺吧。”
“快，去去去，下单，”我把自己心里窝的火一口气发泄给了“小家伙”，没想到这次它倒是没有还嘴，还乐呵呵地飞到了前台。
“你的机器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嘛。”张敏笑着说。
我挠挠头，说：“呵呵，是，是啊，不过，它就是老跟我讨论‘虫洞’什么的，还真是，有点……你知道的，哈哈——”
“没想到，你还对虫洞有研究哇。”张敏凑近了，眼睛亮了起来。
“也……也称不上研究吧，只是，啧，你懂的，就是略懂，对，略懂一二……”
“诶，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理论，可以通过大量的能量注入，来产生和维持虫洞的形态？”
这时，小机器人把咖啡送了过来，递给了张敏，然后悬在我旁边。
“哎呀，这可太听说过了，我每天睡前——”小机器人瞪了我一眼，我赶紧改口，“我每天课余的时候——”
留意到小机器人点了点头，我继续说：“就常和‘小家伙’讨论相关的内容，它提到的最多的一种可能性就是——虫洞的拓扑连接成本如果是和周长成正比，那么，就可以大大缩小所需的，呃，能量成本。”
我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小机器人，没想到它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张敏的身子稍微往前坐了坐，压低了声音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理论，而是现实呢？”
“难，难道说？”
突然，外面的铃声响了。张敏拨开了一面全息屏幕，然后有点慌张地说：“哎呀，时间到了，我得走了。下次再聊？”
“嗯，下次再聊。”
回去的路上，我有点奇怪地看着“小家伙”，说：“你是怎么知道她喜欢虫洞的？”
“秘密。”它回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三章
这之后，我和张敏常常一同在校园里散步。
她有时候也会把她做的饭分享给我，但是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有一次，我们并肩坐在图书馆。
张敏很认真地在看着一本菜谱，然后一脸严肃地说：“少许是什么意思？”
我当作她是在开玩笑，有点漫不经心地说：“少许就是少许啊，不是大量。”结果换来了小机器人的回瞪。
张敏扶着额头，眼睛睁大了点，说：“这也太不严谨了吧，我哪知道少许是一克还是两克？”
我看了看“小家伙”，它努了努嘴，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有些事情，注定就不是严谨的。就像是外面光芒万丈的太阳，我们在讨论它的质量的时候，也会加上个‘约’字，不是吗？”
当然，这番话大部分是小机器人教我的，不过看它的反应，倒也挺满意。
张敏愣了一下，笑了：“是啊，日光，真好。”
过了会儿，她一股干劲地说：“那我就把少许全部当作是‘一克’好了。”
我吓的一激灵，差点没跳起来：“您可行行好吧，上次——”
“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了，我保证！”
“好好好。”
第四章
后来，张敏还带我去了她的研究室。
和我想象中的那种混乱不堪，草稿和图表混在地上的纸堆里的情形不同，她的研究室非常整洁。
左边是一个高大的柜子，外面是一道玻璃门。透过玻璃看进去，里面分门别类地排列着各种研究资料。光是能够认出来的，就有虫洞和黑洞的相关文档。
右边，是一扇高大的落地窗，透过白纱般的窗帘，隐隐约约地能够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至于占据了研究室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台，全息台显示的是虫洞的模型，但是标红加粗了虫洞中间喉部结构的范围。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和我大开眼界的反应不同，“小家伙”倒像是来过这里一样，一直在旁边挂机。
张敏随手滑了一下全息台，说：“从理论上来看，对于用‘负能量’制造和维持的虫洞，如果我们将大量的‘正能量’注入到虫洞的一边——”
她在操作台上按下了开始键。虫洞的左边出现了一个小光点，然后小光点消失了，虫洞的这一端也消失了。
“这样就会把虫洞的入口变成一个小黑洞，将其封住。”
我有点困惑，看了看张敏，又看了看在一旁哼着小曲儿的“小家伙”，说：“所以……我到底是学怎么人为制造虫洞，还是学怎么摧毁虫洞的？”
小机器人晃悠悠地飞到我的身边，一脸严肃地说：“如果我告诉你，十年后人类会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你信吗？”
我哈哈大笑，摇了摇头：“哈哈哈哈，你谁啊你，你是预言家吗——”
我的笑突然间停住了。
不对，万一……万一它真是预言家……
这时，“小家伙”慢悠悠地飞到我的肩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莫急嘛，咱们还有时间。”
“哦，说得也是啊。”我倒是松了口气。
这之后，我开始有意地关注张敏的成绩。尽管我有着“小家伙”的“外挂”，但是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一次接近过她的脚后跟。
我还专门去测试了一下她的机器人。笨笨的，和其他人的一样。
第五章
毕业前的半年，张敏就像是个大忙人。早上发给她的信息，她往往要下午才能回。在她参加军方的考核期间，更是连着七天都不能接触聊天工具。
不过，我也没有闲到哪里去。我参加了军方的海军考核，连着两个月都呆在太空里。
考核的科目从战机驾驶、后勤管理，到火力控制、炮火管理，一样不落。
其中，勉强说得上是在枯燥的日子里唯一的乐趣就是海军的全息沙盘推演。
在这里，不用管驾驶战机的时候能不能命中敌人，也不用管后勤里面有多少是贴错了标签的箱子。这就像是游戏一般，双方都是一样的部队配置，完全对称的战场，但是每一局都有新的花样。今天赵固用中路突破赢了孙茜，明天钟清就能用口袋阵赢了赵固。
这就不得不提“小家伙”的功劳了，他几乎在每一局的开始都能猜中对方的战术布置，然后给出相应的解法。
有一次，我对阵钟清，“小家伙”让我把部队分成两组，一组在宽大的正面展开，另一组躲到小行星的后面。我照做了。
一开战，钟清的部队就开始大踏步地后退，我正面的部队开始跟进。过了几分钟，钟清的伏兵突然从四面八方涌现了出来。我正面的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我躲在小行星后面的部队此时出现在了钟清部队的后方，顺利消灭了钟清的部队。
这期间最枯燥的，还要数每天的体能训练。
我们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被叫起来，跑步，跳跃，爬行，还有各种排列组合，等我们练个半死，才放我们去吃早餐。不少人选择退出，就是因为受不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或许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就连平时看不上的罐头，都是那会儿的美味佳肴。
终于，在历尽了千辛万苦之后，我在一个早上拿到了海军的邀请函。
第六章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毕业的前一天了。
我和张敏坐在学校的草坪上。
这里早早地聚集了很多人，有的点着蜡烛，有的忙着照相，还有的就像我们俩一样，坐着，感受着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校园时光。
“听说，你毕业之后就要去海军报道了？”张敏看着我，笑着说道。
“是啊，我已经拿到了海军的入场券了——哎呀，但是我觉得前路漫长哪。”
“对了，话说你毕业后想做些什么呢？”我看着天上的星星，笑着问她。
“我已经被军部录取了，我想不日就要去月球基地上报到了。”
“月球基地啊……”我叹了口气。
旁边小机器人不合时宜地飞了过来，播报着地球百科的注释：“月球基地，是人类于21XX年集全球之力打造的殿堂。它集训练、防御、打击于一体，是……”
“去去去，别老是扰人清净。”我有的不耐烦地把它赶走。
没想到张敏倒也没有生气，她抱起了“小家伙”，又把自己的小机器人放了出来。
张敏的机器人问“小家伙”：“12345的平方是多少？”
我能明显感觉到“小家伙”的计算器在高负荷运转，过了两秒才给出了“152399025”的答案。
张敏的机器人摆出了一副得意的神情，说：“哈——哈——，真笨。”
“小家伙”有点不高兴，躲到了我的背后，结果换来了两个人和一个机器人的笑声。
第七章
这之后，我在海军中一步步升到了“和平号”的舰长的位置上。
“和平号”是新一代的深空战舰，以核聚变作为能量，舰上具备微重力系统，配备了二十门威力惊人的电磁火炮和五门激光炮。在射击试验中，和平号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将火星上的尤里西斯丘削减低了一半。
“依泉依泉，起床啦！”又是一个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被“小家伙”拉了起来，睁开眼睛。
“和平号”内的灯光，按照地球时间，会发生明亮变化，这会儿已经变得很明亮了。
简单洗漱后，我接过了小机器人送来的今日任务。
“演习？”我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任务列表。
“是的，这是今天凌晨总部临时决定的。”“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就像是觉得这很有趣一样。
“等一下——时间，时间不对！如果我们以正常速度赶到演习区域，就会因为迟到而被导演部判负。”
“嗯哼。”小机器人听到这番话，似乎很高兴。
“也就是说，演习已经开始了。”
“请下令吧，舰长大人。”“小家伙”装模作样地说。
“‘和平号’，全速前进！”
等到所有船员都各就各位了，“和平号”幽蓝的尾部猛地喷出了猩红色的火焰。太空中听不见声音，但是如果从外面看过去，却是可以感受到整个舰体都在微微颤动。
第八章
时间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公共频道上就收到了求救信息。“大洋彼岸号”在公共频道上呼喊：“我们遭到了不明敌人的攻击，目前正在交火，请求支援！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一时间，应答的舰只迅速排满了整个屏幕。有“志远号”“无疆号”“无畏号”“进步号”等一系列旧式战船，也有“北冰洋号”“南极洲号”这样的新式战舰。
“大洋彼岸号”的战斗信息很快共享给了所有的参战船只。
我将3D的全息战场模拟放到了控制台上。
模拟敌方舰只的红色光点以一个暗红色的点为中心，绕成了一大圈。而模拟“大洋彼岸号”的蓝色光点孤零零地在敌方舰只前悬浮，时不时翻滚或者是旋转来躲避来袭火力。
“这场战斗，你怎么看？”我笑着问“小家伙”。
“小家伙”冰冷地说：“‘大洋彼岸号’有百分之一百的几率在之后的战斗中被摧毁。”
“哎呀，不要那么悲观嘛——”我突然停住了，因为敌舰群中的暗红色光点里面又冒出了一群红色光点，然后模拟“大洋彼岸号”的蓝色光点正在极速地闪烁。
然后——
“啪”的一下。
就像是电灯泡终于燃尽了，模拟“大洋彼岸号”的蓝色光点熄灭了。
这时，3D的全息战场模拟上，又出现了几个蓝色的光点，看上面的标注，应该是“北冰洋号”“南极洲号”“印度洋号”“大西洋号”和“太平洋号”。这几艘新式战舰的速度比老式战舰更快，也因此先抵达战场。
新式战舰的火力凶猛，在这几艘战舰的火力覆盖下，模拟敌方的红色光点成片地减少。
我看着战局的发展，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结果“小家伙”电了我一下，说：“别急着开香槟，赶紧把船开到半路上的小行星带里隐蔽起来。”
我感到很奇怪：“明明战局大好，为什么又要藏起来？”
小机器人叉了叉腰，说：“过不了多久，敌方部队又会反应过来，然后重创这些新式战舰了。你现在赶过去，只能是‘葫芦娃救爷爷’，能成功才有鬼哩。”
鉴于小机器人之前的预言都蛮准的，所以我姑且信了它。
果然，等“和平号”隐蔽完成之后，没过多久，3D的全息战场模拟上，那个暗红色的光点里面，又涌现出了一大批红色的光点。
尽管在几艘模拟新式战舰的蓝色光点的密集的火力覆盖之下，红色的光点如同雪花般消逝，但是还是有不少红色光点突破了这些蓝色光点的火力网，给予了这些新式战舰以致命一击。
“南极洲号”被摧毁。
“印度洋号”被摧毁。
“太平洋号”被摧毁。
“北冰洋号”和“大西洋号”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先后撤出战场。
就这样，红色的光点开始肆无忌惮地溢了出来，如同井喷一般，糊满了整个战场。
第九章
这时，最高统帅部的频道接了过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处于指挥位置上的，竟然是张敏。不过细想一下，倒也未必不合理，接连损失三艘先进战舰，每艘的造价都超过了全球一年GDP的3%，军方高层必然震动。
张敏将舰队拆分开来，已经走到半路的旧式战舰和包括“和平号”在内的新式战舰编组为进攻部队，而还没走到半路的旧式战舰和“北冰洋号”、“大西洋号”全部召回，作为防御地球的屏障。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发起攻击。”最后，她补充道。
我坐在舰长位上，看着屏幕上的红点，从暗红色的光点里面闪烁着出现，又结成紧密队形，飞往了地球方向。
“敌方的这支舰队，当真是无穷无尽的吗？”
“小家伙”飞到了我的身边，眨了眨眼，说：“也不尽然，如果你像这样查看他们的详情——”
小机器人双击了其中一只红点，继续说道：“就会发现，这里大部分的敌舰，的火力都远不及他们的第一梯队……”
“也就是说……？”我条件反射似的直起了腰杆，
“嗯。”“小家伙”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我的话头说下去，“也就是说，他们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在强弩之末了。只要我们能够撑住，就有机会破坏这个虫洞。”
我很激动，将这一发现上报给了张敏，可是却被浇了一盆冷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攻击。”
第十章
把视角移到月球基地。
此时基地的绝大多数能量都分给了武器系统，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走廊里警报声嗡嗡作响，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地跑来跑去，即使是撞上了人也不敢耽搁时间。
张敏站在控制中心的中央，透过巨大的玻璃，看着外面。
外围的防御战斗已经打响了。远远望过去，可以看的见一只只小黑点在星空下缠斗，时不时变成了一团团火球。
控制中心里，没有一个人闲下来，不少人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都分出了不下十个窗口，并且还有新的窗口涌现出来。每一个窗口都是加急，每一个窗口都是求援。
敌人的飞船越来越近，近到抵达了月球基地火力网的射程。
“自由开火。”张敏平静地说。
一时间，基地的星空被猩红色的激光、金黄色的火炮所照亮。速射炮如同不要钱一般， 疯狂地向敌舰倾泻火力，弹壳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但是，百密终有一疏。
还是有几十架敌机突破了层层火力网，抵达了月球基地的上空，发射了紫色的导弹。
这些导弹如同一道道紫色的丝线，将基地捆紧，又捆紧。短短几分钟之内，基地控制中心屏幕上，代表基地防御火力的图标就暗了一半。
这时，旁边的军官劝张敏：“现在基地已经快顶不住了，是时候让攻击集团发起进攻，来缓解正面的压力了。”
张敏看着3D全息模拟上代表敌方的红色光点，说：“敌人在虫洞附近的部队还没有被调动，再等等。”
“将军，要等到何年何月啊。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基地就得被他们给炸平了！”
外面的爆炸此起彼伏，月球基地的控制室没有一刻是平稳的，就好像是站在一辆超速行驶在乡间小道上的汽车一样，颠得人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但是，看着张敏坚定的目光，众人选择了沉默。
屏幕上，还冒着蓝光的己方战舰已经所剩无多了，在如潮水般袭来的敌方战舰面前，简直就要被吞没了一般。
这时，一道耀眼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3D全息模拟上，代表了“北冰洋号”的光点，和周围一大圈红色的光点，也在同一时刻消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啜泣的声音响起：“是陈舰长，他，他引爆了自己的，聚变引擎，和，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四个字，说的很轻，但又说的很重。
这下，敌方的进攻部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兵力缺口，部分战舰开始尝试反攻，并且有了一定战果。
这时，那些原本围绕在暗红色光点旁的红色光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地球移动，短短十分钟就移动到了距离月球基地只有一半的路程了。
“命令攻击集团，发起总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堵住虫洞。”张敏咬咬牙，说道。
第十一章
回到“和平号”上。
我得到了命令，欣喜若狂，无视了“小家伙”有些悲伤的神情，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攻击。
由于敌方在虫洞附近的兵力大部分被调走，进攻集团的攻击非常顺利，可以说就像是将一把好刀切入黄油里面一样。
可是，就在我们抵达了虫洞前的当口，最高统帅部的通讯接入了。
“检测到大量敌方单位正从虫洞里面往你们的方向运动，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则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虫洞里突然涌现出大量敌方单位。
细细看去，大部分敌方单位只配备了一到两门火炮，显然是敌人已经无计可施了，就连二线三线的部队都被拉了上来。
可是，虽然敌方的战舰并不算得上是精锐，但是因为火力密集，体型又小，在我军的火力网下，反而发挥了灵活机动的特性，仅仅一交战，就击毁了“无畏号”“积极号”“深空号”，重创了“长城号”“美洲号”等十几艘战舰。
不少战舰选择了撤退。
我坐在指挥位上，看着3D全息模拟上数量越来越多红色光点和越来越少的蓝色光点，笑了笑，然后下令船上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等到船上只剩了我和“小家伙”的时候，我问它：“说吧，你到底是谁？”
小家伙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那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想要做什么吧。”
“当然。”
“‘和平号’，全速前进！”
几秒钟后，硕大的战舰化作了一道白光，然后虫洞的这一头开始坍塌，变成了一个直径将近三公里的黑洞。
我又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换成了小机器人的身体。
看着眼前人，我笑着说：
“依泉依泉，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