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被系统从自己身体里踹了出去。
只能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称救赎文女主的人接管我的身体，攻略我老公。
而我老公沈晏，当天就发现了不对劲。
01
睡得好好的，我被一道电子音炸醒了。
【正在剔除原主灵魂，躯体移交女主，周音。】
？
紧接着一股巨力从背后撞过来。
我被挤出身体，成了幽魂飘在半空。
而霸占我身体的周音，正悠悠转醒。
起身十分自然地亲了亲身旁男人的额头。
我尝试扑过去阻拦。
没成功。
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所有物体。
沈晏对当下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迷迷糊糊将「我」揽进怀里，蹭了蹭她的肩膀：
「老婆，早安。」
周音似被他帅气的侧脸蛊惑，又低头亲亲他侧脸，声音温柔：
「早安，老公。」
我：「？」
臭不要脸！
是你老公吗就又亲又抱？
我急得在空中对这个入侵者拳打脚踢。
可最终实际造成的伤害为：0。
到最后我自己累得不行，抱臂围着周音转圈圈。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周音不会真是什么烂俗小说里那种，绑定穿越系统的女主吧？
那我是什么？
炮灰女配？
02
起床洗漱的功夫，我听到周音的系统033和她通过心声对话。
他们似乎无法察觉我的存在，也屏蔽不了我。
任由我在半空飘着，听完了全过程。
原来我所在世界是一本小说。
我老公沈晏，是原文男主。
按照原情节，他家在八年前破产，身为青梅竹马的我会抛弃他，举家搬迁国外。
然后在路上意外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而原女主周音就是在那时候穿过来的。
她顺理成章接替我的身体，回到沈晏身边，完成救赎他的任务，和他达成he结局。
可事实上，沈晏家并没有破产。
只是在几年前遭遇了一点点经济危机。
恰好当时被两家大人发现我俩在偷偷谈恋爱。
于是两家提出联姻互助，危机也就很轻易解除了。
这些年来，我和沈晏非常恩爱甜蜜。
如今我肚子里还揣着刚满两个月的崽。
这对系统033和周音来说，无疑是重大事故。
系统033说到最后，长叹一口气：
【宿主，虽然我带你强行挤入了当前时空，但现在情节偏移太大，我很难保证后续任务能否顺利进行啊……】
周音不以为然。
「你这种无能的话我都听腻了，少说两句吧。我不会放弃任务的。」
顿了顿，她偏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沈晏，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这种有钱有颜还深情专一的优质男主，就应该是我的。」
什么狗屁发言。
我都快被她气活了。
飘到她头上狠狠踩了几脚：
「呸！强盗！土匪！」
周音毫无察觉。
她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平坦的小腹，冷笑：
「可惜了带着这个累赘，不然我这会就应该已经和沈晏……」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我大概猜到了。
我脸上一热，重重踩下毫无伤害的两脚，咬牙切齿骂她：
「啊啊啊你恬不知耻！」
气不过。
我又飘回床边，对沈晏进行恶狠狠的零伤害殴打。
「还在睡睡睡！身边老婆都换芯子了！还睡呢！」
凶到最后，我崩溃落泪：
「沈晏……那不是我，不是我啊……」
毫无实质的水滴落下，穿过沈晏。
睡梦中的男人似有所感，微微拧眉，喃喃：
「老婆……」
我终于放声痛哭。
明知道他听不见我的喊话，却还是期盼着，他能对我有回应。
「沈晏……我该怎么办啊……」
03
周音为了攻略沈晏。
表现得十分殷勤。
不仅起了个大早，还假模假样进厨房煎蛋，热牛奶，摆盘。
等沈晏下楼，她就轻盈扑过去，搂着他胳膊：
「老公，我给你准备了爱心早餐。」
沈晏隔老远就看到了两份早餐，以及两份热牛奶。
他愣了一瞬，低头和周音对视时笑容依旧：
「怎么不多睡会儿？都多久不下厨了，累着怎么办？」
周音被沈晏的帅脸晃了神，踮脚想去蹭他的唇，小声撒娇：
「这不是想给你一份惊喜么……」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了。」
沈晏笑容加深，侧头躲开那个吻。
走到餐桌边落座，拿起筷子夹起煎蛋送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
然后端起牛奶。
周音就坐在他对面，眼巴巴望着：
「味道怎么样？」
我在半空翻了个白眼。
自作聪明。
来做任务之前都不先搞搞背调。
沈晏从小就不爱喝牛奶。
同一时间，沈晏把牛奶放到周音面前：
「老婆，你辛苦了。多喝点，多补充营养。」
「公司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说完，沈晏起身往门口走。
临关门时，他扫了一眼周音的背影。
里面隐隐带着审视和不解。
而我就在他跟前，将他的所有情绪一览无余。
我与沈晏青梅竹马，相伴至今二十多年。
彼此太了解了。
他深知我根本不可能忘记他的任何喜好。
周音这一点点小错误，或许就足以让沈晏发现异常。
……
我跟着沈晏在外面晃了一天。
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向他传递信息。
到最后只能虚趴在他背上，一个劲碎碎念：
「我现在是鬼哦～我一直盯着你的哦～」
「你要是敢和她亲密接触，我就把你咔咔咔杀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威胁奏效。
晚上睡觉。
沈晏躺下时，手习惯性往我平时睡的那边摸了摸。
又顿住。
周音凑过去想抱他。
他不动声色翻了个身：
「晚安。」
周音原本笑容满面。
察觉亲热被拒绝，一下脸就黑沉了，阴沉盯着沈晏的后脑勺，质问系统。
「你不是说沈晏和许昭很恩爱吗？你看看现在这是恩爱的样子吗？」
系统033什么都不懂，试探着反问：
【可是宿主，你不正在和男主同床共枕吗？这不就是恩爱吗？】
周音：「……」
她不高兴。
我就高兴了。
乐呵呵冲周音竖中指。
「强占我的身体又怎么样！你还是得不到沈晏！」
要知道沈晏以前最黏着我。
冬天冷，他会像个火炉子一样把我暖暖地圈在怀里。
夏天热，他就把空调调低，让我不得不怕冷钻进他怀里。
有次我半夜来生理期不舒服，捂着肚子打滚，差点掉下床。
沈晏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扑过来把我捞住。
最后他像是劫后余生一般摁着我亲亲：
「老婆，刚刚你差点吓死我了。」
这么多年，他早就养成了睡觉搂紧我的习惯，从来不会把我松开，更没背对着我睡过。
我飘回沈晏身边，描摹他的眉眼，轻轻叹气。
「沈晏，你好厉害。」
可你就算察觉异常，又能怎么办呢……
04
第二天，周音依旧早起。
依旧是煎蛋，吐司，牛奶。
沈晏这次只扫了一眼餐桌，就声称着急开会要走。
周音跟着到门口，嗔怒骂他：
「公司重要，也不能不顾身体啊。我把早饭装起来，你带去……」
沈晏笑着打断她：
「不用了，我不饿。对了，你上次说想去的餐厅，是哪家来着？」
「今晚要不要去试试？」
周音愣了。
我也愣了。
我从来没提过什么餐厅。
倒是沈晏。
因为我本身就比较挑食，再加上怀孕就更难伺候。
为此他手机里多了三四个APP，天天扒拉着研究。
哪家低糖，哪家少油，哪家有我爱吃的酸口。
我的每一顿饭都被他规划得好好的。
前两天他还跟我提到，周末带我去城南那家私房菜，说主厨的酸汤鱼一绝。
周音回过神来，尬笑：
「老公，我当时随口一提，也想不起来是哪家了。」
沈晏笑容淡淡，伸手轻轻摸摸「我」尚未显怀的肚子。
「没事，想不起来的话就看看别的，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带你去吃。」
周音干笑：「好。」
「嗯。」沈晏收回手，「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等门一关上。
周音表情就难看起来。
「033，你能不能调取许昭和沈晏的过往信息？」
系统033：
【宿主，我这里只有新旧情节梗概，没有任何详情。】
「什么都没有，那我拿什么攻略沈晏？」
周音气疯了，猛砸两下门板。
「你真没用。」
系统不服气，怼她：
【我早就说过，这个世界或许有bug，任务会很难做，是你非要进来强行开启任务。】
【你有本事，那你凭本事自己攻略去啊。】
我听乐了。
沈晏的试探和怀疑都那么明显了。
她居然还妄想蒙混过关。
真把他当傻子忽悠呢？
……
晚饭到底还是在外面吃的。
沈晏带周音去了我以前最爱吃的餐馆。
让她点菜。
周音硬着头皮选了几样招牌菜，发现沈晏没什么异样，还偷偷松了口气。
我看着她吃着那几道我平时根本不会碰的菜式，冷冷嘲讽：
「蠢货。」
一顿饭，周音堪称大饱口福，美滋滋跟系统夸赞这家餐馆真不错。
只有我看到沈晏的视线全程都紧盯着她。
像在找什么。
又像，在确认什么。
我心里紧张。
一边期盼着沈晏揭露周音的真面目。
一边又担忧周音暴露后会鱼死网破。
她已经伤害了我，我不希望她再伤害我的孩子和沈晏了。
05
吃完饭回到家，沈晏闷头扎进了书房。
他什么也没干，就在电脑前静坐着。
屋内昏暗，屏幕微光照得他半张脸发青。
我隐约觉得不安，凑到他跟前：
「沈晏？」
「沈晏。」
恰好周音推门进来，端着杯牛奶，声音温柔：
「你怎么还不睡呀？」
沈晏抬眼看她。
许久过后，抬手勾了勾。
周音格外喜欢沈晏的外表，尤其当他摆出这样勾引似的姿态，就完全被蛊惑了。
乖乖关上门，走过去。
「沈晏，你怎么……」
相距还有半步的时候，沈晏抬手抵住周音的腹部。
他目光冰冷，声音也不复往日温和：
「你是谁？」
周音怔愣一瞬，笑笑：
「什么话？我还能是谁？我就是许昭啊，你是不是太累了……」
「你是谁？」沈晏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许昭去哪里了？或者说……」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我」正孕育着小生命的肚子。
「许昭的灵魂去哪里了？」
周音浑身僵硬，死死咬住嘴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晏也懒得跟她废话：
「行，你不说，我自己找。」
同一时间，系统033提醒周音。
【宿主，任务详情里规定了你不能被发现异常，否则会有任务失败受罚的风险。】
「用你废话？」
周音看着沈晏冷漠离去的背影，愤愤跺脚。
「我就说这两天怎么感觉那么奇怪，他果然在试探我。」
想到什么，周音低头看着肚子，冷哼：
「都怪这副不争气的身体，要是让我原身进入这个世界，我至于束手束脚吗？」
【宿主，你原身进来名不正言不顺啊，男主不可能为了你离婚或者出轨的。】
周音笑出声：
「你以为这些男人能有几个老实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想办法蒙混过关吧。」
……
当晚，沈晏睡到客房。
周音睡在主卧。
二人都没合眼，各自思索到了天亮。
我俩屋来回跑，生怕漏掉什么信息。
结果愣是没人吭声。
不是。
都在悄悄琢磨什么呢？
能不能跟我同步一下啊？
06
沈晏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无助。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觉醒来身边人换了个芯子。
只能带着周音去医院。
全套检查。
血、尿、B超、脑CT。
甚至挂了两个专家号。
身体毫无异样。
周音全程配合，最后出医院时还勾着沈晏胳膊撒娇：
「老公，我身体很健康吧？」
沈晏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结冰：
「别碰我。」
周音愣在原地，眼眶说红就红。
「老公……」
沈晏语气更冷：
「闭嘴，离我远点。」
意料之外的。
周音反倒更喜欢这样有锋芒的沈晏。
用她的话说。
「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温顺的狗可不如野性的狼有魅力。」
而沈晏虽然很厌恶周音。
但又不得不处处对她体贴入微。
这就更让她着迷。
「相貌优越的男人，在欲拒还迎的时候最有魅力了。」
我听得想作呕。
连系统都忍不了：
【宿主，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攻略任务进度至今为0。】
【你与其这么跟这个男主干耗着，不如趁早换个世界开启新任务。】
周音不听：
「我好不容易打苦工赚够积分换自己当一次女主，凭什么说放弃就放弃？」
那天过后，她想方设法和沈晏亲近，都被他推开。
越被推开，她就越执着。
而沈晏为了躲她，干脆成天泡在书房。
他抱着电脑找信息：
『人的灵魂会被替换吗……
『我的老婆不是我老婆……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找了好几天，一无所获。
直到他在贴吧的发问，有人评论：
『小说里经常说夺舍、魂穿、替换灵魂、穿越……就是帖主你描述这样的。』
沈晏按照关键词去搜。
接连翻阅了多部穿越题材的言情小说。
他越翻越快，呼吸越来越重，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到最后，他近乎魔怔地去询问小说作者。
『女主强占了别人的身体，那原主的灵魂去哪了？原主该怎么办？』
诸多作者莫名其妙，但还是回复：
『原主当然是去找阎王报道啊。』
更直白的，有作者说：
『原主存在本身就是方便女主穿越的工具而已，到底谁会在乎她的灵魂去哪啊？』
这样刺眼的文字。
沈晏根本承受不住。
愣坐在椅子里，很久没动。
07
沈晏终于意识到。
自己或许，就活在那些所谓的穿越小说里。
而在「情节」里，他的爱人。
早就死了。
是这个认知，把他整个人，撕开了。
「操。」
他骂了一声。
抬手将电脑扫落。
相框、台灯、马克杯、笔筒、椅子……
整个书房，被沈晏砸了个稀巴烂。
我想拦他。
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一次。
两次。
十次……
「沈晏！别这样！别砸了！」
他听不见，继续砸。
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棱角划破他的手背。
血一下子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我悬在空中，惊觉自己身为完完全全的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沈晏没东西可以砸了。
他瘫坐在满地狼藉里，埋头无声痛哭。
过了好久，我听见他声音沙哑，喃喃自语：
「如果我不是所谓男主……」
沈晏恍惚要碎掉了。
我跪在他旁边，虚拥着他，也跟着哭得浑身发抖。
「别自责，沈晏，这不是你的错……」
08
沉痛过后，沈晏又冷静下来。
洗洗脸，收拾好自己出门。
把在厨房瞎忙碌的周音抓出来。
「孕期不宜劳累，」他语气平和，「放着我来。」
然后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他一口没动。
周音倒是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吃。
吃饱饭之后就又想作妖。
咬牙换了套性感睡衣，晃到沈晏面前。
黑色蕾丝，红色蝴蝶结绑带。
那是我衣柜里藏得最深的那件。
去年生日时沈晏送的，标签都没拆。
因为我不好意思穿。
可就算没穿那件衣服，沈晏也差点把我拆了。
周音从系统那知道这件衣服的来源，大喇喇穿着，想往沈晏怀里坐。
「老公～你看……」
话没说完，沈晏目不斜视去拿了条毯子，兜头裹住她。
「降温了，小心别着凉。」
周音：「……」
她眼尖看到沈晏手背的伤，声音扬高：
「老公，你受伤了？哎呀，我去帮你拿医药箱。」
沈晏拦着没让她去。
「我们聊聊。」
时隔多日，沈晏再次和周音同坐一张床边。
他姿态放得很低。
「我知道，你是女主，你有本领强大的系统。你说吧，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他盯着周音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要你把我老婆还回来。」
「……」
周音抱着手臂，冷笑。
「我说呢，怎么今天居然对我有好脸色了，原来是打主意提要求。」
「沈晏，你确实聪明，但也够蠢。」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才是你命定的爱……」
「我要许昭。」
沈晏打断她。
「她才是我的爱人。」
周音动了动唇，气极：
「冥顽不灵。」
系统033对此也很无奈：
【如果能给你找一副新的躯壳，或者让你本身来这里，就可以和男主谈条件了。】
周音闻言冷嗤：
「谈条件？他要的是许昭的灵魂，你现在上哪给他找回来？」
系统033不吭声了。
09
和谈崩盘。
沈晏对周音，越发冷淡。
但到底没舍得不管她。
他找了保姆。
将周音的所有事全交给保姆打理。
而他自己，基本不回家，常住酒店。
周音见不到人气疯了。
她逮着033骂：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想办法把沈晏给我弄回来。」
「见不到人，我还怎么攻略他？！」
033的电子音都在哆嗦：
【宿主请冷静……】
【我重新排查了当前时间，发现男主意志出现未知偏移，任务……】
「别跟我东拉西扯。」
周音尖叫：
「你当初承诺过什么？」
「你说只要积分兑换成功，穿进来了我就是女主，而沈晏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男主！」
「结果给我得到的只有情节变动，时间点错乱，男主崩人设！你看我哪里还像个女主？」
【宿主，请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
周音眼睛红了，咬紧了牙根：
「任务可以不做，但我不可能白来这一趟。」
「033，我一定要得到沈晏，不管用什么方式。」
【宿主，你这副身体还在孕期，强行亲密，可能诱发……】
周音已经失去理智，根本不想听劝。
「不是说三个月就可以了吗？我忍了这么久，已经很仁慈了。」
系统033沉默了一会。
【成功为宿主兑换催情药剂。】
我：「？」
周音是真的疯了吗？
我迟来地感受到她的可怕。
连滚带爬穿墙而出。
我想找到沈晏，告诉他防备周音。
可飘到半道，我又停下。
我现在这样……
我该怎么告诉他呢……
10
周音趁沈晏带她去医院做常规孕检、送她回家的工夫，把药下在了他放在车里的水杯里。
无色无味。
沈晏喝完半杯，到家才察觉不对。
他扶着方向盘，扭头瞪着周音：
「你……」
周音笑得妖妖娆娆，绕过车头把他扶下车，往家里带。
刚进卧室，沈晏就反手扣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搡开。
力道大得周音跌坐在床上，扶着腰嘶了一声。
「沈晏！我给你下药是看得起你！你别……」
砰——
卧室门被反锁。
周音起身砸门：
「沈晏！你放我出去！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门外，沈晏背靠着门板，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
我焦急地去掏他兜，屡屡失败。
经历了那么多天，我还是无法适应自己灵魂体的状态。
我真的好没用。
好在沈晏还有几分清醒，
他摸出手机，联系医院的朋友。
「你在哪儿？」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现在状态不对……需要，处理一下。」
对面说了什么。
他「嗯」了一声，「我去找你。」
周音在门内尖叫：
「沈晏！我是你老婆！你开门！你开门啊！」
沈晏脚步一顿。
又打电话给休假的保姆：
「周阿姨，您方便赶回来照顾一下家里这位吗？」
对面应该是在外地，有些为难。
沈晏揉了揉眉心：
「没事，祝您度假愉快。」
药效紧迫，他也顾不得其他，赶忙驱车赶去医院。
朋友为沈晏调了药。
注射过后安排他打点滴。
许久没睡过好觉的沈晏强撑这一遭，终于挺不住睡着。
我心疼得要命。
把周音反复骂了八百遍。
睡梦中的沈晏并不安稳。
表情难受，抿着唇，指节紧绷。
输液管都在随着他的颤抖，轻轻晃。
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显示「亲亲老婆」。
是周音拿我的手机打的。
但因为电量不足，屏幕亮起两秒很快又暗掉。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我心口猛地一绞。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重要的……
被周音拿捏的……
我愣愣看向家的方向。
是孩子。
是我的孩子。
我疯了似的往家飘。
以最快速度赶到家冲进浴室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周音躺在浴缸，靠着缸壁，手腕上的血，正把水染成淡红。
而刚刚拨通电话的那只手机，屏幕裂成蛛网，正安详躺在墙角。
「不！！！」
我扑过去。
手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周音！你他妈停下！停下！」
我跪在浴缸旁边，深感绝望：
「不要这样……求你……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周音的眼神穿过我，落在虚空里。
忽然，她笑了。
「系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许昭还藏在这副身体里的某个角落，眼睁睁看着我做这一切？」
【没可能，我检查过，原主体内没有任何灵魂残留。】
「这样啊……那还挺可惜，没让她见着这一幕。」
她贴回缸壁，摸摸肚皮，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
「你说你，乖乖走情节，乖乖去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和沈晏相爱啊。」
「抢走了我的男人，害我任务失败，要回到空间受电击...落得现在这样的结局，全都怪你啊，许昭。」
我听得一颤。
却依旧徒劳地尝试把她从缸里捞起来。
「怪我……都怪我……」
「求你别这样，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可周音听不见。
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任务，选择结束生命来脱离这个世界。
她甚至感受不到疼，
因为有系统033为她开启疼痛屏蔽。
于是她在咽气脱离世界前最后一秒都是笑着的。
整个最后浴室只剩我死死盯着「我」身下蔓延出来的血，铺天盖地的虚无缥缈的恨着她。
11
过了很久很久。
昏暗的浴室被晨光照亮。
我听到浴室门被重重推开。
沈晏冲进来。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被迫和我一起面对这场噩梦的人。
他仓皇扑到浴缸旁，却不敢碰躺在里面的人。
只能颤抖着手去摸兜里的电话，
声音也颤着，零碎：
「喂，120吗？有孕妇……浴缸有血水……地址是……」
……
晚上，处理完一切的沈晏回家。
我一路跟着。
跟着他进主卧。
跟着他再次回到浴室。
他白天哭过闹过崩溃过，早已失去了往日神采。
此刻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木讷地望着浴缸。
然后跨进浴缸。
躺下。
拧开冷水龙头。
水一寸寸漫上来，将原本的鲜红冲淡，然后淹没沈晏。
「许昭……」他紧闭上眼，毫不挣扎，「我来陪你了。」
我这次什么都没做。
虚倚在浴缸旁，背对他。
过了很久才轻声应和：
「好。」
话音刚落。
【叮——】
一道全然陌生的系统警报响起。
【情节重要人物已死亡，正在重置小世界数据……】
【检测到异常数据，正在规整修复……】
我眼中的一切开始扭曲，崩塌。
包括我的意识，也被深不见底的旋涡卷入，彻底失明。
12
再睁眼。
我躺在熟悉的怀抱里。
身侧有呼吸声。
温热。
平稳。
我僵硬地转头。
是沈晏。
活着的沈晏。
我下意识摸摸肚子。
懵了。
我……我回来了？
【宿主您好。】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电子音。
【我是甜宠系统0721。】
「……系统？」
听出我语气不善。
系统0721有些不好意思，万分诚恳：
【宿主，我先代表主系统向您道歉哈。让您和沈先生经历了那样惨痛的过往，是它的严重失职。】
【为表歉意，特意为您二人以及您的孩子，申请了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的补偿。】
【至于系统「033」及绑定者「周音」，因恶意破坏小世界平和，已着手清除。】
【接下来的每一天，由我竭诚为您和沈先生的人生安危及余生幸福，保驾护航。】
我听完这一串，愣住了。
「所以你是来，保护我的？」
【是的宿主。】
没来得及细想。
身侧的人，忽然紧紧抱住我。
「老婆……」
他声音发颤，眯着眼蹭我的脸：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系统0721适时提醒：
【数据刷新后，沈先生失去了过往记忆，我想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对吗？】
【当然，如果您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替你清除记忆。只是……当前我并不建议您这样做。】
「那就等什么时候可以了，你再帮我清除吧。」
【好的。】
我回抱住沈晏。
脸埋在他颈窝里，压抑着哽咽。
「没事了，只是梦而已，都过去了。」
——正文完——
【番外】
系统0721是个很温柔的话痨。
它总是喜欢碎碎念，叮嘱我各种事项：
【宿主，早安，今天也要开心鸭！】
【宿主，沈先生给您炖了汤哎，但您不能喝太多哦。】
【宿主，我刚刚检测了宝宝的数据，她很健康呢！】
多亏了它。
我提前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孩儿。
早早购买了很多女孩子的用品。
而沈晏贡献最多。
婴儿房里粉粉嫩嫩的一大堆全是他买的。
我笑着逗他：
「万一是男孩怎么办？」
沈晏没回答。
只俯身将脸贴在我肚皮上，小声嘟囔：
「可不能是臭小子哦，否则爸爸会揍你的……」
我佯装生气，拍他后脑勺。
怎么能有人偏心偏成这样。
系统0721看戏看了半天，乐呵呵问我：
【对了宿主，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城西菜市场。】
沈晏开车带我出门。
车就停在菜市场对面。
隔着几米宽的街道，市场门口，两条瘦得肋骨分明的流浪狗，正在垃圾堆边翻吃的。
一条灰的。
一条黄的。
灰狗凑到肉摊边，想讨点肉腥。
被摊主挥着砍刀赶走：
「哪来的野狗，滚滚滚。」
它夹着尾巴，缩回墙根。
黄狗凑过去，蹭它。
俩狗缩成一团。
风一吹，都瘦得打晃。
0721的电子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宿主，灰的是033，黄的是周音。】
【他们在任务期间蓄意残害无辜的幼小生命。主系统判这俩打入畜生道受难，至少轮回七世。】
【七世过后，他们会被清除所有数据，随机投入末日小世界成为炮灰NPC。】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怕你想到他们会不高兴。】
【但我又觉得，不看到他们遭报应，你会更难释怀吧……】
「谢谢你，0721。」
【不客气，宿主。如果您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为您抹除记忆了。】
我点点头。
「好。」
……
我和沈晏在菜市场挑了很多新鲜蔬菜。
他牵着我的手，轻声和我商量晚上做什么菜式。
刚出市场门口，就听到有人叫喊。
我好奇张望，什么都没看到，只听见路人说：
「哎哟造孽了，哪来的两条流浪狗，过马路被醉酒的司机碾了……」
「可怜哎，看上去都没活路了……」
到底是两条生命。
我小声感慨：
「真可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里面松快了很多。
沈晏仗着身高倒是能隐约看到一点路上的状况，只是他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
沈晏低头将我搂进怀里，掌心覆在我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老婆，我们回家。」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