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糖糖蹲在据点墙角啃压缩饼干，赵铁柱带着三个人围过来。
“糖糖啊，东区仓库还有批罐头，你去搬一趟。”
她抬头，饼干渣还粘在嘴角：“东区？那不是丧尸王的地盘吗？”
“所以才让你去啊，你治愈系跑得快。”赵铁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搬回来给你记一功。”
林糖糖看着他那张脸，突然笑了：“行，我去。”
她又不傻。基地断粮三天，她这个“医疗包”早被嫌浪费粮食。赵铁柱想让她死在外面，她看出来了。但她不去，今晚就会被直接丢出去喂墙根底下转悠的那几只。
林糖糖把最后一口饼干塞嘴里，起身拍了拍裤子：“走。”
东区废墟比她想象中还破。铁架子倒了一地，黑烟从半塌的楼里往外冒。她刚走到仓库门口，后脑勺一阵破风声。
一根铁棍擦着她耳朵砸在墙上，赵铁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怪我，队里养不起废人。”
林糖糖往前一扑，滚进仓库。铁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了。
“赵铁柱你大爷！”
没人回话，脚步声跑得飞快。紧接着，仓库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吼声。七八只丧尸从货架后面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睛泛着绿光。
林糖糖腿都软了。她异能只能给人包扎伤口，连只鸡都杀不死。丧尸围过来，她缩在墙角，手忙脚乱把异能光球往四周乱丢。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光球砸中丧尸，没屁用，人家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林糖糖闭眼等死，结果三秒过去，五秒过去，没东西咬她。
她睁眼。
丧尸全趴下了。货架最里面，一个男人半靠在墙上，黑色作战服破了好几个洞，肩膀和腹部的伤口正往外冒黑血。但脸是干净的，眉眼锋利，下颌线比赵铁柱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一只光球砸在他胸口，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几分。
男人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是绿的。黑的，深得吓人，里面清清楚楚全是人的神采。他盯着林糖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又抬眼。
“你治愈系？”声音哑，但逻辑清晰。
林糖糖嘴比脑子快：“你丧尸王？”
男人没回答，撑着墙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满身血腥味，那些趴着的丧尸齐刷刷往后缩了缩。他伸手把林糖糖从地上拎起来，往肩上一扛。
“喂——”
“吵死了，闭嘴。”
林糖糖被他扛着往外走，经过一地缩成鹌鹑的丧尸时，忍不住问：“它们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是王。”男人踹开铁门，步子稳得跟散步似的，“你治愈我，就得负责到底。”
“负责什么？”
“治完为止。”
林糖糖心想完了，这是养着我当长期饭票。但她转念一想，赵铁柱把自己丢出来喂丧尸，现在她被丧尸王捡回去，好像……也不亏？
“大哥，你那管饭吗？”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表情像在打量一个神经病。
“方便面吃不吃？”
“……吃。”
02
厉寒的据点在一栋废弃研究所地下。日光灯只亮了一半，墙皮掉得跟头皮屑似的，但发电机有油，冰箱有电，桌上还摆着一箱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
林糖糖被放下地，眼睛瞪圆了：“你哪来的方便面？”
“楼下超市搬的。”
“丧尸不是不吃东西吗？”
“我不吃。”厉寒撕开一包，倒开水，“但我会泡。”
林糖糖坐在折叠椅上，看他泡面的手势熟练得让人心疼。三分钟掐表，料包最后放，碗边还架了双筷子。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关你什么事。”
“……行吧。”
面推到她面前，厉寒自己靠墙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管黑色液体往嘴里推。林糖糖吸面条的动作停了。
“那是什么？”
“抑制剂。没这东西我一天清醒不了六个小时。”
林糖糖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推注射器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放下筷子，试探着丢了个治愈光球过去。厉寒眉头松了松，肩膀靠上墙。
“还行。”他说，语气勉强算个好评。
林糖糖来劲了：“那能不能多给点吃的？我异能消耗大。”
“你刚吃了我的面。”
“那是因为你扛我回来！体力消耗！”
厉寒盯着她看了五秒，站起来从柜子里又摸出两根火腿肠，扔到她怀里。
“每天治疗一次，换一顿饭。”
“两次。”
“一次。”
“一次半，我还能帮你给伤口消毒。”
厉寒嘴角抽了一下：“你当买菜砍价？”
林糖糖撕开火腿肠咬了一口：“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能多要一根是一根。”
当天晚上她窝在行军床上，用圆珠笔在废纸上写遗书。写了三行就卡住了，最后划拉掉重写：厉寒，男，疑似有洁癖，泡面技术八级，暂时没吃我，但明天不确定。
第二天早上她被粥香醒的。厉寒坐在桌边，面前两碗白粥，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化学实验。
“你还会煮粥？”
“楼下超市，即食包装，热水泡的。”
林糖糖喝了一口，发现碗底埋了半根火腿肠。
她抬头看厉寒，人家正低头翻一本发黄的笔记，耳朵尖红得跟泡面包装上的辣椒油一个色。
第三天赵铁柱派人来搜她尸体。三个队员刚摸到研究所大门口，就被一群丧尸追了二里地。林糖糖扒着窗户看热闹，厉寒站她旁边，手里端着杯速溶咖啡。
“你指挥的？”
“它们自己跑出去的。”他呷了一口咖啡，“不过我心情不错，没让它们咬脖子。”
林糖糖冲他竖起大拇指。
03
赵铁柱亲自带人来“剿灭丧尸王”那天，林糖糖正蹲在二楼啃苹果。
厉寒在楼下，故意只用了三分力，把赵铁柱那帮人溜得满场跑。赵铁柱一边跑一边喊：“兄弟们顶住！丧尸王快不行了！”
林糖糖一个苹果核砸他脑门上：“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不行了？”
赵铁柱抬头，愣了三秒：“林糖糖？你居然没死？”
“你姑奶奶活得好好的！”
赵铁柱脸一变，冲着其他人喊：“她是叛徒！跟丧尸王勾结！”
林糖糖直接从二楼跳下来，厉寒手一伸接住她腰，轻飘飘放到地上。她拍拍手，冲围观那十几个队员说：“谁勾结谁啊？三天前是谁把我骗到东区仓库锁门的？”
人群哗然。一个平时跟林糖糖搭过伙的女生站出来：“队长，真是你把糖糖丢出去的？”
赵铁柱脸涨成猪肝色：“你少听她挑拨！”
林糖糖懒得废话，抬手给厉寒丢了个治愈光球。金光入体的瞬间，厉寒眼神一变，周身气势猛涨，一巴掌挥出去，赵铁柱整个人飞了三米远，砸翻两个队友。
“看见没？”林糖糖叉腰，“你所谓的剿尸王，靠的还是我这个‘废人’给他加血。你养我三天嫌浪费粮食，人家丧尸王养我三天管饭管住还不用我打丧尸。”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鼻子：“你……你……”
厉寒往前走了一步。赵铁柱立刻闭嘴，连退三步。
“再动我的人。”厉寒声音不大，但周围丧尸全跟着低吼起来，“下次喂你们自己人。”
赵铁柱带着人连滚带爬跑了。
林糖糖站在原地，等那群人影子都没了，才转头看厉寒：“你刚才说‘你的人’？”
厉寒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口误。”
“你耳朵又红了。”
“风吹的。”
“地下研究所哪来的风？”
“我扇的。”
林糖糖笑出声，追上去拽他袖子：“喂，商量个事，下次打赵铁柱的时候能不能用左脚？我看他右脸比较欠踹。”
厉寒停住，低头看她，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你烦不烦。”
“烦不烦你都管饭，我忍了。”
那天晚上林糖糖发现治愈光球砸在别的丧尸身上，对方瞳孔会清亮一瞬。她蹲在地上盯了半天，抬头跟厉寒说：“我好像能净化病毒。”
厉寒正在泡面，手一顿，滚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别声张。先搞清楚怎么回事。”
“你紧张了？”
“我怕你把自己炸了。”
“你关心我？”
“我关心我的长期饭票。”
林糖糖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04
林糖糖要回基地拿她妈的遗物。厉寒嘴上说“麻烦”，第二天天没亮就画好了路线图。
安全屋到三号基地，直线距离八公里，绕开三个大型尸潮点、两个塌方区，标注得比末世前的导航还细。
“你昨晚没睡？”
“画图用不了多少时间。”
林糖糖看了眼桌上咖啡杯里堆成山的速溶包，决定不拆穿他。
路上遇到尸潮，厉寒一句“低头”，然后从卡车顶上跳下去，横扫一片。林糖糖缩在车斗里，看他打完一波，手一扬丢个治愈光球过去。他回头接住光，动作自然得跟接快递似的。
“配合不错。”林糖糖比了个大拇指。
“你丢得准。”
“以前在队里专门练的，结果他们嫌我加血加得慢。”
厉寒没接话，但后来打第二波的时候，明显放慢了动作，等她光球到了才出刀。
林糖糖还注意到，他每次出手，都站在她前面半步。角度刚好挡住所有可能飞过来的零碎。
休息时厉寒从背包里摸出包辣条，撕开递给她。林糖糖眼睛都直了：“末世一年了，你哪来的辣条？”
“研究所楼下超市最后一包。”
“你自己不吃？”
“辣。”
林糖糖嚼着辣条，嘟嘟囔囔：“你说你一个丧尸王，不吃不喝光靠抑制剂，还留着辣条不自己吃……”
厉寒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你话真多。”
“那你别给我吃啊。”
“你吃了能闭嘴，性价比高。”
林糖糖把辣条往他手里塞：“你也吃一口。”
“我不吃辣。”
“就一口，我还不信末世治不好你挑食的毛病。”
厉寒被她怼到嘴边，咬了一小截。然后咳了整整三分钟。林糖糖笑得从石头上滑下去。
当天晚上露宿，林糖糖迷迷糊糊感觉脚有点凉，缩了缩。没过多久，一股热气贴上来。她睁了一条缝，看见厉寒半蹲在旁边，用手把她脚给捂住了，脸别到另一边。
她赶紧闭眼装睡。
这人怎么回事，丧尸王当得跟老妈子似的。
05
林糖糖半夜渴醒，摸到桌边找水，看见厉寒背对着她坐在行军床上。
他右手搭在自己左臂动脉上，指尖泛着淡绿的光。那是她的治愈异能，顺着异能脉往他身体里走。但每抽一点，他后背就绷紧一次，肩膀抖得厉害。
他在偷能量。
林糖糖没出声，退回床上躺着。过了十几分钟，厉寒站起来，把她被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脚，然后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写东西。
她等他躺回去，悄悄摸过去翻本子。最新一页写着：病毒侵蚀速度加快，预计失控期提前至两个半月。治愈能量可延缓，每次消耗女方约0.3%生命力。结论：尽量减少抽取频率。
林糖糖攥着本子站了半天，把本子放回去，轻手轻脚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她当着厉寒面把话说开了。
“你昨晚偷我能量了。”
厉寒筷子夹着的火腿肠掉进粥碗里：“……你醒了？”
“我不仅醒了，我还看了你笔记本。”林糖糖把本子拍桌上，“两个半月你跟我说三个月？还0.3%生命力，你数学谁教的，一天偷一次，两个半月多少你自己算算。”
厉寒把筷子放下，过了好几秒才说：“谁要你可怜。”
“谁可怜你了？”林糖糖气笑了，“我这是投资。你死了谁给我泡面？赵铁柱回来把我抓回去当电池？”
厉寒抬头看她，眼神挺复杂。
“咱俩定个规矩。”林糖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每天定时治疗，你不准半夜偷偷摸摸的。第二，治完了你得告诉我什么感觉，别跟闷葫芦似的。第三，0.3%的事你不准再瞒我，瞒一次少一顿火腿肠。”
厉寒嘴角抽了半天：“你这约法三章怎么全是吃的。”
“末世硬通货，你有意见？”
“没意见。”他把碗里剩下的火腿肠夹到她碗里，“但第三条改成瞒一次多做一顿饭。”
林糖糖乐了：“成交。”
那天她按时给他做治疗，手贴着他手臂脉门，异能往里走。厉寒本来绷着劲，过了几分钟慢慢松下来，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疼得厉害？”
“嗯。”
“以前都自己扛？”
“不然呢。”
林糖糖没再说话，另一只手拍了拍他后脑勺。厉寒僵了一下，没躲开。
06
三号基地首领王振海派人传话，说愿意用物资换林糖糖回去“技术合作”。
厉寒当场要回绝，林糖糖按住他手：“我妈遗物还在基地仓库，他们答应还我。顺便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有诈。”
“我知道有诈，但东西必须拿。”
厉寒沉默半天，从腰后摸出个手指长的金属管：“信号弹。情况不对拉这个，我十分钟内到。”
林糖糖揣进兜里，跟着传话的人进了基地。王振海满脸堆笑，先请吃饭，后说要看她异能演示。林糖糖留了个心眼，只展示了最基础的伤口愈合。
王振海看完点头，冲旁边使了个眼色。林糖糖后颈一麻，整个人往地上栽。昏迷前她听见王振海说：“丧尸王再强，没了这个血包也得死。抽异能做净化弹，一举两得。”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被绑在实验台上，手腕脚腕全是金属扣，旁边一台大机器嗡嗡响。王振海站在控制台后面，赵铁柱在旁边赔笑。
“林小姐别紧张，抽完异能就放你走。”
“你猜我信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王振海按了个按钮，机器开始运转，林糖糖感觉体内的异能被一股力量往外拽，疼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被轰开了。厉寒冲进来，浑身是血，但还没走两步，头顶一张金属网砸下来，通电，他直接跪了。
赵铁柱哈哈大笑：“特制麻醉网！专门给你准备的！”
厉寒被铁链钉在墙上，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抬起头冲林糖糖喊：“别用异能！他们装了能量吸收器！”
林糖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在操心她别浪费力气。
王振海蹲到厉寒面前：“厉博士，好久不见。你当年搞的血清挺好用，就是不太听话，还得再调调。”
厉寒盯着他，声音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王振海，你偷我血清改武器，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算？你拿什么算？”王振海笑着站起来，“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07
厉寒的眼睛从黑变红只用了两秒。
他暴怒的时候，整栋实验楼的灯全闪了。林糖糖感觉地面在震，外面传来潮水一样的嘶吼声。赵铁柱跑到窗边一看，腿直接软了。
“尸……尸潮！全是尸潮！”
方圆十里的丧尸全来了。地底下爬出来的，楼顶跳下来的，街道上挤得密密麻麻。厉寒双手一扯，铁链崩断，麻醉网被他撕开一个口子。他冲到林糖糖面前，单手捏碎金属扣，把她抱下来。
“能走吗？”
“能。”
厉寒护着她往外杀，王振海早从后门溜了。赵铁柱想跑，被厉寒一脚踹翻，拎着后领扔到门外丧尸堆里。那群丧尸围着赵铁柱闻了闻，没咬，就把他扒得只剩条裤衩。
林糖糖被厉寒半扶半抱着走出实验楼，看见外面黑压压的丧尸群整整齐齐让出一条路。她突然想起什么，拽住厉寒胳膊。
“等一下，我试试。”
她闭上眼，把全身异能聚起来，往四周放了一圈金色光波。光波扫过的地方，前排丧尸动作停了。皮肤上的青灰色褪下去几分，有个老头丧尸弯腰捡起地上半张报纸，眼神清明地看了起来。
旁边一个大妈丧尸突然开口：“我孙子呢？我孙子在哪？”
林糖糖自己都傻了：“真的能净化……”
厉寒一把把她捞回来：“行了，别一次放完，你脸都白了。”
林糖糖摸了下自己的脸，确实没血色了。但她高兴，拽着厉寒袖子蹦：“看见没！我能净化！你以后不用抑制剂了！”
厉寒把她脑袋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先出去再说。”
当天晚上回到研究所，厉寒把她放床上，蹲下来给她脚腕上被金属扣磨出的伤口消毒。林糖糖疼得嘶嘶抽气，厉寒手放轻了点。
“疼？”
“废话。”
“下次还去不去？”
“去啊，我妈遗物还在王振海手里。”
厉寒抬头瞪她，林糖糖立刻补了一句：“你跟我一起去，你打架我加血，配合无敌。”
厉寒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擦药，动作轻得像在擦什么古董。
08
林糖糖从基地带回来一个铁盒子，她妈留给她的。
打开一看，几本笔记，一张照片，照片上年轻版的她妈站在实验室里，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戴眼镜，白大褂，一脸不耐烦。
林糖糖举着照片看半天，转头看厉寒。
“你以前长这样？”
厉寒把照片拿过去看了一眼：“……那时候胖。”
“这还胖？”林糖糖凑过去比划，“你这脸跟现在差不太多，就是多了副眼镜。我妈是你导师？”
厉寒点头，坐到椅子上翻笔记。翻了两页表情就变了。
“你妈把完整的净化配方记下来了。”
林糖糖凑过去看，满页的化学式和实验数据，她一个字看不懂。但厉寒看得眼睛发亮，手指在纸面上越划越快。
“当年我研发的血清缺最后一环，就是治愈系异能的适配因子。你妈找到了，只是没来得及量产就被王振海盯上了。”他合上笔记，深吸一口气，“王振海偷走我的初版血清改成控制丧尸的武器，把我注射了变异病毒。你妈带着资料跑了，但没跑掉。”
林糖糖坐在地上听完，半天没说话。
“所以你变成丧尸王，是因为王振海偷了你的东西？”
“差不多。”
“我妈的笔记里有解药配方？”
“有。”
“王振海手里还有一份我妈的遗物？”
“对。”
林糖糖站起来，把袖子一撸：“走吧。”
“去哪？”
“潜入总部，把配方抢回来，顺便把王振海的脑袋按进马桶里。”
厉寒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打得过谁？”
“我打不过，但我能让你打得过。”林糖糖把兜里最后半包辣条拍桌上，“出发前加餐，吃完干活。”
厉寒接过辣条，撕开推到她面前：“你吃。我啃火腿肠。”
“你挑食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末世结束以后。”
“那我记着，末世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治你。”
09
总部比三号基地大两倍，守备森严。厉寒靠丧尸情报摸清了巡逻路线，林糖糖负责净化沿途被控制的丧尸，一路摸到核心实验室。
王振海等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台自爆装置。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他手里捏着个遥控器，“配方在我这儿，有本事过来拿。哦对了，这整栋楼埋了炸药，我按下去大家一起上天。”
厉寒根本没跟他废话，直接冲上去。王振海按了遥控器，倒计时三分钟，然后从暗道跑了。
厉寒一拳砸开暗道门，刚探头，墙边预制炸弹炸了。他整个人被气浪掀回来，胸口扎进去好几块弹片，血涌得堵都堵不住。
林糖糖扑过去，一看伤口就知道坏了，伤到心脏了。
“厉寒你看着我，别闭眼！”
“配方……王振海跑不远，你追……”
“追什么追！你都要死了！”
林糖糖双手按在他胸口，把全部异能往里灌。金光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厉寒伤口在愈合，但她自己的头发正一根根变白。
厉寒抓住她手腕：“够了……你停手……”
“你闭嘴！”
不知道灌了多久，厉寒心脏重新跳起来，血止住了。林糖糖一头黑发白了大半，眼前一黑趴在他身上。
厉寒抱着她冲出火场，王振海没跑多远就被丧尸群堵了回来。赵铁柱想趁乱抢配方，被厉寒一脚踩在地上。
“配方拿来。”
赵铁柱哆哆嗦嗦把东西递过去。
厉寒一手抱林糖糖，一手接过配方，低头看怀里的人，声音发颤：“林糖糖，你醒醒。”
“你要是不醒……”他蹲下来，额头贴着她额头，“我让全世界给你陪葬。”
林糖糖迷迷糊糊睁眼，虚弱地骂了一句：“你胡子扎死我了。”
厉寒愣了两秒，把脸埋进她脖子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10
林糖糖躺了三天。厉寒守了三天，胡子没刮，衣服没换，辣条一根没动全堆她枕头边。
她醒来第一句话：“辣条给我。”
厉寒把整包塞她手里，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吓死我了。”
“你心脏都穿了，咱俩扯平。”
第三天厉寒用配方改良了净化波，林糖糖当发射源，通过丧尸网络往外传。金色光波扫过整个基地，七成低级丧尸当场恢复人形。
恢复过来的老头老太太们第一件事是找自家孩子。有个大爷拽着厉寒问：“小伙子，见着我老伴没？穿红棉袄的。”
厉寒指了指西边：“那边有个红棉袄大妈在骂街。”
大爷撒腿就跑。
王振海被判终身监禁，赵铁柱罚扫三个月厕所，扫完第一天就哭着申请调去种地。
人类和恢复者成立了新联盟。厉寒病毒彻底消退，变成普通人，但保留了对丧尸的最后一点威慑力，往那一站，恢复者们还是下意识立正。
一个月后，新基地广场。
厉寒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废墟上铺的红毯中间。林糖糖被一群恢复者大妈推着往过走，边走边喊：“干嘛啊这是——”
厉寒单膝跪地，掏出一个易拉罐拉环：“林糖糖女士，以后我的命、我的辣条库存、我的泡面技术都归你。嫁不嫁？”
围观群众起哄。林糖糖把拉环抢过来套自己手上，清了清嗓子：“嫁！但我先把丑话说前头，你以后不准再偷偷疼得咬被子，听见没？”
“听见了。”
“还有，丧尸王治愈诊所明天开业，你当主治医师，我当院长，赵铁柱扫厕所。”
“行。”
“最后一条——”
“还有？”
“你今晚把胡子刮了，扎得我脖子疼。”
厉寒站起来，弯腰凑到她耳边：“刮胡子可以，辣条分我一半。”
“你又不吃辣！”
“你喂我就吃。”
围观大妈们捂着脸嗷嗷叫。恢复过来的大爷在人群里喊：“院长！我老伴胳膊疼能看不？”
林糖糖叉腰：“排队！拿泡面抵账！”
厉寒把她往怀里一揽，低头笑了一声。
林糖糖仰头看他：“笑什么？”
“笑我当初没咬你。”
“你要咬了我，现在谁给你治挑食？”
“也是。”
两人站在废墟广场上，身后是排队看病的恢复者，面前是等着发泡面的长队。末世第二年，丧尸王成了诊所大夫，治愈系废柴当了院长，日子过得比末世前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