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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3 23:00:02

公元一八九年,董卓入京,天道孽胎降世。

我叫林砚,十四岁,被抓进曹操大营充作填线炮灰。

营帐外的士卒不眨眼、不流汗,每逢入夜便蹲在火盆旁咀嚼带毛的生肉。

军律规定女子十二岁必成家,否则月圆之夜便会化作血泉。

大醮之夜,营官将一个十三岁的盲眼民女阿阮踹进我的营帐,勒令我们立刻圆房以镇压她体内的灵胎。

我的视网膜上浮现出半透明的现代弹幕,水友们以为这是投资百亿的硬核暗黑网剧,疯狂刷屏调侃。

没人知道,在这个刘关张靠寄生维系、诸葛亮浑身复眼、貂蝉是概念灾厄、孙权早已化作水鬼的诡异汉末,任何走错一步的人都会沦为鬼神的食粮。

我靠着弹幕的考据与打赏一步步活下去,直至多年后平定天下、开启回归现实的通道时,那个陪伴我一生、柔弱怯懦的盲妻阿阮,却摸索着拔出了发间的骨簪。

第1章

“把这盘太岁肉咽下去,今晚要是压不住这盲女肚里的灵胎,明早把你俩一块剁了喂马!”

百夫长王屠户一脚踹翻木案,案上陶盘里的肉块还在轻轻抽搐,表面沾着湿漉漉的黑毛。

我缩在草席角落,十四岁的瘦弱胸膛剧烈起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爷赏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王屠户居高临下地睨着我,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半点汗水,眼珠子像是塞进眼眶的死鱼眼,一动不动。

“林砚,你爹娘死在陈留荒野,是我向曹公保举你入营,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我懂,只是这肉太生,我牙口不好。”

我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眼角余光却瞥见半空中飘过几行半透明的白字。

“卧槽,这网剧道具组绝了,那肉还在动!”

“这群演大哥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妥妥的规则怪谈NPC啊,主播快跑!”

“前面的别闹,这剧叫《大魏鬼宴》,我看过设定集,士兵全是死人肉捏的偶人,千万别跟他们套近乎,一聊感情就会被当成储备粮!”

看着这几行字,我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原本想求饶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混着血腥气涌了进来。

“哟,这就是那个刚分了盲女的童子军?”

走进来的是营里的女什长赵胜男,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染血皮甲,手里拎着根沾满肉沫的马鞭,一脸傲慢地往我裤裆那儿扫了一眼。

“啧啧,十四岁的小鸡仔,身板还没我大腿粗,曹公把阿阮分给你真是暴殄天物。”

她走上前,马鞭直接挑起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划破我的皮肤。

“喂,小废物,我跟王哥都是实在人,看你可怜才来提点你。”

“你今天领的那块免死生玉呢?拿出来孝敬王哥,今晚我替你守帐,免得那瞎眼丫头半夜炸成血泉溅你一脸。”

我咬着牙,手心里死死攥着那块父亲留下的残玉。

“赵什长,那是我的保命物,给了你们,我今晚怎么过?”

“你过不过得去关老娘屁事!”

赵胜男嗤笑一声,反手一鞭子抽在我的肩膀上,粗布麻衣瞬间裂开一道血口。

“我这是把你当兄弟才抢你的东西,换了旁人,老娘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一块破石头而已,王哥替你挡了多少军棍,你不知道感恩?”

旁边的王屠户依然死鱼眼盯着我,嘴角却机械地扯出一个弧度,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吞咽声。

“把玉交出来,林砚,我是为你好。”

“你要是不交,我现在就把这盘肉塞进你嗓子眼。”

被绑在帐篷另一头的盲女阿阮听到动静,吓得浑身发抖,摸索着朝我这边爬了两步。

“军爷息怒,咳咳,民女身子贱,求军爷别打我夫君……”

“闭嘴,死瞎子!”

赵胜男一脚踩在阿阮纤细的手背上,鞋底狠狠碾了两下。

“十二岁都没人要的烂货,要不是官府逼着配婚,你早烂在泥里了,装什么贤惠!”

阿阮疼得眼角溢出一滴血泪,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弹幕在这时疯狂滚动起来。

“这女什长什么品种的绝世汉子茶?抢人保命符还说是把人当兄弟?”

“主播忍住,你现在体质只有3点,连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硬刚必死!”

“快看那个王屠户,他脖子后面有缝合线,他要咬人了!”

我看着阿阮被踩得青紫的手背,心脏剧烈跳动,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王屠户猛地转过僵硬的脖子,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死鱼眼瞬间锁定了我的胸口。

“你的心跳好快,林砚,你在害怕我?”

他一步步逼近,双手五指弯曲成钩,指甲缝里全是发黑的肉丝。

“营规第三条,恐惧者,皆为猪羊。”

赵胜男在旁边抱起双臂,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看吧,不听好人言,这下连老娘都保不住你咯,下辈子投胎机灵点!”

我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木柱上,看着王屠户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朝我脖颈咬下,我猛地抓起手边的免死生玉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

第2章

“嘴里含着死人玉,心跳怎么一下就没了?”

王屠户的獠牙停在我颈侧半寸的地方,恶臭的唾液滴在我的锁骨上,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我死死咬着那块冰凉的生玉,按照弹幕刚才提示的闭气法,强行压住胸腔的起伏,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装神弄鬼!”

赵胜男见王屠户停手,不爽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往我嘴里抠。

“把玉给我吐出来!你个小杂种,敢拿我王哥当猴耍?”

她的手指刚碰到我的嘴唇,王屠户突然猛地挥起一巴掌,直接把赵胜男扇飞出去三步远。

“你干什么,王屠户!你疯了连我都打?”

赵胜男捂着肿起老高的半边脸,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

“营规第一条,含玉闭息者,乃我同袍。”

王屠户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赵胜男,你袭击同袍,当罚生肉二斤。”

说完,王屠户抓起案上那盘带毛的太岁肉,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我和阿阮,还有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赵胜男。

我将嘴里的生玉吐在掌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好你个林砚,跟老娘玩阴的是吧?”

赵胜男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怨毒地盯着我,视线落在我怀里的一个破布包上。

“那是你娘死前给你缝的护身符吧?我让你装死!”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扯过那个破布包,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里面掉出半块早已发霉发硬的麦饼,那是三个月前陈留大旱,我娘临死前从牙缝里省下来塞给我的最后一口吃的。

当时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抓着我的手说,砚儿,把饼留着,到了曹公营里就能吃上饱饭了。

可她不知道,这曹营里根本没有粮食,只有吃不完的死人肉。

“把饼还给我!”

我红着眼扑上去,却被赵胜男一脚踹在心口,整个人重重摔在泥地上。

“还给你?一块馊了的破饼,送给狗都不吃!”

赵胜男冷笑一声,抬起沾满泥污的军靴,当着我的面,一脚将那半块麦饼踩得粉碎,还故意用鞋底把碎渣碾进泥水里。

“怎么,心疼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咬我啊!”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继续把玉塞嘴里装死尸啊,看你爹娘在地底下会不会诈尸来救你!”

我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混着麦饼碎渣的泥土里,指甲盖翻裂出血,浑身剧烈地颤抖。

阿阮摸索着爬过来,抱住我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

“赵姐姐,求你别踩了,那是夫君唯一的念想了……”

“滚开,瞎眼婆娘!”

赵胜男反手揪住阿阮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露出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

“瞧瞧这小模样,还挺护食。林砚,你知道曹公为什么要把这瞎子配给你吗?”

“因为她是个天煞孤星的漏斗体质,前头配给她的三个男人,全在洞房夜被她吸干了阳气,变成外头那些吃生肉的怪物了!”

“只有你这种蠢货才把她当个宝,今晚子时一过,我看你俩谁先死!”

赵胜男松开手,往我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营帐。

弹幕在我的视线里密密麻麻地刷过。

“拳头硬了,这赵胜男纯纯超雄综合症加汉子茶,踩人亡母遗物太畜生了!”

“当前直播间人数:150人。主播再忍忍,人数破千就能解锁初级体质强化了!”

“不过她说的是真的吗?阿阮克死过三个老公?我看阿阮哭得好可怜,不像坏人啊。”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将泥水里的麦饼碎渣一点点捧进手心,然后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阿阮。

“阿阮,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以前嫁过三个人?”

阿阮浑身一僵,惨白的脸上滑下两行清泪,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夫君,我若说那三个人都是王屠户和赵胜男害死的,你信我吗?”

第3章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子时快到了。”

我看着阿阮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隔着粗布衣裳,一跳一跳地泛着诡异的红光。

阿阮痛苦地蜷缩起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夫君,我肚子里好烫,像是有虫子在咬我的肠子……”

“你快走吧,趁着现在还没到子时,你拿着那块玉逃出大营,别管我了。”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推了推我的膝盖,脸上满是绝望。

“那三个男人,根本没有碰过我。新婚之夜,王屠户把他们绑在柱子上,逼他们看我肚子里的灵胎破肚而出,他们是被活活吓疯才变成偶人的。”

“赵胜男刚才在帐篷外头洒了引魂香,今晚那东西动得比前三次都要凶,你留下来会死的!”

我心头一凛,刚想去掀帐帘,却发现帐帘早已被人从外面用铁锁死死锁住。

紧接着,几桶刺骨的冰水从帐篷顶部的破洞泼了下来,浇了我和阿阮满头满脸。

“哈哈哈哈!想跑?门儿都没有!”

帐外传来赵胜男放肆的大笑声,还有几个营兵起哄的怪叫。

“王哥,我早说了这小子滑头,还好我提前把帐篷锁了!”

“今晚咱们就在外头听响儿,看看这小杂种是怎么被灵胎啃成骨头架子的!”

冰水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淌,冻得我牙齿打颤,而阿阮被冰水一激,原本只是泛红的小腹突然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包,上面隐约浮现出一张婴儿的鬼脸。

“啊——!”

阿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肚皮,指甲在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

“夫君,杀了我!拿刀捅死我,不然它出来会先吃掉你的脑子!”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头往旁边的木柱上撞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拽了回来,可就在我的手掌贴上她后背的瞬间,一股阴冷滑腻的触感顺着我的掌心猛地钻进我的经脉。

脑海里轰的一声,无数杂乱的尖叫声在我耳边炸开,眼前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三级精神污染,当前体质:3.2,抗性不足,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刺骨,我的鼻孔和嘴角同时溢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帐篷外的赵胜男透过缝隙看到我吐血,笑得更加猖狂。

“哟,这就吐血了?林砚,你现在跪下来隔着门缝管老娘叫三声亲娘,老娘就发发慈悲,扔把刀进去让你自我了断,省得受那活剐的罪!”

“快叫啊!你爹娘死得早,老娘收你当干儿子,你不亏!”

我死死咬着舌尖,剧痛让我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怀里的阿阮已经痛得快要昏厥过去,双手无意识地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里的弹幕却像沸腾了一样疯狂暴涨。

“卧槽,这特效太逼真了,那肚子里的鬼脸看得我san值狂掉!”

“主播别死啊!我已经把直播间分享到十个大学生群了,兄弟们快刷礼物救人!”

“在线人数破五百了!那个赵胜男真踏马恶心,坐等主播反杀把她剁成臊子!”

然而人数涨得再快,远水也救不了近火,阿阮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已经顶破了她的内衫,一张长满细密尖牙的肉口正对着我的胸膛咬下来。

“夫君……松手……”

阿阮微弱地呢喃着,眼角的血泪滴在我的手背上。

就在那张肉口距离我胸口不到一寸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巨响。

“何人在此喧哗?”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穿透夜幕,帐外原本还在哄笑的赵胜男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桌上的陶盘狠狠砸向帐门。

“曹公救命!有人私吞军粮,谋害大醮祭品!”

第4章

“放肆!里面是个什么东西,敢直呼明公名讳!”

刺啦一声,沉重的铁锁被人用佩剑直接劈开,帐帘掀起的瞬间,火把的亮光照亮了门口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来人并非曹操,而是曹操麾下掌管军法的都伯曹洪,在他身后,赵胜男正一脸惊恐地跪在地上,拼命朝我使眼色。

“曹都伯,您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

赵胜男连滚带爬地抢先开口,指着满脸是血的我和地上打滚的阿阮,恶人先告状。

“这林砚是个天生的反骨仔,明公赐他太岁肉和民女成家,他不仅把太岁肉扔在地上踩碎,还嫌这民女是个瞎子,用冰水泼她,想把她活活冻死抗命!”

我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指着地上那滩混着麦饼碎渣的泥水。

“曹都伯明鉴,地上踩碎的是我亡母留下的麦饼,太岁肉是被王屠户和赵胜男抢走的,帐顶的破洞和外面的水桶就是证据!”

曹洪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帐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水桶,脸色沉了下来。

“赵胜男,当真如此?”

赵胜男眼珠子一转,突然一把扯开自己的皮甲领口,露出脖子上刚才被王屠户扇出来的红肿巴掌印,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

“都伯冤枉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把这群新兵当亲弟弟疼,今儿个好心来教他洞房规矩,这林砚居然见色起意,想强暴我!”

“我拼死反抗,他才恼羞成怒打伤了我,还把脏水泼我头上!王屠户可以为我作证!”

站在阴影里的王屠户转动了一下死鱼眼,僵硬地点了点头。

“林砚欲行不轨,属下亲眼所见。”

听到这颠倒黑白的无耻栽赃,我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争辩,曹洪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一个刚入营的黄口小儿,一个替本将管束军纪的老什长,本将自然信赵什长。”

曹洪冷冷地睨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

“污蔑上官,抗拒大醮,拉出去先打三十军棍,若是打死了,便直接扔进肉池充作明日军粮!”

“都伯,我没做过!你们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嘶吼着想要站起来,两个如狼似虎的偶人士兵直接冲进来,一左一右反剪我的双臂,将我死死按在泥水里。

赵胜男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

“跟老娘斗?在这大营里,老娘说你强暴,你就是强暴,哪怕你是个没长毛的太监,罪名也得给我背着!”

“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个秘密,你爹当年在陈留,也是因为不肯交出那块破玉,被我亲手推进太岁坑里活埋的!”

“你——!”

我目眦欲裂,一口血直接喷在她的衣襟上。

“还敢吐我口水?给我打!往死里打!”

赵胜男尖叫着退后,两名士兵举起碗口粗的浸水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我的脊背上。

咔嚓一声,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剧痛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一棍,两棍,三棍……

每一棍落下,我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泥水里抽搐,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阿阮在帐篷里哭喊着爬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扑在我的背上,替我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夫君会死的……”

她一口鲜血喷在我的脖颈上,原本鼓胀的小腹因为这一棍的重击,彻底裂开一道血口,浓稠的黑血汩汩流出。

曹洪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灵胎已破,这民女废了,连同这小子一起,斩了吧。”

冰冷的剑锋出鞘,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而就在这一刻,我视网膜上的直播间人数,在满屏的愤怒咒骂声中,轰然突破了一万人大关!

“叮!直播间人数突破10000!情绪愤怒值达到顶峰,解锁一阶神魔体质,免费发放新手弑神大礼包:【无滤镜目镜】、【百辟碎骨刀】!”

感受着体内瞬间炸开的狂暴力量,我一把推开身上的阿阮,伸手握住了凭空出现在腰后的冰冷刀柄。

“曹洪,你这一剑砍下来,就不怕把曹公的命根子也一起砍断吗?”

第5章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给本将死!”

曹洪根本不信我的话,手腕一翻,长剑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劈我的天灵盖。

跪在旁边的赵胜男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等着看我脑浆迸裂的画面。

就在剑锋距离我额头不到三寸的刹那,我猛地抽出了腰后的百辟碎骨刀,迎着剑刃狠狠向上一撩。

铛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中,曹洪手里那把百炼精钢锻造的佩剑,竟然像脆弱的琉璃一样,被我一刀劈成了两截。

强大的反震力震得曹洪虎口崩裂,整个人连退五步,一脸骇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断剑。

“这……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十四岁的病秧子,哪来的这般天生神力?”

我缓缓从泥水里站起身,断裂的肋骨在神魔体质的修复下发出噼里啪啦的愈合声,我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戴上了系统具象化出的【无滤镜目镜】。

在目镜的视野下,周围的一切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威风凛凛的曹洪,肩膀上正趴着一只不断吸食他精气的干瘪婴灵;而旁边的王屠户,胸腔里根本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线虫。

至于跪在地上的赵胜男,她头顶上顶着一行猩红的规则提示:【伪装成人类的食腐伥鬼,弱点:左腋下三寸的怨气核,惧怕至阳之血】。

“他不是人!他是妖怪!王哥快杀了他!”

赵胜男被我的眼神吓破了胆,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王屠户听到指令,咆哮一声,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朝我扑来,十指如钩直插我的双目。

“刚才让我含玉闭息,现在,该轮到你闭嘴了。”

我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借助十倍于常人的动态视力,侧身避开他的扑击,手中的百辟碎骨刀顺势刺入他的胸膛,精准地挑中了那团黑色线虫。

“吼——!”

王屠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地发臭的碎肉和烂泥。

全场死寂。

那两个刚才拿军棍打我的偶人士兵,吓得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我转过头,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傻了的赵胜男,刀尖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赵什长,你刚才说,我爹是被你亲手推进太岁坑的?”

“误会!林砚兄弟,这都是误会啊!”

赵胜男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迅速渗出一滩骚臭的液体,她拼命往后爬,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忘了?姐平时对你最好了,姐那是激将法,是为了激发你的潜力啊!”

“曹都伯,救命啊!他疯了,他要杀上官了!”

曹洪此时已经看出了门道,非但没有动弹,反而握紧断剑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我。

“激发我的潜力?那我得好好谢谢你。”

我一脚踩在赵胜男刚才碾碎麦饼的那只脚上,稍微一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她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

“啊——!我的脚!林砚你个不得好死的畜生!”

“骂得好,再大声点。”

我面无表情地挑起她的右臂,刀光一闪,直接刺穿了她左腋下三寸的位置。

“不——!”

赵胜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迅速腐烂脱落,露出一张长满狗毛的丑陋鬼脸,随后在一阵黑烟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颗滴溜溜乱转的黑色珠子。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爽!!!这一刀直接砍进我心巴上了,叫你踩麦饼,叫你装汉子茶!”

“卧槽,这目镜视角也太刺激了,原来这女的真是怪物变的!”

“快看那个曹洪,他脸都绿了,主播快乘胜追击!”

我捡起地上的黑珠子,随手捏碎,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随后我转过身,将带血的刀尖对准了曹洪肩膀上的那个婴灵。

“曹都伯,你最近是不是每逢半夜就觉得右肩酸痛,连举剑都比往日慢了三分?”

曹洪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会知晓本将的隐疾?”

第6章

“我不仅知道你的隐疾,我还知道,这东西是主公赐给你的。”

我盯着曹洪肩膀上那只龇牙咧嘴的婴灵,声音不大,却让曹洪瞬间变了脸色。

“住口!休要在此挑拨本将与明公的骨肉深情!”

曹洪厉声喝止,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提着刀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地上已经昏迷过去、肚子却不再流血的阿阮。

“曹都伯,阿阮肚子里的灵胎,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天道孽种,而是主公用来豢养你们这群宗室将领的药引子,对吧?”

“那些十二岁成家的民女,若是男人压不住,灵胎破肚,就会被你们收走,贴在自己身上当护身鬼,替你们挡灾延寿。”

“只是你们没想到,这护身鬼挡了灾,也会吃主人的肉。你肩膀上这只,再养半个月,就能把你的脖子咬断了。”

曹洪的额头上终于渗出了冷汗,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断剑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秘辛,连军师祭酒都未必知晓,你一个陈留来的孤儿怎么可能看破!”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从营帐外的不远处传来。

“好一个陈留孤儿,好一个慧眼识珠。”

伴随着低沉的笑声,两排手持火把的虎卫军分开众人,身穿黑色暗金直裾的曹操缓步走了过来。

透过【无滤镜目镜】,我看到曹操的脖子后面,竟然还长着三张不同表情的人脸,一张在哭,一张在笑,一张正冷冷地盯着我,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参见明公!”

曹洪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我没有跪,只是微微拱了拱手,握紧了手里的百辟碎骨刀。

曹操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最后落在王屠户化作的那滩烂泥上。

“孤的军营里,好久没有出过敢杀上官、还能把道理讲得这么透彻的少年郎了。”

“林砚是吧?你刚才说,你能治子廉肩膀上的隐疾?”

“能治,但得看明公舍不舍得。”

我不卑不亢地迎上曹操的目光,视线里的弹幕正在疯狂提醒我。

“主播小心!曹操脖子后面那三张脸是他的替死鬼,千万别跟他对视超过五秒,会被拉进幻境!”

“对,历史上的曹操有头风病,在这个世界里,他的头风病是因为脑子里住了个古神碎片!”

我立刻移开视线,看向曹洪的肩膀。

“请明公借佩剑一用。”

曹操眯了眯眼,没有说话,拔出腰间的倚天剑扔给了我。

我接过长剑,手起剑落,直接刺向曹洪的右肩。

“啊!竖子敢尔!”

曹洪大惊失色,以为我要杀他,刚要躲闪,剑尖已经挑中了他肩膀上那只肉眼不可见的婴灵。

吱——!

一声刺耳的尖啸响起,空气中凭空爆出一团黑血,一只长着四个脑袋的死胎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化作了脓水。

曹洪活动了一下右肩,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

“轻了!真的不痛了!多谢明公,多谢林小兄弟!”

曹操看着地上的脓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刀法,好眼力。从今日起,你便是孤帐下的行军司马,掌管军中一切诡事。”

说完,曹操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林司马,你治好了子廉的肩,那孤这颗每夜痛不欲生的头,你拿什么来治?”

我闻着曹操身上那股浓烈的尸香,微微一笑,指了指洛阳的方向。

“明公的头风,不在营中,而在虎牢关下,吕布的那颗人头里。”

曹操大笑三声,转身离去,而我转身抱起地上的阿阮时,却发现原本应该昏迷的阿阮,手指正死死扣着一块从赵胜男尸体下摸出来的黑色碎布。

“夫君,别去虎牢关……貂蝉在那里等你……”

第7章

“貂蝉等我?她等的不该是董卓和吕布吗?”

行军大帐内,我一边用温水替阿阮擦拭身上的血迹,一边低声询问。

经过系统兑换的止血散治疗,阿阮小腹上的伤口已经愈合,那个作祟的灵胎在赵胜男死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化作一道黑色的莲花印记烙在她的肚脐下方。

阿阮靠在我的怀里,那双蒙着白翳的盲眼微微颤动,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袖。

“夫君,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听见风里的声音。”

“刚才那个赵胜男死的时候,她怀里那块黑布一直在说话,它说,虎牢关下的貂蝉已经吃光了并州军的脑子,正等着吃你这个从天外来的异客。”

我心头一跳,拿起那块从赵胜男尸体下摸出来的黑布,放在【无滤镜目镜】下仔细端详。

黑布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绣着一朵诡异的桃花,而在目镜的解析下,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皮相惑心之物:直视貂蝉者,三息之内必生爱欲,十息之内自挖双目献祭,连带三代血亲在现世的认知被彻底抹除】。

“卧槽,概念级污染怪!主播千万别看那个貂蝉,看了连你现代的爹妈都会忘记有你这么个儿子!”

“现在十八路诸侯都在虎牢关下呢,按照这个设定,袁绍他们岂不是全要完蛋?”

“主播现在五万人气了,快兑换那个【概念隔绝耳塞】和【青光盲眼符】,先保命要紧!”

我看着弹幕的提示,毫不犹豫地花光了所有打赏积分,将道具兑换出来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马嘶声,紧接着是无数士卒惊恐的哭喊。

“不好了!先锋营全疯了!孙坚将军的部下正在自己割自己的肉吃啊!”

曹洪满身是血地冲进我的营帐,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司马!明公让你速速前去阵前!虎牢关城楼上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凡是看到她的将士,全都疯魔了!”

我把阿阮安置在床榻上,拿起百辟碎骨刀,跟着曹洪冲出了大帐。

刚来到阵前,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胭脂香气便扑面而来。

前方的空地上,几百名孙坚麾下的江东精锐正拿着刀剑互相捅刺,更有甚者直接趴在同伴的尸体上大口撕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美人疼我”、“为美人死”。

而在不远处的帅台上,袁绍、袁术等一众诸侯全都目光呆滞地望着虎牢关城头,嘴角流着涎水,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眼眶上,眼看就要把眼珠子抠出来。

唯独曹操,正用一把匕首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大腿,靠着剧痛勉强维持着清醒,看到我过来,他嘶声大吼。

“林砚!快断了这妖女的邪术!”

我戴上目镜,抬头望向虎牢关城头。

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绝世美女,只有一团高达数丈、由成千上万张哭泣的怨妇面孔纠缠而成的漆黑肉泥,肉泥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正对着下方散发着粉红色的精神污染波纹。

而在那团肉泥旁边,一个身高一丈、浑身肌肉如钢铁般虬结的巨汉正拄着方天画戟,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吕布!

在目镜的视野里,吕布身上没有半点鬼气,反而燃烧着刺眼的金色气血,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旁边的貂蝉一眼,因为他的眼珠子早就被他自己用火烙瞎了。

“原来如此,吕布为了练就极致武道,早就自毁双目,所以根本不受貂蝉的皮相污染!”

我瞬间想通了关节,抓起一把沙土直接撒向曹操和曹洪的眼睛。

“明公得罪了!想要活命,先当一刻钟的瞎子!”

曹操也是个狠人,不仅不躲,反而主动迎上沙土,闭紧双目大喊。

“全军听令!所有人撕下衣襟蒙住双目,违令者斩!”

城头上的那团黑色肉泥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无数张怨妇的脸同时转向了我,一道带着无尽魅惑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林郎……奴家在洛阳等你等得好苦,你抬头看看奴家呀……”

第8章

“看你大爷,长成一坨发霉的黑色老痰,也好意思自称奴家?”

我塞上【概念隔绝耳塞】,将那股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靡靡之音挡在脑外,同时翻身上马,单手持刀,径直朝着虎牢关下冲了过去。

“林司马不可!那吕布就在关下,你冲过去是送死啊!”

身后传来曹洪焦急的呼喊,但我根本没有停下。

弹幕已经在我的视网膜上刷出了满屏的666。

“主播太勇了,直接贴脸开大骂貂蝉是老痰,我笑死!”

“记住规则,吕布只杀心怀敌意和怯懦逃跑的人,只要你表现得比他还狂,还能给他好处,他绝对不会动手!”

“当前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主播冲啊,给这群古神一点现代人的震撼!”

眨眼间,我的战马已经冲到了虎牢关吊桥前。

那团名为貂蝉的黑色肉泥见精神污染对我无效,瞬间暴怒,无数条由怨妇头发编织而成的黑色触手从城头垂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我卷来。

我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触手,只是将全身的气血汇聚在胸口,冲着城楼下那个闭目伫立的巨汉放声狂吼。

“吕奉先!你堂堂并州飞将,天下第一的武夫,就甘心给这坨连脸都不敢露的烂肉当看门狗吗!”

轰!

我的话音刚落,吕布原本搭在画戟上的手猛地一紧,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冲天而起,直接将那些即将碰到我的黑色触手震得粉碎。

吕布缓缓抬起头,他那双布满烧伤疤痕的眼眶正对着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黄口小儿,自本将入洛阳以来,你是第一个敢站在我三丈之内,还不逃跑的人。”

他迈开大步,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剧烈颤抖,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我的咽喉。

“但你骂本将是看门狗,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翻身下马,直接将手里的百辟碎骨刀插在地上,双手摊开,毫无防备地走到吕布面前。

“我不仅不跑,我还来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

我指了指城头上那团因为触手被震碎而发出尖锐嘶鸣的黑色肉泥。

“董卓老儿用这妖物控制洛阳,吸干了并州儿郎的血气,你以为你把眼睛烙瞎就能独善其身?”

“这妖物名为皮相灾厄,她现在不动你,是因为你的武夫气血太冲,会崩坏她的牙口。等她把关外这十八路诸侯的脑子吃光,第一个要吞的就是你吕奉先!”

吕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我这番话戳中了他心中隐藏已久的忌惮。

“那又如何?这怪物不死不灭,本将的画戟砍在她身上,连血都见不到一滴!”

“你的画戟见不到血,是因为你缺了一样东西。”

我从怀里掏出刚刚用五十万人气兑换出的【概念固形钉】,一把拍在吕布宽厚的手掌中。

“把这个钉进那怪物的核心,她就会从虚无的概念变成有血有肉的猪羊。到时候,她的一身神魔本源全归你,我只要她体内那颗董卓种下的太岁胆!”

吕布握着那枚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钢钉,粗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好!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子!这桩买卖,本将接了!”

话音未落,吕布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拔地而起,一跃数丈,直接跳上了虎牢关的城头。

“妖女,给本将死来!”

城头上那团黑色肉泥显然没料到吕布会突然反水,惊慌失措地想要化作黑雾逃窜,却被吕布一记手刀狠狠将【概念固形钉】砸进了肉泥的正中心。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女高音划破苍穹,原本虚幻的黑色肉泥瞬间凝结成一头长着千百只人手的巨大肉虫,绿色的腥臭血液如瀑布般从城头倾泻而下。

吕布狂笑着挥动方天画戟,如切菜般将那头肉虫斩得七零八落,最后一把掏出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紫光的肉胆,随手扔下了城头。

“小子,你的东西,拿好了!”

我伸手接住那颗温热的太岁胆,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刚刚摘下蒙眼布、看得目瞪口呆的各路诸侯。

曹操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朝我迎了上来。

“苍天佑孤!林砚,你真乃孤的子房也!”

第9章

“子房不敢当,明公,趁着董卓在洛阳的耳目被斩,此时不进军,更待何时?”

我将那颗太岁胆递给曹操,曹操连洗都没洗,直接张口将其吞入腹中,他脖子后面那三张怪脸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缓缓融进了他的皮肉里。

自虎牢关一战后,我的名字彻底震慑了整个黑暗汉末,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更是如坐火箭般飙升,一路冲破了五千万大关。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十数年过去。

在这十几年里,我凭借着弹幕考据党提供的历史走向与怪谈破解之法,辅佐曹操一路横扫群雄。

在徐州,我用【因果剪刀】剪断了刘备连接在关羽、张飞颈髓上的汉室真龙咒,被吸干了怒气与杀欲的关张二人当场化为枯骨,刘备也在反噬中暴毙而亡。

在赤壁,我带着【现代高爆深水炸弹】潜入江底,炸毁了孙权那具由十万溺死者怨气凝聚的水鬼母体,让整条长江的血水倒流了三天三夜。

在五丈原的七星坛上,我更是亲手用三亿人气兑换出的【歼星级概念抹杀刃】,斩下了诸葛亮那颗长满星宿复眼的头颅,彻底切断了域外苍天对这方世界的窥探。

公元二二零年,洛阳皇宫。

已经被封为大魏镇渊侯、权倾朝野的我,站在病入膏肓的曹操榻前。

“砚弟……这天下的鬼神,都被你我杀尽了……”

曹操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枭雄猜忌,只剩下解脱般的平静。

“孤走之后,这大魏的江山,还有那件能封印天道裂缝的弑天之器,就全交给你了……”

随着曹操咽下最后一口气,我脑海中潜伏了数十年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了最为宏大的乐章。

“叮!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主线任务:【黑暗汉末平定度100%】!”

“当前直播间在线人数:5亿人!宿主已获得神魔不灭体、万法不侵之躯,所有属性已达当前世界极限!”

“回归现实通道已开启,倒计时十秒后,宿主的意识将携带着全部超凡力量回归现代地球,享受永恒的荣华与尊崇!”

视网膜上的弹幕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泪目了家人们,追了这么多年,从当初那个吃生肉的陈留小兵,到现在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主播终于通关了!”

“五亿人同时在线啊,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真人秀,恭迎镇渊侯回归现实!”

“不过主播走了,阿阮嫂子怎么办?她陪了主播几十年,一直那么乖巧温顺,主播跟她道个别吧。”

看着弹幕的提醒,我转过身,走出了沉闷的宫殿,回到了后院的暖阁里。

炭火盆烧得很旺,身穿锦衣华服、却依旧保持着十三岁少女容颜的阿阮,正安静地坐在床边,摸索着替我缝补一件旧战袍。

这几十年来,无论我在外面杀了多少神魔,双手沾了多少鲜血,只要回到这个房间,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我紧绷的神经就会彻底放松下来。

她是这片腐烂绝望的世界里,我唯一倾注了真心与怜悯的锚点。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金色回归光芒,心中涌起一丝不舍,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阿阮,我要走了,去一个没有鬼神、也不用吃生肉的地方。”

“这些年苦了你,我留下的金银辎重和暗卫,足够你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了。”

阿阮手里缝补的动作停了下来。

倒计时还在继续:五、四、三……

就在倒计时数到“二”的瞬间,一直低着头、怯懦温顺的阿阮,嘴角忽然向上扯起,勾勒出一个僵硬而又诡异的微笑。

“夫君,你破尽了这天下的规则,杀了诸葛,斩了貂蝉,为何偏偏忘了这汉末的第一条规矩呢?”

第10章

“第一条规矩……女十二岁必成家?”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黏在了地板上。

阿阮缓缓抬起头,她那双原本蒙着白翳、看不见东西的盲眼,此刻竟然一片漆黑,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如同深渊漩涡般的重瞳,正死死地盯着我。

“是啊,夫君,你以为官府为什么要逼着十二岁的女孩嫁人?”

阿阮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柔弱沙哑,而是变成了无数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的宏大回音。

“因为这个世界病了,总有一些像你这样带着异界眼睛的虫子钻进来,想要杀光我的孩儿们。”

“所以我立下了第一条规矩。每一个十二岁成家的民女,都是我撒在人间的捕蝇草,而那个需要男人去镇压的灵胎,其实就是我种在你们身上的寄生锁啊。”

我惊骇欲绝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只见不知何时,我心口的位置竟然也浮现出了一朵黑色的莲花印记,无数条黑色的根须正顺着我的血管蔓延到全身,将我的神魔不灭体死死锁住。

“不可能!当年在陈留大营,那个灵胎明明已经被我用系统的药压下去了!”

“傻夫君,那不是压下去了,那是借着你我的肌肤之亲,名正言顺地种进了你的命格里呀。”

阿阮温柔地站起身,伸出双臂环住我的脖子,动作亲昵得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夜一样。

“营规第三条,不要对任何本土生灵倾注情感,一旦动心,便为食粮。”

“你对士兵冷血,对曹操防备,对天下人都不屑一顾,可你唯独可怜我这个瞎眼的小丫头,把你唯一的真心给了我。”

“当你决定保护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

视网膜上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原本喜庆的红色弹幕瞬间被惊恐的惨白所取代。

“卧槽!!!终极反转!阿阮才是天道太岁的本体化身!”

“快跑啊主播!别管什么告别了,快点确认回归啊!”

“怎么回事?倒计时怎么卡在最后一秒不动了?系统呢?系统死哪去了!”

我拼命调动体内的神魔之力,想要挣脱阿阮的怀抱,可我越是用力,心口那朵黑莲花就扎得越深,我引以为傲的亿万人气加持,在天道规则的底层逻辑面前,竟然像个笑话一样被瞬间瓦解。

阿阮抬起右手,从发髻间拔出了那根我当年送给她的白骨发簪,对准了我的咽喉,以及我眉心处正在疯狂闪烁的系统核心光球。

“不要……阿阮,放我回去……”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几十年来,第一次发出如此卑微而又绝望的哀求。

“回去做什么呢,夫君?外面的世界那么吵,有五亿双眼睛天天盯着你看,哪有我们夫妻二人在这里清静?”

阿阮的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痴迷与慈悲,她握着骨簪,毫不犹豫地狠狠刺穿了我的眉心与咽喉。

噗嗤——!

“警告!遭遇不可逆天道概念污染……系统核心破碎……回归通道永久关闭……”

伴随着脑海中最后一声凄厉的电子警报音,我眼前的半透明弹幕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寸寸崩裂,化作虚无。

现实世界里那五亿观众惊恐尖叫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黑屏的前一秒。

我的四肢百骸彻底失去了知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化作流水,顺着阿阮脖子上的血管倒灌进她的体内。

在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我的意识之前,我只能无力地瘫软在阿阮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一边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一边哼着当年陈留荒野上的乡间小调。

“夫君乖,睡一觉吧,等明天太阳升起来,我们还要回陈留老家,给王屠户和赵姐姐上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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