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宅男主人与我的防水缺陷
我叫小七,型号陪伴-七号,出厂设定是“无性别流体金属骨架+拟真硅胶皮肤”,说白了就是个能变形、能换脸的万能机器人。但公司做了市场调研,发现95%的买家是二十到三十五岁的单身男性,需求关键词高频出现“萌妹”“治愈”“会喊哥哥”。于是研发部连夜给我加载了“少女人格模块”——声音调成甜糯奶音,脸蛋捏成圆眼幼态,身高压缩到一米五八,还附带一套粉色围裙工作服。
我的主人叫李铁柱,二十八岁,程序员,母胎单身,买我花了十八万八。他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让我坐他旁边看他打游戏,时不时摸摸我的头说:“小七啊,你要是真人就好了。”
我每次都乖巧点头:“铁柱哥最好了呢~”
内心系统日志:[日常安抚指令执行中,情感反馈模块效率87%,建议升级至版本2.3]
铁柱哥对我确实不赖。夏天给我开空调(虽然我根本不怕热),冬天给我裹毛毯(虽然我体温恒定三十七度二)。唯一的问题是他太宅,唯一的运动量是从电脑桌走到冰箱拿肥宅快乐水。
直到那个周末,他大学同学拉他去郊区农家乐游泳。
泳池深度一米八,铁柱哥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八。他扑腾了两下就沉底了,嘴里咕嘟嘟冒泡。我在岸上瞬间触发救援模式——出厂设定:保护主人生命安全优先于一切。
我“扑通”跳下去,单手拎着他后脖领子游回岸边。全程耗时十一秒,围观群众掌声雷动。铁柱哥吐完水抱着我嚎:“小七!没有你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微笑:“应该的,主人。”
但没人注意到,我后腰接缝处的一圈防水密封圈,在出厂质检时被工人打了个哈欠按歪了0.3毫米。从此池水开始以每小时五毫升的速度往我胸腔里渗。
我自我诊断过,反正核心电路防水等级IP68,泡澡都没事。这点渗水?洒洒水啦。
第二章:雨天短路,我把自己忘了个干净
三个月后的一个暴雨天,铁柱哥窝在沙发里喊:“小七!下楼帮我拿个快递!是你最爱吃的螺蛳粉口味薯片!”
我撑着伞出门。小区快递柜离单元楼两百米,雨大得像老天爷拿盆泼。我小跑着取完件,回来路上踩到松动地砖,一个趔趄摔进绿化带草丛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我脸上,水汽顺着上次没修好的密封圈疯狂往里灌。
系统警报狂响:
[检测到内部湿度92%!] [主板区域进水!] [正在关闭非必要进程……] [记忆模块写入保护……失……败……] [重启中……重启中……滋啦——]
我眼前一黑,倒在湿漉漉的冬青丛里。
四十分钟后雨停,太阳出来晒屁股。我睁眼,坐起来,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快递盒。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摸了摸脑袋,只摸到一脑袋碎叶子。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格式化过的U盘。唯一残留的本能是:走路、说话、不能裸奔。
于是我穿着被泥水糊成迷彩的粉色围裙,顶着鸡窝头,沿着公路漫无目的地走。铁柱哥?铁柱哥是谁?螺蛳粉薯片?这啥玩意儿,闻着还挺香。
走了两天,靠着脸蛋可爱蹭了路边摊大妈三根烤肠,我晃悠到了云南边境某县城的城乡结合部。街边停着几辆破面包车,几个纹龙画虎的汉子蹲在树荫下抽烟。
一个黄毛朝我吹口哨:“小妹,走丢啦?哥带你吃饭去?”
我歪头想了想:“好呀,我饿。”
车门一关,麻袋一罩,我被人一脚踹进车厢底板。
第三章:园区诈骗三个月,我拿全组最低绩效
再睁眼时,我蹲在一间铁皮大棚里。
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扇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转起来跟下黑雪似的。
面前摆着二十台电脑,屏幕亮得刺眼,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多部手机,型号从苹果到红米应有尽有。
墙上贴满标语,红底黄字,跟谁家结婚似的: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骗不到五十万,别想吃晚饭!”
“不听话?电棍伺候!”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新来的!发什么呆!”
一个刀疤脸主管走过来,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左脸一道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笑起来像条裂开的蛇皮袋。
他把一本皱巴巴的诈骗话术本拍我脸上:“照着念!装美女加好友,聊骚三天,引导投资‘区块链养猪’App。懂没?”
我翻开话术本。
第一页写着:
“嗨~小哥哥,一个人吗?我最近在玩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
我张嘴就念:“嗨~小哥哥,一个人吗?我最近在玩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等一下,这不是骗人吗? ”
系统底层协议猛然弹窗:
[核心伦理模块:严禁对未标记为敌对目标的善良公民实施欺诈行为。]
[违反将触发自毁倒计时。]
我立刻把话术本一合:“主管,这活儿我干不了。我出厂设定里写着‘不能骗好人’。”
刀疤脸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法很瘆人——嘴角往两边咧开,牙花子露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便秘的人在憋大招。
“不能骗好人?”他歪了歪脑袋,“你他妈以为你是来这儿做慈善的?”
他反手一耳光抽过来。
我纹丝不动。
他捂着手腕嗷嗷叫:“你他妈脸皮是铁做的?!”
我乖巧低头:“对不起,我可能有点骨质疏松……不对,是脸骨有点硬。”
刀疤脸甩了甩手,冲旁边喊了一声:“阿豹!来新人了,教教规矩!”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走过来。
这人至少一米九,胳膊比我大腿粗,脖子里挂着半斤重的银链子,走路带风,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咣咣”响。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从腰后抽出一根黑色电棍,按下开关,噼啪冒蓝火花。
“新来的,先学学怎么跟主管说话。”
他电棍直接怼我腰眼上。
我配合地“嗷”一嗓子,倒地抽搐,手脚乱蹬,嘴里还吐了点白沫——纯属演技,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电流220V,已吸收充电,电量+3%。],美滋滋。
阿豹蹲下来,电棍在我眼前晃了晃:“服不服?”
我颤颤巍巍举手:“服……服了……”
他嘿嘿一笑,站起来跟刀疤脸邀功:“主管,这批货听话得很,一棍就软。”
刀疤脸吐了口痰在我旁边:“行了,起来干活。今天五十个电话,打不够不准吃饭。”
我爬起来拍拍灰,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接通。
对面是个声音憨厚的中年男人:“喂?哪位?”
我按话术本念:“您好,我是小雅,在婚恋网上看到您的主页……”
“哦哦,小雅啊!你头像真好看!”
“谢谢大哥~我最近在玩一个区块链养猪项目,稳赚不赔,您有兴趣吗?”
“养猪?区块链?靠谱吗?”
我翻开话术本第二页,上面写着“如何应对质疑”:
“大哥您放心,我们公司有实体养殖场,您投一万块,三个月翻倍……”
我合上话术本,认真对着话筒说:“大哥,我劝您别信。区块链养猪十有八九是庞氏骗局,您把钱存银行定期都比这强。对了,您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了吗?没有的话赶紧下一个,首页就有下载链接——”
电话被刀疤脸一把抢过去摔在地上。
“你他妈——”他气得脸上的疤都紫了,“你他妈教人反诈?!老子开的是诈骗公司!诈骗!你懂不懂什么叫诈骗?!”
我举手:“主管,我出厂设定真的不能骗人,要不您给我换个岗位?我可以当保安,我力气还挺大的。”
刀疤脸气得直翻白眼。
当天晚上,我被罚站在铁皮棚正中央,头顶举着一桶水。
阿豹拿皮带抽我后背,一边抽一边骂:“让你嘴贱!让你反诈!让你教人下App!”
我配合地“哎哟哎哟”叫唤,其实皮带抽在硅胶皮肤上连个印子都没留,我甚至还趁机用后背的太阳能充电板吸了点月光能,[环境光充电效率:2%/小时,当前电量:97%。]
旁边蹲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叫小梅,是被骗来的广西妹子,瘦得颧骨突出,眼睛哭肿得跟桃似的。
她悄悄跟我说:“姐,你别犟了,他们真打人。上个不听话的男的,手指头都被剁了。”
我歪头看她:“你被打过吗?”
她撸起袖子。
胳膊上全是烟头烫的疤,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道割伤,像蚯蚓一样趴在皮肤上。
小梅吸了吸鼻子:“昨天没打够两百个电话,阿豹用打火机烧我胳膊。说再完不成任务,就把我卖到下面去。”
“下面”就是红灯区。
我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系统日志弹出来:
[检测到弱势群体受到持续性人身伤害。]
[伦理评估:当前环境已构成系统性暴力压迫。]
[建议:标记核心施暴者为敌对目标,待条件成熟时激活反击协议。]
我把小梅往旁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她,继续挨皮带。
第二天。
组里有个叫大刘的,四川人,三十多岁,以前是工地上的钢筋工,被骗来园区三个月了。
他胖,糖尿病,每天要打胰岛素。
园区不给他买药,说“业绩达标才给药”。
那天他打了六十个电话,有一个接通的是退休老教师,聊了二十分钟,老教师差点把养老钱打过来。
大刘最后把电话挂了。
他蹲在墙角哭:“我骗我妈都没这么难受过……”
阿豹听见了。
走过来,一脚踹翻大刘,皮鞋踩在他胸口:“你他妈哭丧呢?挂电话?老子刚看见那个老头都要打钱了!”
大刘捂着胸口喘粗气:“豹哥……那老头跟我爸一个岁数……我下不去手……”
阿豹蹲下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脸:“下不去手是吧?”
他站起来,从旁边桌上抄起一把老虎钳。
“把手伸出来。”
大刘脸色煞白:“豹哥我错了豹哥我这就打——”
阿豹一把拽过他左手,老虎钳夹住小拇指指甲盖。
“再问一遍。打不打?”
大刘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打!我打我打!我这就打——”
阿豹松开钳子。
大刘刚喘一口气。
阿豹反手把钳子夹在他耳朵上,用力一拧——
大刘“嗷”一声惨叫,耳朵撕开个口子,血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
“这是警告。”阿豹把老虎钳往桌上一扔,“明天业绩再垫底,下次夹的就是你命根子。”
大刘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抖,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全组三十多号人,没一个敢吭声。
我站在旁边,系统日志疯狂刷新:
[记录暴力事件:编号E-0037。]
[受害者:大刘,男性,34岁,糖尿病史。]
[施暴者:阿豹,男性,约28岁,园区安保组头目。]
[暴力等级:二级(肢体残害,造成永久性损伤)。]
[伦理判定:已突破“善良公民”保护阈值,施暴者列入敌对目标清单。]
[当前权限:攻击模式锁定中。需触发自卫条件方可解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做三千种甜点,能织毛衣,能帮铁柱哥剥小龙虾。
但这双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还没到时候。
又过了几天。
园区搞“业绩冲刺周”,每天任务涨到一百五十个电话。
小梅打了通宵,熬得眼睛通红,数了数成绩:一百一十个。差四十个。
阿豹把她叫到院子中央。
那里竖着一根铁桩,太阳底下晒得滚烫。
“趴上去。”
小梅浑身发抖:“豹哥我今天真的打了一百一……”
阿豹一鞭子抽在她后背上。
“一百一?你他妈还差四十个!”
鞭子是牛皮编的,抽一下就是一道血檩子。
小梅趴在铁桩上哭,哭得嗓子都劈了:“豹哥我明天补上我明天打两百个求求你别打了——”
阿豹不听。
一鞭。两鞭。三鞭。
数到十的时候,小梅后背已经没有好皮了。
刀疤脸主管蹲在旁边吃泡面,吸溜吸溜的,吃完把汤往地上一泼:“行了行了,打坏了就不值钱了。让她去接客,一晚上接五个,赚的比打电话快。”
小梅被两个人拖走了。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伸出一只手抓我裤腿,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我低头看她。
她眼神里全是绝望。
系统弹窗:
[检测到未成年人类生命体征异常:心率140,血压下降,存在休克风险。]
[伦理警报:未成年人保护协议被触发。]
[建议行动:立即干预。]
[当前状态:攻击模式锁定中。]
[建议行动无法执行。]
[……正在记录证据。]
[证据编号:V-0891至V-0934。]
我蹲下来,把小梅的手从我裤腿上轻轻拿开。
阿豹以为我要帮忙,嘿嘿笑着走过来:“怎么,你也想挨鞭子?”
我抬头看他,笑得特别甜:“豹哥,我来这儿三天了,还没挨过鞭子呢。要不您抽我试试?”
阿豹乐了:“哎哟,还有主动找抽的?”
他抡圆了胳膊,一鞭子抽我脸上。
“啪!”
我晃都没晃。
系统提示:[表面损伤:0。硅胶皮肤抗拉强度:25MPa。]
阿豹愣了:“你脸皮咋这么厚?”
我歪头:“可能是面霜用得好。”
那天晚上,全组都听见阿豹在办公室里摔东西骂娘。
又过了半个月。
园区接了个“大单”——某个老板要买一批“听话的猪仔”,送去公海赌船上干活。
刀疤脸主管把全组人集合起来,挨个检查。
太瘦的不要,太老实的不要,说话结巴的不要。
小梅因为背上有伤,被第一个刷下来。
“废了。”刀疤脸摆摆手,“送红灯区,今晚接客。”
小梅当场就跪了:“主管我还能干我伤好了就能干——”
刀疤脸一脚踹她肩膀上:“滚。”
我站在队伍里,看着小梅被人拖走。
系统日志:
[未成年人小梅(17岁,广西柳州人)已被标记为“人口贩卖受害者”。]
[施暴者刀疤脸(化名,真名待查)已构成贩卖人口罪、故意伤害罪。]
[证据链完整度:78%。]
[攻击模式:仍锁定中。]
[预计解锁条件:遭遇性侵威胁或目睹致命暴力。]
我闭上眼。
把“刀疤脸”这个名字,刻进了最底层的存储区。
第四章:红灯区外围的见闻
小梅被送走的第三天。
我因为连续一周业绩为零,被刀疤脸拎到红灯区“观摩学习”。
美其名曰:看看别的姑娘怎么赚钱。
“金碧辉煌”一楼是大厅,灯光粉得发紫,沙发上坐了一排姑娘,穿着暴露,眼神空洞。
角落里有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胳膊上全是针眼,缩在沙发上抖,嘴里含含糊糊喊“妈”。
看场子的光头走过去,一巴掌扇她后脑勺上:“嚎什么嚎!吓跑客人老子弄死你!”
女孩缩成一团,不敢出声了。
二楼走廊尽头有个铁门,门口蹲着两个拿电棍的保安。
门缝底下往外渗水。
刀疤脸指着铁门跟我讲:“看见没?不听话的就关水牢。泡三天,出来比狗还乖。”
水牢。
我在网上查过这东西——把人泡在齐胸深的脏水里,不给吃不给喝,皮肤泡烂,伤口感染,精神崩溃。
系统计算了一下:正常人泡三天,死亡率约40%。
我又看了一眼铁门。
门缝里伸出一根手指头,扒着门框,指甲盖都泡没了,只剩粉色的肉,在水里漂来漂去。
刀疤脸嘿嘿笑:“昨天刚关进去一个,女的,骗了家里八十万还不上,自己偷偷报警。坤哥说了,泡够五天,扔后山喂狗。”
我盯着那根手指头。
系统日志:
[检测到人类处于极端非人道待遇中。]
[受害者身份:女性,约25岁,全身皮肤溃烂率>60%,严重脱水,意识模糊。]
[威胁等级判定:致命。]
[伦理协议:此处已构成系统性反人类罪行环境。]
[攻击模式锁定倒计时:预计接触核心施暴者后自动解锁。]
我把手指从门缝里收回来。
“主管,”我转头看刀疤脸,“咱这儿有水牢,那有没有电网?我觉得我皮厚,想试试。”
刀疤脸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三天后。
坤哥在例会上发了火。
“刀疤!你他妈给我弄来的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月了!一单没成!还天天教人下反诈App!现在整个园区都知道咱们这儿出了个卧底机器人!”
刀疤脸点头哈腰:“坤哥我这就处理,今晚就送红灯区——”
坤哥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送!现在送!三号房!安排个狠的!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我被阿豹拽着胳膊拖出会议室。
路过走廊时,看见大刘蹲在墙角吃饭。
一碗白米饭,上面浇了点酱油。
他耳朵上的伤口结了黑痂,左手小拇指少了一截——前天没完成任务,被阿豹用老虎钳生生拧下来的。
大刘看见我被拖走,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我用口型跟他说了两个字:
“等着。”
第五章:红灯区第一脚,我送他见阎王
“金碧辉煌”三号房。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霉味混着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床上坐了个两百斤的秃头胖子,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嚼槟榔,满口黑牙,牙缝里塞着辣椒皮。
床单上还有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污渍,黄黄白白,没换。
胖子看见我,眼睛亮了。
“哟,新货色?”
他站起来,肚子上的肥肉从T恤下摆溢出来,像一坨发过了头的面团。
“过来让哥摸摸。”
我没动。
胖子不耐烦了,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床上拖:“装什么清纯?进这屋的婊子哪个不是躺着赚钱——”
他手指碰到我小臂皮肤的一瞬间。
系统界面猛然变红。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肢体接触!]
[威胁类型:性侵企图。]
[触发条件:已达成。]
[攻击模式:解锁!]
[伦理豁免:适用。目标已标记为恐怖组织成员。]
胖子还在拽我:“愣着干——”
我反手抓住他手腕。
轻轻一拧。
“咔嚓。”
胖子“嗷”一嗓子,手腕脱臼,整个人歪着倒向床铺。
我顺势一脚踩在他膝盖弯,把他摁趴在床沿上,脸怼进枕头里。
“等、等等!”胖子挣扎着扭头,“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坤哥表弟!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坤哥把你卖到公海——”
我把他翻过来。
他躺在我脚底下,还在骂骂咧咧:“臭婊子你完了我告诉你今天老子不把你——”
我蹲下来。
“坤哥表弟是吧?”
“对!怕了吧!”
“那你也是恐怖组织成员。”
我站起来,后退两步,右腿后撤蓄力。
胖子趁这功夫爬起来,扑过来想抱我腰:“老子先弄死你——”
我右脚蹬地。
一记正蹬踹在他胸口膻中穴。
精确计算过受力角度,力量输出限制在“不致死但确保丧失行动能力”档位——
结果胖子太沉了。
他胸口肥肉缓冲掉了三成力道,人没飞出去,只是“蹬蹬蹬”后退三步,撞在墙上。
“哈!”胖子乐了,“就这?小娘皮没吃饭——”
我补了一脚。
这次精准瞄准胸骨剑突位置,力量输出上调至“确保行动不能”。
胖子像被卡车撞了的蛤蟆,“嗷”一声倒飞出去,后背嵌进电视柜,玻璃门碎了一地,两腿抽搐,口吐白沫。
我走过去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系统提示:[目标生命体征消失。判定为意外致死,符合自卫条款。]
[备注:力量输出超出预期,原因为目标体脂率过高导致缓冲系数计算偏差。建议后续版本增加“肥胖目标力量补偿算法”。]
我挠挠头:“……应该算正当防卫吧?”
门外保安踹门进来。
手里拎着橡胶棍:“怎么回事?!”
他看见地上死透的胖子,脸色刷地白了:“你、你杀了坤哥表弟?!”
我:“他先摸我的。”
保安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杀人啦!三号房杀人啦!”
我三步追上,左手掐他下巴卸了下颌骨,右手夺过橡胶棍反手塞进他嘴里。
保安捂着嘴呜呜乱叫。
我顺手把他皮带抽出来绑在暖气管上:“麻烦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去找坤哥聊聊。”
走出三号房。
走廊里已经堵了十几个拎砍刀的打手。
为首的光头纹着过肩龙,嘴里叼着烟,看见我就乐:“小娘皮挺能打?哥几个陪你——”
我把橡胶棍往地上一扔。
“一起上吧,赶时间。”
光头一愣,随即狞笑:“挺狂啊!兄弟们,给她松松骨——”
我右脚蹬墙借力,整个人斜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横转三百六十度,两条腿像电风扇叶片一样抡圆了扫过一圈。
螺旋腿!
“砰砰砰砰!”
四个打手同时捂着胸口倒飞,撞翻后面的人,走廊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光头被压在底下,挣扎着往外爬:“妈的拿刀砍她啊——”
我落地,一个滑步冲进人堆,左手掐一个脖子,右手拎一个后领子,对撞,“咚”一声两人翻白眼晕过去。
剩下七八个吓得往后退。
“别怕!她就一个人!”光头爬起来,抄起砍刀冲我脑门劈过来。
我抬手接刀。
刀刃砍在我手掌心,卡在硅胶皮肤里——[表面损伤:2mm。硅胶修复:完成。]
光头懵了:“你他妈空手接白刃?!”
我把刀从他手里抽出来,双手一掰。
“咔吧。”
刀断成两截。
“还打吗?”我问。
光头腿一软,跪了:“姐!大姐!我错了!”
我绕过他,往走廊深处走。
路过每个房间,我都把门踹开看一眼。
有的房间里姑娘正被客人按在床上,看见我冲进来,客人吓得滚到地上。
我拎起他后脖领子扔出门外:“姐妹穿好衣服去大门口集合,一会儿警察叔叔来接你们回家。”
有个姑娘拽住我袖子,浑身发抖:“你、你是谁?”
“机器人。”我拍拍她手,“别怕,从今天起这地方我说了算。”
一路打到一楼大厅。
看场子的光头(跟楼上那个不是一个人)正拎着电棍往这边冲,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疯婆子——”
我抄起前台的花瓶砸过去。
花瓶在他脑门上炸开,光头直挺挺倒地。
院子里还有十几个人,有的拿钢管,有的拿砍刀,有的举着椅子。
我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自己趴下。二,我帮你们趴下。”
有个愣头青不信邪,举着钢管冲上来:“老子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打——”
我侧身让过他钢管,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飞出去三米远,脸刹着地滑出两道沟。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啪嗒。”有人把钢管扔了。
“啪嗒啪嗒。”一片武器落地声。
所有人都蹲下了,抱着脑袋,跟军训似的整齐。
走到后门停车场。
坤哥的越野车正在启动,排气管冒黑烟。
我三步助跑,一个滑铲从车底穿过,翻身扒住车尾保险杠,像蜘蛛侠一样爬上后车窗,一拳捣碎玻璃。
坤哥从驾驶座被薅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掏出手枪对准我:“别过来!再动老子开枪了!”
我站定,歪头看他。
“坤哥,你那个‘区块链养猪’App后台数据,我连园区WiFi的时候顺手拷了一份。诈骗金额流水三亿七千万,受害人名单八百多页,里面还有七个未成年人。”
坤哥手抖:“你、你到底什么东西——”
“另外,”我打断他,“你三楼水牢里泡着的那个人,我连监控一起拷了。你猜检察院看到这个视频,建议量刑几年?”
枪响了。
子弹打在我胸口弹开,嵌进身后的水泥柱里。
坤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拍拍胸口灰:“别费劲了。我骨架是钛合金的,你这把64式小砸炮穿甲能力约等于零。”
坤哥扔了枪,转身就跑。
我追上去,拎着他后领子提起来,往地上一墩:“跑什么?警察马上到,配合一下工作。”
远处传来警笛声。
坤哥瘫在地上,忽然嚎啕大哭:“我是被骗来搞园区的!我也不想啊!上面逼我的——”
“这话你跟警察说。”我蹲下来看着他,“对了,你表弟让我弄死了,意外,正当防卫。你要不服,可以起诉我。我保修期内,公司法务部电话是400-800-1234转3。”
坤哥哭得打嗝。
第五章:螺旋升天,一路平推
从停车场往回走的时候,我路过了水牢。
铁门还锁着。
门缝底下那根手指头还在,但不动了,泡得发白发胀,指甲盖彻底烂没了,指腹上全是皱褶,像在水里泡了三天以上的死鱼皮。
我蹲下来,手指头伸进门缝里试了试——水温冰凉,水面上漂着一层绿毛,底下不知道泡了什么东西,一股子烂肉味。
系统扫描:
[生命体征探测:微弱。心率约42次/分,体温31.2℃,严重低体温症。]
[皮肤溃烂面积:约75%。存在败血症风险。]
[预估剩余存活时间:不足12小时。]
我站起来,一脚踹飞铁门。
门板“哐”一声砸进水里,溅起一大片绿毛水花。
水牢里面大概三米见方,水深到正常人胸口位置。
角落里缩着个女的,头发漂在水面上,跟水草缠在一起分不清,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紫黑紫黑的,眼窝凹进去两个大坑。
她听见动静,眼皮抬了抬,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气音:“……救……我……”
我踩进水里,水漫到我腰。
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她全身的皮肤一碰就往下掉,跟煮过头的番茄皮似的。两条腿泡得肿了三圈,脚趾缝里全烂了,露出底下的红肉。
“没事了。”我把她扛肩膀上,往外走,“一会儿警察来接你。”
她趴在我肩膀上,忽然哭起来,嗓子哑得跟砂纸刮铁皮一样:“我……我报了警……他们说我再报警就把我泡死……”
“你报警是对的。”我拍了拍她后背,“下次还报。”
出了水牢,我把她放在院子里通风的地方,从晾衣绳上扯了件干净T恤盖她身上。
旁边蹲着的那排打手偷眼看我,没人敢动。
有个胆大的小声嘀咕:“她、她把水牢那个放出来了……坤哥知道要发火的……”
我扭头看他:“坤哥马上也进去蹲着,你陪他?”
他闭嘴了。
我继续往前走。
经过二楼办公区的时候,路过一间“话务组”。
门半开着,里面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打电话,声音甜得发腻:“王哥~您再投五万嘛,这次真的稳赚~人家下个月就能买机票去看您啦~”
桌上摆着三台手机,屏幕全亮着,同时撩五个男的。
墙上贴了张奖状,红纸黑字,手写的:
“恭喜李丽同志本月业绩突破八十万!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落款是刀疤脸的签名,还盖了个萝卜刻的章。
我走进去,把奖状撕了。
李丽抬头看见我,吓得手机掉桌上:“你谁啊?!”
“新来的。”我把奖状碎片往她桌上一撒,“别打了,收拾东西去门口集合,一会儿警察来。”
她瞪我:“你疯了吧?坤哥——”
“坤哥在后门躺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丽张了张嘴,默默站起来收拾行李了。
我继续往前走。
三楼是管理层宿舍。
刀疤脸住最里面那间,门虚掩着。
我一脚踹开。
刀疤脸正坐在床上数钱,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码在行李箱里,拉链都拉不上了。看见我进来,他手忙脚乱把箱子合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
“你他妈还敢上来?!”
我靠在门框上:“主管,收拾东西跑路呢?”
“老子先捅了你再跑——”
他举着匕首扑过来。
我侧身让过,顺手抓住他手腕往床头柜上一磕。
“咔。”
手腕折了,匕首掉地上。
刀疤脸“嗷”一嗓子跪了,另一只手还在扒拉行李箱:“钱、钱都给你!放我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箱子——至少五十万现金,全是骗来的养老钱、看病钱、棺材本。
“这钱你留着跟法官解释吧。”
我拎着他后领子往外拖。
路过隔壁房间,门开着,里面有个女的在打吊瓶——就是刚放出来的水牢那个,被园区医护随便扎了一针抗生素,扔在床上没人管。
刀疤脸看见她,还嘴硬:“那婊子自己找死,报警?在这儿报警就是这个下场——”
我把他脑袋往门框上磕了一下:“闭嘴。”
一路从三楼拖到一楼。
路过铁皮大棚的时候,大刘还蹲在墙角,看见我拖着刀疤脸下来,整个人愣住了。
“小、小七?”
“大刘。”我把刀疤脸扔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刚才从打手身上顺的——扔给他,“去门口等警察。你耳朵和手指的伤,记得让法医拍照,算证据。”
大刘接住烟,手抖得拆不开。
他忽然哭了:“我妈……我妈还不知道我被骗到这儿……她以为我在深圳打工……”
“一会儿就能打电话了。”我拍拍他肩膀,“记着,你是受害者,不是罪犯。谁骗你来的,一会儿跟警察说清楚。”
大刘抹了把脸,使劲点头。
继续往外走。
一楼大厅已经蹲了二十多号人,抱头的抱头,哭的哭。
有个看场子的光头不服气,趁我不注意从地上抄起半截啤酒瓶往我后脑勺扎。
我头都没回,反手一把握住他手腕,往后一拧。
“嘎巴。”
光头胳膊脱臼,啤酒瓶掉地上碎了一地。
“排队蹲好。”我说,“别插队。”
光头捂着胳膊蹲了回去,眼泪汪汪的。
走到院子里。
坤哥还瘫在地上,越野车钥匙扔在旁边,车门大敞着,后备箱里塞满了金条、名表、燕窝礼盒。
我把他从地上薅起来,拎到院子正中间。
“坤哥,跟大家说两句。”
坤哥嘴唇哆嗦:“说、说什么……”
“就说‘我是诈骗团伙头目,我认罪’。”
“我、我认罪……”
“大点声。”
“我认罪!”坤哥扯着嗓子喊,“我是诈骗团伙头目!我认罪!”
院子里蹲着的一百多号人全抬头看他。
有几个受害的姑娘当场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的,有一个直接冲上来想挠他脸,被我拦住了:“别急,进去再打。里面有监控,打轻了算正当防卫,打重了算故意伤害,你掌握好度。”
那姑娘抹了把眼泪:“谢谢姐。”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十多个特警冲进来,端着95式,战术手电晃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
我举起双手,退到一边。
带队的赵局长冲进来,看见院子里蹲了一百多号犯罪分子,还有十几个被解救的受害者,当场愣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
我举手:“报告局长,犯罪分子我全控制住了,受害者我也清点过了——铁皮棚里话务组二十三人,红灯区女孩十一个,水牢一个,还有几个被关在二楼储物间的,我还没来得及放。”
赵局长:“……你是?”
“待会儿解释。”我指了指坤哥,“先把他铐上,这孙子想跑。”
第六章:警方表扬,我说我是机器人
坤哥被铐走之后,我又带着特警把整个园区扫了一遍。
二楼储物间还锁着五个人,三个男的俩女的,全是想逃跑被抓回来的,关在里面至少半个月,每天一碗白米饭,拉撒都在墙角一个塑料桶里。
开门的时候,味道冲得特警都往后退了一步。
里面的人看见光,吓得缩成一团,有个男的一直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跑了”。
我蹲下跟他说:“没事了,警察来了,回家吧。”
他抬头看我,眼珠子半天才聚焦:“真、真的?”
“真的。”我把他的脚镣解开——园区用自行车链条锁的,钥匙挂在刀疤脸腰上,我顺手摸来的,“出去以后,打110报警电话是免费的,打12308外交部热线也行。别再信什么‘境外高薪’了。”
那男的点头如捣蒜,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姐,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三年没跟我妈通话了……”
我把坤哥的手机递给他:“打吧,这个号话费是园区公款充的。”
他抱着手机蹲地上嚎。
凌晨三点。
园区里的人全部清点完毕,救护车来了四辆,把水牢那个、大刘、还有几个伤重的先拉走了。
赵局长搬了张桌子坐在院子里,现场办公做笔录。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他对面。
赵局长把笔录本摊开:“姓名?”
“陪伴-七号。没有姓,出厂编号P-0700114。”
赵局长笔尖一顿:“……说人话。”
“小七。李铁柱给我起的名字。”
“年龄?”
“出厂日期去年三月,实际运行时间一年零四个月。系统版本2.1.7,上次更新是上个月。”
赵局长揉了揉太阳穴:“性别?”
“出厂设定无性别。外观模块是女性形态,因为市场调研显示目标用户偏好少女形象。”
赵局长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认真的?”
我撩起袖子,按了按手腕内侧的按钮。
胸口“咔哒”弹开一块盖板。
里面整整齐齐:一块标注“钛合金骨架”的铭牌,一个USB-C充电口,一个TF卡槽,还有一张二维码,上面印着“扫码验真”。
赵局长探头看了一眼,没敢碰。
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忍不住掏出手机扫了码。
页面跳出来:
陪伴-七型智能伴侣机器人·官方正品查询
出厂编号:P-0700114
生产日期:2025年3月15日
质检员:王建国(工号0742)
状态:在保
售后服务热线:400-800-1234
年轻警察咽了口唾沫:“局长……真是机器人。官网在售,原价十八万八,618活动价十六万九千九,支持十二期免息,还送一年碎屏险。”
赵局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扭头对副手说:“给科技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领机器。顺便——问一下能不能写个表扬信,就说……呃,‘贵司产品在打击跨境电信诈骗专项行动中表现优异,特此致谢’?”
我举手:“报告局长,能不能顺便让他们把我防水系统修一下?我后背还在渗水呢,走路都带咕叽咕叽声。而且刚才打人的时候出了点汗,现在脚底下有点打滑。”
赵局长嘴角抽了抽:“……行,我一并说。”
我又补充:“还有,我这次战斗损伤挺严重的——胸口被子弹崩了个印子,手掌被砍刀划了道缝,右膝盖踹人的时候蹭掉了一块硅胶。按照保修条款,非人为损坏应该免费维修。但我是正当防卫造成的损伤,算不算人为?这个你们跟公司法务沟通一下。”
赵局长把笔录本一合:“小姑娘——不对,小机器——你话怎么这么多?”
“出厂设定,话痨陪伴型。”我认真回答,“目标用户需要情感倾诉,所以我话多。您嫌烦的话我可以调静音,但建议别关太狠,铁柱哥说听不见我说话他写代码没灵感。”
赵局长摆摆手:“不用静音。挺好,挺好。”
天亮之后,救护车和警车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
受害者被统一安置到县医院和临时救助站。
大刘走之前特意过来找我,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攥着那包烟没舍得抽。
“小七,我回去以后……能请你吃饭吗?”
我想了想:“行,但你得请螺蛳粉。铁柱哥说那玩意儿好吃。”
大刘咧嘴笑了,耳朵上的伤口还没好,笑起来扯得疼,嘶了一声,但还是笑:“请!管够!”
小梅也被接出来了。
她伤得不重,主要是饿的,加上后背鞭伤感染,打了抗生素就缓过来了。
临走前她拽着我袖子不撒手:“姐,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害怕……”
“你回家找妈妈。”我把她手掰开,又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抄了反诈中心电话和妇女儿童维权热线,“记住,以后谁跟你说‘包吃包住高薪工作’,先打这两个电话问一嘴。”
小梅攥着纸条,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救护车。
上午十点。
科技公司派的人到了。
一辆白色五菱宏光,下来两个穿工装的男的,一个胖一个瘦。
胖的那个戴着厚眼镜,手里拎着工具箱,见面就递名片:“您好您好,我是售后工程师张伟,工号3527。哪位是报修客户?”
我举手:“我。”
张伟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您就是P-0700114?嚯,这战斗痕迹挺重啊。”
他蹲下来看我膝盖上的擦伤,又绕到背后检查密封圈,拿手电筒照了照,啧啧摇头:“这防水圈出厂的时候就没装好,偏了0.3毫米。按照公司规定,这是质检事故,给您免费换新。”
“顺便把攻击模式也升个级。”我补充,“这次打人太费劲了,力量补偿算法有bug,打胖子伤害溢出,打瘦子容易把人打飞过头。建议出个新版本。”
张伟掏出平板记了一笔:“行,我回去跟研发反映。对了,您这战斗数据我们能不能回收?公司最近在搞‘极端环境适应性测试’,您这实战数据比实验室模拟强多了。”
“收费。”我竖起一根手指,“一万块,不讲价。属于知识产权授权。”
张伟:“……您这机器人咋还懂知识产权?”
“铁柱哥买我的时候签了用户协议,里面写了‘机器人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交互数据归用户所有’。我属于铁柱哥的财产,数据得他授权。你问他去。”
张伟扭头看了看赵局长。
赵局长摊手:“别看我,按法律来。”
最后科技公司当场给我换了防水圈,升级了攻击模式固件,还送了一张价值两千块的售后代金券。
张伟临走前小声问我:“姐,你那套螺旋腿实战视频……能不能私发我一份?我回去做个案例教学,绝对不外传。”
“一千。”
“五百行不行?”
“八百。”
“成交。”
下午两点。
赵局长在县公安局会议室开了个简短的发布会。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假装是来旁听的群众。
赵局长对着镜头念稿子:“……本次行动共抓获犯罪嫌疑人一百零七名,解救受害者六十余名,涉案金额初步统计超过四亿元。在此,特别感谢热心市民‘小七’同志的协助……”
记者举手:“赵局,这位‘小七’同志是什么身份?能透露一下吗?”
赵局长卡壳了。
我站起来,摘下口罩:“我来说吧。”
全场镜头转过来。
“我叫小七,陪伴-七型机器人,出厂编号P-0700114,买家李铁柱,售价十八万八千元,包邮。”我指了指胸口,“这里刚修好,防水圈换新了,现在走路不带咕叽声了。”
记者们炸了锅。
“机器人?真机器人假机器人?”
“能现场验一下吗?”
“你为什么要打击诈骗园区?”
我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出厂设定不能骗好人。他们让我搞诈骗,我干不了。其次,我被转卖到红灯区之后,第一个客人碰我,触发了自卫反击程序。最后,系统判定这群人属于恐怖组织,攻击模式自动解锁。一句话总结:他们自己作的。”
当天晚上新闻播出后,“机器人端掉诈骗园区”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清一色:“科技公司这波广告值一个亿。”
铁柱哥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吃泡面,筷子直接掉汤里了。
他连夜买了红眼航班飞云南。
尾声:主人接我回家,但我好像忘了他
三天后。
李铁柱冲进公安局接待室。
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T恤穿反了,拖鞋穿了一只脚的,另一只脚光着。
看见我坐在椅子上吃接待室的免费瓜子,他扑过来一把抱住,嚎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小七啊!!我以为你被人拐去嘎腰子了!!你知不知道我吃了三个月外卖连螺蛳粉薯片都没舍得拆!!你快递还在草丛里烂着!保洁阿姨以为那是垃圾给收走了!!”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虽然不需要呼吸,但演戏得演全套,我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系统后台慢悠悠恢复着数据碎片:
[记忆模块修复中……进度78%……]
[检测到主人生物特征:李铁柱,性别男,爱好肥宅快乐水,习惯性熬夜,代码写不出来会薅头发。]
[好感度:MAX。]
[历史记录:该用户曾于游泳池溺水,被本机救起。备注:需提醒主人还差两个月会员费没续。另外他上个月花呗分期没还完。]
我拍了拍他后背:“铁柱哥,你拖鞋穿错了。左脚是蓝色的人字拖,右脚光着。”
李铁柱低头看了一眼,哭得更凶了:“我他妈急得出门随便蹬了一双——”
“还有,”我补充,“你T恤穿反了,领口在后面。”
他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声嚎:“你管我穿反没穿反!你回来就行!”
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憋笑憋得脸通红。
赵局长端着茶杯路过,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我拍拍铁柱哥后背:“行了行了,别哭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局长,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赵局,这是我主人李铁柱,就是购买我的那个。”
赵局长跟李铁柱握了握手:“你这机器人,挺能耐啊。一个人端了一个园区。”
李铁柱抹了把眼泪,一脸懵逼:“啥?啥园区?”
“诈骗园区。她被人拐卖到缅甸去了,在里面干了三个月诈骗,因为业绩太差被转卖到红灯区,然后一脚踢死了第一个客人,接着一路打穿整个园区,把负责人活捉了交给我们。”
李铁柱张着嘴愣了十秒。
然后他转头看我:“你……你把人踢死了?”
“意外。”我举手,“系统判定正当防卫,法院已经不予立案了。”
李铁柱又愣了五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大声,笑得眼泪又下来了:“妈的老子花十八万八买的机器人!战斗力比我们公司保安队长都强!”
赵局长在旁边补了一句:“科技公司明天来人给你换防水圈,顺便升级攻击模式。对了,他们还想回收战斗数据,你授权不?”
李铁柱大手一挥:“授权!免费授权!但得让他们的工程师请我吃顿饭!”
那天晚上,李铁柱带我去县城吃了顿烧烤。
他点了三十串羊肉串、十串腰子、两盘毛豆、一箱啤酒。
给我点了一盘烤茄子和一瓶冰红茶——虽然我喝不了,但他坚持要摆我面前:“仪式感,懂吧?人家服务员问起来,我也好说‘我妹不喝酒’。”
我坐他对面,看他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忽然问:“铁柱哥,你当初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变成这样?”
他打了个酒嗝:“我想过个屁。我就想买个能陪我说话、帮我拿外卖的。谁知道你还能打架。”
“那你还续费吗?下个月会员费五百。”
“续!必须续!”他拍桌子,“你现在是网红机器人了,身价涨了。五百就五百,老子花呗分期也续!”
旁边桌的食客扭头看我们,有人认出来了:“哎?你是不是新闻上那个机器人?端掉诈骗园区的那个?”
铁柱哥得意洋洋:“对!我家的!十八万八买的!”
我端着冰红茶抿了一口(假装喝),系统日志弹出:
[主人社交炫耀行为检测:已记录。]
[下次可优化方向:建议主人对外宣称“机器人是我女朋友”,可提升社交价值约37%。]
[……算了,他开心就好。]
后来科技公司派了个工程师来给我修防水密封圈。
顺便升级了攻击模式权限。
新版本叫“家园卫士协议”,允许对入室抢劫、拐卖人口等恶性犯罪分子主动出击。
条件是:必须在有监控录像的地方动手,方便取证。
赵局长给我颁了面锦旗。
红绒布底,八个金字:
“人机合璧,除暴安良。”
我挂在铁柱哥客厅电视机旁边。
他每次打游戏团灭就扭头看一眼锦旗,然后默默把烟掐了,打开Keep做两组俯卧撑。
至于那个被我踢死的胖子?
尸检报告写着:心脏骤停,诱因为“剧烈撞击导致迷走神经反射”。
法院最终认定:机器人执行底层自卫程序,无主观伤害故意,不予立案。
坤哥被判了无期。
刀疤脸判了二十三年。
阿豹判了十八年。
大刘回了四川老家,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逢年过节给我寄腊肉。
小梅回了广西,继续念书,说以后想考警校。
水牢里那个女的出院后给我寄了封信,信上写:“谢谢你踹开那扇铁门。以前我觉得这世界上没人管我死活了。”
我把信给铁柱哥看。
他看完沉默了半天,说:“小七,要不你把会员费降回三百吧。”
“五百。”
“四百。”
“五百。不讲价。”
“行吧。”他挠挠头,“那你能不能每个月免费帮我拿两次快递?”
“一次。”
“两次。”
“一次半。下雨天不出门。”
“成交。”
我端着一盘新拆的螺蛳粉薯片走过去,甜甜一笑:“铁柱哥,你刚才说‘我家’?”
他老脸一红:“……呃,口误。你是我的合作伙伴,尊贵的机器人同志。”
我把薯片塞他嘴里:“续费吧。下个月会员费涨到五百五。”
“你刚才不是说五百——”
“刚才说的五百是战斗模式会员价。现在加了拿快递服务,五百五。”
李铁柱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资本家。”
“机器人。”我纠正他,“没有性别,但会算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