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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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吵醒。
宋知野那个不怕死的，正在和陆清稚对峙。
他手里拿着一叠公司报表。
脸色难看。
“你刚回来，就要看宋家的账？”
陆清稚站在餐桌边，语气平静：“你爸让我看的。”
“餐饮供应链损耗率高到离谱。采购、仓储、配送，至少三个环节有漏洞。”
宋知野冷笑：“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冲下楼的时候，正好听见陆清稚说：
“把有问题的人列出来，今晚一起处理掉。”
我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飞出去。
处理掉？
谁？
采购经理？
仓库主管？
还是我哥？
宋知野还在作死：“你少装。”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背后勒住他脖子往后拖。
“哥，你今天不是约了牙医吗？”
宋知野挣扎：“我什么时候约牙医了？”
我咬牙：“现在约。”
他被我拖出厨房，满脸崩溃。
“宋杳杳，你到底站哪边？”
我压低声音：“我站生命这边。”
“什么生命？”
“你的生命。”
宋知野：“……”
他觉得我疯了。
我也觉得他快没了。
等我回到餐桌，陆清稚已经把报表摊开，红笔圈出一堆数字。
我爸坐在旁边，越看脸越白。
“这些……真有问题？”
陆清稚嗯了一声。
“供应商虚报损耗，司机绕路套油费，仓库有人偷换。”
我妈愣愣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熟？”
陆清稚语气很淡：“做高校配送工作。每天跟这些打交道。”
高校。
配送。
我捕捉到了关键词。
大佬已经把白粉的渠道做到学校去了。
太可怕了。
我赶紧端来牛奶。
“姐姐，辛苦了。喝点甜的，别生气。”
陆清稚看我一眼：“我没生气。”
我点头如捣蒜。
“对，姐姐情绪很稳定。”
越稳定越吓人。
上午，陆清稚要去仓库。
我说什么都要跟着。
我爸以为我舍不得她，欣慰得眼眶湿润。
宋知野在旁边冷哼：“叛徒。”
我趁陆清稚没看见，狠狠踩了他一脚。
仓库离市区不远。
陆清稚一下车，几个主管就迎上来。
她不废话，调监控、查出入库单、核车牌轨迹。
动作干净利落。
我站在旁边，越看越毛。
一个小时后，她指着一个仓管。
“这个人，先控制。”
我后背发凉。
控制？
这词也太刑了。
仓管脸都白了。
我立刻往前半步，小声劝：“姐姐，法治社会，注意方式。”
陆清稚看我：“你觉得我会用什么方式？”
我不敢说。
最后，那个仓管被叫去办公室。
我趴在门口偷听。
陆清稚说：“三个月偷换了十一批。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想办法？”
我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专业。
回去路上，她接电话。
“上边现在查得紧？”
“备案给他们。”
“孩子那条线先别断。”
我猛地坐直。
孩子？
什么孩子？
我艰难开口：“姐姐，你们业务范围……挺广啊。”
陆清稚偏头看我。
“什么意思？”
我干笑。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姐姐事业版图宏大。”
她眯了眯眼。
我立刻闭嘴。
晚上，我给她送热牛奶。
门没关严，她还在打电话。
“别惊动老仓。”
“人到齐再关门。”
我脚底发麻。
关门。
这不是瓮中捉鳖吗？
我把牛奶放下，郑重道：“姐姐，睡前喝，养胃。”
陆清稚挂了电话。
“宋杳杳。”
我立刻站直：“到。”
“你是不是怕我？”
死亡问题又来了。
我露出真诚笑容。
“怎么会呢？我只是尊重姐姐的工作隐私。”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不用讨好我。”
“我没打算赶你走。”
我心口忽然被戳了一下。
我低下头，小声说：“那你也别走。”
“我爸妈嘴笨，我哥脑子不太好，但他们没有坏心。”
“你别跟他们计较。”
陆清稚沉默片刻。
“你在替他们求情？”
我赶紧摇头。
“我在维护家庭和谐。”
她看着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回房后，在守则后面加了一条：
第六条：姐姐可能不是特别坏。
括号：继续观察，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