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2017年9月14日海都江湾嘴"渡劫被雷劈"视频为网络流传事件,海都警方已辟谣为游戏广告特效,本文仅借传闻改编。
【简介】
2017年9月14日晚,台风"泰瑞"过境海都。
江湾嘴上空乌云压顶,一道黑影悬浮在望江塔旁,被数道碗口粗的雷电劈中,纹丝不动。全网疯传"道友渡劫",海都警方连夜辟谣:那是游戏广告特效。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真有个倒霉蛋被雷劈了。
他叫王逸,一个蹭热度失败的实习场务。被雷劈后没死,还觉醒了"雷种"——能导电、控雷、看见脏东西。全网当他是蛇精转世的梗王,749局当他是危险样本,修士圈当他是行走的渡劫门票。
而他自己只想知道一件事:这雷,到底是想劈谁?
第一章 台风夜的渡劫直播
王逸这辈子挨过最大的雷,不是在台风夜,是在他师父老郭的工棚里。
老郭是海都老城区有名的灯具师傅,收过十几个徒弟,王逸是混得最差的一个——学不会手艺,嘴还贫,老郭一锤子下去他敢接十句话。老郭最后实在忍不了,把他撵出了工棚:"小逸,你不是干这行的料,你去搞什么直播吧,那张嘴就是你的吃饭家伙。"
王逸真就去搞直播了。他进了一家叫"闪播"的小公司,干的是最底层的场务——搬灯、拉线、递水,一个月三千五,房租三千,剩下五百吃饭。他唯一的盼头,就是公司那个几十万粉的官号偶尔让他露个脸,他就能对着镜头贫两句。
老板姓钱,五十多岁,肚圆脸方,最爱给人画饼。他拍着王逸的肩膀说:"小王啊,好好干,下个月升你做内容运营,工资翻倍。"这话王逸听了八个月了,工资没翻倍,饭倒是越吃越省——公司楼下便利店那个关东煮阿姨都认识他了,见他来就多给一勺汤。
2017年9月14号,台风"泰瑞"登陆海都。公司接了个户外直播的单子,地点在江湾嘴——台风夜拍"风雨中的金融城",有话题度。王逸扛着灯架,顶着风在江边跑了一下午,浑身湿透,裤子都能拧出水。
晚上七点,直播结束,同事张帅一边收设备一边损他:"王逸,你说你长得不行、唱得不行、跳得不行,你混直播这行图啥?图给人家搬灯?"
张帅是公司的小网红,粉丝破千的那种,天天在官号里露脸。他最爱干的事,就是拿王逸找平衡——公司里比他混得惨的,就王逸一个。
王逸蹲在地上解线,没抬头:"图老板不开除我。"
"你看人家那个网红,"张帅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朋友圈疯传的一段视频,"昨晚江湾嘴拍的,有人在天上渡劫,被雷劈了好几道都没事,评论区全在喊'道友留步'。人家一个视频百万播放,你搬一晚上灯,播放量三百,还有两百是老板点的。"
王逸瞅了一眼那视频:乌云压顶,望江塔尖旁边,一团黑影悬在半空,几道闪电劈下来,黑影纹丝不动。视频只有十秒,像素糊得能看出马赛克,但氛围拉满,评论区上万条,全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建国后不许成精""借个避雷针用用"。
"假的。"王逸说,"特效。"
"废话,我也知道假的。"张帅嗤了一声,"人家游戏公司拍的广告,搁网上传疯了。我说的是——热度,懂吗?王逸,这年头,火不火就看你敢不敢蹭。"
台风夜,江湾嘴,渡劫。王逸蹲在江边的马路牙子上,嚼着从便利店买的关东煮,把这三个词嚼了一晚上。
凌晨一点,直播团队收工散场。张帅他们打车走了,王逸舍不得打车,站在江滩边上等公交。台风天的夜班公交少得可怜,他等得脚底发凉,干脆掏出手机,学网上那段视频的样儿,把手机架在栏杆上,对着望江塔拍了起来。
"兄弟们,"他学着主播的腔调,对着镜头贫,"我现在就在江湾嘴,听说这儿昨晚有人渡劫,我今晚蹲这儿,看看能不能蹲到神仙——蹲到了我直播渡劫,蹲不到我就直播跳滨江。老铁们,把'渡劫'打在公屏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在玩梗。半夜的江湾嘴,风大雨急,街上一个人没有,望江塔的塔尖在云层里忽隐忽现。他对着手机贫了十分钟,播放量大概是个位数——凌晨一点,谁看直播。
就在他准备收手机走人的时候,天空忽然"轰隆"一声。
那声雷,不是一般的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王逸脚底下的马路牙子都在抖,大到他的耳膜嗡嗡响,大到他的手机屏幕猛地一黑,直播画面瞬间没了。
王逸愣了一秒,抬头。
乌云压得更低了。望江塔尖的正上方,云层里像裂开一道缝,白得刺眼的光,从那条缝里直直地劈下来——不是劈向塔尖,是劈向他。
"我操——"
王逸只来得及骂出这半句。
那道雷就劈在了他身上。
没有电视里那种"轰"一声把人炸飞的特效,就是"啪"地一下,像被一只巨手按着头拍在地上。王逸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窜电流,头发根根立起,嘴里的关东煮连汤带丸全喷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马路牙子上,浑身焦黑,衣服烧了几个洞,头发成了爆炸头。手机躺在他旁边,屏幕裂了,但还亮着——直播没关,居然还在录。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个位数,涨到了——
王逸揉着眼睛凑近看了看。
三万七。
弹幕疯了一样滚:"卧槽真被劈了?!""这是特效吧!""等等这是直播啊!""哥们儿你还活着吗???""牛批,当场渡劫!!"
王逸张了张嘴,嗓子冒烟,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没事。"
"就是有点麻。"
直播间又炸了。
那一刻,王逸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的,像泡在温水里,掌心还有点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但隐隐约约,能看见皮肤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像闪电一样的纹路,一闪,就没了。
"兄弟们,"王逸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一个被雷劈过、还显得有点得意的笑,"我好像……真的渡劫成功了。"
他这话刚说完,天边又"轰隆"一声。
云层里,那道白得刺眼的缝,又裂开了一道。
王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二章 全网都说我是蛇精
王逸那场直播,一夜之间,炸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睡醒,手机就响个不停。公司老板电话打进来,声音都在抖:"王逸!你火了!你看热搜!"
王逸揉着眼睛打开热搜榜,第一条,红得发紫:#江湾嘴渡劫直播#。
点进去,是他昨晚那场直播的录屏——他被雷劈的那几秒,被网友做成了慢放、回放、鬼畜,配乐从《西游记》片头曲到《黑人抬棺》,什么版本都有。评论区前排清一色玩梗:
"实锤了,渡劫是真实存在的。"
"建议有关部门严查此人,涉嫌私自修仙。"
"建国后不许成精,这哥们儿是蛇精实锤了吧?"
"据说是蟒蛇修炼成人的,专门选台风天借望江塔的避雷针渡劫,牛。"
"看这焦黑程度,起码劈了三道,这是要渡九重天劫啊。"
王逸盯着"蛇精"两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给老板回了电话:"老板,你说我这是火了……还是该跑路了?"
老板:"跑什么跑!赶紧来公司!趁热度做直播!今天冲一百万粉!"
王逸到公司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他。张帅站在门口,脸都绿了——昨晚他还笑话王逸蹭热度蹭不到,今天王逸被雷劈上了热搜,比他那条"百万播放"不知道火了多少倍。
"张哥,"王逸经过他身边,咧嘴一笑,"你昨晚说啥来着?火不火,看敢不敢蹭?"
张帅:"……"
上午十点,警方官微发了一条辟谣微博:"网传江湾嘴'渡劫'视频系某游戏公司广告动画特效,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王逸这条直播,被一并归进了"特效"里。
评论区又炸了:"果然又是广告!""我就说,肯定是特效,谁能真被雷劈还活着啊。""这波是游戏公司赚麻了,白送的热度。""王逸那小子运气好,蹭着广告热度火了。"
公司里,张帅阴阳怪气:"王逸,看到没,警方都说了,特效。你那直播也是特效,跟人家游戏广告一个性质。你不是渡劫,你是蹭热度蹭出了幻觉。"
王逸没理他。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今早出门,他路过公司楼下那排老旧的空调外机,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进他身体,不疼,反而麻酥酥的,像吃了口薄荷糖。他盯着自己的手心,昨天那道一闪而过的闪电纹路,又出现了。
他蹲在楼道里,偷偷试了一上午。
摸插座——没感觉,电全被他吸走了,楼道的灯还跟着闪了两下。
给手机充电——不用插头,他攥着数据线,手机电量肉眼可见地往上跳。
他甚至试着往手心聚了聚"电"——掌心"滋啦"一声,跳出一小簇蓝白色的电弧,像打火机点着的火苗,烫得他赶紧甩手。
王逸蹲在楼道里,看着自己掌心的电弧,脑子嗡嗡的。
真被劈出异能了?
他第一反应是高兴——我操,老子发达了!第二反应是害怕——这玩意儿要是被人知道了……第三反应是——等等,昨晚那雷,凭什么劈我?
他掏出手机,搜"被雷劈了没死是什么体验"。知乎上排名第一的回答是:说明你该去买彩票,这是天选之人。底下跟了一条:也可能是老天爷让你替他打工,先做好心理准备。
王逸盯着"替他打工"四个字,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昨晚自己看见的那一幕:雷从云层里劈下来,方向直直地冲着他,像是有谁在瞄准。
傍晚,王逸下班,坐地铁回家。
地铁到站的时候,他猛地愣住了。
站台角落里,蹲着一个老太太——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一道黑一道白,像从坟里爬出来的。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对面站台的广告牌。王逸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老太太还在,但周围所有乘客都像没看见她似的,从她身边直接穿了过去。
对。穿了过去。
而且老太太身后,还站着两个更淡的影子,像没显影的胶片,糊成一片。
王逸的后背"唰"地就凉了。
他不敢多待,低着头快步往出口走,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就在他快走出站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细弱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小伙子……你身上……有电……"
王逸撒腿就跑。
他跑出地铁站,蹲在路边狂喘气,浑身发抖。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辟谣微博,盯着"广告特效"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全网都在说那是特效。
可他妈的他真的被雷劈了。
他正想着,手机"叮"地一声,公司群炸了——张帅发了条消息,配了张图:"兄弟们看,王逸在公司楼下蹲着,据说是在'感应天雷',准备今晚接着渡劫,哈哈哈。"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蛇精本精""快让他吐个信子我们看看"。
王逸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感觉掌心又"滋啦"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头顶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明明没有预报要下雨,但那些云,正在往他头顶聚拢——像有谁在听他的。
手机又响了,是老板:"王逸!今晚台风雨又来了!你赶紧去江湾嘴!再渡一次劫!热度拉满!"
王逸攥着手机,看着掌心的电弧,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三章 749局找上门
第二天,王逸没去江湾嘴。
他借口感冒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蹲在床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盯着天花板想了整整一天。
他想不通。凭什么是他?他王逸这辈子,除了嘴贫一点、想红一点,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昨晚那道雷,凭什么直直地往他头上劈?
傍晚六点,他实在饿了,准备出门买包泡面。手刚摸上门把手,门先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王逸隔着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个老头,穿一身灰不溜秋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副老花镜,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看着像个退休教师。
"谁?"王逸没开门。
"王逸?"老头扶了扶眼镜,声音不高不低,"你好,我姓周,你可以叫我老周。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关于昨晚那道雷。"
王逸的汗毛"唰"地立起来了:"你是谁?!"
"我嘛……"老头笑了笑,从布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隔着猫眼冲他晃了晃。王逸眯着眼看了看,上面写着什么"第七处""特种事物调查科",红章盖得端端正正。
"749局。"老头说,"听说过吗?"
王逸:"……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老头把工作证收回去,"听过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开门吧,我不是坏人,坏人不会大白天敲门。"
王逸犹豫了三秒,还是把门打开了。老头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他那十平米的出租屋,在床边坐下,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王逸,昨晚那道雷,是冲你来的。"
王逸的心"咯噔"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老头有点意外,"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王逸指了指自己的手心,"我好像能控电了。今天早上我摸插座,电都跑我身上来了,楼道的灯还闪了两下。"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笑了:"好,够实在。那我也不瞒你了。"
他清了清嗓子:"昨晚那道雷,不是普通的雷。那是'雷种'——通俗点说,就是老天爷给某个人盖了个章,把他挑出来,让他干一件'上面'派下来的活。"
王逸:"……什么活?"
"镇东西的活。"老头的声音低下去,"望江塔的塔尖上,有一个封印。多年前,望江塔顶的天线被雷击中起火——那是封印第一次松动。二十年了,我们一直找'雷种'的寄主,想找个人去把那个封印重新镇住。昨晚那道雷,就是封印在挑人。"
王逸的脑子嗡嗡的:"塔尖上……镇着什么?"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你被雷劈了没死,就说明你是'雷种'选中的人。这是福气,也是麻烦——麻烦在于,惦记'雷种'的不止我们。"
"还有谁?"
"这世上有一批人,修了一辈子,就等着渡劫飞升。雷劫一来,他们得硬扛;但要是能借到'雷种',把雷引到别人身上,自己就能白嫖一道天劫。"老头盯着王逸,一字一句地说,"在他们眼里,你现在就是一张行走的渡劫门票。"
王逸:"……我他妈一个搬灯的,怎么就成了渡劫门票了?"
"你昨晚自己拍的视频说了——'我好像真的渡劫成功了'。"老头摊了摊手,"现在全网都以为你是蛇精转世,那批人,可都听见了。"
王逸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那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也来得及。"老头站起身,"雷种在你身上,封印一时半会儿还破不了。你只要记住一点:别在雷雨天出门,别让人碰你的手心。你要是想通了,打我电话。"
他把一张名片拍在桌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要是这几天夜里,你听见有人在你窗户底下喊你名字——别应。"
"……啊?"
"记住就行。"
门"咔嗒"一声关上。王逸站在原地,捏着那张名片,手心发烫。
当天晚上,王逸没睡着。
不是怕。他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老头那句话:塔尖上镇着什么?凭什么是我?还有那句"有人在你窗户底下喊你名字,别应"——什么意思?
凌晨两点,他实在睡不着,爬起来开窗透气。手刚碰到窗户,他就僵住了。
楼下,路灯底下,站着一个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看不清脸,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灯下面,仰着头,盯着他的窗户。王逸吓得往后一缩,但没关窗——他隔着玻璃,看见那人动了。
那人张开嘴,冲他喊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顺着风飘上来,钻进他耳朵里:
"王逸……开门……"
王逸的汗毛全炸了。
他想起老头的话:别应。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窗户"咔"地关上,拉上窗帘,又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浑身发抖。
窗外,那个声音还在喊,一声接一声:"王逸……开门……我是来帮你的……王逸……"
喊了足足五分钟,声音忽然停了。
王逸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外面安安静静,只剩台风过后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慢慢松了口气,刚要躺下——
"叮。"
手机亮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就一句话:
"明天晚上,滨江边,有人要渡劫。他用的,是你的雷种。"
第四章 会导电的实习生
第二天,王逸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了公司。
全公司都知道他"渡劫"火了,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张帅更是阴阳怪气了一路,端着杯咖啡在他面前晃:"王哥,今天怎么不感应天雷了?是不是昨晚没等到你的道友?"
王逸没理他。他满脑子都是那条短信:明天晚上,滨江边,有人要渡劫。他用的,是你的雷种。
他偷偷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交给我们。"
"那是我的雷种!"
"正因为是你的雷种,你更不能露面。"老周的声音很沉,"那批人找了你二十年都没找到'雷种',你一出面,就等于告诉他们——票在这儿。你放心,滨江那边,我们有人盯着。"
王逸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他这一天上班都心不在焉,搬灯的时候差点把灯架摔了。
下午,公司官号要做一场"台风天特别直播",老板点名让王逸出镜:"你就站在楼顶上,跟粉丝聊聊你被雷劈的感受,热度直接拉满!"
王逸被架到楼顶,顶着风,对着镜头,脸上挂着僵笑。弹幕刷得飞快:"蛇精本精!""王哥,吐个信子!""道友,收徒吗?""你晚上还去江湾嘴渡劫吗?"
王逸干笑:"今晚不渡了,今晚有雨,我怕被劈成碳。"
弹幕一片"哈哈哈""怂了""蛇精怕打雷,合理"。
就在这时,天空"轰隆"一声。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在公司楼顶的避雷针上,"啪"地一声,火花四溅。楼顶的几个人吓得"啊"地一片,王逸却愣住了——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道闪电顺着避雷针往下走的时候,分了一小岔,绕了个弯,朝他的方向飘过来。
像有谁在指挥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那道电弧"滋啦"一下,钻进了他掌心。不疼,麻酥酥的,像老朋友打招呼。
弹幕又炸了:"卧槽!他伸手接电!!""这是特效吧??""等等他是真的能接电??"
旁边的张帅脸都白了,一把抓住王逸的胳膊:"王逸!你你你你——"
"我没事。"王逸甩开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就是有点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昨晚那条短信说得对,真的有人在用他的雷种。那道闪电,不是劈避雷针——是被谁"引"过来的,目标是楼顶。
是冲他来的。
这场直播,又上了热搜。不过这次的热搜词条是:#主播手接闪电#。
评论区风向变了,不再全是玩梗:"等等,昨晚被雷劈,今天手接闪电,一次是巧合,两次呢?""这人不对劲,真不对劲。""建议查一下他的生辰八字。""说不定真是渡劫的,你们别不信。"也有老熟人阴阳怪气:"游戏公司买的热度吧?一整套的。"
张帅在群里跳得最高:"兄弟们别慌,这是公司配合游戏公司炒作,剧本,全是剧本!"
王逸看着这条消息,没回。他盯着自己掌心那簇小小的电弧,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王逸。"
他回头,是公司运营主管苏蔓。苏蔓是公司里少数对他没坏心眼的人——她管排班,经常把轻松的活儿给他,也不嫌他笨手笨脚。
"你跟我来一下。"苏蔓把他叫到楼梯间,压低声音,"你那个……手接闪电,是真的?"
王逸心里一紧:"蔓姐,你说什么呢。"
"你别跟我装。"苏蔓盯着他,"昨天你被雷劈那条直播,我看了三遍。劈中你那一瞬间,镜头里有个东西——就在望江塔尖上,黑乎乎一团。那不是特效,对不对?"
王逸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盯着苏蔓,看了三秒,才挤出一句:"蔓姐,你……你别往外说。"
苏蔓沉默了一下,忽然说:"今晚十点,你别去江边。"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你打电话了。"苏蔓说,"老周是谁?749局?王逸,你摊上事了,对不对?"
王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苏蔓叹了口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跟你说——你要是真摊上事,别一个人扛。公司虽然烂,但我这个主管,还不至于看着你出事。"
王逸看着她,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他来公司一年多了,头一回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蔓姐。"他哑着嗓子说,"今晚那事,我得去。"
"为什么?"
"因为那雷种是我的。"王逸攥了攥拳头,"我不去,雷就落到别人头上了。"
苏蔓看着他,没说话。晚上九点,王逸还是去了滨江边。
他穿了件连帽衫,帽子压得低低的,揣着兜,站在旧码头对岸的江边,隔着一条滨江,望着对面。风很大,江面黑黢黢的,对岸旧码头的灯影影绰绰。他手机又响了,是老周:"王逸!你在哪?!"
"江边。"王逸说,"你说交给你,我不放心。"
"你——"老周的声音急了,"快走!对面那人不是普通修士,他叫黑皮,在修炼界挂了号的人,心狠手辣!他引你的雷种,就是为了渡劫!你过去等于送死!"
"我不过去,他今晚就引雷渡劫,雷落在江边怎么办?"王逸看着对岸,"老周,这雷种是我的,我有责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周叹了口气:"你等着,我们的人马上到。记住,别碰他的东西,别信他的话。"
王逸挂了电话,江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
对面旧码头,忽然亮起一道光。
一道人影,站在江边的高台上,张开双臂。他头顶的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压低、翻滚,云层里电光隐隐,像有什么东西要劈下来。
王逸的心跳猛地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雷种,正在发烫——像有东西在那边"喊"它。
那人影开口了,声音隔着江传过来,却清清楚楚,像在耳边:
"王逸,我知道你来了。"
"你把雷种交出来,今晚这劫,我自己渡。你要是不交——"那人影抬手,指了指江边那一片黑黢黢的楼影,"这雷一落,落到谁头上,我可管不着。"
王逸攥紧拳头,掌心的电弧"滋啦"直响。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越压越低的云。
"轰隆——"
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不是劈向对岸,是劈向王逸头顶。
第五章 滨江边的雷劫
那道雷来得太猛了。
王逸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抬起手——"滋啦"一声,那道碗口粗的闪电劈在他掌心,他整个人被电得头发根根立起,鞋子"啪"地冒了股青烟。但没倒。
雷进了他身体,像水倒进海绵,被雷种"吸"了个干净。他掌心的电弧,从一簇小火苗,涨成了一条蓝白色的、噼啪作响的电蛇。
对岸的黑皮,显然也没想到雷会劈向王逸那边。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有意思。雷种护主了?"
"不是护主。"王逸开口,声音被电得有点发哑,"是我把雷抢过来了。"
"抢?"黑皮笑了,"你知道那是什么雷吗?那是我的劫,天道降下来的劫!你以为凭你一个被劈了三下的凡人,能抢走我的雷?"
"我管它是谁的劫。"王逸把手插进兜里,一步一步,往江边走去,"我只知道,这雷种是我的,你想借它渡劫,先问过它答不答应。"
他这话刚说完,头顶又"轰隆"一声。
第二道雷劈下来,比第一道更粗、更亮。黑皮那边,云层翻涌,电光在他头顶聚成一团——但雷落下的瞬间,又拐了个弯,直直地朝王逸劈过来。
"滋啦——"
王逸又接住了。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嘴角却咧开了:"黑皮,看见没?你的雷,不听你的。"
"你——!"黑皮终于变了脸色。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朝王逸这边一照——一道刺眼的白光打过来,王逸眼前一花,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江边的石阶上。
铜镜。那玩意儿能压制雷种。
王逸趴在地上,掌心的电弧"滋啦滋啦"地闪,就是使不上力。他抬头,看见黑皮正一步一步走下高台,朝他这边过来,声音带着笑意:
"王逸,你以为我为什么选今晚渡劫?因为今晚台风,雷多。我引一道雷,你接一道雷,等你被劈到没力气了——雷种就是我的了。"
王逸咬着牙,撑着地,想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江风灌过来,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他:
"王逸!"
是苏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站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喊:"你别乱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黑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报警?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报警管用,我们这行早绝户了。"
他话音没落,一道身影,从旁边的集装箱后面闪出来,一把按住黑皮手里的铜镜。
"咔"地一声,铜镜碎了。
老周。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悄无声息地把黑皮围在了中间。老周看着王逸,脸上带着点无奈:"我不是说了嘛,交给我们。"
"……你早点出来啊。"王逸瘫在地上,苦着脸,"我差点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让你长长记性。"老周扶他起来,"雷种的事,我们盯着呢,你非要掺和。"
"我不掺和,他的雷就落在江边了。"王逸拍拍身上的泥,"这雷种在我身上,我总得管吧。"
黑皮被按在地上,脸憋得通红,还在嘶声喊:"王逸!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塔尖上那个封印,是你一个人镇得住的?!今晚这雷劈下来,不光是我的劫——那是塔尖上的东西在醒!它一醒,整个江湾嘴都得跟着倒霉!"
王逸愣住了:"你说什么?"
"塔尖!望江塔尖!"黑皮疯了一样笑,"你以为那封印里镇的是什么?你被雷劈那天看见的那个黑影——你忘了?!"
王逸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记起来了。被雷劈中的那一瞬间,他眼前白茫茫一片,但隐约看见——望江塔的塔尖上,立着一个东西。黑黢黢的,像一团没有形状的影子,正歪着头,看着他。
"它醒了。"黑皮的声音低下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接了三道雷,你的雷种越亮,它醒得越快。王逸,你救了一晚上,救的不是我——是它。"
"轰隆——"
头顶,一声闷雷滚过。
王逸猛地抬头。
远处,望江塔的塔尖,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光。
不是灯。
第六章 塔尖上的雷种
那天晚上,王逸是被人架着回出租屋的。
老周把他按在床上,往他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又灌了杯热水,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苏蔓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犹豫着没走。
王逸缓了缓,哑着嗓子问:"它醒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封印松了。"
"那怎么办?"
"本来,我们等'雷种',是想找个人,在封印彻底松之前,把它重新镇回去。"老周苦笑了一下,"结果你倒好,一晚上了,三道雷全接自己身上,雷种壮了一大圈,把封印那边的动静给'喂'醒了。"
王逸:"……所以,都怪我?"
"不怪你。"老周叹了口气,"该来的,早晚要来。只是提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王逸,明天晚上,台风又要登陆。那是封印最弱的时候,也是它最有可能出来的时候。你要是不想管,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你离开海都,雷种我们想办法取出来,你当你的网红,这辈子就当没这事。"
苏蔓在门口插了一句:"他不是网红,他是搬灯的。"
老周:"……"
王逸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蔓姐,你别拆台。"
他坐起来,看着老周:"老周,塔尖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周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隔着夜色传过来,又轻又沉:
"我爷爷那辈人,管它叫'镇水兽'。老海都人传说,滨江底下,镇着一条蛟。望江塔建起来的时候,塔尖那个位置,正好压在蛟的头上——塔尖的天线,就是拴蛟的链子。多年前塔顶被雷击,是蛟翻身。"
"二十年了,我们一直找人镇它。'雷种'就是老天爷发的'岗'——谁被雷劈了没死,谁就是下一任守塔人。"
王逸:"……所以昨晚那雷,是它在挑人?"
"是它在找人接班。"老周终于回头,看着他,"它等这个'岗',等了二十年。你是它挑中的那个人。"
王逸沉默了一会儿:"那它……会吃人吗?"
"不知道。"老周摇头,"它镇了二十年没醒,没人知道它醒了要干什么。我只知道,它要是真出来了,滨江的水位,一夜之间得涨到江边楼房的二楼。"
王逸:"……"
他摸着自己掌心的电弧,那蓝白色的光,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
"老周,"他说,"我不走。"
"……你想好了?"
"想好了。"王逸咧嘴一笑,"我这辈子,就火过这一次——全网都说我是蛇精转世,我要是不干点蛇精该干的事,白瞎这个名头了。"
苏蔓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说:"那我也不走。我陪你。"
王逸愣了一下:"蔓姐,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凑热闹。"苏蔓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上个月你帮我挡过一架摄影灯,砸下来能把我开瓢。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王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第二天晚上,台风"泰瑞"的余威,裹着暴雨,又压回海都。
王逸站在望江塔下,仰头看着塔尖。他穿了一件工地上借来的雨衣,兜里揣着老周给他的那面新铜镜。他掌心的雷种,烫得像攥着一团火。
老周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只有一次机会。等它冒头,你用雷种劈它——雷种是天雷,是老天爷的'岗',它压蛟,也镇兽。你要是劈中了,封印就重新合上;劈不中……"
"劈不中,我就再劈一次。"王逸说。
"……行。"老周退后几步,"我的人都在外围,有什么动静,喊一嗓子。"
苏蔓站在警戒线外面,举着手机,一声不吭地录着。
王逸点点头,抬头。
塔尖上,那点幽蓝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风越来越大,雨点砸在雨衣上,"噼里啪啦"像敲鼓。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塔尖上,电光在云层深处翻滚。
"轰隆——"
第一道雷劈下来,直直地劈向塔尖。
那点幽蓝色的光,猛地一颤,从塔尖上"爬"了出来——一团没有形状的、像浓烟又像水的东西,顺着雷光,一寸一寸地往下"流"。
王逸看见它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看见了它的"头"——如果他还能叫那东西头的话。两个空洞的、发着光的眼窝,像两口枯井,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好。"王逸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我是新来的。守塔的。"
那东西没动。它"看"了他很久,久到王逸以为它根本听不懂人话的时候,它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
"……你……怕我吗……"
王逸愣了一下。他想了一肚子话,什么"我不怕""这是我的职责""我有雷种我不虚"——但最后,他说出口的是实话:
"怕。"他吸了吸鼻子,"怕得要死。但我还是得来,因为我要是不来,这雷就得劈到别人头上。"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王逸以为它要发怒,久到他手心的雷种开始不受控制地"滋啦"作响——它忽然,慢慢地,缩了回去。
一寸一寸,像退潮,顺着塔尖,回到它镇了二十年的位置。
塔尖上,那点幽蓝色的光,灭了。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但王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雷种,忽然不烫了。它安安静静的,像一把归鞘的刀。
老周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发颤:"成了?"
"……成了。"王逸看着塔尖,喃喃地说,"它……好像认识我。"
"什么?"
"它问我怕不怕它。我说怕。它就回去了。"王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老周,你说它等'岗'等了二十年——我怎么觉得,它等的不是我这个人,是那句'实话'呢?"
老周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塔尖,看了很久。
三天后,全网的热度还没散。
王逸那条"渡劫直播"还在热搜上挂着,评论区依然全是玩梗:"蛇精本精""道友留步""建国后不许成精"。公司群里,张帅还在刷屏:"兄弟们,王逸又去江湾嘴了!这次是去当吉祥物!笑死,还真把自己当守塔人了!"
王逸坐在工位上,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笑,没回。
他掏出手机,注册了一个小号,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他站在望江塔下,背对着镜头,只露出一个背影,对着塔尖挥了挥手。
配文只有一句话:
"守塔人上岗,蛇精本精,报到。"
评论区瞬间炸了,全是"哈哈哈哈""这哥们的梗是玩不完了""蛇精实锤了""笑死,还守塔人"。
张帅在群里转发了这条视频,配文:"兄弟们看,现在连小号都来蹭王逸热度了,这波啊,这波是热度滚热度。"
王逸看着屏幕,笑了笑,在群里回了一句:
"张哥,你猜这小号是谁?"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张帅发了一串"??????"。
王逸没再理他。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边,云层又低了下去,隐隐有闷雷滚过。他掌心的雷种,微微发烫。
"又来?"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插进兜里,站了起来,"这回……得提前把伞带上。"
苏蔓从工位那头探出头,喊他:"王逸,下班了,要不要一起走?"
"走。"王逸应了一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蔓姐,今晚要是有雷,你别在外面逛。"
"怎么,你要护我?"
"不是。"王逸咧嘴一笑,"我怕你被劈了,跟我抢守塔人的位置。"
窗外,台风预报又亮了红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