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爆发,继妹抢了我的避难所名额把我推入尸群。
谁料我觉醒的异能是【资本家附体】。
我当场整编三千丧尸成立「夜班环保互助社」,管饱人造生肉,包住包工伤,24小时不休打扫街道建基地。
避难所缺粮饿得啃树皮时,我正坐在防爆卡车顶上喝冰可乐数晶核。
继妹哭着跪求我收留,我扶了扶金丝眼镜:
「名额倒是有,但我们只招24小时无休的丧尸,你是自愿尸化还是走社招流程?」
01
防空洞大门外堆着厚泥。
我抓着红色的硬纸通行证。
这是我在粮库搬了半个月死沉的麻袋换来的,上面盖着避难所管理处的鲜红印章。
身后的铁网突然被大力扯开。
刘琴猛扑上来,两只手死死箍住我的右臂。
「宝珠,动手!快拿卡!」
刘琴冲着旁边大喊。
徐宝珠两步抢上前,一把抽走我掌心的红色硬纸卡。
我抬手去夺。
徐宝珠抬起穿马丁靴的右脚,重重踢在我的右膝盖骨头上。
咔擦一声闷响。
我膝盖受力失衡,右腿一软,重重跪在烂泥坑里。
「姐,你都快三十岁了,进避难所也就是白吃干粮。」
徐宝珠用袖口擦了擦纸卡上的泥点子,脸上带着笑。
「赵队长昨天就跟我透了底,避难所上面只要年轻劳力。这名额你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拿来成全我。」
沉重的防爆铁门向两侧滑开。
守备队长赵彪探出半个身子。他穿着黑色防弹背心,右手拎着一根带电刺的钢警棍。
赵彪扫了我一眼,转头看向徐宝珠。
「卡呢?」
「在这儿呢赵哥!我和我妈两张,章子清清楚楚!」
徐宝珠立刻小跑过去,双手把通行证递到赵彪鼻子底下。
赵彪翻看两眼,确认了红印,侧身让出通道。
「行,进来。后面的丧尸跟上来了,别耽误我锁门。」
我忍着膝盖的剧痛,硬生生站直身子。
「那张卡是我登记的!编号079,名字是姜禾!」
我冲向铁门。
赵彪抬起警棍,直直顶在我的胸口前。
滋啦一声。
强烈的电流穿透衣服,我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远,后背狠狠砸在一块断裂的生锈角铁上。
皮肉被划开,鲜血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老子只看卡,不看人。少在这儿号丧,滚一边去。」
赵彪冲着泥地吐了一口浓痰。
徐宝珠站在铁门内侧,伸手拉住避难所的防暴铁链。
她站在高处,眼皮耷拉着看我。
「姐,咱们好歹做了十几年姐妹,我最后送你一程。」
徐宝珠双手握住旁边隔离带的固定插销,用力向上一拔。
整面铁丝隔离网瞬间失去支撑,轰然向外侧滑塌。
我脚下的泥坡跟着大面积滑落。
我整个人仰面摔进下方五米深的排污排水壕沟里。
好几个满脸烂肉的游荡丧尸听见水花声,转过头来。
它们的眼球浑浊白浊,嘴角淌着黏稠的黑水,迈着僵硬的步子,朝我围拢过来。
「关门!放闸!」
赵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重重闭合,插销锁死的声响震得地面发抖。
徐宝珠的大笑声在门缝关严前落下来。
「在外头好好喂饱它们,也算你给避难所省口粮了!」
大门彻底封死。
最近的一只丧尸已经扑到我的跟前,距离我的脸只有半尺远。
它手指上的黑指甲又长又尖,直抓我的喉咙。
我顺手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烂砖头砸过去。
砖头正中它的脑门,只砸烂了一层黑皮。
丧尸张嘴咬下来。
眼前突然亮起一片深蓝色的透明方框。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资本家附体系统正式激活。】
【初始技能:劳动雇佣契约(一级)。】
【启动资产:高蛋白人造生肉块五份。】
【核心法则:凡受雇员工,生前债务全免,死后包吃包住,全天候奉献,永不疲倦。】
丧尸发黄发黑的牙齿离我的喉管只剩下一寸。
我死死盯住它那张烂脸,大声喊话:
「招聘!包吃包住!干不干!」
02
丧尸那张张开的大嘴猛地停在半空。
它喉咙里的低吼声被硬生生卡住,发出浑浊的咕噜声。
深蓝色的光框直接套在它的脑门上。
【员工001号已识别。】
【生前工种:机械厂仓库看守员。】
【匹配岗位:初级巡逻兼障碍清扫工。】
【契约内容:每日供应人造蛋白生肉两百克,提供地下干燥管井住宿,享有工伤免痛待遇。工作时长:二十四小时无休。】
【是否确认签署?】
我把手伸进虚光空间里,拽出一块灰白色的蛋白肉,直接拍在它面前的水泥板上。
生肉散发出一股纯净的肉香。
001号丧尸低头看了一眼肉块,俯下身子,一口将肉吞进肚子。
它眼眶里浑浊的眼球瞬间转为青绿色。
原本张牙舞爪的动作收了回去,双脚并拢,笔直站在我身侧。
旁边另外两只丧尸闻到生肉味,怪叫着扑向水泥台。
「001!护工!动手!」
我抬手下达指令。
001号丧尸没有片刻迟疑。
它大步跨出去,双臂伸开,结结实实撞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丧尸。
两只丧尸在泥坑里翻滚撕打。
001号完全不知道躲避。
对方的利爪撕破了它整条胳膊的皮肉,它连眼睛都不眨,双手按住对方的脑壳,用力撞在排污管的水泥边角上。
【员工001因公负伤,工伤豁免条款生效,痛觉完全切断,工作积极度增加。】
我退到干燥的涵洞口,把剩下的四块蛋白肉全拿了出来,托在手心里。
「全员招聘!包吃包饱!包工伤!干得多拿得多!」
剩下那两只丧尸停住脚步,眼珠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肉块。
对食物的渴求压过了啃咬活人的冲动。
它们扔下爪子,趴在地上抓过肉块大口吞咽。
深蓝色的光芒接连亮起。
【员工002号已签署。】
【员工003号已签署。】
【当前在册员工:三名。】
【企业规模微型,解锁辅助生产设备:人造蛋白生肉合成机。需要投入废弃腐殖物或低阶晶核作为原料。】
001号已经把扑上来的丧尸砸得不再动弹。
它伸出满是黑血的手指,抠出对方颅骨内一枚米粒大的灰色晶核,转过身,双手平平端着,递到我面前。
【收取初阶灰色晶核一枚。】
【已自动转化,产出标准蛋白生肉十块。】
十块沉甸甸的生肉落入空间。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金属敲击声。
赵彪端着一个塑料饭盒,趴在避难所顶层的钢化玻璃后头往下看。
徐宝珠和刘琴就站在赵彪身后。
徐宝珠啃完一根鸡骨头,顺着铁丝网的缝隙朝下扔下来。
鸡骨头砸在002号丧尸的肩膀上,掉进泥里。
「赵哥你瞧瞧,我说得没错吧?这贱人吓得失心疯了,蹲在臭水沟里拿泥巴喂死人呢!」
徐宝珠拍着巴掌大笑。
赵彪嚼着嘴里的米饭,满眼轻蔑。
「死前发癫。等这几个畜生尝到了肉腥味,下一步就是把她的骨头嚼碎咽下去。」
刘琴凑在玻璃前,撇着嘴啐了一口。
「命真大,摔下去居然没摔断脊梁骨。宝珠,回去吃肉,今天管理处发午餐肉罐头,别在这儿闻臭味。」
徐宝珠挽住赵彪的手臂。
「赵哥,那间朝阳的单人间,你可得留给我。我把我姐的名额送给你立功,你得照顾好我。」
赵彪捏了一把徐宝珠的胳膊。
「忘不了你,走,领被褥去。」
上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我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污水。
涵洞深处,还有几十只听到打斗动静的游荡丧尸朝这里涌来。
我收拢衣服,指着黑洞洞的排水管深处。
「001,002,003,拿上铁棍。」
「现在开始上白班,全天无休,跟我进去招工。」
03
排污暗渠内部堆满了淤泥与烂木头。
这里多年无人维护,原本是通向城外废弃化工厂的泄洪通道。
我走在队伍中间。
三名丧尸员工走在最前面开路。
遇到落单游荡过来的丧尸,001号直接用身体撞上去,002号和003号按住两只胳膊。
我上前一步,直接把一块切好的蛋白生肉硬塞进丧尸嘴里,顺势拍下契约光印。
短短两个钟头,跟在我身后的队伍壮大到了三十人。
【在册员工达到三十名。】
【夜班环保互助社正式登记成立。】
【当前主营业务:管道清淤、建筑废料拆除、废旧物资分拣。】
丧尸员工没有抱怨,没有迟疑,不知道疲倦。
只要按时给一口生肉,它们就能不知停歇地干下去。
015号生前是个泥瓦工,它单手抓着几十斤重的水泥碎块,顺着塌方口开始垒墙,不到半个小时就砌出一堵整齐的挡水墙,把积水拦在外头,留出一大片干燥的空地。
其余二十几名丧尸排成单列,手里拿着碎铁片和断钢筋,顺着管道清运碎石。
杂乱的排水通道被清理得平平整整。
头顶上方的铁质检修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一块方形的铁吊板被拉开。
一根系着倒钩的粗钢丝绳垂了下来,钩子上挂着一只拔了毛的死鸭子。
鸭子身上的血水滴在水泥地面上。
「下头有敲打声!」
赵彪的声音顺着管口落下来。
徐宝珠的脸出现在吊井洞口。
她手里端着一把打猎用的滑轮弩,探头四处打量。
「赵哥!我刚才趴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下面有人在砸砖头!姜禾身上带了咱爸留下的金手镯,那东西值钱,不能便宜了丧尸!」
赵彪站在她身侧,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掉进这地方,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铁钩子在半空乱晃。
徐宝珠向下探出身子,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干燥的水泥台面上。
我站在水泥台中间,身上披着一件从废弃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厚帆布雨衣。
在我身后,三十名丧尸员工手里整齐地握着铁锹和螺纹钢筋,垂手站立,排成三个方阵。
徐宝珠的眼眶瞬间撑大,手里的滑轮弩差点脱手掉下来。
「你……你怎么还活着?!」
她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赵哥!快来看!姜禾没死!她把丧尸关在下面了!她身上肯定带了驱赶丧尸的药水!这贱人以前在家里就爱藏私房钱,她肯定藏了独门配方!」
赵彪两步跨到井口,俯身下看。
三十双青绿色的丧尸眼睛齐刷刷抬起,盯着上方的洞口。
赵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举起手里的连发猎弩,对准我的脑门,扣动扳机。
短钢箭撕开空气,呼啸着落下来。
站在我身前的001号员工跨出一步,用胸口硬接了这一箭。
钢箭深深扎进它的胸腔,箭头从后背穿出来。
001号连晃都没晃一下,抬起右手,一把拔出胸口的铁箭,放进嘴里咬得咯咯作响。
赵彪手一抖,嘴里的香烟掉进井里。
「丧尸给她挡箭?这娘们中邪了?!」
「赵哥!用火!用油烧死她!」
徐宝珠在上面直跺脚。
「把那群怪物和她一起烧成灰!配方肯定带在她身上,烧死了咱们下去搜!」
赵彪转过身,拖过来一个黑色铁桶。
刺鼻的黑柴油像瀑布一样从井口倾倒下来,泼在水泥台周围的水沟里,迅速扩散开来。
「既然死不掉,老子送你一场大火。」
赵彪按下打火机,直接扔进井底。
火苗在下落过程中迅速变大。
我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004号和005号生前是在油库干装卸的,两头丧尸抱起旁边堆积的厚防汛沙袋,抡圆手臂扔向半空。
沙袋在空中正撞上打火机,带着泥沙重重砸进油水里,把火苗彻底压灭在水底。
水花溅起半米高。
赵彪的脸黑了下来。
徐宝珠在上面破口大骂:「贱人!你别狂!避难所明天一早组织重型铲车队推平外围!赵哥亲自带队,把你和这群死尸全压成烂肉饼!」
赵彪一把拽住铁吊板的把手。
「把通气阀全给老子焊死!断了下头的风,活活闷死她!」
钢板轰然砸下,沉重的插销声再度响起。
头顶的光线彻底消失。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04
排污通道的通风口被焊死之后,内部温度迅速上升。
柴油在封闭的积水里挥发,空气变得极为浑浊。
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墙面,胸腔剧烈起伏。
丧尸不需要呼吸,但我还是个活人。
【警告:周围氧气含量低于百分之十二,宿主心率失常,生命体征减弱。】
【扫描到前方废弃地下油库存在结构性裂隙,距离当前位置三十五米。】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
三十名丧尸员工站在黑暗中,眼里的青绿光芒整齐而安静。
「全体都有,拿稳撬棍。」
我指着前面的承重水泥死墙。
「凿穿这面墙。两小时内打通,每人加发两百克生肉。」
没有犹豫,没有迟滞。
三十根粗钢筋和实心铁锹同时砸向厚实的水泥墙面。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的通道里来回震荡,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视线边缘开始泛起一层层黑晕。
外头突然传来大地的颤抖。
柴油重型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地层传下来。
赵彪根本没有等到天亮。
他开着避难所的大马力推土铲车,直接压到了我们头顶的正上方。
「姜禾!听得清吗?!」
徐宝珠尖利的声音顺着狭窄的泄压铁管传下来。
「赵哥把避难所剩下的两箱炸药全装在顶层钢梁上了!马上点火!」
「你现在跪在管子底下磕头,把药方从缝里递上来,我还能求赵哥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埋进避难所的公墓里!」
头顶的水泥碎末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推土机的铲刀在地面上疯狂刮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赵彪凶狠的声音切断了徐宝珠的话。
「废话少说!老子数到三!交不交东西?!」
「三!」
面前的水泥承重墙还没有彻底凿开,只砸出了半米深的大坑。
001号的十根手指已经磨损得露出灰白的指骨,它依然不知疲倦地抡起断铁管,一次又一次砸在裸露的钢筋网架上。
「二!」
我的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头顶细小的裂缝里,已经渗下暗红色的火光。
高温顺着铁板向下传递,头皮被烤得发烫。
徐宝珠在铁管那一头大笑。
「炸死你!名额是我的!避难所的单人间也是我的!你在泥坑里烂掉吧!」
「一!」
引爆的轰鸣声在上层炸开。
整座地下防空管道剧烈摇晃,面前的水泥墙终于在震波中四分五裂,彻底垮塌。
然而,露出来的并不是开阔的逃生路。
而是一对硕大、猩红、毫无生气的眼珠子。
一头身高超过两米半的巨大变异丧尸,正蹲在油库塌陷的钢梁废墟上方。
它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漆黑发亮的坚硬角质层,整条手臂足有水桶粗细。
在它胸腔的正中间,镶嵌着一枚足有拳头大小的深紫色晶核。
暴烈的威压瞬间塞满了整个地下空腔。
头顶是正在灌入的烈火浓烟与坍塌重压,面前是刀枪不入的变异尸王。
我死死攥住手心里最后剩下的半块灰色晶核,喉咙里压着一口没吐出来的污血。
05
变异巨型丧尸直立起身躯。
它宽阔的后背撞碎了半截悬空的承重铁梁,带起一股腥臭的狂风,扑在我的脸上。
001号带着丧尸小队迎面冲了上去。
变异丧尸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右臂横着一扫。
水桶粗细的黑色手臂带起沉闷的风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丧尸员工当场被抽得倒飞出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狠狠撞在侧面的墙壁上。
【员工001号、002号、003号遭受严重工伤。】
【工伤保障程序启动,痛觉屏蔽维持百分之百,骨骼自动归位中。】
三名断了骨头的丧尸员工在碎石堆里扭动身躯,拖着脱臼的胳膊,再次从泥水里爬起来,扑向变异巨怪的脚踝。
它们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变异巨怪被激怒,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暴吼,抬起那只粗壮的右足,对准地上的员工狠狠踩踏下去。
头顶上方的水泥板在烈火中崩解。
燃烧的碎木和断砖噼里啪啦掉落下来。
无路可走。
我盯紧了巨怪胸前那枚剧烈闪烁的深紫色晶核。
视线里的深蓝色方框跳动着大红色的警示光芒。
【警告:遭遇高阶变异体!危险系数极高,超出当前雇佣级别!】
「超出级别?老子今天就强制收购!」
我咬碎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我扬起右手,借着旁边倒塌的水泥斜坡,拼尽全力向前冲跳出去。
变异巨怪正好低头踩踏,庞大的面孔转了过来,血红色的瞳孔映出我扑过来的身影。
它满嘴布满倒刺的利齿,张开大口朝我咬过来。
我没有躲避,右手抓着合成机里抽出的全部高浓缩蛋白原液,连同深蓝色的契约符印,结结实实拍在它胸口正中央的紫色晶核上。
「高级管理岗!年薪三十吨纯蛋白肉!享受全套骨骼强化险!给我签!」
蓝色的强光顺着掌心狠狠扎进紫色的晶核内部。
巨怪锋利的爪尖悬在我的咽喉前一寸处。
狂暴的劲风刮破了我的颈部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狂暴的吼声戛然而止。
巨怪眼眶里翻滚的猩红血光剧烈颤抖,胸口那枚深紫色的晶核被一层厚重的深蓝色光纹彻底笼罩。
它全身漆黑的硬质角质层发出细密的收紧声。
【雇佣成功!已签约特级项目经理:变异撕裂者(工号000)。】
【核心契约锁定:终身制劳务关系确立,违约则晶核碎裂。】
【全员骨骼硬度提升百分之五十。】
撕裂者收回了停在半空的尖爪。
它庞大沉重的身躯单膝砸在泥水里,巨大的头颅缓缓低垂,乖顺地停在我的右手掌心下方。
头顶的水泥板在这一秒彻底被外力掀开。
重型铲车的巨大钢铲硬生生撞碎了上方残存的墙皮,顺着塌陷斜坡碾压进来。
赵彪坐在改装过的驾驶室里,徐宝珠趴在副驾驶的铁栅栏后头,手里举着连发弩。
「炸碎了没有?!赵哥,碾过去!把骨头都碾碎!」
徐宝珠亢奋地大喊。
铲车车头两盏高亮大灯刺破烟尘,直直打在空腔正中央。
徐宝珠脸上的笑意在看清光亮处景象的瞬间,彻底冻结。
两米半高的撕裂者缓缓站直了身躯。
它投下的黑色阴影把整台重型铲车完全遮盖。
在撕裂者身后,三十名完成了骨骼强化的丧尸员工齐刷刷挺直腰杆,手里握着钢筋铁棒,绿色的眼珠在光照下冷冷盯着车厢。
而我,正站在撕裂者宽阔结实的右肩膀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车窗里的人。
赵彪手里的烟头直接滑脱,掉在驾驶座的皮革缝里,烫出一股焦糊味。
「变……变异体?!你怎么可能驯服这种怪物?!」
赵彪发疯一样拉动倒挡拉杆,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厚重的防滑轮胎在碎砖堆里拼命打滑,卷起漫天泥水,却根本退不出去。
「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轻轻拍了拍撕裂者的额角。
「项目经理,清场。」
撕裂者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双腿发力向前一跃。
它两只水桶粗的黑色巨臂向前探出,一把抓住了重型铲车前面的巨大钢铲斗。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厚达两指的钢板被它的手指硬生生抠出五个深洞。
撕裂者腰背一拧,双臂发力上掀。
轰!
两吨多重的改装重型铲车被它一把掀翻,底盘朝天,重重砸在侧面的碎石堆里,挡风玻璃全部震得粉碎。
赵彪头破血流地从变形的车门里滚出来,连滚带爬地往斜坡上方窜。
徐宝珠的半截裙子被卡在副驾驶的碎钢架里,双脚乱蹬,哭叫得破了音。
「赵哥!拉我一把!赵哥别丢下我!」
赵彪头也不回,抓着斜坡上的烂钢筋,手脚并用逃出了地下洞口。
徐宝珠拼命撕扯衣服,好不容易从车窗里爬出来,整张脸沾满了黑机油,手掌全是被玻璃扎穿的血口子。
她一抬头,正好撞上撕裂者那张满是角质硬壳的大脸。
巨足重重跺在她身前几寸的水泥面上,震得地面乱抖。
徐宝珠身下一热,浑黄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出来,当场尿了裤子。
我从撕裂者的手臂上滑下来,走到她面前。
徐宝珠整个人瘫在地上,抓着地上的烂泥往前爬。
「姐……我是宝珠啊……咱们是一家人……我刚才是在上头跟赵彪演戏呢……」
「演戏?」
我扬起右手,结结实实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徐宝珠被打得歪倒在碎石上,半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嘴角淌出黏稠的血。
「推我下壕沟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演戏?」
我抬脚踩在她完好的左手手背上,脚尖缓缓碾动。
徐宝珠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别杀我!避难所有重机枪!赵彪跑回去肯定叫守备队拉大炮过来轰平这里!你放我回去,我帮你劝他!」
「回去?你想得太美了。」
我移开脚掌。
「001,把她身上的羽绒服、毛衣、手表、金戒指全扒了充公。」
「扒干净之后,用铁丝绑了手,扔到避难所大门正前方的壕沟边上冻着。」
001号带着两名丧尸员工扑上去。
徐宝珠撕心裂肺地哭嚎挣扎,身上的保暖衣物被粗暴地一把扯下,只剩下一身单薄的内衣。
两名丧尸拖着她的双腿,顺着排污管道的大坡道,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地面。
我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片巨大的废弃油库空腔。
这里有坚固的天然岩层作为顶棚,连通着三条纵横交错的地下轨道,隐蔽又开阔。
厂房有了,主管有了。
接下来,是时候扩大再生产了。
06
三天时间,整座地下空腔大变样。
在撕裂者的带领下,丧尸员工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执行效率。
没有偷懒,没有抱怨,完全不需要休息。
只要每隔八个小时发放一份人造蛋白生肉,这群员工就能一直干下去。
【在册员工人数达到三百人。】
【夜班环保互助社规模提升。】
【主营项目:城区废旧钢材回收、低阶晶核提纯、生活垃圾集中焚烧。】
车间正中心,三台用废旧机床拼装出来的大型人造肉合成机发出平稳的运转声。
清扫队丧尸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外围街道穿梭。
成袋的霉变谷物、废弃的动植物残渣、街道上死去的低阶变异兽尸体,被源源不断地运进地下厂区。
投入机器,分离出重金属和毒素,提纯出干干净净的高热量蛋白块。
一部分作为日常工资下发给丧尸员工,剩下的全部进行高温压制,做成便于储存的压缩肉砖。
与此同时,地面的避难所开始陷入大麻烦。
赵彪在地下丢了重型铲车,带回去的七八个队员人人士气涣散。
他们原本指望清理外围商超弄吃的,但方圆三公里内的货架和库房,早就被我的丧尸清扫队翻了个底朝天。
连半颗发霉的豆子都没给他们剩下。
避难所顶层的铁网走廊上,挤满了脸色蜡黄的难民。
「水!今天怎么只分两口水?!」
「赵队长,我家老头子两天没吃一口干粮了!昨天的麸皮饼子呢?!」
难民们开始用力推搡木栅栏。
赵彪带着六个守备队员,手里端着带刺的木棍冲出来,狠狠砸在几个叫得最欢的青年头上。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叫什么叫?!粮道被变异怪物截断了!谁再敢闹事,老子立刻把他扔出铁门喂丧尸!」
赵彪眼眶凹陷,整张脸又黑又黄。
避难所主粮仓在暴雨里渗了水,底层的粮食烂成了臭汤,剩下的罐头全被高层几个头目锁在密室里留着保命,普通难民每天只能分到一小碗掺杂了干树皮和泥沙的面糊。
正午时分,安静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沉重平稳的柴油轰鸣。
避难所铁丝网后面的难民们齐刷刷转动脖子。
一辆全车焊接了防爆钢板的重型冷藏卡车,慢悠悠地从街角拐出来。
车头上挂着一块用白漆刷出来的铁皮招牌:
【夜班环保互助社·流动福利保障车】
开车的是穿着深蓝色工装服的001号丧尸,胸口别着整整齐齐的工牌。
而在厚实的防爆车顶上,放着一张宽大的折叠靠椅。
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套着一件干干净净的深黑色风衣,手里端着一个装满冰块的玻璃杯,吸管里冒着可乐的气泡。
车顶四周的置物架上,码着四五个敞口的塑料大筐。
筐子里堆满了红艳艳的脆苹果、油光发亮的整只真空烧鸡、一层叠一层的午餐肉铁罐头,还有几整箱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最边上的一个铁盒里,满满当当地盛着大半盒各色各样的透亮晶核。
高墙上的难民们瞬间炸了锅。
「那是肉!是烧鸡!」
「新鲜苹果!老天爷啊,还有瓶装水!」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冰镇可乐?!怎么可能还有电能制冰?!」
难民们疯了一样扒住铁丝网,双手在空中乱抓。
徐宝珠头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破麻袋,浑身冻得发抖,缩在赵彪身后。
看到车顶上坐着的人是我,她两只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姜禾?!那是姜禾?!」
徐宝珠发出一声沙哑的尖叫。
「赵哥!就是她!她车上的东西全是从避难所周围偷去的!开枪打她!把吃的抢回来!」
赵彪死死盯着车顶上那些油汪汪的烧鸡,嗓子眼里疯狂咽唾沫。
他已经连续四天只能分到半盒发酸的肉酱。
避难所高层天天逼他找粮,再拿不出东西,他的队长位置马上就要被撤职。
「拿重弩过来!」
赵彪一把抢过身旁守卫手里的铁弩,伏在墙垛上瞄准车顶。
「下面的人听着!避难所全面接管一切物资!立刻熄火交出车厢,否则当场击毙!」
我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的可乐,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卡车后方的街巷阴影里,整整齐齐迈出两百名身穿统一深灰色工服的丧尸员工。
它们步伐沉稳一致,每个人手里握着一根磨得雪亮的实心螺纹钢枪。
体型巨大的撕裂者迈着震颤地面的步子踏出阴影,两米半的黑色身躯如同一堵实心城墙,猩红的眼珠冷漠地从高墙上的守卫脸上扫过。
避难所铁网上的叫喊声在瞬间全停了。
整片广场死一样安静。
赵彪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僵在半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的下巴砸在弩身上。
「两百个拿着家伙的丧尸……还有那个怪物尸王……」
赵彪手腕一软,猎弩啪的一声掉在脚下的水泥板上。
我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糖,撕开糖纸扔进嘴里。
「赵队长,说话声音小点。」
「我们是按章办事的合规企业,在册员工几百人,全员包工伤包口粮。」
「谁要是敢破坏我们的正常经营,阻挠员工上班,我们将依法采取必要的正当防卫措施。」
说完,我屈指敲了敲车顶的钢板。
防爆卡车调转方向,带着踏步整齐的丧尸大队,大摇大摆地从避难所大门口碾压过去。
留下高墙上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难民,瘫在地上痛哭流涕。
07
当天入夜,避难所内部发生了争抢。
几十个饥饿的难民撬开了底层的一个备用杂物间,发现里头除了发霉的旧轮胎,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赵彪带着人开枪打伤了三个带头的汉子,才勉强把场面弹压下去。
凌晨两点。
基地外围的废弃机修厂边上,传来轻手轻脚的动静。
三道黑影顺着水沟的阴影,一步一步朝我们的外围冷库摸索过来。
带头的是徐宝珠,后头跟着刘琴,最后面跟着一个身材精瘦的守卫,是赵彪手下的心腹小头目。
徐宝珠肩膀上挂着两条大麻袋,刘琴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大铁剪刀。
「妈,你踩轻点!」
徐宝珠压着嗓门,眼里全是压制不住的恶毒。
「白天我都探明白了,那小贱人把所有的好肉好粮全堆在这个铁皮库房里!里头连一个活人守卫都没有!」
刘琴一边往前挪,一边咬牙切齿地哼唧。
「没良心的小畜生!在外面顿顿吃肉喝可乐,让自己亲妈在避难所吃树皮!等会儿把库房搬空,连渣子都不给她剩下一颗!」
后头的守卫小头目端着一把短铁刺,紧张得直抹脑门上的冷汗。
「宝珠,白天的那些怪物……不会真在里头吧?」
「你怕个屁!」
徐宝珠扭头瞪了他一眼。
「丧尸晚上都是瞎子!姜禾不过是碰巧弄了点诱导药水,真当自己能号令这群死人了?赵哥说了,只要把这批粮食偷回避难所,明早立刻提你当副队长,分独立房间给你住!」
守卫咬了咬牙,举起手里的铁剪刀,对准门上的铁链用力剪下去。
咔擦一声脆响。
铁链断裂落入泥地。
徐宝珠伸手一把推开铁皮门,快步钻了进去。
「快拿手电照照!找罐头!」
徐宝珠迫不及待地打开手里的小手电。
光柱在漆黑的库房里打过去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贪笑彻底凝固了。
屋子里根本没有成箱的罐头。
也没有大块的肉。
冰冷空旷的水泥大厅里,齐刷刷站着五十名身披防爆铁甲的夜班丧尸员工。
它们脸上带着白色的防尘口罩,手里清一色端着沉重的铁锹和钢钎,五十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直勾勾盯着门口的三个人。
而在大厅正中的一张高靠背铁椅上,我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大半夜不睡觉,带家属来办理入职?」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
徐宝珠吓得手腕一抖,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光斑在地面乱晃。
刘琴尖叫一声,扭头就想往外撞。
站在门边的001号和002号两步跨出,伸出铁条一样的烂胳膊,轰然把铁门关死,顺手插上了三道粗铁栓。
守卫小头目眼看退路被断,发狠拔出腰间的短铁刺,直奔我的胸口扎过来。
「老子弄死你!」
坐在我椅子旁边的撕裂者只是抬起了右手的大黑爪。
啪!
黑色的骨节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结结实实砸在小头目的胸骨上。
小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厚实的水泥承重墙上,口吐白沫,当场软倒昏死过去。
徐宝珠和刘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齐地跪在水泥地上。
「姐!饶命!姐我错了!」
徐宝珠一边磕头一边大哭。
「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我们在避难所真的快饿死了,赵彪每天打我,你看我身上的伤啊姐!」
「妈也好几天没吃过一口正经饭了,我们是来投靠你的!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啊!」
刘琴也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小禾啊!我是你亲后妈啊!你小时候发高烧,我还守在床头给你喂过退烧药呢!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啊!」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刘琴跟前站定。
「退烧药?那是徐宝珠吃剩下的半片过期药,你怕浪费,硬生生塞进我嗓子眼里,害得我上吐下泻拉了三天虚脱。」
刘琴的哭嚎声卡在嗓子眼里,脸色青白交替。
我转头看向徐宝珠。
「还有你,白天在门楼上喊得挺响亮,要赵彪把我全身骨头打碎?」
徐宝珠全身颤抖,牙齿上下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上衣内衬里抽出一张粗草纸制成的劳动契约,扔在她们面前的地砖上。
「本单位管理正规,不搞虐待俘虏那一套。」
「非法侵入企业物资库,企图盗窃集体财产,按照厂规,一律送入车间劳动改造。」
徐宝珠吸了吸鼻涕,颤声问:
「你……你要我们干什么?」
「垃圾原料分拣流水线。」
我伸手指了指后方散发着恶臭的深坑车间。
「最近厂里产能扩张,缺两个倒班的分拣工。」
「每天上工二十个小时,徒手分拣外围运回来的动植物残肢和腐殖原料,按完成件数发放掺玉米皮的面糊。连续干满三年,可以申请转正。」
徐宝珠的眼珠猛地凸出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二十个小时?!徒手摸烂肉死尸?!你这是把我们当牲口折磨!」
「我是活人!我是你妹妹!你凭什么让我给死人当下手?!」
我垂着眼眸看她。
「不想当分拣工?也行。」
我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001号丧尸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脸上的白色口罩,张开满是黑液和烂肉的血盆大口。
「不走劳动合同,那就走工伤身故流程,直接在这里尸化,省去每天那口玉米面糊。」
001号发臭的嘴巴贴在徐宝珠的脖颈皮肤上,冰凉黏稠的涎水滴在她的锁骨处。
徐宝珠瞬间吓破了胆,全身抖如落叶。
「我签!我按手印!别让它咬我!」
她伸出满是烂泥的食指,在地上的红印泥上狠狠抹了一把,哆哆嗦嗦按在纸上。
刘琴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跟着按下了鲜红的指印,哭得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带下去。」
我转过身。
「项目经理,送新员工去分拣车间。今晚不挑满十框原料,不许给水喝。」
撕裂者伸出两只大手,像拎破麻袋一样扯住徐宝珠和刘琴的后衣领,拖着两人朝恶臭扑鼻的地下原料坑大步走去。
绝望的尖叫声和干呕声很快顺着通风管传了出来。
08
徐宝珠和刘琴被关进分拣车间的第二天夜里,避难所彻底乱了套。
赵彪手下的亲信小头目一夜没回去,带出去的枪支也没了踪影。
赵彪以为人带着武器跑路了,疑神疑鬼,把剩下的几个守卫全叫到一起,把最后的几箱午餐肉全搬到了顶层的小会议室,大门紧锁。
底层的难民已经整整两天没有领到一滴水。
口渴和饥饿压垮了最后的忍耐。
清晨第一道光照下来的时候,避难所的大门内侧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上百个手拿铁管、菜刀和断木桩的难民,合力撞开了外围的铁闸门,跌跌撞撞地涌向街面。
他们顺着平整的大路,一路狂奔到互助社基地的高墙前,噗通噗通跪倒了一大片。
「姜厂长!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们有的是力气!能搬砖!能挑土!」
「避难所的高层把粮食全藏起来了,根本不管咱们的死活!」
几百号人跪在地上,哭喊声震天动地。
我站在水泥墙头的瞭望哨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看着这群逃难的人。
在末世,泛滥的好心救不了任何人。
但规矩分明的生产秩序,可以。
我伸手接过旁边员工递过来的高音电喇叭,按下了通话开关。
「所有人听清楚。」
我的声音通过四角的扩音器,平稳地压过全场的杂音。
「夜班环保互助社,从来不养闲人,也不搞白吃白喝的救济。」
「想留下来吃饭的,必须严格遵守厂里的三条铁律:第一,丧尸员工是企业骨干,任何人不得恶意殴打、歧视非人类员工;第二,实行纯工分考勤制,干多少活,领多少干粮纯净水;第三,敢在厂区拉帮结派、偷拿卡要者,直接开除,扔出安全区自生自灭。」
「愿意干的,现在去东门排队,领工装、打卡纸,登记工种。」
「不愿意干的,立刻离开基地范围,别挡路。」
高墙下的人群安静了短短一息。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愿意!我们干!」
「只要有一口踏实饭吃,给丧尸当助手我都认了!」
人群自发排成整齐的四路纵队,井然有序地涌向东面登记处。
八百多名新进的人类劳力,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被全部消化。
懂工程的被分去外围砌筑水泥防洪墙,懂种植的被领去后山搭建简易日光大棚,身强体壮的被编入道路清障队,跟着丧尸骨干一起清理街区的障碍物。
原本破败脏乱的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避难所顶层的指挥室里,赵彪正趴在防弹窗前,死死盯着远处不断扩大的互助社基地。
那座拔地而起的宏伟营地,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手边放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手提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枚军用高爆引信,连着下层密密麻麻的雷管。
这是他当年从防空弹药库里私藏的全部家当。
「臭娘们……全是你逼老子的!」
赵彪抓起一瓶烈性白酒,仰头灌了大半瓶,把玻璃瓶狠狠摔碎在水泥墙面上。
「老子带队拼死拼活建立起来的避难所,全让你毁了!」
「你不是要建厂吗?老子让你连厂带人全上西天!」
侧面的排污暗门突然被撞开。
徐宝珠浑身糊着黑色的污泥,头发被烧焦了大半,两只眼睛红得吓人,手脚并用地爬进屋里。
她是趁着换班丧尸清理管道的空隙,从排污池里硬生生钻出来的。
现在的她十根手指全磨烂了,指甲脱落,整个人瘦得脱相,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赵哥……救我……」
徐宝珠扑上去抱住赵彪的军靴,哭叫得破了音。
「姜禾那个恶魔……她让我妈徒手掏变异野狗的烂肠子!我妈已经快断气了!」
「你带上炸药,去炸死她!把粮食全夺回来啊!」
赵彪低下头,冷冷看着脚底下这团臭不可闻的烂泥。
他抬起厚重的皮靴,猛地一脚踏在徐宝珠的心口上。
徐宝珠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后脑重重撞在铁皮柜上,嘴里溢出一股黑血。
「丧门星!老子被你害得成了光杆司令,你还敢提她?!」
赵彪两步跨上去,一把揪住徐宝珠被泥水黏住的头发,拖死狗一样拖到炸药箱跟前。
「不过你来得正好。」
赵彪狞笑着扯出一捆厚重的TNT炸药包,粗暴地缠在徐宝珠的腰间,用铁丝死死扎紧。
徐宝珠吓得眼珠外凸,双手拼命去扯铁丝。
「赵彪!你疯了?!放开我!会炸碎我的!」
赵彪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把一块破布硬塞进她嘴里。
「你不是她亲妹妹吗?你过去跪在她大门口求收留,等她走近了,老子在后头按下遥控器!」
「拉上那贱人一起死,你也不算白活!」
09
傍晚。
基地大门上的警戒铜钟急促地响了起来。
当当当的脆响传遍了整个厂区。
001号丧尸大步跑上瞭望台,抬起右臂指向外围的公路尽头。
平整的柏油公路上,一辆车头焊满尖锐铁刺的大马力重型翻斗卡车,正疯狂加速朝着基地正大门冲撞过来。
车斗周围绑满了黑色的柴油桶和红色的炸药包。
而在卡车最前端的防撞钢梁上,徐宝珠被拇指粗的铁链结结实实捆在上面。
她嘴里塞着烂布,双眼布满血丝,在狂暴的冷风里被吹得面孔扭曲,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
赵彪缩在全钢板焊接的封闭驾驶舱里,双眼猩红,一脚将油门踹进了油箱底。
「姜禾!给老子开门!」
卡车顶上的高音大喇叭发出狂暴的嘶吼。
「不开门,老子直接撞爆你的水泥大闸!大家都别想活!」
刚刚加入基地的人类员工们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铁锹当啷落了一地。
「是炸药!那是整整一车炸药!」
「快跑啊!这要是撞上,整座基地全得炸平!」
人群开始出现慌乱的迹象。
我迈步踏上水泥墙正上方的指挥高台,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慌什么。」
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
「防暴第三套应急方案,启动。」
话音刚落。
疯狂冲刺的重型翻斗卡车距离基地大门只剩下最后三十米。
赵彪在驾驶室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水泥大门,脸上露出疯狂的大笑。
「给老子陪葬吧——」
轰隆!
卡车正前方的柏油路面突然大面积向下塌陷。
一个宽度超过六米、深度达到七米的巨型落石陷坑凭空出现。
老张带领的丧尸工程小队,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顺着地下原本的排污管道,精准挖空了这片路段的全部地基泥土。
重型卡车的两个前轮猛地踏空。
整辆车借着巨大的惯性,车头直直栽进深坑之中。
车厢由于重心失衡,在半空中猛地翻转了一百八十度,重重拍在坑沿的实心碎石上,四个后轮朝天,疯狂空转。
捆在车头保险杠上的徐宝珠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痛嚎。
她的两条腿在猛烈的撞击中当场断裂,被扭曲变形的铁杠死死压在泥坑最深处。
驾驶舱里的赵彪被震得口鼻喷血,头晕目眩,手里的黑色无线引爆器当啷一声脱手,顺着破裂的车窗甩飞了出去。
赵彪惊恐地瞪大双眼,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去抓掉在泥地里的遥控器。
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从上方硬生生撕开了加厚钢板。
像撕扯一层软纸。
撕裂者将整块驾驶舱顶棚一把揭开,蒲扇般的大手向前一抄,一把掐住赵彪的后脖颈,把他整个人从变形的座位里生生拔了出来。
咔嚓!
赵彪的两条胳膊当场脱臼,手里的短刀啪嗒掉在地上。
「放开我!姜禾!我是避难所最高指挥官!你敢动我?!」
赵彪在半空中像个破布袋一样拼命挣扎,嘴里喷着血沫破口大骂。
撕裂者面无表情,手臂向后一挥,把赵彪重重砸在基地大门前的空地上。
紧接着,001号带着四名手持螺纹钢枪的丧尸员工快步上前,四根尖锐的钢枪直直穿透赵彪的四肢皮肉,深深扎进水泥缝隙里,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赵彪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陷坑底部的徐宝珠还在拼命扯动嗓子:
「姐……救我!快救我!我身上全绑着雷管啊!」
三名丧尸拆弹工跳进深坑,面无表情地拿着大铁剪,咔嚓咔嚓剪断了引线,把拆下来的炸药包统统扔进防爆蓄水桶里。
随后,两名丧尸员工抓着徐宝珠脱臼的肩膀,硬生生把她从变形的钢架里扯了出来。
骨茬刺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徐宝珠疼得浑身抽搐,像一条快要晒干的泥鳅,被拖到了大门前的高台之下。
10
整个厂区死一样安静。
上千名人类新员工和成排的丧尸员工整齐列队,目光聚集在空地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赵彪四肢被钢枪钉穿,嘴里淌着黏稠的血沫,昔日那股横行霸道的戾气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徐宝珠两条断腿拖在血泥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水泥缝,一寸一寸挪到我的脚下。
她仰起那张肿胀发紫、沾满血污的烂脸,痛哭流涕,额头在冰冷的石头上磕得咚咚作响。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赵彪指使我的!是他拿枪顶着我的头,逼我把炸药绑在身上的!」
「姐,咱们身上留着同一个爹的骨血啊!你给我一条生路,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每天给你擦鞋!我给你洗衣服!求求你别扔我出去,给我一口稀饭喝吧!」
徐宝珠满脸鼻涕眼泪,手指死死抓住我的皮鞋鞋尖。
赵彪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满嘴血水地嘶喊求饶:
「姜厂长……饶我一条狗命!避难所后山的山洞里藏着三吨军用重武器和柴油!只有我知道密码!只要你放过我,我把密码全交出来!」
我低头俯视着脚底下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人。
当初避难所高墙前,抢走我拼命换来的指标,把我推入万丈深渊的时候,他们满脸都是得意的冷笑。
如今大势已去,利刃加身,便开始哭喊着血浓于水,摇尾乞怜。
我慢慢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在黄昏的余晖下闪过一道清冷的光芒。
「名额倒是有。」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徐宝珠涣散的瞳孔里猛然爆发出极度的狂喜。
「真的?!姐你肯收下我了?!」
「但我们企业制度健全,福利过硬,只招二十四小时无休的丧尸。」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掠过一丝平淡的冷笑。
「你是自愿尸化,还是走社招流程?」
徐宝珠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五官由于极度的恐惧彻底扭曲变形。
「尸……尸化?!不!不要!我是活人!我不要变成怪物!」
她发疯一样用双手抓着地面,拼命向后蹬腿后退。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001号。
「001,把咱们厂的入职套件拿出来。」
001号端着一个金属盘走上前,盘子里放着两支装满墨绿色提纯病毒原液的玻璃注射器,以及两把带工号钢印的生锈铁锹。
「这两位新员工思想觉悟高,主动申请厂里最艰苦的岗位。」
我挥了挥手。
「赵彪,生前脾气暴躁,力气大,特批进入外围垃圾高温焚烧炉,负责全天候填料清渣。」
「徐宝珠,心思多,擅长挑拨,特批进入地底三号辐射矿洞,负责徒手搬运重型废石。」
「立刻办理入职,无病假,无年休,终身任职。」
赵彪眼角彻底崩裂,嘴里喷着血发出恶毒的诅咒:
「姜禾!你这个恶毒的贱人!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撕裂者跨前一步,粗壮的巨足狠狠踏下,直接踩碎了他的下颌骨。
叫骂声化作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001号和002号没有任何停顿,抓起金属盘里的注射器,狠狠扎进赵彪和徐宝珠的颈动脉里。
墨绿色的浓稠药剂被拇指迅速推到底。
徐宝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两只眼珠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整张脸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灰黑败坏的死色。
短短十几秒后。
两人身躯剧烈的痉挛停歇了下来。
【入职手续办理完毕。】
【员工1999号就位。】
【员工2000号就位。】
【痛觉系统与主观意识已全面剥离,终身劳动关系已锁定。】
徐宝珠和赵彪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原有的怨毒、阴狠、绝望,此刻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死人独有的空洞与麻木。
001号把两把铁锹塞进他们手里。
两个新晋员工死死握住铁锹的木柄,没有片刻迟疑,拖着僵硬的步子,机械地转过身,一个走向浓烟滚滚的高温焚烧炉,一个走向深不见底的漆黑辐射矿坑。
它们将在暗无天日的废土之下,日复一日地挥动手中的铁锹,直到整个躯体彻底磨损成灰。
城墙上方的人类员工们静止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天际的欢呼与掌声。
11
一个月后。
曾经荒芜混乱的避难所废墟,已经被彻底推平,改造成了一座庞大整齐的现代化工业生态基地。
高耸的外围水泥城墙加固到了十米高,全副武装的丧尸巡逻大队手持钢枪,日夜不休地在防线上走动。
变异兽潮甚至还没靠近防线千米之内,就会被成排的重机枪和撕裂者小队彻底打碎。
基地内部,人类员工负责技术操作、水培蔬菜培育和大棚温控,每天打卡上下班,顿顿能吃上干净的面食、新鲜的绿叶菜和纯净水。
而最苦、最累、最具危险性的清淤、开矿和垃圾焚烧,全部由两千多名丧尸员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承担。
各司其职,没有压榨,井井有条。
傍晚时分,天空一片橙红。
我坐在基地顶层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
办公桌前的大屏幕上,各项生产指标平稳跳动。
【夜班环保互助社清理废弃街区:五万平方公里。】
【在册员工人数:一万五千名。】
【粮食储备:极度充裕。】
【能源晶核储备:极度充裕。】
屏幕角落跳出一道矿坑内部的监控画面。
在温度高达四十度、满是粉尘的地底深坑里,工号2000的徐宝珠正机械地抡动铁锹,把一块块几十斤重的矿石铲进推车里。
她脸上的皮肉早已干枯开裂,身上落满了黑灰,连眼皮都不知道眨一下,只是永无休止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而在旁边的焚烧车间里,工号1999的赵彪正被大火烤得浑身焦黑,一次又一次把废弃料推进滚烫的炉膛。
他们生前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剥夺别人的生路。
死后,终于在自己的岗位上,把欠下的债一点一点还干净。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001号丧尸穿着一套笔挺整洁的黑色西服,手里抱着一份新打印的生产排班表,走到办公桌前,端端正正地放下,随后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伸手在报表下方签上名字。
「通知所有车间。」
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今晚全员加发两百克高蛋白肉,机器开足马力。」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