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老板从门边拿起一串钥匙。
“外面雨大。”
“等雨停。”
林妍骂道:
“你有病吧?”
她转身想去找侧门。
后厨那部粉色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普通来电。
是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来。
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字。
“妈”。
林妍站在原地。
手机自动接通。
一个中年女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带着哭腔问:
“悦悦,你到家了吗?”
“你怎么不回妈妈消息?”
林妍的脸色变了。
那女人又说:
“你别吓我啊,刚才警察来电话,说你在老街附近失踪了……”
视频突然断掉。
后厨安静下来。
我看见林妍咽了口口水。
可她很快又挺直腰。
“这手机果然是你拿的。”
“你是不是捡了不还?”
老板没说话。
林妍反而来了劲。
她从桌上拿起直播支架,举到胸前。
“你现在把手机还给人家,我可以不追究。”
“否则我报警,顺便把你店曝光。”
她说着,往后厨走。
我死死拉住她。
“别去了。”
“那不是普通的手机。”
林妍冷着脸看我。
“你少在这儿演。”
“你不敢报警,我敢。”
我咬牙举起手机,点开和同事的聊天框。
“我已经把定位发给同事了。”
“她就在附近加班,十分钟联系不上我,就会直接报警。”
我故意把手机屏幕朝老板的方向抬高。
定位共享的页面还停在那里。
老板盯着屏幕,手里的钥匙没再转动。
我继续说道:
“我的同事知道我来老街吃夜宵,也知道这家店的位置。”
“你现在让我们出去,大家都当什么事没发生过。”
林妍忽然笑了。
“许棠,你又开始演了?”
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笑得更大声。
“你倒是看看消息发出去没有。”
我心里一沉。
聊天框顶端赫然显示着一行小字。
【当前网络不可用,消息发送失败。】
林妍把手机举到老板面前。
“看见没?这破巷子信号都没有,她发给谁啊?”
“还十分钟报警,怕不是十天都没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她又点开定位页面。
小圆点停在原地,下面不断转着加载符号。
“定位也没发出去。”
“老板,你别被她唬住了。”
老板看着那行“发送失败”,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从桌上拿回钥匙。
“原来没人知道你们在这儿。”
———老板把手里的钥匙放到桌上。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
林妍冷笑。
“怎么,被说中了?”
老板走到烤炉旁,弯腰拖出一个蓝色保温箱。
箱子很大。
上面贴着“新鲜牛肉”的红色标签。
林妍还想上前拍。
我却看见箱子拉链缝里,露出一小截浅色围巾。
围巾边缘染成了深褐色。
上面有个很眼熟的卡通图案。
和视频里那个女孩脖子上围的,是同一条。
我腿一软。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警方通报:失踪女孩最后定位消失于老街烧烤巷,随身携带粉色手机及米白色围巾。】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
我抓住林妍,朝卷帘门冲过去。
卷帘门落到底后,最下面还留着一道缝。
成年人钻不出去。
但如果把铁皮抬高一点,也许能爬出去。
我蹲下身,手指扣住门边。
“帮我抬!”
林妍却不动。
“我的手机呢?”
我回头看她。
“现在还管什么手机?”
她指着桌上。
“直播没关。”
“刚才那些话全录进去了。”
“他要是出事,肯定说是我造谣逼疯他。”
我差点被她气笑。
“你现在想的是这个?”
“林妍,里面可能有尸体!”
“你先出去!”
她咬着嘴唇,还是冲向桌子。
“我得拿回来。”
老板站在烤炉前,没有拦她。
他拿起案板上的剔骨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你说得对。”
他说。
“你那几句话,确实让很多人来了。”
林妍停下脚步。
“什么?”
老板盯着她。
“下午开始,店里就有人来问。”
“问我是不是地沟油,问我是不是拿坏肉骗人。”
“有人把垃圾扔到门口。”
“有人砸了我的招牌。”
“我解释,他们说我急了就是心虚。”
他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林妍傍晚发的短视频。
标题写着:
【这家烧烤贵还不干净,避雷,吃了必烧心。】
视频里,她只截了老板沉默的几秒。
她把老板说“后厨没东西了”的话,剪到了开头。
评论区已经有几百条辱骂。
林妍脸色发白。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而且我晚上才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