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穿越,是去抢男主的。而我穿越,掉进了一座只有男二的海岛。
将军、总裁、仙人、警官、戏子、竹马、医生。七位被情节辜负的顶级男二,齐聚一堂,各有各的意难平。
系统告诉我:集齐七枚海棠花印记,就能回家。 起初我以为这是个打怪升级的活儿,干着干着发现画风不对。
男二代表大会现在开始。“我提议,谁都不许单独见她。” “她低血糖,得按时吃饭。” “清清,这一出戏,我改写了结局。”
直到雾散的那天,酒馆门口站着七个他。 “别人穿越都奔着主角去,你倒好,七世都往男二身边跑。”
我:“……所以你们七个,是同一个人?” 谢临川:“我等了你七世,就为了问一句,这一次,我能是主角吗?”
1
我是被海浪声吵醒的。
一睁眼,入目是雪白的屋顶、木质的房梁,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我眨了眨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脑子嗡的一声:天啊,难道是穿越了?
昨天我刚追完一部虐剧,男二为女主挡箭战死沙场,哭到凌晨三点,枕头湿了半边。临睡前我发了条朋友圈:男二才是真绝色,编剧你没有心!
然后就到这里了。
我起身下床,打开窗户,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的气息。沙滩上躺着一艘搁浅的老渔船,椰子树歪歪扭扭长了一排。
我掐了一下手臂,好疼。真是穿越了。
“有人吗——”我喊了一嗓子。
只有海鸥回答。
我心里慌得一批,又莫名有点兴奋。作为一名助理编剧兼资深追剧人,我可太熟悉各种穿越套路了:穿越必有系统,系统必有任务,任务必有男主。
果然,我走下楼梯时,一道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温和得像午后暖阳:
“欢迎来到意难平岛。这里住着七位被情节辜负的男二。”
我脚步一顿:“……什么岛?”
“意难平岛。他们曾是七个故事里爱而不得的男二,执念太重,造就了这座岛。”
“那我呢?我为什么在这儿?”
系统的声音停了停,似乎笑了一下:“因为你每次看剧,都只心疼男二。岛心听见了你的哭声,就把你请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离谱的设定,定睛一看,楼下居然是家酒馆。
台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眉眼深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腕骨。他手里还捏着一块擦杯子的布,看见我,动作顿住了。
四目相对。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闪过那部剧里将军的剧照。眉眼、轮廓、就连看人时那点克制的目光,都分毫不差。
我嗓子发干,“你是谢临川?”
男人没答,只把布往肩上一搭,深深看了我一眼,喉结动了动,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你来了。”
“你认识我?”
他沉默片刻,别开目光,“梦里见过。”
我懵在原地。系统在脑子里小声补充:“第一位男二,镇北将军谢临川。他的执念是替他挡箭的人,从来不在他身边。”
我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岛好像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转身上楼,嘟囔道:“我怎么感觉他看起来似乎是在等某个人。”
海风卷着浪声,把这句话吹散了。
酒馆里传来一句低沉的、几乎听不清的话:
“……是等了你很久。”
2
系统说,每位男二都有一个“剧本重演”的心结,我要做的是在岛中心的旧戏台起雾之时,把那段名场面改写掉,就能获得一枚海棠花印记。
“七枚集齐,送你回家。”系统说。
我攥拳:“冲!”
第一个剧本,是谢临川的。
旧戏台起雾的瞬间,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雪夜的城楼上。北风卷着雪粒往脸上拍,城墙下黑压压的,是敌军火把连成的长龙。谢临川就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玄色甲胄,肩上落满了雪,正垂着眼看我。
“剧本里没有你。”他嗓音低沉,被风刮得发涩,“回去。”
“我不。”我把斗篷裹紧,一步跨到他身边,站定,“谢临川,你那个剧本我看过八百遍。将军守城,孤军奋战,箭雨里替女主挡了致命一箭,战死沙场。女主抱着男主的骨灰哭,没人给你送最后一程。”
谢临川握着腰间的剑,指节泛白:“那是我的命数。”
“命数个鬼。”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面破锣。别管破锣哪来的,问就是系统给的。
城楼下箭矢破空,第一轮箭雨来了。
我一把拽住谢临川的袖子,把他扯到城楼箭垛后头,然后抄起那面破锣,铛铛铛一阵猛敲:“敌袭——全体蹲下——”
城楼下的敌军:“……”
谢临川:“……”
箭雨呼啸而过,叮叮当当钉在箭垛上,一箭没伤着人。我蹲在箭垛后面,喘着气,侧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替你挡箭的人,来了。”
谢临川怔怔地望着我。
他活了那么久,见过千军万马,见过兵临城下,唯独没见过一个人敲着破锣冲上来,把他从命数里硬拽出来。
风雪里,他忽然笑了,沙哑地:“清清。”
“嗯?”
“你刚才说,那部剧你看过八百遍。”
“对啊。”
他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的雪,指尖极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珍宝:“那八百遍里,有没有一遍,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城楼下的喊杀声远了,雪落在两人之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每一遍,我都站在你这边。”
海棠花开了。
第一枚印记落进掌心时,旧戏台的雾缓缓散去。我再睁眼,又回到酒馆门口,谢临川站在面前,手里那杯酒还冒着气,眼神却比刚才深了许多。
他看着我,忽然道:“明天别去海边,涨潮。”
“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在。”
我被他这句话撩得耳根一热,拔腿就跑:“谢将军你好好看店!”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系统在我脑子里幽幽道:“宿主,提醒你一下,任务目标还有六个。”
“我知道!”
“但你脸红了。”
“……闭嘴!”
3
第二位男二,沈砚。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岛上的度假酒店大堂。男人一身西装,金丝眼镜链垂于颈侧,正垂着眼签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清冷地扫过来。
“住宿?”他问。
“呃,算是吧。”
“三楼空着。”他低头,继续签文件,语气平淡,“住多久?”
“大概住到任务做完?”
沈砚签字的笔顿了一下,抬眼:“任务?”
系统火速传音:“第二位男二,现言剧本里的深情总裁。他的执念是雨天送伞那场戏,他把伞递给女主,女主却转身上了男主的车。”
我懂了。
当天傍晚,旧戏台起雾。我再睁眼,站在一条湿漉漉的街道上,大雨倾盆,沈砚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公司门口,车灯在雨幕里亮着,女主正站在男主车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剧本里,他会微笑着目送那辆车开走,然后把伞收好,独自走回雨里。
来不及多想,我冲进雨里,一把攥住沈砚的手腕,把他从屋檐下拽出来。反手,把那把黑伞塞进他手里。
沈砚:“?”
我浑身湿透,仰着脸看他,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沈总,剧本里你把这把伞让出去了,最后自己淋成了落汤鸡,还笑着说‘她幸福就好’。我今天告诉你,伞是你的,谁都不许抢。”
沈砚握着伞柄,指尖微颤。
他演惯了“成全”的戏码,习惯了退到男主身后,把伞和心仪的人都让出去。从来没有人跑进雨里,把伞重新塞回他手里,告诉他:你先护好你自己。
大雨里,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清清你为什么总往男二身边跑?”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笑:“因为你们值得啊。”
沈砚握着伞,看了很久,最后把伞撑开,罩在我的头顶:“回去吧,别被淋湿了。”
“那你呢?”
“我淋惯了。”
“不行!”我一把抢过伞,踮着脚,把伞严严实实罩在他头顶,自己半边身子还淋在雨里,“今天换我撑你。”
沈砚低头看我,雨声喧嚣,他的心跳却静得可怕。
第二枚海棠花印记,在雨里绽开。
回到酒店大堂,沈砚恢复了清冷模样,却多了一个毛病。他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往酒馆送一壶降火茶,附一张便签,字迹端正:
“今日无雨,记得喝茶。”
我捧着茶,问系统:“他什么意思?”
系统:“意思是他想你了,但总裁拉不下脸,只能送茶。”
“这样啊。”我看着便签,默默把它夹进书里。
第二天路过酒店,我鬼使神差地进去,看见沈砚正对着满桌文件出神。我敲了敲玻璃门:“沈总,上班还摸鱼?”
沈砚抬眼,难得没端总裁架子:“我在想,那把伞该买把新的了。”
“旧的怎么了?”
“让出去过一次,脏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一把,我想送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扭头就走:“那你可得挑把结实点的,别又让出去了!”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4
第三位男二,楚昭,住在竹林深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竹亭里煮茶,白袍胜雪,眉眼清冷,周身一股生人勿近的仙气。茶烟袅袅,他头也不抬:“尘缘已断,姑娘请回。”
系统:“第三位男二,仙侠剧本里的大师兄。他的执念是为师妹挡下天劫,散尽修为。师妹却什么都不知道,转头嫁了凡间男主。”
我:“又来一个傻的。”
我撸起袖子走进竹亭,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楚大师兄,你那剧本我也看过。天劫降下来,你把师妹护在身后,自己扛了九道天雷,修为散尽,还笑着跟她说‘别哭,大师兄没事’。她转身就忘了你,跟男主双宿双飞了。你觉得值吗?”
楚昭手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值。”
“值个锤子。”我敲桌子,“我问你,如果重来一次,天劫降下来的时候,有个人站到你面前,替你挡,你还要不要‘尘缘已断’?”
楚昭抬眼看我,瞳仁里映着竹影,沉默许久:“无人会替我挡。”
“我啊。”
当晚,旧戏台起雾。幻境里雷云翻涌,楚昭的师妹跪在男主身边,天劫轰然落下。
楚昭照例抬手,准备以一己之力接下。一只手却从旁边伸出来,学着他的姿势,笨拙地结了个印,挡在他身前。
没错,是本姑娘。
我结印的手抖得厉害,嘴上却硬气:“楚昭!这次我替你挡!你修为爱散不散,命得给我留着!”
九道天雷在我身后炸开,轰隆作响。
楚昭望着我的背影,胸口那根绷了一百年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白袍张开,替我挡下最后一道天雷的余波。我被他箍在怀里,声音都在抖:“你不是说尘缘已断吗!”
他嗓音低哑,带着破功的笑意:“尘缘已断,情缘没断。”
第三枚海棠花印记,在雷声里亮起。
从那以后,楚昭彻底变了个样。原先那个“姑娘请回”的高冷仙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每天清晨蹲在酒馆门口等开门的男人,手里永远提着一壶新煮的茶。
“清清,今日的茶,加了桂花。”
“清清,竹林里新开了白茶,我带你去看。”
“清清——”
谢临川倚在酒馆门框上,慢悠悠地擦杯子:“楚仙尊,今天第四趟了。”
楚昭面不改色:“岛规没写不能探视。”
“你把茶放下,人先走。”
“我不走,我看着她喝完。”
我捧着热茶,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在动物园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第二天,我不过是蹲在门口喂了会儿猫,竹林那边立刻飘来一股茶味。这回不是桂花,是苦丁茶,苦得我直皱眉。
系统啧啧点评:“楚仙尊这是打翻了醋坛子,把整座竹林都腌入味了。”
我:“……”
“修罗场进度 40%,请宿主注意人身安全。”
“你闭嘴!”
5
第四位男二,顾衍,是岛上唯一穿制服的。
不过他那个“制服”有点惨。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配一条常服裤子,胸前别着一枚旧胸牌,看起来更像海边巡逻员。他叼着根草茎,靠在警亭门口,见了我就笑:“哟,新来的?岛规背了吗?”
“什么岛规?”
“第一条,海边早晚涨潮,别一个人去。第二条,竹林里那位仙人心情不好会发疯,别惹。第三条——”他凑近,压低声音,“男二的事,少打听。”
我:“……”
系统:“第四位男二,刑侦剧本里的刑警队长。他的执念是绑匪案里他第一个冲进去救人,人质平安脱险后,却只拉着男主的手说了谢谢。他的案子破了,他的心结没破。”
我:“……这也太惨了吧。”
当晚,旧戏台起雾。
幻境里是废弃仓库,警报灯红蓝交替地闪。顾衍一身战斗装束,踹开门冲进去。剧本里,他该看见人质蜷在角落,然后把她护着送出去,目送她被男主接走。
可这回,仓库里响起的是一声清脆的“咣”。
我手持一把灭火器,正麻利地砸在绑匪后脑勺上,绑匪应声倒地。我喘着气站起来,冲门口目瞪口呆的顾衍咧嘴一笑:“顾队长!这次不用你救,我们并肩破案!”
顾衍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抢我活儿?”
“不行吗?”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痞痞的:“行。那这案子,算咱们俩的。”
他走过去,蹲下把绑匪铐上,动作利落。我凑过去:“顾队长,你破过那么多案,有没有一个案子,是你一直破不了的?”
顾衍手一顿,侧过头看我,目光忽然认真起来:“有。”
“什么案子?”
“一个案子。”他直起身,望着幻境里渐渐暗下去的仓库,“线索都在,证据都齐,凶手我也知道是谁。可我每次结案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漏掉了什么?”
他没答,只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漏掉了一个,站在我这边的人。”
第四枚海棠花印记,在他掌心里亮起来。
第二天傍晚,顾衍蹲在沙滩上,用树枝在沙里画了几道脚印:“教你一招——看脚印深浅,能判断对方往哪儿逃。”
我蹲在旁边,认真学了十分钟,然后指着海面喊:“顾队长!那边有个脚印一路到海里去了!”
顾衍顺着看过去,沉默片刻:“……那是螃蟹的。”
“……哦。”
他忍俊不禁,抬手敲了敲我脑门:“行了,教你个更实用的。以后在海岛上迷路,看海棠。花开的方向,就是回家的方向。”
我眨眨眼:“那要是整座岛都开满海棠呢?”
顾衍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那就说明,你到家了。”
从那天起,顾衍以“治安巡查”为名,一天在海岛主干道上巡逻八趟,每趟都“恰好”路过酒馆。
谢临川:“顾队长,今天第八趟了。”
顾衍面不改色:“台风季,加强警戒。”
“……岛上没有台风。”
“预报说有。”
我趴在窗台上,看楼下两个人你来我往,笑得直不起腰。系统在脑子里冷静播报:“修罗场进度 60%。”
“我说了闭嘴!”
“好的。顺便一提,明天第五位男二出场,是位唱戏的。”
我:“……”
6
第五位男二,温以泽,开着一家小戏院。
戏院不大,红幕布,木椅子,台上挂着一盏旧灯。我进去的时候,温以泽正站在台上,一袭长衫,手里转着一把折扇,冲我行了个礼:“姑娘来听戏?”
“有什么戏?”
“《送别》。”他笑,眼尾一点胭脂色,风流得不像话,“岛上只有这一出,天天唱。”
我坐在第一排,仰头看他:“温老板,这出戏的结局是什么?”
温以泽折扇一合:“送心上人登船,她走了,他唱完最后一折,散了戏班,一个人老死岛上。”
“为什么?”
“剧本写的。”他笑笑,语气云淡风轻,“男二嘛,都这样。”
我看着他,忽然站起来,一步步走上台,站到他面前:“那要是……有人不上船呢?”
温以泽的笑意僵了一瞬。
当晚,旧戏台起雾。幻境里是民国码头,汽笛长鸣,轮船靠岸。剧本里,温以泽要送他的姑娘登船,姑娘回身,笑着朝他挥手,他立在码头上,唱完最后一折《送别》。
我站在他身后,一把拉住他。
“温老板。”我仰头看他,目光坚定,“这一出,改改吧。”
温以泽喉结滚动:“……改?”
“改。”我拽着他的袖子,往码头边的石凳上一坐,“船要开了,我不走。戏要散了,你不散。从今天起,《送别》改成《留客》,我留下来,听你唱一辈子。”
码头的汽笛声呜呜咽咽,轮船渐渐远去。
温以泽站在台上——不,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这个坐在石凳上、仰着脸看他的姑娘,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唱了那么多年戏,每一出都是送别,每一出都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出戏,可以改结局。
第五枚海棠花印记,落在他心口。
第二天,戏院门口贴出一张新海报,龙飞凤舞五个大字:《海岛留客记》。
温以泽靠在门口,冲路过的我扬了扬海报:“新戏,场场爆满。”
我无语:“……你一个人怎么爆满?”
“我一人分饰三角。”他眨眨眼,“谢将军、沈总裁、楚仙尊都来捧场了,坐在第一排,脸黑得能写字。”
第二天彩排,我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当第一个观众。温以泽上台,一折《留客记》唱到一半,忽然忘词了。
“……你词呢?”
他立在台上,扇子半掩着脸,耳朵尖有点红:“词背好了。就是看见你坐在台下,忽然想换个唱法。”
“换什么?”
“不唱送别,唱重逢。”他收起扇子,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清清,我这辈子就演好这一出戏。在你身边,唱到你肯听。”
我:“……”
系统:“修罗场进度 80%。提醒宿主,还有两位。”
我深吸一口气:“我怀疑这座岛在针对我。”
7
第六位男二,江屿,看起来是最阳光的。
他开着一家粥店。白墙蓝窗,飘来一股海鲜粥的香味。我第一次去,他正蹲在门口给一只流浪猫顺毛,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弯成月牙:“今天有海鲜粥,来尝尝吗?管够。”
我在他对面坐下,喝了三碗海鲜粥,撑得直打嗝:“江老板,你这粥里是不是放了什么迷魂汤?”
江屿笑:“没有,就是岛上新鲜。”
系统:“第六位男二,青春剧本里的竹马。他的执念是准备了七年的告白,在篝火晚会那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喜欢的青梅拉着男主的手,说‘我们在一起了’。他把那句台词咽回去,笑着祝她幸福。”
我放下碗:“江屿。”
“嗯?”
“你那句台词,是不是还没说出口?”
江屿的笑淡了下去,他垂下眼,摸了摸猫的耳朵:“……你怎么知道?”
“我是追剧的,你们的心事我都知道。”我擦擦嘴,站起来,“走,去海边,篝火晚会,我教你一句新台词。”
当晚,旧戏台起雾。幻境里篝火熊熊,海浪声哗啦哗啦,青春剧本里的青梅正挽着男主的手,笑着往这边来。
剧本里,江屿要笑着迎上去,说:“恭喜啊。”
我把他按在沙地上坐下,往他旁边一坐,抢在他前面开口:“江屿,我喜欢你。”
江屿愣住。
我看着他,火光映在眼里:“这句台词,我今天先说。谁先说的,谁就是主角。江屿,你准备了七年的话,现在可以不用咽回去了。因为这一次,有人先说出口了。”
江屿望着我,喉咙里那句话滚了又滚,最终哑着嗓子说出来:“……我也喜欢你。准备了七年,今天才敢说。”
第六枚海棠花印记,在篝火里亮起来。
回去的路上,我随口问:“江屿,你在岛上除了煮粥,还干嘛?”
“修灯塔。”他指指岛东边的灯塔,“晚上的光得亮着,不然晚归的人会迷路。”
“为谁亮着?”
江屿没答,只侧过头看我,眼睛弯弯的:“以前是给船亮的。现在……”他顿了顿,“想多亮一盏,给一个人。”
我的心软了一下,嘟囔:“粥挺好喝的。”
“那明天还来吗?”
“来!”
第二天,江屿的店门口挂出一块新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清清主题店——海鲜粥免费,告白优先。”
我路过,看了一眼,默默把牌子翻过来,用马克笔在后面补了句:“加收告白费,一次三碗粥。”
江屿蹲在门口笑:“成交。”
8
第七位男二,霍廷,总是穿着白大褂。
他的诊所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第一次去,是去送谢临川让我捎的一篮水果。谢临川说:“霍医生从没收过看诊费,岛上该有个表示。”
霍廷正坐在桌后写病历,抬头看了我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很锐利:“挂号?”
“没病,送水果的。”
“哦。”他低头继续写,“放那儿吧。谢谢。”
系统:“第七位男二,医疗剧本里的外科医生。他的执念是手术室里他拼尽全力救回病人,病人睁开眼,第一句话问的是‘男主呢’。他微笑着退到一边,说‘他马上到’。他救了许多人的命,却没人问一句‘霍医生,你累吗’。”
我握着水果篮的提手,指节紧了紧。
当晚,旧戏台起雾。幻境里是深夜的手术室外,走廊的灯惨白,霍廷刚下手术台,白大褂上还沾着消毒水的气息。剧本里,他推开病房门,病床上的姑娘醒过来,虚弱地问他:“……他呢?”
他该微笑:“他马上到。”
我没让他推开那扇门。一步上前,挡在病房门口,仰头看他:“霍医生,先别管他。”
霍廷:“……?”
我踮起脚,把一瓶拧开盖的水塞进他手里:“先管你自己。喝水,坐下,歇一会儿。你刚做完一台五小时的手术,你累不累?”
霍廷握着那瓶水,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当了很多年医生,听惯了别人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也听惯了“霍医生辛苦了”。可从没有人,挡在他和那扇病房门中间,先问一句“你累不累”。
走廊的灯惨白,他垂着眼看那瓶水,喉节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累。”
“那就歇。”我拉着他,在长椅上坐下,“我陪你。”
第七枚海棠花印记,在他手心里亮起来。
第二天,霍廷的诊所门口立了块小黑板,上面只有一行字:“本诊所新增服务:陪诊。陪诊人——清清。费用:一瓶水。”
我路过,愣了一下,掏出马克笔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当天下午,霍廷的诊所破天荒热闹起来。六个人排着队来“挂号”。谢临川来送水果,沈砚来送营养餐单,楚昭来送茶,顾衍以巡逻为名绕了三圈,温以泽抱来一摞新戏票,江屿端来海鲜粥。
霍廷把笔一放,面无表情:“诊所不是茶馆。都出去。”
众人纹丝不动。
霍廷:“……行。那都坐好,一个一个来。今天全岛体检。”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这出闹剧,笑得肩膀直抖。
系统:“修罗场进度 100%。宿主,七枚印记已集齐,任务完成,三日后自动开启回家的路。”
“系统。”我问,“你说这座岛上住着的七位男二,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你很快会知道的。”
9
我万万没想到,集齐七枚印记之后,迎接我的是一场“男二代表大会”。
第二天傍晚,我推开酒馆的门,七个人齐刷刷坐在长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谢临川正拿着一支笔在上面画圈。
“——第一届男二代表大会,现在开始。”谢临川敲了敲桌面,“之后谁都不许单独见她。”
我:“……你们在开什么会?”
满屋子人正襟危坐。
沈砚推了推金丝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清清小姐,请坐。会议内容属机密,无可奉告。”
“机密个鬼,我听见了!”
楚昭慢悠悠品茶:“清清,此乃岛务,与你无关。你只管安心喝我煮的茶。”
温以泽摇着折扇:“就是就是。再说了,清清,你今天还没来听《留客记》呢,我新加了一折,专门写你的。”
江屿举手:“我提议,把明天的海鲜粥配额加到五碗!清清吃三碗,我陪她吃两碗。”
顾衍一拍桌子:“反对!明天我巡逻路过酒馆,得有四十分钟空窗期,这段必须留给我!”
霍廷举起手:“各位,我提醒一下。她上周低血糖晕过一次。以后她的一日三餐,由我负责搭配。”
沈砚:“反对。营养餐我可以安排酒店厨房。”
谢临川:“都坐下。会议主题是‘谁都不许单独见她’,你们一个个抢着汇报行程,是当我这个会长不存在?”
我双手抱胸,站在门口看这出闹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你们七个人,追女生是这样追的吗?开个会商量?”
七个人齐齐看向我。
谢临川轻咳一声,慢悠悠道:“岛规第十八条:男二的事,少打听。”
“这条是顾衍编的!”
顾衍吹了声口哨,望向窗外。
我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笑完了,我忽然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桌边那七张脸,轻声说:“你们七个,其实心里都清楚吧,我迟早要走的。”
酒馆里静了一瞬。
谢临川放下笔,抬眼看我,目光很深:“谁说的。”
“系统说的啊,集齐七枚印记,送我回家。”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低声重复了一遍:“……回家。”
我看着他的笑,没来由地心里一慌。
10
那天夜里,岛上起了大雾。
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雾浓得像牛奶,什么都看不清。我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发现沙滩上站着一个人。
谢临川。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背对着我站在潮线边,浪花没过他的鞋面。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清清。”
“……大半夜的,你站这儿干嘛?”
“看海。”他顿了顿,“也在等你。”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等我干什么?”
谢临川侧过头,月光从雾缝里漏下来,照着他半张脸。他忽然道:“你记不记得,第一天到岛上,我说‘梦里见过你’?”
“记得。”
“我没骗你。”他垂下眼,“不是梦里,是剧本里。你穿过七个故事,每一世都往男二身边跑。将军守城的雪夜,你敲着破锣冲上城楼;大雨的街头,你把伞塞回总裁手里;天劫底下,你笨拙地结印挡在仙人面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这些?”
谢临川没答,只是望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被岁月泡了太久的东西:“因为那七个故事里的男二,都是我。”
海风猛地灌进来,雾散开一角。
我回头望向酒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六道身影——沈砚、楚昭、顾衍、温以泽、江屿、霍廷。他们望着我,眼神却和白天完全不同,似乎都能看出同一个人的影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临川向前一步,嗓音低沉,“这座岛,只有一位男二。我等了你七世,就是为了问一句——”
他停在我面前,月光落满肩头:
“清清,这一次,我能当主角吗?”
那一夜,我没有睡着。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系统在我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终于开口:“宿主,真相你已经猜到了。七枚印记从来不需要收集。因为海棠花,早就开满了整座岛。”
“那你还骗我集齐?”
“因为岛心想知道,”系统轻声道,“你会不会,为了一座只有男二的岛,留下来。”
11
真相摊开之后,七个人反而更放得开了。
第三天一早,酒馆门口,谢临川正擦杯子,温以泽从旁边探出脑袋:“清清,早啊。今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我瞪他:“你是温以泽还是谢临川?”
温以泽眨眨眼:“都是。”
“……你们现在怎么算?”
“一体多面。”谢临川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解释,“执念太重,分成了七道投影,各自守一段故事。你来了以后,投影一个个认出了你,就慢慢合回来了。现在还剩——”
他话音未落,楚昭端着茶走过来:“还剩两个没合,早上是江屿,中午是我。”
我:“所以你们现在是‘轮流值班’?”
“差不多。”温以泽笑,“早上给你做海鲜粥的是江屿,中午给你煮桂花茶的是楚昭,晚上陪你喝酒的是我,凌晨在海边等你的是他。”
他指了指谢临川。
我被这个设定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憋了许久,憋出一句:“那你们开男二代表大会,是不是其实……是你自己跟自己开会?”
谢临川面不改色:“我那是预演追你的方案,多角度评估。”
我忽然想起什么:“等等——那我现实世界怎么办?我工位上还摊着没改完的剧本呢。”
系统插嘴:“宿主,你穿越前是编剧助理,编剧都爱把男二写惨一点,说这样虐点足。你哭的那晚,岛心听得清清楚楚:你说男二不该这么惨。”
我:“……所以我是被自己的职业操守哭进来的?”
“是你的心。”谢临川垂眼看我,嗓音低缓,“七世剧本,你把每一世都看进了心里。岛心知道,你才是那个最该给男二写结局的人。”
“……谢临川你行。”
顾衍从巡逻亭那边晃过来,痞痞地笑:“清清,方案评估完毕,最终结论是——”
他顿了顿,认真起来:“七个我,都喜欢你。这答案,够不够?”
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低头吸了吸鼻子,道:“你们七个人加一起,追人的方式倒是一个赛一个土。”
“那怎么办。”谢临川走近一步,垂眼看我,“土是土了点,但真心实意。你收不收?”
海风从岛上吹过来,带着海棠的香气。我站在酒馆门口,面前站着七道身影,又好像只站着一个人。
我想了想,忽然问系统:“我要是留下,回不去了怎么办?”
系统:“宿主,岛心说你早就回不去了。你到岛上的第一天,现实世界那部剧就完结了,你追的那位男二,在结局里战死沙场。你哭的那一夜,海棠花就开了。”
系统缓了缓,轻轻道:“岛上花开七朵,朵朵都在等你。”
我抬起头,对上谢临川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行。”我说,“那我就不走了。”
“这一世,你们都是主角。”
12
三个月后,酒馆里多了七本手写的册子。
我把七个故事重新写了一遍:将军守城的雪夜,有人敲着破锣陪他;总裁让伞的雨天,有人把伞塞回他手里;仙人挡天劫的时候,有人笨拙地挡在他身前……
每一本的结局,都写着同一句话:
“男二娶到了他的姑娘。”
温以泽翻着册子,啧啧摇头:“清清,你这改编水平不行,怎么七本都写成大团圆?一点都不虐。”
我头也不抬:“虐什么虐,意难平岛,从今天起改名叫圆满岛。”
楚昭高声说:“改得好。”
江屿在院子里喊:“清清!海鲜粥好了,三碗!”
霍廷从诊所探出头:“喝完粥来量个体温。”
沈砚站在酒店阳台上,低头看着这一院子的兵荒马乱,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傍晚涨潮,七个人难得齐整地坐在沙滩上看落日。温以泽在唱新编的小调,江屿抱着猫,霍廷难得脱下白大褂,楚昭煮了一壶茶分给所有人,顾衍靠在巡逻亭上吹口哨,沈砚站在人群外,手里却始终握着那把新买的伞。
我坐在谢临川身边,道:“我忽然觉得,意难平岛这名字起得真好。”
“嗯?”
“因为从前的意难平,现在都平了。”我侧过头看他,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包括我。”
晚上,酒馆打烊,谢临川陪我在海边散步。月光铺了一路,我踩着影子走在他身侧,忽然问:“谢临川,你说你等了七世——那你现在,等到了吗?”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目光里落了满天的星星。
“等到了。”
“那……”我仰头,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这一世,你是主角了吗?”
谢临川没答话,只抬手,把落在我发间的海棠轻轻摘下来,别回我耳边。
“这一世,”他说,“你是我的主角。”
岛上的海棠花,开了满满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