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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3 23:37:55

1

什么情况,我身上怎么有个男人?

我叫顾九,代号九尾,二十一世纪 S 级特工,医毒双修的那种。

我记得在执行任务啊,我中了弹,还被毒烟熏了个正着,意识一黑,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可现在一睁眼,我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一顶大红绣金的帐子,满屋子红烛摇曳,香气冲得人发晕。而最关键的是 , 我身上还压着一个男人。

对,一个男人,活的,正喘着气,醉醺醺地压在我身上,手还在解他自个儿的衣裳。

我的脑子飞快的确认了三件事:第一,这不是我认识的世界;第二,我不认识这男人;第三,他压着我这件事,让我非常、非常的不爽。

所以我没有犹豫。膝盖一顶腰一拧,手在他肩上一撑,用我那受过上千次训练的腰,瞬间爆发出全部力气。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男人被我整个从床上踹了下去,四仰八叉砸在地上,连脑袋上的玉冠都飞出去老远,在青砖地上滴溜溜转了几个圈才停下。

我翻身坐起来,扯了扯身上这身大红嫁衣,冷眼打量地上那位。

好家伙,还真长了一张好脸。剑眉星目,轮廓硬朗,下颌线能杀人,皮肤白得跟玉石似的,一身玄色寝衣都裹不住的贵气。此刻的他正撑着地,一脸懵地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怎么把我怎么被踹下床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一张俊脸肉眼可见地从迷茫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滔天的怒火,整个人都跟被点燃了似的,头顶简直要窜出火苗子来。

”你 ,“他指着我,声音里全是火气,”大胆!“

我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袖,眼皮都没抬:嗯,大胆。还有呢?

”你竟敢 ,竟敢对本王动手!“他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的那只手都在抖,”你可知本王是谁?“

”知道啊。“我抬眼看他,慢条斯理的:”一个洞房夜被媳妇踹下床的倒霉蛋呗。“

他噎住了。

他张着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半天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字来。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压着嗓子恨恨道:”本王萧凛,当朝肃亲王,铁面战神!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竟敢这般……"

"哦 ,"我拉长了调子,打断他,"铁面王爷啊。"

他挺了挺腰板,等着我露出敬畏的神色。

结果我说:"你肾虚不?"

什么?,他愣住了。

“你娶媳妇,你连人都不认识,被踹下床还得问我是谁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你这媳妇是冲喜冲来的吧?满府上下备好白幡等你咽气那种?你一个铁面战神,娶亲都娶得这么憋屈,我合理怀疑你那方面多少有点问题。别害臊,都是自己人,肾不好要早治,我懂医,诊金给你打个八折。”

他整个人彻底石化在原地。

“你 ,你你你,”他舌头都快打结了,“放肆!粗鄙!你可知妇德妇容为何物!本王要休了你!”

“休我?”我笑了,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青砖地上,一步一步往他跟前走,

“王爷,你搞搞清楚,不是我求你娶的。你冲喜冲得连命都快没了,还在这儿跟我摆王爷架子呢?”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休了我,满京城都知道肃亲王洞房之夜被王妃一脚踹下了床 , 你觉得,是你丢人,还是我丢人?”他脸更白了。

我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行了,别较劲了。我叫顾九,从现在起是你的王妃。你要跟我摆谱,我一天能怼你八百回;你要跟我好好过日子,我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说完我转身往床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玉冠,记得捡起来。别摔坏了,我没钱赔。”

身后传来萧凛咬牙切齿的声音:“顾九 ,本王记住了!”

我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记我名字没用,得记我的脾气。”

这一夜,肃亲王府的新王妃,在洞房花烛夜把铁面战神踹下了床,还把人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府里守夜的嬷嬷们,隔着窗纸听了个囫囵。

第二日,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肃亲王妃,是个能一脚踹翻王爷的狠角色。

我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听着屋外的风声,心里那个踏实。

好家伙,穿越就穿越吧,就当换个地方继续执行任务了。任务目标也很明确: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且,绝不吃亏。

萧凛是吧?铁面战神是吧?你等着。

我顾九这辈子,还就没怕过谁。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梆子声吵醒的。

睁开眼,已天光大亮,窗纸都透着白。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刚要下床,就听见门外有人说:“王妃娘娘,该起 了“,

紧接着,一个穿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推门进来,福了福身,脸上挂着”我是来教你的“五个大字:”老奴姓方,奉王爷之命,来教导王妃规矩。"

我打了个哈欠:"什么规矩?"

方嬷嬷挺直了腰板,一口气背出一长串:"晨昏定省、梳妆得体、笑不露齿、行不摇裙、食不言寝不语、夫为妻纲……“

”停停停,“我打断她,”你背得挺溜啊。“

方嬷嬷傲然:”老奴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规矩都在骨子里。“

”那巧了“,我慢悠悠下床,”我的规矩,也在骨子里。只不过,你那套是古人的,我那套是现代的。要不咱俩比比?“

方嬷嬷一愣:" 比什么?"

我掰着手指头:"比背《女戒》啊。你们不是说这个最能见功底么?"

方嬷嬷挺起胸膛,正要开口,我抬手止住她,抢在她前面开了口:"《女戒》第一章卑弱篇,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第二章夫妇篇,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

第三章敬慎篇,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

第四章妇行篇,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

我一口气把七篇全背完了,"怎么样,够不够格?"

方嬷嬷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不光能背,"我抄起桌上那张写着规矩的纸,三下两下叠了个纸飞机,往窗外一飞,"我还给改编成了 rap,要不要我给你唱一段?"

"王妃使不得!"方嬷嬷脸都绿了,慌慌张张要去接那纸飞机,那可是王爷亲手写的规训啊!

纸飞机飞出窗外,正正好落在一个人手里。

我探头一看 , 好家伙,萧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一身玄色锦袍,冷着脸,手里捏着我那架纸飞机,正一字一句地读那上面的字。

读完,他抬眼,眼神冷得能冻死蚊子:”王妃,好本事。“

我笑眯眯地趴在窗台上:”王爷过奖。您这规训写得不错,就是字儿差点,要不我帮您改改?反正我语文还行。“

他紧紧捏着纸飞机,却偏偏发作不出来 ,他要是因为我骂他一句就翻脸,那他这铁面战神也太容易被激怒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纸飞机塞进袖子里,冷声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胡闹到几时。“

”那您且看着呗,“我冲他扬扬下巴。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转头再看方嬷嬷,方嬷嬷还站在那儿,一副王爷都没辙我也不敢动的模样。我拍拍她肩膀:”方嬷嬷,别紧张。我这人脾气好,只要你不动手,我也不动脚。你要是想按你那套规矩来,也行 , 你先把我刚才背的那七篇给我默一遍,默对了,我跟你学。“

方嬷嬷的脸,当场就垮了。

3

萧凛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他这人,冷面是真冷面,杀伐决断是真决断,偏偏拿我没办法 , 因为我一不犯大错,二不给他留把柄,三他真要跟我动手,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我。

所以他换了个法子:他要把我关在府里,用规矩困死我。

第二天他就下了令:王妃未经允许,不得出府门半步;府里各处的用度,也给我卡了又卡 , 厨房一天只给我送三餐,还顿顿清汤寡水,想买点零嘴?门都没有。

我坐在屋里,看着面前一碟子清水煮白菜,我笑了。

关我?行啊。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饿不死也闲不住。

第三天,我溜进了厨房。厨娘们看见我,一个个吓得直哆嗦 , 这王妃怎么跑厨房来了?我二话没说,撸起袖子,跟她们借了锅灶,从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出面粉、猪油、白糖、芝麻,一通捯饬。

不到一个时辰,我端着一大笸箩金黄酥脆的小酥肉和一碟子刚出锅的芝麻酥饼,回了屋。

那香味,隔着三个院子都能闻到。

当天下午,萧凛从衙门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了味儿。他循着香味走,一路走到我门口,看见我正翘着二郎腿,一口酥饼一口茶,吃得满嘴都是芝麻。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复杂。

我抬眼看他:”王爷尝尝?我做的,比御膳房强。“

他喉咙动了动,到底是铁面战神,硬是绷住了,冷着脸丢下一句”不食“,转身走了。

可当天晚上,府里守夜的下人信誓旦旦地赌咒说,看见王爷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往王妃那屋去了。至于他到底去没去、吃了没吃 , 谁也没敢跟王爷对质。

而我心里门儿清:我留了半笸箩,就搁在窗台上,摆得明明白白。夜里风一吹,那香味直往他鼻子眼里钻。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一看,笸箩空了一半。

我笑得肚子疼。

不光喂他,我还治他。我从府里的药房里翻出一堆药材,借着医毒双修的手艺,配了几味安神固本的丸药,隔三差五让下人送去他书房,说是王妃给王爷配的补药。

头一回,他让人原样退了回来。

第二回,他又让人退了回来。

第三回,我让下人带话:这药是治你旧伤的。你边关打仗那几年落下的毛病,你自己心里有数。不治也行,反正疼的是你,又不是我。

当天晚上,那丸药,他没退。

哼,小样,就治你个嘴硬!

4

我嫁进来半个月,王府上下,从方嬷嬷到扫院子的粗使丫头,都知道了一件事:这位王妃不好惹。

可偏偏有个人不信邪 ,那就是 萧凛自己。

那天我路过练武场,正看见他在里头舞刀。说实话,那身手确实漂亮,刀光裹着晨风,一招一式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练出来的狠劲,跟花架子完全不一样。我倚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啧了一声:”刀是不错,就是下盘太死,发力全在腕子上,遇上灵活的对手,三招就得被人绕到背后。“

他刷地收了刀,转头看我,眼神冷得能刮霜:”王妃懂武?"

"略懂,"我笑眯眯,"要不咱俩试试?“

他大约是正愁找不到收拾我的机会,一听这话,刀往地上一插,沉声道:”好,本王让王妃三招,输了,你给我安安分分守你的规矩。“

”让三招?“我挑眉,”王爷,我劝你别让。让了,我怕你下不来台。“

他冷哼一声:”大话。“

于是我们就这么打起来了。

我用了最懒的一招 , 现代近身格斗里那套卸力和借力打力。他刀劈过来,我不挡不接,侧身一让,顺手借着他的力道把他往旁边一带,脚下一绊,他那稳如泰山的下盘,一下就偏了。他反应快,连忙稳住身形,反手一记横扫,我低头一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去,反手在他后腰轻轻拍了一下。

他脸色一沉,回身又是一掌,掌风凌厉。我不硬接,往后退两步,忽然笑了:”王爷,你腰上那个位置,是旧伤吧?每逢阴雨天疼得睡不着那种。“

他动作猛地一顿,眼神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几天,天天晚上给你把脉配药,你那点底子,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咬着牙道:"顾九,你耍诈!"

"兵不厌诈,再说了,我这叫耍诈?我这是知己知彼。你一个上过战场的人,连这道理都不懂?"

他气得刀都举不稳了,可偏偏每次要发力,就被我四两拨千斤地拨开。我们俩在练武场上你来我往,打了足有半个时辰,他愣是没占到半分便宜,反倒被我贴身的功夫逼得几次差点失手。

打到后来,他越打越来劲,那眼神从恼火慢慢变成了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光 ,是那种棋逢对手的活泛的光。他一边拆招一边喘着粗气问我:"顾九,你到底…… 还藏着多少本事?"

"你猜,"我又一个侧身避开他的掌,反手在他肩上推了一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他忽然停手,刀尖拄地,喘着气看我,半晌,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真切切被气笑了又带着点服气的笑:"本王活到今日,头一回让一个女人逼得差点挂不住脸。"

"那往后这样的日子多着呢,王爷,您得慢慢习惯"。我冲他抬抬下巴。

这一架打下来,我俩都挂了点彩。他手臂上被我蹭破一层皮,我鬓角也让他掌风扫乱了几缕头发。可奇怪的是,打完这架,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 从前是来路不明的女人,防着点,现在是这女人有点东西,值得琢磨。

我心里暗笑:看吧,男人就是这种货,你越在他跟前立得住,他越把你往心里放。此计成功。

5

自打练武场跟我实打实打了一场,萧凛嘴上不说,心里对我是又忌惮又拿我没办法。可他那王爷的架子总得找地方摆,琢磨了两天,寻了个由头,直接下了令,把我禁足在凝香院。

那天傍晚,他带着一身寒气跨进我院子,往廊下一站,眉头锁得紧紧的。

”顾九,你性子太野,整日里惹是生非。往后没有本王的手令,不准踏出凝香院半步。“

”凭啥啊王爷?我又没放火,又没下毒,安安稳稳待在院里,招你惹你了?“

”你今日跟府里护卫动手,昨日又把方嬷嬷怼得一天没敢来见你。“他负手而立,一本正经,”再放你出去,指不定又闯出什么祸。安分待着,什么时候性子收一收,什么时候再准你出门。“

我啧啧两声:”合着打不过我,就搞闭关锁国这套?萧凛,你这叫玩不起。“

他耳根微微一热,不肯接我这话,只硬邦邦丢下一句:”下人看好院门,谁敢放王妃出去,一并罚。“

说完转身就走,玄色袍角扫过台阶,一副铁面无情的模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得不行。想困住我?二十一世纪受过特种逃脱训练的王牌特工,还能被几道院门、两个看门婆子拦住?

第二日一早,等院里伺候的丫头们都去厨房取早饭,我翻出之前偷偷收起来的一套普通青布衣裙,换下王妃装,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还抹了点暗色药粉,稍稍掩去容貌,然后悄无声息攀上墙头,纵身一跃。

自由!逛街去咯!

京城的街市热闹得不像话,两旁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糖画的、炸油墩子的、卖桂花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跟个撒欢的小鸟似的,一路逛一路吃。先买了一块金黄流糖的糖画,咬得嘎嘣响,又蹲在小摊上嗦了一碗酸辣凉粉,辣得我嘶嘶吸气,又顺手拎了一包香喷喷的炒栗子。过瘾!

吃到半饱,沿着街道慢悠悠闲逛,刚转过街角,就看到围着一圈人,还有哭声。

走近一看,一个穿绸缎的纨绔子弟正伸手拉扯一个卖花小姑娘的胳膊。小姑娘看着也就八九岁,一篮子白玉兰撒了一地,眼泪哗哗往下掉。

“你这小丫头片子,碰脏了我的袍子,赔钱!赔不出钱,就跟我回府做丫鬟!”纨绔一脸嚣张,抬手就要推小姑娘。

旁边围观的人敢怒不敢言,都晓得这人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上前招惹。

我嚼着栗子,眉头一挑。得,让我撞上了。

我挤开人群走进去,把小姑娘拉到我身后,抬头看向那纨绔,笑眯眯的:”我说这位公子,多大点事,欺负一个卖花的孩子,丢不丢人?“

纨绔上下扫了我一眼,见我衣着朴素,以为就是普通民女,顿时横起来:”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识相点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哟呵,口气挺大。“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爱打抱不平。你想收拾我?来试试。“

他恼羞成怒,扬手一巴掌就朝我扇过来。我身子轻轻一侧,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一拧。

”啊 ,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嗷嗷直叫。

”给小姑娘道歉,赔她银子。“我手上稍微加了点力道。

”我不!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管你爹是谁,天子脚下,欺负弱小,该赔就得赔。”

周围百姓全都看呆了,小声议论,没想到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姑娘,身手这么利落。他疼得实在扛不住,只能乖乖认怂,摸出一锭银子塞给小姑娘,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灰溜溜跑了。

扶起小姑娘,我又去旁边铺子买了一大包点心塞给她,嘱咐她早点回家,别一个人来这条街。

刚打发走小姑娘,我正打算再去别处接着逛,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冷得掉冰碴的声音。

“玩得挺开心啊,王妃?”

只见萧凛站在人群后面,一身常服,身边跟着两个贴身暗卫。他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沉沉盯着我,视线扫过我手里还没吃完的糖画,

完了,被抓包了。

我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好巧啊王爷,您也来逛街?”

他往前走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压着火气:“巧?本王寻了你整整一个时辰。院里下人说你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事,调动暗卫满城找,结果你倒好,翻墙溜出来,吃吃喝喝,还有闲心在大街上替人出头打架?”

围观百姓听见“王妃”两个字,瞬间哗然,纷纷往后退,偷偷打量我们。

我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蒙混过关:“这不能怪我啊,府里闷得慌,禁足多没意思。再说了,方才是那纨绔欺负小孩子,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我这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他眉峰一挑,语气听不出喜怒,“方才那一手擒拿,倒是熟练。回去,咱们慢慢算这笔账。”

我还想讨价还价,“别啊王爷,酥饼我还没吃上呢!要不咱吃完酥饼再回府?”

“没得商量。”他看向旁边的暗卫,低声吩咐,“去,把那家酥饼铺剩下的酥饼全都包下来,带回府。”

我眼睛一亮,萧凛瞥我一眼,脸色依旧绷着,可语气悄悄软了一丝:“让你回去吃。但该罚,还是要罚。”

就这么着,我被他牵着手,一路穿过热闹街市往王府走。路上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我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来,他反而攥得更紧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王爷,注意形象,你可是铁面战神。”

他侧头看我,眼底藏着一点没压下去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本王的王妃乱跑,不把你领回去,才丢形象。再说 ”

他顿了顿,学着我平日里的腔调,慢吞吞蹦出来一句刚学会的新词:“谁让你,这么不让人省心。”

回到王府凝香院,院门一关,他那点在外头维持的王爷架子垮了大半。他松开我的手腕,先是仔细看了看我的手,确认我没有受伤,才又板起脸。

”翻墙出逃,违抗禁令,你说,该怎么罚?“

我往石凳上一坐,剥开一颗炒栗子递到他嘴边:“罚你陪我一起吃酥饼,陪我唠嗑。”

他看着送到嘴边的栗子,迟疑片刻,还是张口咬了。甜味在舌尖散开,他耳尖微微泛红,叹了口气:“顾九,下次不许再私自翻墙。我会担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靠着他胳膊,美滋滋咬一口酥饼,“下次想出门,我提前跟你申请,行不行?王爷批准了我再出去。”

他垂眸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沾了点心碎屑的唇角,沉默片刻,轻轻“嗯”了声。

“那,申请通过的概率高不高?”

他唇角极淡地往上勾了一下,:“看你表现。”

我心里乐开了花。

这铁面王爷凶是凶,可只要我撒个娇、他的底线就一退再退。

6

那天宫里设宴,皇上下旨,各家王妃、夫人、贵女都要到场。

我头一回进宫,也没怵,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就去了。

席间觥筹交错,明面上热闹,暗地里刀光剑影。

果不其然,宴过三巡,有人坐不住了。

那是当朝太傅家的嫡女裴云鸾。

萧凛这样的玉面王爷,满京城的贵女谁不惦记?裴云鸾惦记了不止一年,就等着哪天能嫁进肃亲王府。结果半路杀出我这个冲喜的,恨得她牙痒痒。

她端着酒杯,袅袅婷婷走到我面前,笑里藏刀:“素闻肃亲王妃精通医理,连王爷的旧伤都能调养,想必是师承名家。不知王妃是哪个府上出身?师从何人?也好让咱们姐妹开开眼界。”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句句是坑 , 一个“来路不明”的王妃,被当众问出身、问师承,答不上来,就是当众打脸。

满座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几个看好戏的贵女已经掩着帕子偷笑了。

我瞥了一眼远处的萧凛 , 他端着酒杯,正看着这边,那表情,分明是冷眼看热闹,想看我怎么收场。

我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听裴云鸾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席间的人都听见:“莫不是 哪家的孤女,被王爷抬举了,才进了王府的门?”

这话一出,席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我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裴云鸾:“裴小姐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大对味呢?”

她挑眉,笑意盈盈,”哦,王妃觉着哪句不对?“

”哪句都不对,“我笑眯眯,”我顾九是什么出身,轮不着你来问,我师承何处,也轮不着你来打听。你若是想攀谈,咱们姐妹说些家长里短的,我奉陪,你若是想借着出身踩我 ,“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那我劝你先回去把《女戒》第一章背顺了再来。背不顺,就别跟人谈出身谈规矩,免得露怯。“

裴云鸾的脸,当场就白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满座贵女的面,这么不留情面地怼回去。

她噎了半晌,梗着脖子挤出一句:”你 , 你一个王妃,竟敢这般无礼!“

”我无礼?裴小姐当众编排当朝王妃的出身,这叫什么?这叫犯上。我没叫人掌你的嘴,已经是看在你是太傅家闺女的份上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满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方才那几个偷笑的贵女,一个个都噤了声。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裴小姐“

萧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端着酒杯,一步步走过来,在我身侧站定。

我心里一乐,想着:哟,这藏獒终于坐不住了?先前不是还冷眼看热闹呢吗?

结果这男人一开口,差点让我把酒喷出来。

他站定在我身侧,不看裴云鸾,先偏过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夫人,她方才说的出身孤女,是不是就你说的那种‘阴阳怪气’ ?“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回他:”对,就是阴阳怪气。咋,你要帮我怼她?“

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直起身,转头看向裴云鸾。

只见这位堂堂肃亲王,清了清嗓子,学着我这阵子教他的那些话,一本正经地开口了:”裴小姐,这'关你屁事’,”

裴云鸾:“ 什么?”

“本王的意思是 ,”萧凛面无表情,但那语气,活脱脱是从我这儿学的调子,“本王的王妃,出身如何、师承何处,关你裴云鸾什么事?你管得着吗?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回去数数你裴家的米缸里还剩几粒米,别在这儿跟本王的王妃掰扯些有的没的。”

就是这么半生不熟的几句话,把整个大殿的人都镇住了。

满座贵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看萧凛,又看看我,那眼神活像见了鬼 ,铁面无情的肃亲王,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跟人说话了?还说得这么护短?

裴云鸾的脸,白一阵儿红一阵儿,她张着嘴,愣是半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 她总不能当众跟王爷对骂吧。

萧凛见她没话了,还不罢休,又补了一句。这回他说得更顺溜了些,还带着点我在家跟他说笑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裴小姐,本王再教你一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儿个你当着本王的面为难本王的人,本王记下了。往后裴小姐若是还想在京城走动,记得绕着我肃亲王府走。”

说完,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冲裴云鸾遥遥一敬,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那姿态,又冷又帅,还带着一股子学来的痞气。

我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这一通操作,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散宴的时候,我跟他并肩走回府,

“王爷,您方才那几句,学得挺溜啊?连‘关你屁事’都整上了?"

"本王不过是为王府名声着想。你那张嘴,本王不看着点,迟早惹出祸来。"

"是是是,王爷为了王府名声。"我忍着笑,学着他方才的语气,"那'本王的人',是怎么回事啊?王爷,您说'本王的人'的时候,可顺溜得很呐。"

他这下耳朵脖子都红了,快步往前走,:”顾九,你少得寸进尺。“

我追上去,‘我这不是替王爷您高兴吗?您瞧,您这才学了几天,就会护妻了。再过些日子,是不是连’夫人说的都对‘这种话都要整出来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瞪我:“本王不会说那种话!”

“行行行,您不会。”我笑眯眯的,

他瞪了我一会儿,到底没绷住,偏过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过了好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轮不到旁人来糟践你。”

我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好家伙,这铁面藏獒,他这是开始关心我了?

后来我还发现一件顶有意思的事 , 这男人,学起我的话来,比他打仗还上心。

那晚回府之后,他一个人将 我平时教他的那些话, 都工工整整地抄在了纸上。

我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他正红着脸想把那张纸藏起来。

我一把抢过来,念出声:“见义勇为,申请,概率,夫人说的对、关你屁事、阴阳怪气、本王的人”

我笑得肚子疼:“王爷,您这学习笔记,记得挺用心啊?要不,我再给您出个教材,您好好学学怎么当个小奶狗?”

他低头看我,那双冷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如今盛满了光。

7

我这边还在文火慢炖,处处挖坑的驯夫,可我万万没想到,我这坑还没挖好,先有人给我下了绊子。

那是萧凛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苏婉容。

我嫁进王府之前,她就已经惦记着肃王妃这位子了,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萧凛娶她。结果半路杀出我这个冲喜的,气的她眼睛都绿了。

可她面上功夫做得好。头一回见面,她就盈盈拜倒,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姐姐初来乍到,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吩咐妹妹。咱们都是一家人,妹妹必定事事想着姐姐。”

我笑眯眯地扶她起来:“妹妹客气。姐姐别的没有,就一双眼睛毒。你这衣裳料子是苏绣的,头上是赤金累丝的,比我这正牌王妃的用度还好 ,妹妹是来跟姐姐显摆的,还是来姐姐这儿打听王爷的?”

她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

从那之后,她明里不说暗里小动作不断。先是在我吃食里动手脚 , 我端起来一闻,好家伙,里头掺了一味慢性哑药,剂量小验不出来,但吃上一个月,嗓子就得坏。

我端着那碗汤,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妹妹,姐姐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碗补汤。你尝尝?”

她脸色一变:“姐姐说笑了,妹妹吃不惯,”

“吃得惯。”我笑眯眯地把碗递到她嘴边,“姐姐喂你。”

她死活不喝,我端着碗就那么看着她,笑得人畜无害。周围一圈下人都看着我俩,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最后她到底是怂了,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喝完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 那药是哑药,她喝得又急,嗓子当场就有点发紧。

我拍拍她的肩:“妹妹,这汤是好汤,姐姐没别的心思。就是提醒你一句 , 姐姐这双眼睛能看穿人心。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姐姐当你是亲戚;你要是不安分,姐姐让你比这碗汤还难受。”

她低着头一句话没敢说。

一天午后,苏婉容提着一碟亲手炖好的银耳羹来凝香院看我,眉眼温顺,仍旧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瞧着很是和善无害。

她陪我说了片刻闲话,目光却总若有若无地瞟向案上萧凛带回来的边关舆图。趁我转身去拿茶的间隙,她飞快伸手,指尖在图纸边角一处标记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若无其事收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袖中一小块薄绢。

我端着茶回来,恰好捕捉到她那一瞬躲闪的眼神。她慌忙扬起浅笑,将银耳羹往我面前推了推,柔声劝我趁热吃。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隐隐犯疑。她素来体弱,很少过问军务舆图,今日怎么偏偏对这张边关图纸格外上心?方才那个小动作太突兀,不像是无意。我不动声色,面上依旧和她说笑,暗地里悄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背后有人。

那天晚上,萧凛突然闯进我院子,手里捏着一封密信,眼神冷得吓人。他把信”啪“地拍在我桌上,一字一句地问:“王妃,边关那支暗桩,是你动的手脚?”

我愣了:“什么暗桩?”

“本王在边关布了七年的暗桩,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了。”他盯着我顿了顿“而通敌的铁证 ,指向你。”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明白了。苏婉容那点小手段,根本不是冲我来的。她背后那盘棋,是想借我的名头,把萧凛整个拖下水。

这盘棋,下得够大。

8

第二天,天还没亮,宫里就来了人。

一队禁军把肃亲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肃亲王妃顾氏,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刻捉拿归案,打入天牢!肃亲王萧凛,教妻不严,即日起禁足府中,听候发落!”

话音一落,满府哗然。

那些前两天还对我毕恭毕敬的下人,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我这个“通敌犯”。苏婉容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站在廊下,哭哭啼啼地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姐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眼底的得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禁军冲进来拿人,带头的将军喝道:“王妃,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转头看向苏婉容:“妹妹,你送我的那碗‘补汤’,等我从天牢出来,姐姐再好好谢谢你。”

苏婉容的脸色刷地白了。

禁军押着我往外走,路过萧凛的时候,他站在院子里,玄色衣袍猎猎,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我看着他说:“王爷,信我。”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我被押进天牢,关进一间阴冷潮湿的牢房,铁链子 锁上。那晚,我坐在稻草堆里,听着外头的更鼓却一点没慌。

我这种人,越到绝境,脑子越清醒。

我躺在稻草上,把这两天拼出来的线索一条条在脑子里过,我一瞬间就理顺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当今皇帝,是先帝的弟弟;太子是先帝的嫡子。当年先帝骤然驾崩,皇子年幼,是这位皇叔趁机接过皇位。萧凛在先帝时期就立下赫赫战功,军中威望极高,一直是皇上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只要萧凛想,振臂一呼,随时可以打着 “还政先帝嫡脉” 的旗号,把他从龙椅上拉下来。

苏婉容,就是他安插在萧凛身边的一枚棋子。是他利用的一把刀。苏婉容的私印、她账册上的异常走账、她口中那个从宫里出来的亲戚、萧凛那支暗桩的传令手法、还有那封指向我的密信落款的笔迹,串到最后一环,我忽然笑了。

好家伙,原来如此。

那封密信我早在他拍给我的时候就偷偷验过,笔迹是仿的,可仿的人有个习惯 ,每写到”圣“字,最后一横总要往上挑。这个习惯,满朝只有一个人有。

第二天天不亮,牢门被人悄悄打开,一个黑衣人闪了进来。我抬眼一看,是萧凛。

他蹲下来,压低声音:“你果真是冤枉的?”

我坐起来,看着他,“我告诉你,真正通敌的是谁。”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谁?”

我凑近他,声音也压到最低:“你那好皇兄。要除掉你的,从来都是他。你那暗桩能连根拔起,是因为有人比你更熟那套传令手法 , 而那个人就在你皇兄身边。”

萧凛的眼神,骤然一冷:“你凭什么这么断定?”

“凭这个”,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截烧焦的布角,递给他,“那天禁军来搜府,我顺手从苏婉容屋里摸出来的。这是宫里太监用的内衬布,上面沾着一点边关特有的香灰。一个深闺小姐的屋里,怎么会有边关将领才用得到的东西?”

他接过那截布角,攥在手里, 过了好半晌,他哑着嗓子说:“顾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了笑:“一个来路不明,但绝对站在你这边的人。”

他看着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着复杂的光。

9

我知道,光靠一截布角不够。我得让萧凛彻底信我,还得让他有反制之力。

那天夜里,我借着机会给他搭了脉。一搭之下,我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边关那些旧伤,根本不是什么陈年旧疾,而是被人用一味极缓的慢性药养出来的。那药无色无味,年深日久,会一点一点掏空他的根基,让他那身赫赫战功,在不知不觉里变成一个空架子。

“好狠的局,你皇兄这是要让你连力气都留不下。”

萧凛的身体猛地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你皇兄他不敢明着杀你,,怕激起兵变、朝臣动荡。于是他就用了个阴毒的法子,一边常年用慢药损耗你的身子,一边物色棋子,借一场 “通敌案” 罗织罪名,名正言顺的除掉你。苏婉容,就是他安插在你身边的一枚棋子。不过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因为你的伤我能治,只要给我时间,我能把你这身伤,连根拔了。”

他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这人,最讨厌被人算计。他算计我嫁给你,又算计我当棋子除掉你 , 那我偏不让他如意。我偏要把你治好,偏要让你活得比他痛快。气死他!”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笑,跟从前的冷笑、讥笑都不一样 ,是真真切切的,带点暖意的笑。“顾九,本王从前觉得你疯癫,如今倒觉得,你疯癫得挺讨人喜欢。”

“哟,王爷这是夸我呢?”我挑眉,“可别,您这一夸我容易当真。当真了可就不好驯了。”

他脸上那点笑意,又绷回去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白天配药给他调养,晚上跟他对暗号、理证据。那截布角,我们顺着查,竟真的查到了苏婉容和她那‘宫里亲戚’往来的一封密信 ,信上赫然写着,皇帝让在秋猎时‘顺手’除了萧凛。

证据到手,我开始反攻。

我先让人放风出去,说我这个"通敌王妃"在天牢里已经招认了,供出同党若干,皇帝正等着大清洗。风声一放出去,那些跟着皇帝一条船的人,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生 怕被牵连都纷纷跳出来撇清干系,反倒把那封假铁证的来路,越查越清。

然后,秋猎那天,我让人把皇帝勾结边将、想要除掉萧凛的密信,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太子手上。太子正愁没把柄对付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叔,一看眼睛都亮了。

满朝哗然的那一夜,我被人从天牢里放了出来。

萧凛站在天牢门口,一身玄衣,身后是漫天的星光。他看着我,眼底的光比我认识他以来任何一个时候都亮。他伸出手,声音低低的:我来接夫人,回家。

我看着他,笑:“王爷,这可就不止是驯夫了 ,我把你那一大家子的心事,都给你摆平了。”

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闷声道:“顾九,从今往后,我这条命,这个天下,都归你管。”

我被他搂得差点喘不上气,嫌弃地推他:"行了行了,大庭广众的,你可是铁面战神,注意点形象。"

他却死活不撒手,声音低得跟撒娇似的:"那就不当战神了。当你的跟班,行不行?"

10

后来的事,京城的老百姓都看着呢。

那位曾经杀伐决断、冷面无情的肃亲王,如今成了京城头一号"妻管严"。白天他是冷面战神、铁面王爷,进了朝堂杀伐决断,谁都不敢多看一眼。可一到了晚上,关起门来,这位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超级粘人。

上朝之前,他得先到我屋里哄我起床;批奏折批到一半,他也要跑回来看我吃了什么;外头谁弹劾我一句,他回头就把人家参得体无完肤。从前排着队想嫁进王府的高门贵女,如今一个个被他当成了空气 ,他眼里心里,就只我一个。

这天,我又坐在廊下嗑瓜子,他下了朝回来,一进门就往我身边凑:“夫人,今日御膳房新进了一批荔枝,我让人送府里来了,你尝尝?”

我抬眼:“你堂堂一个王爷,不惦记朝政,倒惦记我吃荔枝?”

“朝政哪有夫人重要。”他凑过来,挨着我坐下,闷声道,“夫人,你让往东,我不往西。你让吃甜的,我不喝苦的。”

“这觉悟挺高的嘛。”我忍着笑,剥了颗荔枝 ,“萧凛,你从前那动不动就耍狠的那股子劲呢?”

他脸都不带红一下:“那股子劲,让夫人踹下床那天就没了。”

我一口荔枝差点呛着,笑弯了腰。

他看着我笑,也跟着笑。笑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认真起来,握住我的手,低声道:“顾九,我萧凛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能让我这么…… 甘愿。”

“甘愿什么?”

“甘愿把铁面摘下来,当你的小奶狗。”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还硬着:“行吧,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本王妃勉强收了你。”

他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道:“那夫人,今晚…… 还踹我下床吗?”

“看你表现。”

“我表现一向很好。”

窗外,春风正好,满园花开。

我把我那铁面王爷彻底驯成了小奶狗。

这驯夫大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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