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第一附属医院。
我捏着病历,“癌症晚期” 四个大字刺得眼睛生疼。
我叫陈天望,22 岁,上京体院大四学生,刚拿到实习 offer,人生才刚起步,却只剩四个月可活。
还没孝顺父母,没赴兄弟的毕业旅行,连暗恋四年的院花韩凝雪,我都还没表白。
耳鸣阵阵,医院外的喧嚣全都离我远去。
“老陈!走了,回去看《武力同盟》总决赛!CVG 打韩国 EKJ!”
室友刘文宗搭住我肩膀,今天是他陪我拿报告。
“怎么了,查出肾亏了?我认识老中医,能治。”
我飞快把病历塞进口袋,强装玩笑:“你才肾亏,我没事,就血糖高点。”
我打定主意,所有痛苦自己扛,绝不告诉任何人。
“血糖高?没开药?庸医,我带你去看中医。”
刘文宗硬拽着我打车钻进西街幽深老巷。
巷子深处一座阴森小院,青苔爬满院墙,枯藤缠绕断垣,寒气逼人。
“我认识的老神医就在这!我妈说小时候我不小心从三楼摔下来,医院都说救不活了,是他把我救回来的!”
被他推进屋子,屋内灯光忽明忽暗,旧药柜霉迹斑斑。
一个穿灰旧长褂、相貌古怪的老头走出来,伸手给我搭脉。
冷沉沉的一句话砸过来:“你想不想活?”
刘文宗还以为只是血糖问题,在一旁急着求开药扎针。
我心脏狂跳,哪怕是骗子,我也抓住这缕微光:“想活!”
老头回屋拿出瓷瓶,倒出颗泥一样的绿药丸。
我直接干吞,喉咙泛起金属腥气,噎得我险些窒息。
“五百。”
“就这破丸子要五百?!” 刘文宗当场炸了。
“吃了就能活?” 我追问。
“药是药,能不能活,看缘分。”
收完钱,老头转身就回里屋,不再搭理我们。
回到宿舍,尹薛霸正守着平板等总决赛。
刘文宗还在吐槽遇上黑心老骗子。
韩国EKJ 是五冠王,赔率 100:1,所有人都不看好 CVG。
“老陈,你觉得能咱们赢不?”
我满脑子都是老头的话,随口应付:“能。”
“我还是看好EKJ。”
“敢不敢赌一把!输的请喝可乐!”
尹薛霸不屑的喊道。
“行。” 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刘文宗心怀愧疚:“输了算我的。”
一小时后,平板前爆发出震天呐喊。
“赢了!CVG 夺冠了!!”
【叮!赌约完成!奖励:一个月寿命已到账!】
第二章
我猛地弹起身。 幻听?
忽然一道绿光从尹薛霸体内飘出,直直钻进我的身体!
尹薛霸浑身剧烈一抖,双手撑住床沿,大口喘粗气,脸色惨白。
“咋了?你也不舒服?” 刘文宗急忙问道。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置信。
片刻后,尹薛霸站起身活动手脚,一脸疑惑:“邪门,刚才我感觉差点直接嘎了,现在又啥事没有。”
刘文宗皱紧眉:“不行你也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记得找个正规的。”
尹薛霸看向我,叹道:“赌约我输了,我去买可乐。”
我立刻上前拦住他:“我去吧,正好我要下楼一趟。”
两人一脸促狭地盯着我笑:“是跑去操场看韩凝雪吧?兄弟都快毕业了,该表白就赶紧上,别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方才绿光夺寿的一幕还在脑子里盘旋,我得下楼验证真相。
到了小卖部,我扫视着来往行人。
赌约…… 难道只要赌赢,就能获取寿命?
可凭空找人打赌,人家只会把我当神经病,该怎么测试?
就在这时,收银台传来争执声。
我抬眼一看,居然是韩凝雪!
老板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大吼:“你绝对没付钱!”
我快步冲了上去。
看见是我,韩凝雪眼眶泛红,满是委屈,眼看就要哭出来。明明她已经付过账,老板却硬说没收到钱。
“不可能,你再核对一下!” 我开口帮她辩解。
老板满脸不屑:“查什么查,我压根就没听到收款提示!”
我正要继续反驳,脑中灵光一闪 ——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测试机会!
我认识韩凝雪这么多年,她绝不会干这种事。我把三瓶可乐搁在柜台上:“咱俩打个赌。如果她付过钱,这三瓶可乐你白送我;要是没付,我替她结账,额外再赔你一百块!”
老板眼睛骤然一亮。 他心里笃定没听到收款提示,就算输,不过亏三瓶可乐,稳赚不赔:
“赌就赌!”
他当着众人翻出收款流水,最顶上那一条,赫然就是韩凝雪的付款记录。
【叮!赌约成功!恭喜获得一月寿命!】
忽然那老板猛地瘫坐在地,把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 一道绿光从他体内飞出,钻进我的身体,可周围众人对此毫无察觉。
周围有人起哄:
“不就输三瓶可乐,至于就地碰瓷?”
半天,老板才挣扎着爬起来,神色惶恐:“可乐拿上赶紧走!” 紧接着他把店里客人全部撵出去,骑上电动车疯一般冲出校门,应该是急着去医院。
到这一刻,我彻底确定,这一切根本不是幻觉。 不行,明天我必须去找那个老中医问清楚!
“谢谢。”
韩凝雪对着我说道
我淡淡一笑:
“跟我客气什么,吓到了吧,我送你回宿舍。”
一路闲谈,我把韩凝雪送到楼下。
回到宿舍……
两人还在聊着昨晚 CVG 夺冠的事,我把可乐递了过去。
看着大口喝可乐的尹薛霸,我心里挺愧疚。那一个月寿命,就当先借他的,等我搞清楚这个能力,想办法还给他。
第二天一早,我打车直奔那条老巷子。院门紧紧关着,我敲了好久,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硬生生等到下午。
刘文宗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急吼吼的:“你跑哪去了?下午体能考试,杨老头亲自监考!”
杨老头是我们体能老师,管得特别严,我们私下都喊他杨老鬼。
我这才猛地想起这事,赶紧打车往学校赶。一路狂奔,喘得不行,总算赶在杨老头来之前冲到操场。
操场上挤满了人,刘文宗在人群里朝我挥手。我刚准备过去。
“哟,考试还没开始就虚成这样,身子这么弱还追女生?就算追到了也顶不住。”
周围立刻哄笑一片。
说话的是周健,周氏珠宝家的少爷,一直在追韩凝雪。大学这四年,我俩因为韩凝雪,好几次差点动手。
我本来不想搭理,打算转身走开。
“以后离凝雪远点。”
我脚步一顿,脑子里冒出个主意。 “周少,想让我离她远点可以,咱们打个赌。你赢了,我以后再也不和凝雪说话;你输了,以后别来招惹我。”
“赌什么?”
“就比第一项一百米短跑。”
“行,一言为定。”
发令枪响,我使出浑身力气往前冲。冲过终点,我赢了,只快了 0.4 秒。
杨老头走过来踹了我一下:“你要赌命吗?一场测试,你拼这么狠干什么?”
“我本来就是在赌命。” 我大口喘着气说道。
周健走上前,脸色难看:“这次算你赢,但凝雪最后肯定是我的。”
我心里犯嘀咕,怎么没有绿光?难道这个赌约不算数?
看着周健走远,我满脑子疑问。
【叮!恭喜赌约成功,奖励一个月寿命。但对局者筹码不足,本次赌约失效。】
第三章
筹码不足?赌约失效?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了。难道是我快要死了?那之前拿到的两个月寿命又是怎么回事?
“你小子开挂了?居然赢了周健!”
刘文宗和尹薛霸凑了过来。
我脑子乱糟糟的,没应声。
夜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筹码不足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行,一定要找到那个老中医问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又赶到小院,门居然开了,一群人正往外搬东西。
我拉住一个工人:“原先住这儿的人呢?”
“不清楚,这院子已经卖给我们公司了。”
回到学院,我心里悬着,就这样忐忑熬了整整一周。
这天一早,宿舍门被敲响。刘文宗不耐烦地去开门,一看见来人,当场僵住。
我抬头一看,院长带着好几个警察站在门口。
“谁是陈天望?” 一名警官开口。
“我是,怎么了?”
“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我心头一紧,难道我的秘密暴露了?
到了警局,我坐得浑身不自在。警官递过来一份早餐:“别紧张,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先吃吧。”
我点点头,接过包子,确实饿了。
“认识周健吗?”
我嘴里塞着包子,点了点头。
“昨晚九点之后你在哪,在做什么?”
“在宿舍跟室友打游戏。” 我咽下去包子答道。
“听说你和周健有过节?”
“嗯,我们喜欢同一个女生,平时关系不怎么好。”
“哪个女生?”
“羽院的韩凝雪。”
警官转头跟旁边人低声交代几句,回头继续问:“你知不知道,周健昨晚被绑架了?”
我猛地一惊:“绑架?”
“没错,他一整晚失联。他父母去他常去的酒吧调监控,看到他在附近被人打晕带走,已经报案了。”
我连忙摇头:“警官,不是我!我们这点矛盾犯不上绑架他,昨晚我一直在宿舍,室友和学院监控都能作证!”
警官淡淡点头:“我们清楚,找你过来,就是问问,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回到宿舍,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刘文宗和尹薛霸赶紧上来问情况,我把周健被绑架的事告诉了他俩。
两人听完一阵咋舌。
可我心里压着个可怕的猜想:之前提示的筹码不足,说不定说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周健。
那场赌约的赌注是一个月寿命,难道意思是,周健剩下的寿命本来就不够一个月,他快要死了?
一股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可我能怎么办?跑去跟警察说这种事,谁会信?
一晃四天,周健依旧杳无音信。我的不安越来越重,整天心神不宁。
这天下午,我收拾了下,打算去找韩凝雪。现在也只有见到她,我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到了羽院门口,正好碰到她室友小兰,我连忙问韩凝雪在哪。
“凝雪请假了,你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都三四天了,不清楚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从警局回来之后我一直恍恍惚惚,居然压根没发现,好几天都没见到韩凝雪了。
第四章
我失魂落魄走回宿舍,瘫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下午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警局。难道周健有消息了?我赶紧接起。
对方只让我再去一趟警局,别的没多说。我抓起外套立刻出门。
还是上次那个警官。 “麻烦你再跑一趟。”
我连忙问:
“是不是找到周健了?”
警官轻轻摇头:
“这次找你,想问问韩凝雪的情况。”
我心里猛地一紧。凝雪?难道她也出事、被绑架了?
“凝雪怎么了?”
“你先别慌。听说你和韩凝雪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校,你清楚她家里的情况吗?”
“她家我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十四岁跟着妈妈改嫁才来的上京。” “其余的我不清楚,她很少跟我聊家里的事。”
警官低头记下,继续问:“你见过她父母吗?”
“见过一两次,之前去找她的时候碰到过。她爸妈好像不太待见我,态度一直冷淡,之后我就很少上门了。”
“是不是凝雪家里出事了?”
警官把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三天前我们联系韩凝雪,想问问周健的事,可她手机一直关机。我们找到学校,校方说她妈妈帮她办了休学。”
“我们上门去找,她母亲说,韩凝雪跟着继父去海市打工了,以后不上学了。”
“但蹊跷的是,我们让她母亲联系两个人,她却说没有联系方式。”
“这几天我们查遍上京所有出城记录,国道、省道、高速监控全都调了,根本没有她们出城的信息。”
“所以才找你过来问问情况。”
警局外面,我坐在路边,一颗心全悬在韩凝雪身上。
她现在到底在哪?有没有遇到危险?她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赌!我想赌一把!只要能赌,至少能知道她这一个月里会不会出事!
可凝雪不在这儿,我跟谁赌?无数念头在脑子里乱撞,我控制不住,大吼了一声。
【叮!检测到你强烈的对赌意愿,是否开启强制对赌协议?协议开启后,无论输赢,都会扣除你当前全部筹码。】
扣除全部筹码?那我是不是直接死掉?
【叮:如果赌输,你会立刻死亡;如果赌赢,扣除你全部原有筹码,同时发放本局奖励筹码。再次提醒,强制赌约最低奖励基数:一个月。】
【请确认是否开启强制赌约。】
强制赌约,输了当场毙命。就算赢,最多也只拿到一个月寿命,而且不管输赢,我现有的寿命全都要清空。
我慢慢稳住呼吸。我本来就剩不了多久可活,多一个月、少一个月,差别又能多大。
凝雪的安危,才是我最在意的。
开启。
我咬牙在心里默念。
【叮,请输入本次赌约内容。】
我赌韩凝雪不会死!!!
【叮!赌约内容无效,人终有一死。根据你的筹码限制,赌约时限最多可设置六个月,是否修改赌约?】
修改!
【叮!强制赌约成功,奖励一个月寿命。】
【叮!即将扣除你的全部筹码。】
一瞬间,我的心跳猛地加速,浑身发颤,像是灵魂都要被扯出去。一道道绿光从我体内抽离,飘向远方,汇聚到一处。剧痛袭来,我趴到在地,忍不住闷哼出声。
没过多久,难受的感觉骤然消失,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下来,仿佛刚才那阵撕裂般的痛苦从没出现过。
我赢了!
这代表韩凝雪接下来六个月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我现在,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了。
算了,眼下顾不上纠结这个。等等,我是不是相当于赢了韩凝雪一个月寿命?那我被扣除的六个月又去哪了?
【叮!赌约筹码只会在对局双方之间分配。】
我心里一下想通了,等于我帮韩凝雪多续了五个月寿命。这么一看,这赌局值了。
我顺着绿光飘走的方向望过去,心头猛地一震。
筹码在对局者之间分配,那刚才绿光落下的地方。。。。。。韩凝雪!
她还在上京!就在不远处那栋高楼里面!
第五章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那栋高楼。
海市蜃楼,上京规模最大的夜总会。 凝雪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要不要报警?
不行,我该怎么跟警察解释?说自己靠赌命得到的线索?谁能信。
我心里七上八下,推门走了进去。大厅冷冷清清,只有前台接待在刷手机。
“帅哥,我们白天不营业。”
“我找人。”
“白天没姑娘在。”
“我找韩凝雪。”
“韩凝雪?没听过。”
我正要接着说,一道粗哑男声从旁边响起:“这人干嘛的?”
前台姑娘立马换上恭敬的样子:“豹哥,他过来找人。”
豹哥扫了我一眼:“找谁?”
“我同学,韩凝雪。”
“跟哪个妈咪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找个屁的人,滚蛋。赶出去。”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壮汉上来,直接把我架出门外。
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 夜总会里面进不去,我决定先去韩凝雪家里看看。
我到了韩凝雪家门口,敲了门。她妈妈开门一看是我,脸上瞬间写满嫌弃:
“凝雪不在家。”
说完就要关门,我伸手一把抵住门板。
“我知道她不在。”
“知道还来干什么,赶紧走!”
“我知道凝雪现在在哪。”
她妈妈愣了一下,神色微变,很快又冷下脸:
“知道在哪你就自己去找,反正人不在我家。”
我继续抵着门不让关上:
“阿姨,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说出凝雪现在的位置,如果不对,我马上就走。要是我说对了,我就去找警察叔叔。”
换平时,她肯定直接把我当成疯子,根本不会跟我赌。
但今天她的眼神骗不了人,她心里其实很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
她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有话快说,说完赶紧走。”
“海市蜃楼。”
她脸色唰地一下慌了,却强装镇定,拔高声音呵斥:
“胡说八道!我家凝雪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你马上滚!”
“砰!”
门板狠狠撞上,力道大得吓人。
【叮!恭喜赌约成功,奖励一个月寿命。】
屋里紧跟着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一道绿光穿透门板,径直钻进我的体内。
不用她亲口承认,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我没有靠谱的理由,根本没法报警。单凭我自己,想进海市蜃楼找人太难了。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透。刘文宗和尹薛霸正埋头猛炫外卖。 看着这两个身材壮实的体育生,我心里一下子有了办法。
我拽起他俩就往外走。
“干啥啊?” 刘文宗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带你们去消费。”
“你小子发财了?” 尹薛霸挑眉。
没多久,出租车停在海市蜃楼门口。夜里这里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我去!你中奖了?跑这儿消费?” 刘文宗一脸兴奋。
“别多问。” 我没功夫跟他闲聊。
刚进门,一个打扮妖艳的少妇就迎了上来。
“哟,三位帅哥,看着眼生,第一次过来?”
“嗯,开个包间。”
“没问题。”
跟着她上了二楼,进了一间装修很豪华的包间。 没过多久,一排姑娘鱼贯走进来。
“晚上好。”
“换一批。”
我扫了一眼,里面没有韩凝雪。
接连换了三四批,少妇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
“帅哥,这批已经是剩下所有人了,就没有看上的?”
“你们这儿有没有上京体院的女生?”
“体院的?哪有啊,练体育的身子硬邦邦,客人不爱点。”
“行吧,那你们俩挑。”
旁边看傻了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俩都是头一回过来,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各挑了一个。
我走到刘文宗旁边,压低声音:“我去趟厕所。要是我长时间没回来,你直接报警。”
刘文宗一脸懵,疑惑地看向我:“你要干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解释,转身走出包间。
第六章
走出包间,我在楼层里四处摸索着找人。
此刻三楼一间昏暗房间里,一个中年男人盯着监控屏幕,我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他眼里。
他抬手吩咐:“把那小子带上来。”
手下应声出去。
我还在埋头搜寻,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逼近。
刚踏上三楼,迎面撞上几个满身纹身的壮汉。
他们二话不说,一把捂住我的嘴,架着我往暗室拖,我根本挣脱不开。
暗室里,我被狠狠推到中年男人跟前。
“你是警察?”
“不是,我就是出来找厕所。”
男人转过了面前的监视器屏幕,指着画面:
“找厕所需要到处瞎逛?”
看到监控,我知道瞒不住了:
“我来找人,找我的同学。”
“我这儿又不是学校,找什么同学。不肯说实话,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压根不信我的话。
“先关起来,等下交给阿豹处理。”
男人一挥手,我又被人架走,扔进隔壁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角落隐隐传来女孩压抑的哭声。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这才想起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我顺着哭声一点点往角落挪。
“别过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凝雪?”
“天望?”
我赶紧凑过去,韩凝雪摸到我的手,一下子扑进我怀里,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她哭着问。
“我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我妈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出来的。”
“猜的?” “嗯,就当是心有灵犀吧。”
我轻声问:“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这话一出,怀里的韩凝雪哭得更凶了。
她哽咽着跟我讲起经过。
继父嗜赌,欠了一大笔外债。
几天前她妈妈跑到学校,说家里出事,不等她请假就把她带回了家。
后来她才知道,母亲和继父为了还债,打算拿她抵债。
他们按着她的手和“海市蜃楼”签了合同。
她拼命反抗,最后被继父捆起来强行带到了这里。
她死活不肯陪客,就被关在了这间小黑屋。
听完这些,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我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他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你别怕,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刘文宗和尹薛霸还在外面。等久了我不回去,他们一定会报警,我肯定带你出去。”
没过多久,小黑屋的门猛地被拉开,一束强光照了进来。
“哟,原来是你小子?”
我眯着眼看清来人,正是白天那个豹哥。
豹哥看见我和韩凝雪抱在一起,立刻吩咐手下把我拽出去,随后抬手狠狠甩了韩凝雪一个耳光。
“让你好好上班你装清高,现在随便来个野男人,你倒是主动往怀里钻!”
我怒火瞬间顶到头顶,忍不住破口大骂,抬脚就要去踹他。
可下一秒,重重两拳砸在我的肚子上。剧痛袭来,我疼得直接弓下身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一股腥热往上涌,满嘴都是血腥味。
暗室里,我被死死按在地上。中年男人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坐在桌前。
“看来你确实是来找人的,但这个人,你今天带不走。”
话音刚落,之前接待我们的那个少妇快步走进来,凑到豹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豹哥马上带着几个手下出去了。
二楼包间里,刘文宗和尹薛霸已经喝得半醉,正跟身边的女孩聊的兴起。
刘文宗早就把我交代他、失联就报警的事抛到脑后了。
包间门猛地被推开,冲进来一群壮汉。
他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按住,架出了包厢。
片刻之后,两人都被押到这间暗室。
直到这时,刘文宗才猛然想起我的叮嘱。
“这…… 到底怎么回事?”
他被按在旁边地上,慌张问道。
我冲着他急声大喊:
“我不是跟你说了,等不到我就报警吗!”
刘文宗低下头,满脸羞愧,不知道要说什么。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地上的我们,冷笑一声:
“报警?”
他拉开抽屉,掏出几份文件,啪地摔在我面前。
“欠条、合同,白纸黑字还有手印。韩凝雪现在就是我们这儿的员工。”
“反倒是你们几个,偷偷摸进来,想强行带走我们的人。”
“你觉得警察来了,会信你们空口白话,还是信这些证据?”
他转头看向豹哥,淡淡吩咐:
“这不都是练体育的吗,废掉一条腿,扔出去。”
豹哥应了一声,带着手下抄起家伙,围上来对着我们大打出手。
我本身就是体育生,缠斗之中拼尽全力掀翻一个,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棒球棍。我纵身跳上桌子,高举棍子厉声吼道: “都别过来!”
在场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我使出全身力气喊道:“今天,我必须把人带走!”
中年男人愣了愣,忽然放声大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呢?”
“今晚你要是能完好无损从这儿走出去,那姑娘你带走。”
我站在桌子上目光扫全场,盯着中年男子说道
“我跟你们所有人打个赌,今天我一定把人带走!”
空气安静三秒,紧接着一屋子人哄笑起来。
中年男人拍着手:“行,你有种,这赌我接了!”
我又对着其他人喊道
“你们呢?敢不敢赌?”
底下一阵笑声,一群人都附和着同意。
“好得很。”
说完我伸手摸向怀里,掏出藏在内衣兜里那份病历,一把扔到男子面前。
男人拿起纸片展开,“癌症晚期” 四个大字,豹哥也凑过去看,两人瞬间僵住。
“看到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所以今天,我带走一个不亏,带走两个我赚一个。”
第七章
在场所有人都犹豫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群手下,没人敢再上前动手。
他们只是打工混饭吃,犯不着跟一个快要死的人拼命。
刘文宗和尹薛霸站在一旁,一脸茫然,根本听不懂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冷静下来。他心里清楚,真闹出人命,谁都兜不住。
他开口缓和语气:
“小兄弟,没必要把事情搞到这一步,有话好好说。”
“那我现在,可以把人带走了?”
“行,人你带走。”
【叮,恭喜,本次赌约成功,获得寿命十五个月。】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和屋里一众手下突然接二连三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停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道道绿光从他们身上飘出,飞快钻进我的身体里。
我挺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张开双手任由那些绿光涌入体内。
没过多久,地上的人陆续爬起来,全都用惊恐的眼神盯着我。
是法术?还是什么传染病?中年男人已经顾不上琢磨这些,现在只想赶紧把我这尊瘟神送走。
他扶着桌子半蹲着身子,冲手下大喊:
“快!把那个姑娘放出来,让他们走,赶紧走!”
我跳下桌,捡起地上那张病历,塞进口袋。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扫视着所有人。
楼外,我抱着凝雪,刘文宗搀扶着尹薛霸走在我身后。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怀里的凝雪已经睡去,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她,此刻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了。
出租车到了,我把她轻轻放入后座,挨着她坐下。
此刻的她依旧那么可爱漂亮。
出租车穿过寂静的街道,停在了警局门口。
警局里面,还是之前那个警官,正认真听着韩凝雪讲述全部经过。
时间慢慢流逝,我们三个坐在警局门外的台阶上抽烟,半天没人出声。
尹薛霸最先忍不住开口:
“你说你只剩一个月寿命,到底啥意思?”
“我瞎编的,用来吓唬他们。”
“那病历呢?也是假的?”
“那天去体检,在医院门口捡到的。”
“你捡这个干啥?”
“本来打算拿去找杨老鬼请假的,你也知道,那老头不下点狠料不行。”
“好家伙,你差点把我吓死。”
一旁的刘文宗低着头,眼眶发红。
只有他清楚,那份病历是真的。
还记得在老中医那里,我的那句“我想活”,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个老中医没有骗人,那颗药丸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正闲聊着。
一队警察小跑着出来,飞速上车,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整个黑夜。
我们三个掐灭手中的烟,回到大厅。
笔录已经做完,一名女警员在旁边轻声安抚着凝雪。
那个警官走到我跟前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医生帮她检查过了,都是一些皮外伤。”
“我们已经派人传唤她母亲过来问话了。”
听到这,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后悔那天只抽了这个恶毒女人一个月的寿命。
“还有,周健的父母今天来报案,绑匪向他们家勒索五百万赎金。”
我抬头看着这位警官,我想告诉他周健可能已经死了,之前那场赌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我没法说。只能点了点头。
“海市蜃楼这帮人,我们好几年前就在搜集证据了。只是他们在上京盘根错节,我们还需要时间。”
“你们放心,短期内他们不敢来找你们麻烦。相信我们,迟早会把这帮人绳之以法。”
“我信。”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坚定。
“这边没别的事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都累坏了。”
走出警局,尹薛霸和刘文宗对视一眼,很识趣地说他俩打算去网吧包夜,先离开了。
凝雪轻轻拽住我的袖子。
她不敢回学校,更不敢回家。
学院附近的一家酒店。
房间里,我坐在床边,凝雪躺在床上,紧紧攥着我的手。
“天望,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高一的时候,你偷偷把抓的小青蛙塞进我书包。高二,你总悄悄买我爱吃的面包放在我课桌里。还有你的毕业纪念册,封面上贴着我的照片。”
“这些你全都知道?”
“你高考分数可以去上京大学,最后却选了体院。
大二那年,那只你没敢送我的兔子玩偶,我从垃圾桶捡回来了,现在还放在我床头。”
这么多年,原来她全都看在眼里,一直记着。
“那你……” 我小声开口。
“后来,因为周健的出现,我妈以死相逼,让我答应周健的追求,只因为他们家有钱。”
我没法忤逆我妈,但我心里又全是你,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我懂。”
我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下你了。”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第八章
隔天下午,凝雪家,准备送她回来拿些换洗衣服,我们再一起回体院。
我独自在门口抽着烟,脑子里想的,全是找个什么借口才能委婉的说出周健可能已死的讯息。
手机传来的一阵阵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警察局的来电。
“天望,有空过来一趟警局吗?”
还是那个警官。
“可以,是周健那边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
“周健死了。”
我思绪一阵翻涌。
“昨晚我们连夜突审了韩凝雪的母亲,她全都招了,绑架周健的就是她现在的丈夫,王贵。”
“那我带上凝雪一起过去?”
“不用,这姑娘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让她好好歇着吧。”
挂完电话,我走进屋里,从背后抱住正在收拾行李箱的凝雪。
“怎么啦?” 她回头问我。
“刘文宗刚给我打电话,喊我过去帮他办点事,你先慢慢收拾,我等会儿再来接你。”
“好,你去吧,我等你。”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出门。
刚走进警局大厅,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妇紧紧相拥着,倚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来了。”
熟悉的声音。
“嗯,门口那两位是?”
“周健的父母。”
他照旧递过来一杯水。
“韩凝雪的继父王贵,欠了京华金融三百万这事你听说过吧?”
“听过一点。?”
“京华金融和海市蜃楼是同一个老板。”
“前几天上门催债,放话说再不还钱,就打断王贵夫妻俩的腿。
于是那天晚上,他俩就商量着去找周健借钱。”
警官抿了口茶,接着往下说:
“韩凝雪的妈妈先去找周健,想借着凝雪的关系借一百万,被周健直接拒绝了。”
“回家之后,她和王贵一商量,干脆绑架周健,勒索赎金。”
“但那天王贵下手太狠,在被绑架的路上就已经不行了。”
“我们已经对王贵发布全城通缉,搜捕行动同步铺开了。”
“今天叫你过来,一方面是提醒你们最近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另一方面,韩凝雪跟王贵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想麻烦你跟她沟通一下,看看能不提供一些王贵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
“凝雪已经受了太多伤害,我不想再把她扯进这件事里。”
我沉默思考片刻,开口说道:“一直被动等着不是办法,想抓到王贵,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警官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我:
“怎么主动出击?”
“王贵是赌徒,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赌本,钱,是一大笔钱。”
警官眉头一皱:
“你打算用这笔钱引诱王贵上钩?不行。不管用谁当诱饵都不行,风险太大了。”
我从口袋摸出那份病历,递到他手里。
“医生说,我最多只剩一个月。
” 我心里清楚自己真实的寿命,但我一定要帮凝雪彻底摆脱这一切。
警官满眼震惊地看着我,一时说不出话。
我接着说出我的计划:
“你们先对外放消息,就说两件事。第一,是我检举了凝雪的母亲;
第二,是我报警,从海市蜃楼把凝雪救出来的。”
“然后借着这个由头,给我发表彰,还有一笔五十万的奖金,颁奖的时候,必须摆出现金。”
警官面露难色:“你想刺激王贵,勾起他的报复欲,这个思路说得通,奖状也好办。但五十万现金,我得向上申请,就算审批通过,光流程都要好几个月。”
“一百万!这笔钱我们来出!”
刚刚还蹲在墙角痛哭的周健父母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
“只要能抓住杀害我儿子的凶手,这钱我们出了。”
三天后的中午,体院池塘边晚风轻轻吹着。
凝雪安安静静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伸手稳稳搂住她,柔软的发丝随着微风,一下下扫过我的脸颊。
今天是颁奖日,就在学校操场。
这三天,整个上京都知道了,是我给周健绑架案提供了关键线索,还协助警方救出韩凝雪。
操场上,主席台上摆着铺着大红绒布的长桌,一沓沓现金码得整整齐齐,一百万现金明晃晃摆在所有人眼前,格外扎眼。
很快轮到我上台,我站在话筒前,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师生简单说了几句感言。
等我讲完,魏队长和杨老怪一同走上前来为我颁奖。直到此刻,我才知道这位警官姓魏。
第二天,八点,我拉起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只带了刘文宗一起出了体院大门。
一路上,我们尽量找那些没有人烟的小路走着,一路嬉笑打闹,走的还特别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离银行已经越来越近。
银行门口,刘文宗低声问:
“现在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
正当我准备叫上刘文宗回去的时候。
电话铃响起,是凝雪打来的。
“陈天望。”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低沉男声,是王贵。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直冲头顶,我浑身瞬间起满鸡皮疙瘩,心脏猛地一缩,恐惧感瞬间攥紧了我。
“你一个人,带着钱,二十分钟后到城东废旧仓库,记住,一个人,多一个,你准备就替你的小女朋友收尸吧。”
电话挂断,我的心一下子揪得死死的,紧紧拧成一团。
“谁打来的?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看向远处魏队埋伏的地方。
这一切魏队都看在眼里,凭他多年的经验,他意识到事情不对,飞快向我这跑来。
不等他开口,我对他大声说道:
“没时间了,听我说。”
“凝雪被王贵挟持了,让我二十分钟后一个人去城东仓库,马上安排车送我过去。”
魏队急忙拿出手机,一阵调度。
三分不到,车来了,魏队一把拉出驾驶员,坐进驾驶位。
我把自己连同箱子一起扔进了汽车后座。
汽车在马路上疾驰。
十多分钟后,城东废弃仓库,我拉着皮箱飞奔进去。
魏队则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开始指挥起支援来。
刚进仓库大门,手机响起。
“走到场地中间,然后站着别动。”
“凝雪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好歹养了她这么多年,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不会有事。”
啪——电话挂断。
我就这么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天色彻底沉下来,我硬生生站了将近九个小时。
双腿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酸发抖,浑身被汗水浸透,黏糊糊贴在皮肤上,只能死死咬着牙硬撑。
电话响起。
“带着钱,往左走,上二楼。”
我挪动着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双腿,拽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绕过一堵残破的矮墙,朝着前面的楼梯走去。
只有两层的楼梯,可我每抬一次脚,都跟爬高山一样费劲。腿早就麻透了,每往下落一步都发酸发颤,我只能硬撑着,慢慢往上挪。
上到二楼,一眼就看见王贵斜靠在中间的水泥柱子旁。
他手里攥着一把土制手枪,不远处的木头上,还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凝雪手脚都被绳子捆住,侧躺在旁边,嘴上缠了厚厚的胶带。
她看见我,拼命想往我这边挪,喉咙里不断挤出呜呜的闷响,眼里全是慌乱。
“钱我带来了,可以放人了吧?”
“打开箱子。”
我慢慢蹲下,将箱子打开。
在确认了里面装的确实是钱之后,王贵平淡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杀凝雪,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有有点感情的。”
“那你把她放了。”
“现在可不行,钱是有了,但我两的账还没算清,我要她看着你死在这里,然后我再放她走。”
听见这话,凝雪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拼命扭动翻滚,绳子勒得她手腕脚踝发红,胶带封着嘴,只能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呜声。
“跪下,双手抱着头。”
我按他的要求慢慢跪下。
看到此刻楼下,魏队乘着我两说话的时间带着一队人绕了过来。
王贵抬手举起那把土枪,枪口直直顶住我的脑门。
砰——
一声枪响,我能感觉子弹从我耳边飞过。
我用手摸了摸脑门,我没死。
没多想,我起身猛地冲过去,一把拔下扎在木头上的尖刀,快步奔到凝雪身旁,刀尖飞快划开捆着她双脚的绳索。
楼梯口传来大队人马的脚步声,魏队到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马上就能脱险的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魏队快步冲上来,可下一秒,他猛地瞪大双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难以相信的事情。
王贵竟然还活着。他的左手无力耷拉着,鲜血不断往下淌。
他咬紧牙关,撑着身子抬起右手,土枪的枪口再一次瞄准了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刚起身的凝雪一把推向魏队的位置。
魏队上前一把护住凝雪,将她拉到身后。
“都别动,谁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枪顶着我的后脑勺。
王贵站在我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
“哈哈哈,小子!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我看着前方,淡然的说道:
“你死我都不会死,要不我两打个赌。”
听到这话的王贵,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原本灰暗的瞳孔里,慢慢泛起异样的光。
“赌什么?”赌徒的本性在他心底又翻涌上来。
“就赌今天我会不会死。”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枪。
他是赌徒,他觉得这把他赢定了。
“好。”
【叮,恭喜,本次赌约成功,获得寿命一个月。】
熟悉的提示在我心底响。
一道道淡绿色的微光从王贵身上飘出来,朝着我这边涌来。
王贵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瞬间脱了力。
我起身开始向楼梯口冲去。
“不要 。”
只听见韩凝雪大喊一声。
砰——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有痛感,连忙转头看去。
王贵瘫倒在一旁,身上中了好几枪,再也没有动静。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心脏骤然沉下去。
凝雪倒在我的身后,鲜血正从她胸口不断渗出来。
一瞬间我的脑子轰然空白。我快步冲上去把凝雪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发颤,朝着魏队嘶吼:“医生!医生在哪!”
没过多久,几名带着急救设备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冲上楼梯,立刻围过来展开抢救。
我呆呆坐在一旁,低头看着双手沾满温热的鲜血,嘴唇不停哆嗦,反复小声念叨:
“你不会有事的…… 我赌过你的命,六个月,你六个月内都不会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医生缓缓回过头。我死死盯着他,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不会的。” 我踉跄着扑过去抱住凝雪,她的身子已经一点点凉下去,气息彻底消散。
我疯了一样扯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魏队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在场所有人先退出去。
我抱着凝雪渐渐发冷的身子,喉咙堵得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一遍遍低声呢喃:“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会出错…… 明明说好还有六个月的……”
脚步声缓缓响起。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二楼响起:“你想让她活吗?”
我猛地回头,竟然是那位戴着地主帽、一身灰布大褂的老神医。
“想!”
我红着眼嘶吼出声,声音沙哑颤抖。
他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个粗糙的旧瓶子,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蓝色药丸。
药丸看着质朴,像是用泥土搓出来一般,静静躺在他掌心。
“让她吃下去。”
我拿起药丸,可怎么也掰不开凝雪紧闭的嘴。
“你不会咬碎了喂啊?”
直接塞进自己口中用力咬碎,俯身贴紧凝雪的唇,将药浆一点点渡进她嘴里。
“五百。”
老神医手一伸。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我望着老神医伸出来的那只手,愣了片刻,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怀里的凝雪传来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