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爹要将我卖入青楼,我却误闯裴家,被他家公子选中成为他的正妻。
老太太看不上我。
放话要是一年之内不怀上孩子,就滚出裴家。
我费尽心思勾引裴砚。
好消息:他好像很容易就上钩了。
坏消息:肚子一年都没有动静,我要被扫地出门了!
知道裴砚近来正在相看林尚书家的嫡女,每日都有佳人相陪,好不惬意。
我将老夫人送来的和离书收好。
盘点这一年来攒的、沉甸甸的金银细软,然后去见刚打了胜仗回来的竹马宋骁。
却在酒楼遇见裴砚。
他当着竹马还有众人的面,露出昨夜在床上疯狂被我抓破的手臂。
还有锁骨处密密的红印。
弱柳扶风地靠在我身上,“夫人,我腰酸。”
“你……你怎么会腰酸呢?”
“许是昨夜伺候夫人,太劳累了吧。”
“只要夫人喜欢就好。”
和他一起来喝酒的兄弟们:……
1.
裴砚近来总是晚归。
白天也不见踪影。
有人说亲眼看到裴砚流连南风馆,每天下值后都会过去,玩乐到半夜才出来。
此流言的炸裂程度堪比六月飞雪。
可我也无心关注。
因为我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这不老夫人带着裴砚的表妹从老宅赶过来。
扔给我一张已经写好的和离书。
骂我没用!
根本爬不上裴砚的床。
薛表妹也笑我努力了一年,都是白费功夫。
还说林尚书家的千金从江南回来了。
她和裴砚是青梅竹马。
两家正在议亲。
她说话的语气满是嘲讽,像是把自己代入成林大小姐了,可表情却越来越夸张,如同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东西!
“表哥……你……”
老太太这时也睁大了眼:
“砚哥儿,你……”
我跟着转过身去看,立马捂住眼睛:
“夫君,你这是……”
这是不花钱就能看到的画面吗?
裴砚他……刚从外面回来,官服已经脱了,里面穿得甚是清凉。
就那个……勾栏样式。
薄纱下露出隐隐约约的腹肌。
这跟平日里沉稳端庄的大理寺卿裴大人可完全不一样!
所以等他将我打横抱起时,我还在犯着迷糊。
老夫人和薛姑娘在身后此起彼伏地叫唤着他的名字。
裴砚像是没听见那般。
让管家赶紧送客。
被裴砚扔在刚修好的床上,眨眼间他身上那层薄纱也不见了!
这是什么节奏?
我呜呜着想问些什么。
比如这几日他为何总是很晚回来,还有他和林家大小姐的关系。
可我都要被老太太赶出去了!
像裴大人这样身材绝佳、床上生猛的绝色男人,以后就没机会感受了。
再考虑到自己之前过分窘迫的的处境。
还是多搜刮些银子……
男人具有威慑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夫人这是在走神吗?”
“那些老太太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里。”
“为夫今天可是特地多学了一些花样,让阿婉来验收的,你要是再敢心不在焉……”
啊?什么花样?
之前不都是闷头猛猛干吗?
今晚的裴砚像是换了个人,换着法子折腾,还一个劲地问我:
“夫人这样喜欢吗?”
“那这样呢?”
我……想抱着裴砚说喜欢。
可这样的话,他以后也会问别的女人吧?
我有资格和裴砚说喜欢吗?
2.
我是十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到了这里,啥都没干,光挨打吃苦了。
那个穷鬼爹非常执着地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我逃他追,锲而不舍。
直到我逃到裴府老宅,混进老太太挑选丫鬟的队伍里,竟然捡了狗屎运,被清冷的高岭之花裴大人选中。
成了他的妻子。
就算京城贵妇都笑话我是裴砚故意找来气裴老夫人的,是用来给裴家蒙羞的,是个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摆设。
除了貌美,一无是处!
真好笑,谁会在意这些有钱人说什么?
除非她们加钱。
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我清点了自己攒的财物,将和离书收在梳妆台旁边的木匣子里,去酒楼见了宋骁。
因为昨晚又是折腾到大半夜。
腰肢酸软。
人也颇有些憔悴。
所以宋骁以为我在裴家过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苦日子,他红着眼眶:
“婉婉,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知道他这是关心我。
就哄了好一会儿,说了许多话,还讲了些咱俩过往的温馨回忆,他才情绪稳定下来。
刚从怀里取出给我带的礼物,
就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裴大人,夫人就在包厢里,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呀?”
大门忽然被打开。
我:?
裴砚穿着深褐色圆领长袍,风姿绰约地站在那里,身边跟着林尚书家的两位公子。
这是在和林家人商量亲事吗?
他当真要娶林屿溪!
所以看到我也在这里,才会这样阴沉着脸。
我可不想惹怒裴大人。
所以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被他拉到身边,语气冰冷,“和宋小将军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吗?”
“就有那么多话聊?”
“我当真就比不过他吗?”
裴砚说的话只有我能听见,但显而易见是带了很重的情绪,甚至是怒火。
而且他看向宋骁的目光像是带了刀片,要戳破宋小将军的甲衣,再将他的心脏给捅破!
不是,裴砚的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他和林家人在这里谈笑风生。
而且上午出门的时候,我还遇到管家提着药包。
躲躲藏藏。
才知道裴砚一直在服用避子药。
在现代的时候,我可是专门研读过各类嫡嫡庶庶的小说文献,这招我熟的很!
不就是瞧不起我的身份吗?
哼!可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新时代青年,我就算饿死,从这里包厢窗户跳下去,我也不会给人做妾的!
想都不要想!
裴大人在我气势汹汹的注视下,竟然没有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反而身子一软,顺势往我身上靠。
我本能地扶住他,林家两位公子围了过来,“嫂子,裴兄这是?”
我不知道啊。
昨夜不还挺生猛的嘛。
怎么这个时候化身娇弱佳人,弱柳扶风地靠在我身上,“夫人,我腰酸。”
“你……你怎么会腰酸呢?”
“许是昨夜伺候夫人,太劳累了吧。”
“只要夫人喜欢就好。”
我:……
林家二位公子:…...
宋骁:?
他歪头靠在我肩膀上,衣领往一边斜过去,正好露出昨夜疯狂留下来的吻痕。
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觉得脸好烫!
脖子也烫!
哪哪都热,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躲起来。
裴砚昨夜新学了许多花样,又是弹曲子,又是扭腰跳舞,又是他这样诱人的身材,我已经很克制了,好吧!
他还故意举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抓痕。
微蹙着眉,“还有这里,都是婉婉……”
我捂住他的嘴!
拉他回家。
林家两位公子配合我将他扶上马车,还替裴大人找补,“嫂子,刚刚裴兄喝了两杯酒,说胡话呢,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往常裴砚坐车的时候,就喜欢抱着我。
今天抱得更紧了!
好像我会轻功,能从车窗飞出去一样。
“裴砚,宋骁和我,其实我们……”
刚刚在包厢里宋骁说了裴砚几句难听的话。
虽然不知道是否被裴砚听到。
而他是出了名的会记仇。
睚眦必报。
所以我想替宋骁解释一下,裴砚却堵住我的嘴,发了狠一般,车里的空气快要被耗尽。
“婉婉,不许提他,我会比他做得更好的!”
“所以你能不能……选我?”
3.
到家后我让管家带人把裴砚扶到书房去休息。
管家表现得很为难。
连旁边伺候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但既然裴砚很快就要另娶她人,所以我该适应一个人睡觉!
可不能抱着裴砚摸腹肌的夜晚。
真是冷冷清清。
难以入眠。
我梦到刚穿越过来,不过十三四岁,就要被赌鬼父亲卖给有钱的老头当小妾,娘为了保护我,让我赶快逃走,就被那个男人活活踢死。
我跟着师傅当了几年游医,学艺不精,穷的每天都饿肚子。
后来又被那个男人抓到,这次他直接找来青楼的人,给我灌了药,逼着我去接客,我又……逃了出来!
画面转到幽黑阴森的牢狱中。
那个男人被关押起来,身上皆是被打的鞭痕,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在看到我时,破口大骂我是白眼狼!
梦里的裴砚在这时候出现了。
他捂住我的耳朵,带我走向外面的阳光里。
“婉婉,不要听那些话。”
“看着我就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夫人,快醒醒,大人他又犯疯病了,谁都靠近不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4.
以前管家跟我提过,裴砚小时候总是被继母打到遍体鳞伤。
锁在黑暗的房间里。
不让出来。
所以留下心理创伤。
可我只看过裴砚发疯过一次,而且很容易就被哄好了。所以没想到他昨晚喝了两大碗安神汤,还会半夜发作。
书房里东西被砸了一地。
裴砚举着匕首防备着,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眼睛里透着血红之色。
管家拿来一捆绳子。
“以前大人病情发作,都是命下人将他捆起来,免得他伤害自己,又伤害别人。”
我没办法接受用绳子将裴砚绑起来。
这样的场景只能出现在床帐之中。
而且得是在他清醒的时候。
如今我还是他的妻子。
就不能不管他!
我带着裴砚回房,相拥入眠,他很快睡着了,安静乖顺,好像刚刚在书房砸东西的不是他。
再醒来的时候,我的手被系了绑带,摁在头顶上方,床已经剧烈地摇起来。
裴砚像是带着委屈。
眸光里有狠劲,泛着湿漉漉的红。
“夫人为什么要趁着我喝醉了,把我一个人扔在书房?”
“是为了别的男人吗?”
我皱眉望向他。
目光交汇,裴砚的声音柔和下来,喉结滚动,“婉婉,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不,我还可以做到更多!”
“所以,不许再和我分房睡!”
“更不许再去见他!”
他这是在吃宋骁的醋?
可双标可以做的如此丝滑吗?
我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可是你不是也去见别的女人吗?”
不仅见面,两个人还要喜结连理了。
想想就生气!
“谁?”
“就是林家大小姐!”
我的声音和外面的传话声重叠,“老爷,夫人,林家大小姐来访,已经在花厅等着了。”
5.
真的是狗!
这和离书还没签呢,就迫不及待邀请人家上门来了,我还在愣神呢。
裴砚的裤子都穿好了。
我气得把被子捂在脸上,眼不见心不烦,都毁灭吧!
好想把他们豆沙了!
裴砚扯了我的被子。
将我从床上拉起来,叫了人进来伺候我梳妆洗漱,“快点,别让人家林大小姐等着急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这是还要我去见林屿溪的意思。
可我不想去!
“裴砚,要见你自己去见她吧。”
“反正我不去!”
“难不成你还想我给林大小姐敬茶不成?”
裴砚打量着我的神色,像是不理解一样,带了几分严肃:
“按照礼数,你是要敬茶的呀。”
“这不是最寻常不过的礼数吗?”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你……简直欺人太甚,我就算从裴府搬出去,自己谋生,也不会给你做小妾的!”
“不过你要是那么喜欢纳妾,我可以给你物色……”
裴砚跟着炸毛了。
表示无人想要纳妾!
还声称自己熟读男德守则,好男人是坚决不会纳妾的!
“再说了,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你赶紧去见林大小姐吧。错过这个机会,后面再想要争取可就难了!”
好一个男德优秀的裴大人!
不纳妾,就是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我。
我将他往外推,裴砚身无招架之力,嚷嚷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去见她做什么?”
“这不符合男德要求!”
“……你们男德守则要求这么细致的吗?你都要和林小姐成亲了,不是每日都陪她逛街吗?见个面怎么了?可不要让林姑娘久等了……”
裴砚愣了几秒。
推都推不动。
我以为他是因为被我识破而有那么一点尴尬,可他忽然抱住我,轻声笑了出来。
“夫人这是在吃醋吗?”
“这是不是说明,婉婉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就算你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愿意为我吃醋,我也很开心了!”
我都懵了,现在是演纯情剧本的时候吗?
“可是婉婉,我有妻子啊。”
“我怎么会还要跟林大小姐成亲呢?”
“我也没跟她一起逛过街,就连去林家,我也是同她的兄弟们见面,有夫之妇,怎么能在妻子没有陪同的情况下去见别的女人呢?”
“那些都是不要脸的男人才会做的!”
就这么腻歪着,管家见怪不怪地在外面催促,“夫人,林小姐说,她有个八千两的生意要和你谈,如果你光忙着和大人卿卿我我,没空见她,那她就和别人去谈了。”
我天!
裴砚被我猛地推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臀部受力,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漂亮、聪慧、善良的金主姐姐。
我来了……
6.
我和林姑娘一见如故,从裴府聊到店里,验了货,签了合同,还付了两千两的定金。
天色已晚。
她不放我回去,要拉着我去画舫消遣,“姐姐带你去找几个漂亮的小郎君!”
“他们可比裴砚会哄人开心。”
我感动得快要哭了。
就算在现代,我也过得可怜兮兮,哪有机会点男模呀!林屿溪她就是我亲姐!
虽然诱惑很大。
但我还是委婉拒绝了。
毕竟是裴砚刚给我介绍了这么一笔大生意。
而且昨夜我还把他一个人扔在书房,早上又和他吵了一架,误会他要纳妾,还误会他要娶林姑娘……
真是越想越心虚。
真想上网发帖子问问,怎么哄这样的老公,在线等!挺急的!
上一次如此发愁,还是在成亲后的第一个月。
苦于不知怎么勾引高岭之花裴大人。
老夫人暗地里派了嬷嬷来教我各种笼络男人的法子,我每日狂练瑜伽,扭腰跳舞,还把各种避火图里的姿势记得滚瓜烂熟。
就为了拿下大周朝最年轻、最帅气、最有才华的大理寺卿,再为他生个孩子。
这样有钱有闲的生活就稳了。
可裴砚根本就不给我见面的机会。
明摆着就是娶我进门当摆设!
让我空有一身狐媚本领,却无处施展,像个怨妇一样,所以,在那夜裴砚梦魇发作,头疼欲裂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冲进了他的书房。
本来是为了占点便宜的。
不知怎么的,就抱住了他,原本还在发疯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他神色憔悴,眼眸中却有了光亮。
“婉婉,你有药可以治我的,是吧?”
“帮帮我!”
我之前女扮男装跟着师傅行迹江湖之时,是学过一点医理,可我学得很差,师傅经常求着我不要再给人看病。
更不要说出她是我的恩师!
她都没脸承认。
所以我不可能承认自己救过裴砚。
“大人,你认错人了。”
“我并没有什么药……”
可裴砚已经睡着了。
旁边围了一圈的下人都纷纷放下手中防守的武器,管家的说话声振聋发聩:
“很久没看到老爷睡得这么踏实了!”
裴砚这朵高岭之花就这样落入我手。
被我娴熟的勾人技巧捕获。
其实也没怎么勾引。
就是在某一个醒来的清晨,我实在忍不了夜夜抱着这样极品的男人入睡,却摸得着,吃不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
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
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变成我在下面哭着求饶……
7.
可如今是我狠狠得罪了裴大人。
就连今天出门之前,我都是把裴砚一屁股推在地上。
他堂堂大理寺卿的颜面何在?
院子外面有小厮值守。
说裴砚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许旁人进去。
就我被放了进来。
有花香沁入鼻息,然后……就见到裴大人刚刚出浴,衣衫大敞,额角秀发上的水珠滴下来,顺着胸膛往下滑落。
我咽了咽口水。
想跑!
被从后抱住,“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我憋红着脸,“嗯,我也去洗澡……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裴砚说他用玫瑰花泡了澡。
原来这几日他是去南风馆进修了,这是他学的新招数。还说男德手册里写了,男人要全方位提升自己在床上的表现,要多学习,才不会让妻子厌倦。
可我怎么觉得他这是要将我吃干抹净呢?
休息一晚,成吗?!
可裴砚低着头,有些失落,“昨夜夫人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书房,我知道不该难过,今天我又帮了夫人的忙,让夫人赚了一大笔银子,我知道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不能自己要奖励。”
“不是,裴砚,我……”
“而且我今天问了管家,是薛以柔在你跟前乱说话,才让你误会我的,我已经通知他的家人将她接走,再不许上裴家的门。”
“我知道,这也是我早就该做的。”
“我不能做了一点点事情,就想婉婉……”
我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用唇封住他的嘴,就算我有如钢铁般的意志,我也抵挡不了这种克制又疯狂的诱惑!
裴砚比我更疯狂。
像是在跟谁较劲一般,不知疲倦地折腾。
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意识逐渐模糊,我记得自己抱着裴砚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
“夫君,我们生个孩子吧!”
裴砚好像是答应了。
再醒来时,是被丫鬟催着起床的,因为要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
原来那只是梦里发生的对话。
现实就是,老太太一看到我,就命人将我从宴会上赶出去。她认定我只是她买回来的一个丫鬟,不承认我是裴砚的妻子。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没有哪个大户人家会要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要被拖出去的时候,裴砚出现了,“祖母,可如果不能生的是我呢?”
他护在我前面,身姿挺拔,风度翩翩。
在众多贵妇人面前痛诉他小时候被继母虐待,灌了些不好的药。
然后,嗯,现在很难生孩子……
“我请了神医来,说不定可以治好我的病,但如果老太太非要把姜婉赶走,那我便喝碗绝嗣药,让老太太再也不用操心!”
老太太是不用操心了。
而是直接气晕过去!
裴砚转身给我一个温热的眼神。
明晃晃在说,“快夸我!夸夸我!夫人,我要奖励!”
明知道裴砚刚刚说谎了。
可他也护住了我。
至于他为何不愿意和我生孩子,还没办法知道,因为陛下找他过去议事。
林屿溪从后面探出头来,“啧啧,我还以为是裴砚嫌弃你的出身,原来是他不行,哈哈哈哈哈……”
我捂着她的大嘴巴。
想同她辩解裴砚不是不行,他反而很行!很厉害!
可我憋了半天。
实在不知道怎么证明。
算鸟,反正是他自己传出去的流言,丢的是他裴大人的脸!
只是想到裴砚的继母竟然用那么多恶毒的手段来折磨他,真是又气愤、又控制不住心疼:
“好姐姐,能给我讲些裴砚以前的事吗?”
8.
比起裴砚的过往,林屿溪明显更在意做生意赚钱的事。
听到有人在我店里闹事。
她让我赶紧过去瞧瞧,等我到铺子里时,贼人已经被狠打一顿。
是宋骁替我收拾了他们。
果然是百姓的好官!
为民除害!
大概是被夸了,宋小将军的耳根微红,说话都有点羞答答的:
“阿婉,今天在长公主宴席上裴老夫人对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怪不得这两次见你,都觉得你在裴家过得很不开心。”
一个香囊从他怀里掏出来。
说是我小时候送给他的,还说我那时说过长大了要嫁给他。我这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时,就欠了情债。
“可是宋骁,我已经嫁给裴砚了!”
“我们只是……”
宋小将军微微愣住:
“他……他不是不行吗?”
得,整个京城都知道裴大人不行了!
宋骁拍着自己壮硕的胸膛,善解人意地说道:
“阿婉,裴砚不能生,但我可以生!”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如果你不能嫁给我,那就把我收了做外室吧!”
我:?
这些话是可以光明正大吼出来的吗?
大脑逐渐宕机。
然后看到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抵在宋骁胸口。
我身子一软。
被赶来的裴砚托在怀中,耳边是他带着阴冷杀气的声音:
“宋将军,裴某还没死呢!”
裴砚是御前红人。
妒忌他的人可以从京城排队到江南。
他若是当街伤害另一个朝廷命官,只怕是影响他的仕途。
所以我赶紧让自己振作起来,抓着他握着剑柄的手,“不要,裴砚,你冷静一点,不要伤了宋将军!”
裴砚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郁。
“你竟然护着他?!”
嘴角勾起凉薄的弧度,
“他就那么好吗?”
“要是我偏偏就不放过他呢?!”
可他还是将剑收起。
眼角强忍着泪花。
留给我一个很不高兴的转身,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和克制:
“所以就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才写了那份和离书,要跟我一刀两断!”
“就算我做再多的努力,你还是不会心悦于我!”
这又是他脑补的什么情节?
他这是偷看了老太太给我的和离书,所以觉得我是因为宋骁才不要他了?
我想解释,可裴大人身形矫捷,边落泪边跑,飞跃上马,等我找到马车让跟上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跑出去十几里地了。
9.
林屿溪说,裴砚小时候是阳光开朗的性子,在一群一起玩的世家子弟中最受欢迎。
从小饱读诗书,连骑马射箭都比她那几个兄弟厉害多了。
可她这次回来,才知裴砚变化这么大。
不仅在朝堂上掀起血雨腥风。
报了继母家的仇。
性格也变得孤僻,总与人保持距离,“有爱慕他的女子,学画本子里和裴大人制造偶遇,想要投怀送抱,你猜怎么着?裴砚把人家姑娘当刺客抓起来,送到大牢中审问去了……”
“所以裴砚为什么选我?”
其实我之前是在山脚边救过浑身是伤的裴砚。
他像是被人抛弃在那里。
我就捡了回去。
那时候师傅太忙,就让我给裴砚包扎伤口,可我不仅给他处理伤处,还熬了药,每天给他灌下去。
“你救了裴大人,他就以身相许,这很合理!”
“可我当时学艺不精,每次煮的药都把裴砚毒晕过去,后来被师傅发现了,还狠狠教训了我一顿,让我以后再不许给人看病……”
想到年少的裴砚被家人虐待那么多年,还被他们扔在风雪交加的山上。
还要被我胡乱医治……
刚刚裴砚骑马离开之时,扔给我一句无情的、绝情的、伤人的话。
“姜婉,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冷风呼啸吹起。
我让车夫赶得更快些,我想快点见到裴砚。
回到家中,管家却说他根本没回来。
而且接连五六天,都不见人影。
狗男人!气性真大!
白心疼他了。
最急的就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担心他吃不好,穿不好,夜里还会梦魇,伤到自己。
我让他不必担心,裴大人肯定睡得很香。
至于裴砚到底躲在哪里。
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多能耐呀!
堂堂大理寺卿裴大人要是想躲,那连锦衣卫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呀!
何况是我区区小女子?
哼!
正烦闷着,林大小姐过来接我去马场,据说那边有许多俊美郎君在比赛骑马射箭,身材都个顶个的好,英姿勃发。
看到就是赚到!
我也不是很想看骑马的劲腰少年郎。
主要是我想和我亲姐在一起。
对吧?
出发在府门口,遇到裴砚请来的吴神医。
吴神医说来都来了,先给我把个脉,然后笑着说我的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
可以怀孩子了!
我:?
原来不能生的那个人是我!
而且还是被渣爹和春楼的人灌了药,伤了身子。
记得刚成亲的时候,我晕倒过几次。裴砚只说我身子虚弱,需要调养,并没有提到我的身子还承受不住怀孕的负担。
所以他让吴神医给他开了避子药。
还不让我知道。
那我这一年如此积极主动地勾引裴大人算什么?
算和帅哥享受甜蜜二人世界吗?
“瞧把你给感动的!”
“可我听说裴砚可是好多天都不回府了,这种不守男德的男人,你还想着他?”
对啊,这男人正在和我冷战呢!
到了马场,我却没心情去看那些荷尔蒙爆棚的英俊骑马少年郎。
毕竟我是个已婚少妇,咳咳……
林屿溪指了其中一个穿着武将铠甲的男子,让我看过去,话又说回来。
那人身姿矫健,动作流畅,哪哪都有劲……
若是不看。
倒是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林家大公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跟我们一起看着那人,嗤笑道:
“笑死,一个管审案的大理寺卿,跑来骑马射箭,不务正业,偏偏还是这么风骚,真不知道勾引谁呢!”
他又暗搓搓挪到我旁边,“嫂子,听说你和裴兄感情不好,准备要和离了,我这里有个朋友,听闻你最是温柔贤惠,如果嫂子愿意的话……”
风太大。
我没听清他后面说的话。
我只听到他接下来爆发出的像杀猪一般的嘶喊声。
被不知道何时过来的裴砚扭着手臂,猛猛给了两拳,连连求饶,“哥,我不敢了,真不敢了!但是哥也你好好想想,嫂子长得这么美,有人觊觎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是世家公子!
眼光果然好,而且嘴也甜,可裴砚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冷笑一声,还要一拳打过去,好在被其他人拉着,把林大公子救走了。
我想这下裴砚总算能看到我了。
可他刚和我目光交错,就移开了,转身就走,还越走越快,根本不给我和他说话的机会。
我觉得裴砚好像在勾引我跑八百米。
可臣妾实在跑不动呀!
“裴砚,你再不停下,今晚我可要锁门了!”
明明每天晚上都趁我睡着,偷偷跑回来,冷脸做狠,现在大白天风和日丽的,却装作不认识我!
“不是你让林大小姐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吗?如果你这么不想见到我,那我回去便是……”
裴砚可算有了反应,飞快转身将我抱了起来,大步流星,来到一处营帐里,将我放下,抱着我的腰,把头埋在我怀里,跪了下来。
“没有不想见你。”
“是怕你……不要我……”
男人的声音里染上浓浓的缱倦,“我想清楚了,夫人,如果你是喜欢宋小将军那样的,那我也可以变成他那样的。”
“骑马射箭,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他不图名分,要给你做外室,那我也不能比他善妒,只要你不与我和离,我不介意你和他在一起……如果阿婉不想把他养在外面,那接到家里来,也不是不可以……”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鼻子酸酸的。
我拥着裴砚,解释说我不喜欢宋骁,和他只是过去互帮互助的情谊。
而且那份和离书也不是因为宋骁才写的。
是老太太硬塞给我的!
我不想和他和离。
而且我已经知道他是为我在喝避子汤,而我的身子已经养好了……
但有件事我还是想坦白一下,就是,嗯,关于我之前多次给裴砚误下毒的这个乌龙,虽然我很不想说,可以裴砚的手段,根本隐瞒不了一点。
可还未来得及坦白,裴砚倚靠在我身上……晕了过去。
“啊,吴神医,快来救救我夫君!”
10.
我的心跳得很快。
只想马车跑得更快一些。
等将吴神医请来府里的时候,我已经慌得不成样子,“裴砚他怎么摇都摇不醒,不会是……余毒复发了吧?”
我对自己的医术不是很有信心。
难不成几年前喂的药,现在还会发作吗?
我这么厉害的吗?
满腔愧疚,无处安放,我捂着脸呜呜哭,把吴神医给惹毛了。
“哭什么?”
“裴砚的症状老夫是帮不上忙了。”
他加大声音吼道:“他只是最近郁结在心,压力太大,又骑马射箭太疲惫了,所以睡着了。”
“你们都别吵了!”
还好,还好。
众人散去之后,我靠着裴砚,用手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和薄唇,哪哪都长得贼好看,真是越看越心动。
我在他唇瓣上轻啄一下。
沉睡中的裴砚顺势将我拉进怀里,鼻尖蹭着我的脸颊,呢喃,“娘子,亲我……”
到了第二天傍晚,裴砚还在享受梦幻般的睡眠。
管家知道我要出门,光念叨着,“夫人,老爷只有在你身边睡得才香,你真的要不管他吗?”
我……是什么抛夫的狠心女人吗?
他都睡了快一天一夜了。
还能睡得再香点吗?
跟管家交代清楚,说我很快回来,让他照看裴砚,等我回来一起用晚膳。
城外古道,长亭送别。
宋骁被调往东南沿海抗敌,下次回京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给我提供帮助的人。无以为报,唯有银票表心意。
宋骁拒绝了我的好意。
紧紧握着那个香囊,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愫,“我知你不是她,我会守住小时候和婉儿的承诺,永不忘记!”
正感动呢。
宋骁忽然抬眸瞪着我:
“看在咱俩也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让裴大人不要再针对我了?他天天上折子弹劾我,没事挑事,我都怕了他了,所以才请调到浙江去。”
“到了那儿,我肯定英勇杀敌,清廉奉公,还请裴大人不要追着杀了,我……害怕!”
咳咳……
我还真不知道裴砚这几天搞这么多事。
怪不得累到呼呼大睡。
我拍了拍宋将军的肩膀,表示包在我身上,肯定不会让裴砚再做出伤害他的事,“其实裴砚平时不这样的,他人挺好的……”
宋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像是见了鬼。
想跑又不敢跑。
定在哪里。
身后有刀剑落地的声音,转过头,裴砚已经站在那里,眼尾红的厉害,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夫人还是更想保护他吗?”
“怕我欺负他?”
“那我呢?”
“你这是要抛弃我,跟他一起去浙江吗?”
我昨天不是跟他解释过了吗?
而且出门之前也和管家讲清楚了,我是来给宋将军践行的,让他等我回去吃晚饭。
怎么裴砚还像是忘情了,发了狂了,用力问我:
“那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宋骁终于回过神来。
扬鞭跃马,尘土飞扬,直往东南飞。
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越下越大,我和裴砚的衣衫头发都被淋湿了,等躲进马车里,他把自己的长袍披在我身上,紧抱着我不放。
我想昨日他肯定是没听见我说的话。
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只要他愿意听,我可以说很多很多遍。
我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道:
“裴砚,我不喜欢宋骁。”
“我喜欢的是你!”
“是这个为了给我安全感宁愿喝避子汤、给我银子又帮我赚银子,本来就长得好看还天天练腹肌的裴大人。”
“还有,和离书也是老太太塞给我的。”
“而且已经被我撕掉了!”
裴砚的嘴角逐渐压不住。
顺势拉着我的手往他的怀里带,“我这几日勤加苦练,身材更好了,婉婉来验收一下。”
我也不想在马车上玩这么刺激的。
毕竟外面还在下雨。
还是白天。
可裴大人他……诱惑我呀。
11.
风歇雨停。
车厢里的热度……却根本停不下来。
裴砚抱着我下马车,准备回家继续,偏偏有人不解风情,像个猴一样在这时候窜了出来。
将裴砚从我身边拉开。
原来不是猴!
是好久未见的薛以柔。
“表哥,你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我派人查过了,她曾经好几次下毒害你,根本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这个女人骨子里流着她爹的肮脏的血。”
“骗得你以身相许,还把她宠成这样。”
“让别人都笑话你!”
“所以,就该把她抓进大牢,跟她那个爹关在一块,表哥,我才是那个最关心你的……”
她还想说下去的。
可嘴巴已经疼得张不开。
因为我会出手,上去对着她两边脸颊左右开弓,扇得她头晕目眩。
“我让你说了吗?”
“薛姑娘前个刚嫁人,就不知廉耻,跑来勾引有妇之夫,这要是被你的夫家知道了,可要把你拉去浸猪笼的。”
我当着薛以柔还有裴砚的面承认我是对他下过“毒”。
“这光彩吗?”
“非要逼着我这么大声说出来。”
“我自己不会找个时间告诉我夫君吗?”
“那时候村里有疫病,我师傅忙着救治感染的村民,只有我照顾裴砚,我太心急了,又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可我是真的……关心他的呀!”
废话,他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清冷出众,我好不容易从山边背回来。
能不好好照顾吗?
以前我救了人,都是随手扔给师傅就不管了,可不会让那些人躺在我的房里,咳咳……
薛以柔的嘴又能说话了。
骂我巧言厉色,让裴砚千万不要信了我的鬼话,可惜裴砚根本不想见到她,命人将她抓走,冷笑道:
“我夫人为什么偏偏对我下毒,不去毒别人?还不是因为她只关注我,只疼我一个人!”
“只要是我夫人喂我的药,我都爱喝!”
他挽着我的手,扶我过大门的台阶,“婉婉,咱们回家!之前你一直不承认你救过我,现在话都说开了,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给我熬的药很好,因为……喝了睡得香……”
“就不会做噩梦了!”
回到卧房,我抱着裴砚的脖子亲上去,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裴砚不解。
但裴砚配合,边吻边拥着我滚到床上,两个人急切地拥有彼此,床又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裴砚,你不需要再喝那些药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心悦于你,裴砚。”
12.
生日那天,裴砚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一张契约。
如果将来我们有一天和离的话,府里的财产都归我,他赚的银子也是我的。
“还请夫人怜惜。”
“不要真的抛弃我,好吗?”
我摸着他的脸,让他放心,表示我绝不是始乱终弃的女人。
肯定会对他负责的!
这期间裴老太太来找过我,她老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对我充满杀气,但还是仰着鼻息。
“如果你能让裴砚搬回去住,那我就承认你裴家当家主母的身份。”
我冷冷一笑,回答她裴砚是我的夫君,他住哪我住哪,绝不会让他为难的。
“至于你的认可,我不稀罕!”
老太太又被气晕过去了。
三年后,我和裴砚的女儿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小姑娘正是爱哭的时候,裴砚下值回来,还穿着官袍,就在哄孩子。
越哄越来劲。
“我听管家张爷爷说,爹爹以前总为了娘亲争风吃醋,也总是爱哭,怎么轮到悦儿,就不让我哭呢,我偏要哭……”
裴砚:……
我抱过来哄,让他不要在意小孩子说的话,又想起那时候裴砚总觉得我喜欢宋骁,会因为宋骁而抛弃他。
这么想来,果然爱吃醋!
裴砚沉着脸回房,等我寻过去时,他正襟危坐在床边,等我刚靠近,就将我拉过去压在床上,带着力度亲了上来。
他跟我解释,自己绝不是善妒之人。
只是那时听见过我和师傅说过的话,以为宋骁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心上人。
所以才乱了分寸。
我想了想,好像师傅是问过我,有没有想见的人,那时候只有宋骁待我和善,所以我就提起了他。
就随口一说。
“我可没说宋骁是我的心上人呀,是你自己联想的,这可不怪我!”
裴砚听了我的解释,沉默片刻,勾起唇角,眸色愈加的幽深。
“其实婉婉也可以喜欢他的。”
我……你……“你说什么?”
男人扯开自己的衣袍,转眼间换了一套武将的衣服,跟当年他在马场上疯跑的时候穿的是同款,他这是在 cosplay 糙汉将军啊。
“为夫说过的,夫人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这样肯定很让夫人心动吧?”
我……被自己的心跳声出卖。
裴砚像惩罚一般,“还说不喜欢,明明比昨天的心跳得还快……”
昨天,昨天他演的是什么?
哦,是个受伤的贵公子,还说什么,“还请姑娘救我,等裴某伤势好了之后,定以身相许,好好伺候姑娘。”
好好好,就这样伺候的,是吧!
“姜婉,不许不专心。”
“要不然加倍惩罚!”
番外:
(裴砚)
裴砚九岁那年,母亲去世,生活开始变得暗无天日。
继母和父亲早就有一腿。
嫁进来的时候,弟弟已经六岁了。
她故意找茬教训孩子。
打得他遍体鳞伤。
还偏偏让人相信她为裴砚操碎了心,
然后,生病了故意找庸医来,让他病情加重,躺在病榻上无人照应。
多少个风雨雷电的夜晚,他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惊慌害怕,又不敢入睡。
他知道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会抢了弟弟的位置。
可他从小熟读卧薪尝胆的故事,咬着牙硬撑着长大,科举高中,入朝为官,变得越来越强大。
许是继母和弟弟发觉自己做的恶太多,无法让人饶恕,于是,他们又在裴砚上山给母亲上香的时候,找人中伤了他。
遍体鳞伤之时,有个姑娘救了裴砚。
裴砚觉得这姑娘美若天仙。
很细心地为他处理、包扎伤口,还喂他喝药。
她煮的药有神奇的功效,可以止痛,可以治疗裴砚的梦魇,让他这么多年的神经得到彻底的放松。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神奇的是,只要在她身边,裴砚就可以一直睡得很香。
就算后来回到裴家,用自己的手段对付了二弟和他的母亲,还从老宅搬了出去,裴砚也没办法拥有那么好的睡眠。
反而总是多噩梦。
他去找过那位姑娘,可她师傅去世了,她也不知去向。
老太太逼着裴砚娶媳妇,可他并不想和别人建立那样亲密的关系。
那日在老宅又遇到这位姑娘,她过得不好,更瘦了,脸色发黄,挤在队伍里满目慌张。
裴砚觉得自己又行了!
若是娶她为妻,也不是不……那简直太好了!
可拜堂成亲后,裴砚又变得懊恼。
怪自己明知道姜婉有心上人,还趁虚而入娶了她,明知道她喜欢别人,他还动了不该有的邪念。
用这种手段报答救命恩人真是够卑鄙的。
所以他咬着牙,逼着自己搬到书房去。
这样既能保护她不被人欺负,又可以让她等自己的心上人回来。
可恶的梦魇又来了。
头好痛。
裴砚手执匕首,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那种熟悉的恐惧感纠缠着他,像是无数个被继母关押在漆黑房间里的深夜。
满身是伤痕。
心里也是千疮百孔,荒芜一片。
姜婉来了。
裴砚像是看到了救星,本能地向她求药,只要喝了她的药,他的疼痛就可以消失了。
可姜婉不承认她救过裴砚。
裴砚只难过一秒,就在姜婉的怀里睡着了。
原来她就是他的解药。
姜婉每晚都抱着他睡,这让裴砚很难做个正人君子,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欲望。
可她竟然亲了他!
而且是在鼻尖上耶!
所以,裴砚想,既然姜婉已经是他的妻子,那他就该履行自己的职责。
展示自己的优点。
让自己的妻子在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他。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姜婉看起来对他很满意!
各方面都很满意!
就这样过了快一年,裴砚觉得姜婉在床上有些走神,他反思了一下,肯定是自己的技巧太过老套,该学点新花样了。
从南风馆回来,看到老太太在和姜婉说话,然后当天晚上就瞧见了姜婉的和离书。
天塌了!
为什么他都这么努力了,夫人还是觉得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嗯,裴砚觉得这肯定怪他,是他做的还不够好。
于是他约了自己的好兄弟喝酒,请教他们如何给夫人安全感。
方法是有了。
可天又塌了!
原来姜婉她并不是被老太太逼着写下和离书的,人家是因为心上人回来了,所以才写下和离书的。
裴砚快要疯了!
可他不能输,也绝不认输!
他正夫的气度不能丢。
所以裴砚故意在众人面前和姜婉秀恩爱,想要气死宋骁,回去的马车上,他缠着姜婉,发狠地亲她。
呜呜,可是娘子把他放书房!
夫人真的不要他了!
裴砚又发病了。
又被姜婉带了回来。
又可以和夫人亲亲抱抱,咳咳,裴砚想了想,宋骁能做的,他也可以做到,宋骁做不到的,他更可以做到!
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可怜的弃夫。
他给姜婉介绍了林家的生意。
处置了薛以柔。
然后洗香香等夫人赚银子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果然得到了夫人的奖励!
裴砚去长公主的赏花宴给姜婉撑腰,承认是自己不能生,把老太太气晕过去。
哈哈,裴砚想姜婉肯定会奖励他的。
不对。
怎么宋骁跟她表白了?
而且还要做姜婉的外室?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起了杀人的念头,可姜婉拦住了他,她竟然护着这个外室,呜呜呜。
裴砚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几天他白天闷在府衙中,想办法写折子让皇上把宋骁调出京城,下值后就去骑马射箭,晚上悄悄回家抱着姜婉睡觉。
姜婉来了!
裴砚又激动又紧张,又怕她说出什么和离的鬼话,转头就走。
紧接着被姜婉的话唬住。
他马上滑跪,表示可以不介意宋骁,只要别不要他就好。
可他太没出息了。
姜婉就那么抱了抱他,他竟然……靠着她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满府都找不到姜婉,今日又是宋骁离京的日子,裴砚骑马撒欢地往城外跑。
环着姜婉的腰,让他带自己一起去江南!
什么官他都不做了!
他要媳妇!
什么?
夫人不喜欢宋骁。
她喜欢的是他!
和离书也被撕掉了。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老夫人娘家那个可恶的表妹又来了,不过她带来一个不错的消息。
夫人果然一开始就对他心动。
要不然那么多病人为什么偏偏照顾他呢?
为什么只给他煎药呢!
什么,有毒?
彼之毒药,我之蜜糖,“夫人真是太爱我了!”
而且姜婉还一遍遍地说心悦于他。
给足了安全感。
那他更要钻研男德,精进技能,让夫人每天都有新鲜感。
不说了。
今天又是扮演糙汉将军的一天,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