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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10-23 21:40:58

5.

次日。

相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云集。

今日是沈云娇正式册封太子妃的大喜日子。

摄政王府最高规格的四马金车,碾过青石板路,在百官惊疑的注视下,直抵相府大门。

车帘掀开。

我穿着云锦华服,头戴赤金珠冠,踩着踏脚凳缓缓走下。

正堂内笑语盈盈的相府众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死寂。

祖母手里的佛珠滚落在地。

嫡母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竟敢私自逃回相府!”

“来人,把这个辱没门楣的扫把星给我乱棍打死,丢去乱葬岗!”

十几个家丁举着棍棒冲了出来。

我冷笑一声。

直接将那块黑金令牌狠狠砸在管家脸上。

管家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

萧凌渊的亲卫统领抽出长刀,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摄政王口谕,认沈云知为义妹!”

“见令如见王爷,谁敢放肆!”

锃亮的刀锋逼在管家的脖子上。

满院宾客大惊失色,纷纷跪地高呼千岁。

祖母和嫡母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发配到尼姑庵的弃子,转眼竟成了摄政王的义妹。

在亲卫寒光闪闪的刀锋逼迫下。

祖母屈下了尊贵的膝盖。

嫡母咬破了嘴唇,不甘不愿地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加害者,此刻像狗一样匍匐在我脚边。

“祖母,母亲,这大礼我可受不起。”

沈云娇站在一旁,看着风头全被我抢走,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云知,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

“定是你不知廉耻,爬了野男人的床,才换来这块牌子!”

我眼神一寒。

抬起手,反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正院。

沈云娇被我扇得栽倒在地,头上的珠翠掉落一地。

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你敢打我!我是太子妃!”沈云娇捂着脸尖叫。

我冷冷看着她,语气森寒。

“辱骂王府郡主,按律当掌嘴。”

“大姐姐即将入主东宫,这规矩可是没学好啊。”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

相爷闻讯从前院赶来,脸色铁青,气急败坏。

“逆女,你竟敢忤逆长辈,殴打嫡姐!”

“来人,请家法,今日我非要打死你这个孽障!”

亲卫欲要拔刀,我抬手制止。

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隐秘的龙纹。

我在相爷眼前轻轻晃了晃。

“父亲要打死我之前,不如先看看这是什么?”

相爷定睛一看。

那正是太子昨夜密会江南兵备道时,留下的贴身信物。

一旦暴露,便是结交外臣、图谋不轨的死罪。

相爷看清玉佩的瞬间,双腿猛地一软。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瘫跪在我的脚边。

6.

相爷到底是个聪明人。

为了保全相府的百年基业,他严令全府上下任何人不得招惹我。

还将府中最大最奢华的汀兰苑拨给了我。

我在汀兰苑住下的第二日,沈云婉便来了。

她端着一盅血燕窝,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跪在我面前。

“三姐姐,当初那些事,我都是被母亲逼迫的,若我不做,她便要发卖了我。”

“姐姐如今贵为郡主,求姐姐宽恕妹妹这一回。”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端起燕窝,轻轻搅动。

一股极淡的奇异甜香飘入鼻尖。

这是西域极烈的催情香,只需半口,便能让人烈火焚身,理智全无。

沈云婉还真是个精致利己的绿茶。

她见我得势,便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毁我清白。

她提前通知了武定侯世子潜入后院。

那个暴虐好色的残疾老头,此刻只怕已经在我的卧房外等着了。

毁了我,她便能去嫡母面前表忠心。

我顺水推舟,将燕窝凑到唇边假装抿了一口。

随即身子一软,顺势倒在软榻上。

沈云婉眼底闪过狂喜,用手帕掩住嘴角的毒笑,退了出去。

确认她走远后,我缓缓坐起身。

冷眼看向窗外。

“动手。”

隐于暗处的玄铁卫悄无声息地掠出。

不过片刻,便将躲在假山后垂涎三尺的武定侯世子打晕。

我冷冷下令。

“扒光他的衣服,扔进二小姐的闺房。”

“把剩下的催情香,全部给她点上。”

半个时辰后。

我换了一身素净衣裳,神色慌张地冲进正堂。

嫡母正与几位来访的贵妇喝茶。

“母亲,不好了,我院子里遭了贼,那贼人往二妹妹的院子跑去了!”

嫡母一听,立刻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前去“捉奸”。

她满心以为,此刻被捉奸在床的,一定是我。

沈云婉的房门被家丁猛地撞开。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催情香。

大床上,老男人和沈云婉正搂在一起,画面不堪入目。

贵妇们惊叫着捂住眼睛。

嫡母拨开人群,看清床上如痴如醉的沈云婉时,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贱妇!”

嫡母冲上前,一脚将沈云婉踹得吐血滚下床。

沈云婉的“冰清玉洁”人设彻底粉碎。

老世子清醒后,穿上衣服翻脸不认人。

他嫌弃沈云婉婚前失贞,放荡不堪,当场退了正妻的婚约,只肯纳她为贱妾。

祖母嫌她丢尽了相府的脸面。

为了保全嫡姐的名声,当天下达死命令。

深夜。

一顶破小轿停在角门。

沈云婉被两个婆子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她被塞进轿子时,死死盯着站在廊下的我。

眼底流下绝望和怨毒的血泪。

我微微一笑,无声地用口型对她说了四个字。

“诰命加身。”

7.

半个月后。

东宫太子妃大婚,十里红妆,风光无两。

出嫁前,沈云娇特意穿着那一身造价连城的凤冠霞帔,来到我的汀兰苑。

她抚摸着红宝石流苏,满眼傲慢与嘲讽。

“沈云知,你就算攀上了摄政王又如何?”

“你终究只是个臣子之妹,而我,明日便是这大楚未来的皇后。”

“疯和尚的预言,终究是我赢了。”

我看着她不可一世的模样,微笑着替她理了理裙摆。

“大姐姐说得是。”

“妹妹祝大姐姐,福寿绵长,得偿所愿。”

她冷哼一声,高傲地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

我早已按照萧凌渊的计划,买通了相府的库管。

将一批带有“谋逆”标记的江南私造兵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她最贵重的几个嫁妆箱底。

婚宴在东宫举行。

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太子一党得意洋洋,暗中在酒局上交换眼神。

他们筹谋着,趁老皇帝近日病重,今夜便起兵逼宫夺权。

我坐在女眷席上,执起酒盏,冷眼旁观。

看着这群将死之人,步入深渊。

宴席达到高潮。

太子正欲举杯贺酒。

东宫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萧凌渊身披玄甲,带领大批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大殿。

“有刺客潜入东宫,本王奉旨搜查!”

太子大惊失色,怒拍桌案。

“萧凌渊,你放肆!这是孤的大婚之夜!”

萧凌渊冷笑不语,抬手一挥。

锦衣卫直奔太子妃的嫁妆而去。

几声闷响,沉重的红木箱底被强行劈开。

寒光闪烁的龙纹兵器赫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全场死寂。

私造龙纹兵器,形同谋逆。

太子百口莫辩,吓得瘫软在龙椅上。

沈云娇尖叫一声,头上的凤冠摔落在地,珠玉碎裂。

“是有人陷害我!太子哥哥,我是冤枉的!”

萧凌渊手中的长剑出鞘。

剑锋挑起地上的凤冠,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他冷酷的目光穿越惊恐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眼底带着赞赏与笑意。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此刻骤然响起。

“圣旨到!”

8.

大厦倾覆,不过在一夜之间。

狗急跳墙的太子决定提前逼宫。

相爷为了保全身家性命,只能殊死一搏,动用了多年暗中蓄养的私兵。

但他不知道,这不过是萧凌渊布下的一场请君入瓮的死局。

深夜的玄武门前。

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萧凌渊早有防备,三千玄铁卫将叛军如同网中之鳖般死死困住。

不到半个时辰,叛乱便被彻底镇压。

太子被生擒,按倒在血泊之中。

相爷逃跑时,被玄铁卫乱箭射穿了双膝,惨叫着倒下,彻底沦为阶下囚。

翌日清晨。

老皇帝在病榻上降下圣旨。

太子废黜,打入天牢。

相府满门抄斩,绝不姑息。

而我,因卧底相府、提供平叛情报有功,被皇帝亲封为“昭和郡主”。

并赐婚当朝摄政王。

午后。

我穿着郡主正红色的朝服,带领锦衣卫,亲自查抄相府。

昔日金碧辉煌的相府,此刻已被砸得一片狼藉。

嫡母和祖母衣衫散乱,瑟瑟发抖地跪在废墟之中。

我走到嫡母面前。

将当年王嬷嬷扔给我的一套肮脏破烂的丧服,直接甩在她的脸上。

嫡母惊恐地抬起头,满眼绝望。

“你满意了?沈家毁了,你满意了!”

我冷笑出声。

“满意?远远不够。”

“当年你赐我毒药,要毁我清白,逼我走上绝路。”

“今日,我便赐沈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祖母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吓得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嫡母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腿,拼命磕头。

“知知,母亲知道错了!你杀了我吧!”

“求你放过娇娇,她是你的亲姐姐啊!”

我一脚将她踹开,居高临下地整理着袖口。

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放心,我已经向陛下求了情。”

“大姐姐不用死。”

“我给她找了个极好的去处。”

9.

我的确没让沈云娇死。

我向皇帝进言,太子妃乃女流之辈,虽受牵连,但罪不至死。

不如削发为尼,终身替大楚祈福赎罪。

皇帝准奏。

沈云娇被褫夺封号,打入了京城条件最艰苦的护国寺下院。

我亲自去了寺庙。

看着她被几个粗壮的尼姑按在冰冷的泥地里。

一把生锈的剃刀,粗暴地刮去她引以为傲的满头青丝。

鲜血顺着她的头皮流下。

紧接着,滚烫的香火戳在她的头顶。

烫上一个个耻辱的戒疤。

沈云娇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在地上绝望地翻滚。

我蹲下身,看着她因为日日挑大粪而变得粗糙干裂的双手。

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大姐姐,预言成真了。”

“你确实,绞发为尼了。”

而我的好妹妹沈云婉,下场更为凄惨。

武定侯世子在平叛的乱军中,被受惊的战马踩断了脊椎,成了下半身彻底瘫痪的废人。

他性情变得极其变态。

日日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沈云婉这个贱妾身上。

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他。

那两年,沈云婉活得连猪狗都不如。

直到世子伤重惨死。

皇帝为了表彰武定侯府的忠烈,赐了沈云婉一块贞节牌坊。

并给了她一个空头的四品诰命夫人头衔。

代价是,她必须终身关在无窗的祠堂里,守活寡。

我站在侯府阴冷的祠堂外。

听着里面传来沈云婉疯癫绝望的哭喊声。

她每天只能和老鼠抢夺残羹冷炙,在黑暗中生不如死。

她终于如愿以偿。

诰命加身。

秋风吹落庭院的枯叶。

我静静听着里面的惨叫,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仇恨已了,前尘尽散。

一件带着暖意的黑色大氅落在我的肩头。

萧凌渊站在我身后,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身影。

他牵起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带我转身,走向阳光普照的来路。

一切都结束了。

三日后,摄政王府大婚。

京城的主街上,那个曾经给我批命的疯和尚,正端着破碗,悄然站在观礼的人群中。

10.

摄政王府大婚,举国欢庆。

十里红妆,锦绣铺满京城的长街。

我坐在八抬大轿中。

身上穿着全天下最华贵的正红凤冠霞帔,流光溢彩。

所过之处,全城百姓皆是惊叹与艳羡。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微风掀起轿帘的一角。

我敏锐地瞥见人群中那个衣衫褴褛的疯和尚。

他正拍着手,咧开嘴冲我笑。

嘴里念念有词。

“错位啦!错位啦!”

“凤凰涅槃,泥鳅钻灰!”

我微微勾起唇角,招手唤来贴身丫鬟。

“去,赏他一锭金子。”

若没有他当年的胡言乱语,将我逼入水月庵那样的死地。

我也无法在那破庙中救下萧凌渊,得到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契机。

这锭金子,他受得起。

夜幕降临,王府张灯结彩。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萧凌渊用玉如意轻轻挑开我的红盖头。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知知,还有一份贺礼要送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

“陛下今日下旨,正式册封岳母为一品夫人。”

“她老人家的病已经痊愈,如今已在王府的西院颐养天年,往后,你每天都能见到她。”

我眼眶猛地一酸。

重生以来,无论是被毒打、被逼迫、还是双手沾满鲜血。

我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男人,听着母亲平安顺遂的消息。

我流下了第一滴喜悦的泪水。

萧凌渊伸手,温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珠,将我拥入怀中。

深夜。

我与萧凌渊并肩站在王府最高的高台上。

俯瞰着整个大楚盛世的万家灯火。

夜风吹拂着我华丽的裙摆,凤冠上的明珠熠熠生辉。

回顾这半生。

从被家族摆布的弃子,到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信命,信预言,信高高在上的血统。

但我偏不信命。

我只信我自己手中握住的刀刃。

是我用自己的双手,劈开了荆棘,踩着那些加害者的尸骨。

拼出了一顶最稳固的凤冠。

漫天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照亮了我和萧凌渊紧紧相握的手。

宿命的枷锁彻底粉碎。

而我的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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