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女友劈腿，卡里只剩三百块。
我以为人生已经跌入谷底，直到公园里的肥鸽子，在我脑子里开了个会。
它们聊的不是面包渣，而是一场价值百万美金的情报交易。
当我把那张小小的芯片上交时，一个全新的世界，向我敞开了大门。
【第一章】
我叫江枫。
两个小时前，我被公司开除了。
一个小时前，谈了三年的女友，李菲，给我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江枫，我们不合适，分手吧。对了，我下周要和王浩订婚了，别来。”
王浩，我们公司的项目总监，一个油腻的富二代。
我盯着那条信息，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删除了对话框。
心，是空的。
胃里也空得发慌。
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五块钱，我买了两个馒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口一口，机械地啃着。
阳光很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可我只觉得冷。
一群鸽子咕咕叫着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馒头。
我自嘲地笑了笑，掰下一小块，扔在地上。
“算你们运气好，还能蹭到我最后一顿饭。”
鸽子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贯穿我的大脑。
嗡。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天旋地转。
无数嘈杂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
【面包渣！是面包渣！】
【抢啊！那个胖子又抢我吃的！】
【这人类看起来好丧，他是不是要死了？死了能吃吗？】
【别挤了别挤了，我羽毛都乱了！】
我猛地捂住脑袋，剧痛让我几乎昏厥过去。
这些声音……是鸽子的？
我一定是疯了。
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我闭上眼睛，想把这些荒诞的声音甩出去，但它们却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几百个菜市场大妈在你耳边同时开会。
我强撑着站起来，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行色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
他戴着墨镜和帽子，看不清脸。
他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状似不经意地，将一个口香糖盒子弹了进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这个动作很隐蔽，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没在意。
这世上奇怪的人多了去了。
可我脑子里的鸽子们，却瞬间炸了锅。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个两脚兽！】
【每次他一来，就往那个铁罐子里扔东西，然后另一个两-脚兽就会来拿走。】
【他们身上有股怪味，不好闻，吓得喂食的游客都少了！】
【上周二也是他！扔完东西，另一个金毛的就来了！】
【对对对，那个金毛的还踹了我一脚！我记着他！】
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大脑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我怔怔地看着那个垃圾桶，又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
鸽子们的话，在我脑子里不断回响。
扔东西。
另一个人来拿。
金毛。
怪味。
这些词串联在一起，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电影里的情报交易？
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失业失恋的双重打击，已经让我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准备离开，可脚步却不听使唤。
我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
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一样从我心底里长了出来。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工作没了，爱情没了，兜里比脸还干净。
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赌一把？
赢了，或许是条出路。
输了……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垃圾桶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我的手，有些发抖。
我故作镇定地弯下腰，装作要扔掉手里的馒头包装袋。
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垃圾桶的内胆。
那个口香糖盒子，就静静地躺在一堆废纸和塑料瓶的上面，很显眼。
我伸出手，在碰到盒子的前一秒，脑子里的鸽子们又叫了起来。
【那个金毛的来了！就是他！踹我的那个混蛋！】
【快跑快跑！他看过来了！】
我心里一惊，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我猛地抬头，顺着鸽子们示警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外国男人，正从公园的另一头走过来。
他金发碧眼，步子迈得很大，眼神锐利如鹰，径直朝着这个垃圾桶而来。
没时间犹豫了！
我心一横，一把抓起那个口香糖盒子，塞进口袋，然后把手里的包装袋扔进去，转身就走。
我不敢跑，只能强迫自己保持正常步速，一步一步离开。
我的后背，感觉像是被两道探照灯死死地锁定着。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衬衫。
我能感觉到那个金发男人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身上。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别回头。
江枫，千万别回头。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只是一个路过扔垃圾的普通市民。
我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终于，我走出了公园大门，拐进了一条小巷。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口香糖盒子。
打开。
里面没有口香糖。
只有一张小小的，黑色的内存卡。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竟然……是真的。
【第二章】
我握着那张小小的内存卡，手心全是汗。
这玩意儿，像个烫手的山芋。
扔了？
我不甘心。
我为了它，差点被那个金毛老外当场逮住。
留着？
这东西明显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留在身上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脑子一片混乱。
先回家，回家再说。
我租的房子在城中村，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阴暗潮湿。
回到这个熟悉又压抑的小空间，我反而冷静了一点。
我没有笔记本电脑，公司配的电脑早就上交了。
我看着那张内存卡，犯了难。
得想办法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楼下的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死了。
不行。
太危险了。
能在公园里做这种交易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网吧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盯上，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坐在床边，盯着内存卡发呆。
一下午的时间，我就这么坐着，从天亮到天黑。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翻箱倒柜，只找到一包过期的泡面。
烧了壶热水，泡面的香气（或许是错觉）弥漫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我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思考着对策。
报警？
怎么说？
说我听得懂鸽子说话，它们告诉我这是一场情报交易？
警察不把我当神经病送进精神病院才怪。
而且，我没有任何证据。
这张卡，本身就是我“偷”来的。
说不定还会惹上一身骚。
我越想越头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猫叫。
“喵呜……”
那声音又细又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紧接着，我的脑子里，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
【饿死了，饿死了……那个两脚兽屋里好香啊……】
【是泡面的味道！我想吃！】
【他好像很烦恼的样子，真可怜。】
我愣住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一只橘色的流浪猫，正蹲在我的窗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
脑子里的声音和它的口型，完美地对上了。
我……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这不是幻觉。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
“你想吃面？”
那只橘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圆了。
【他……他听懂我说话了？】
【天哪！这个两脚兽会说猫语！他是神吗？！】
【神啊！请赐予我一根火腿肠吧！】
我：“……”
我没有火腿肠。
我把剩下的半碗泡面推到窗台上。
橘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过饥饿的诱惑，埋头大吃起来。
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那块因为失业和失恋而结冰的地方，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一个大胆的想法，再次冒了出来。
既然我能听懂动物说话……
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它们，来帮我解决眼前的困境？
这些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小家伙们，它们无处不在。
它们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角落，听到我们听不到的秘密。
它们，是这个城市最完美的眼睛和耳朵。
而我，是唯一能解读这些信息的人。
这个认知，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看着窗外狼吞吞的橘猫，又看了看桌上那张黑色的内存卡。
或许，我的人生，真的要从今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天，我揣着那张内存卡，再次出门。
我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回到了昨天那个公园。
我要验证我的想法。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我买了包最便宜的饼干，坐在昨天的长椅上，捏碎了洒在地上。
很快，那群熟悉的鸽子又围了过来。
【是他！昨天那个给面包的人类！】
【他今天给的是饼干！不好吃！太干了！】
【凑合吃吧，总比没有好。】
我一边喂，一边集中精神，在脑海里“发问”：
“昨天那个金发男人，你们还有印象吗？他后来去哪了？”
我的发问，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鸽子群瞬间骚动起来。
【他说话了！他在我脑子里说话了！】
【是神！神又出现了！】
【神问我们那个金毛两脚兽去哪了！】
一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灰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在了离我最近的栏杆上。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金毛没找到东西，气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还踢翻了那个铁罐子！】
【后来他打了个电话，说‘东西丢了，被一个穿灰色T恤的本地人拿走了’！】
【对对对，他还骂了好多脏话，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凶！】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穿灰色T恤的本地人……
那不就是我吗！
我昨天穿的就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我被盯上了！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在脑海里追问：
“然后呢？他去哪了？”
【他沿着那条路走了，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号我记住了！是A·88***！因为8这个数字像我喜欢吃的虫子！】
一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树上，沙哑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我浑身一震。
车牌号！
这可是关键线索！
我立刻掏出手机，把这个车牌号记在了备忘录里。
就在我低头记车牌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我头顶响起。
“先生，请问你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是不是也在这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女士西装的女人，正站在我面前。
她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身材利落，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她的气质，和这个悠闲的公园格格不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脑子里的鸽子们又开始七嘴八舌。
【这个女人好可怕！】
【她身上有枪的味道！和电视里那些警察一样！】
【她好像在盯着昨天那个人类！她也是来找那个小盒子的吗？】
枪！警察！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是谁？
警察？还是……另一伙人？
我该怎么办？
【第三章】
我盯着眼前的女人，大脑飞速运转。
鸽子们说她身上有枪，像警察。
这说明她很可能是官方的人。
但现在的情况是，东西在我手里。
我贸然交出去，会不会被当成同伙？
我决定赌一把。
赌我的“新能力”能给我带来一线生机。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她审视的目光，故作镇定地开口。
“小姐，你是在查案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女人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里的锐利更甚。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她笔挺的西装外套，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她右侧的腰间。
那里，因为外套的收腰设计，有一个非常轻微的凸起。
当然，这是我猜的。
真正给我底气的，是脑子里鸽子的尖叫。
【枪！枪！就在她腰上！】
【好可怕！快飞走！】
我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不用紧张，我对你的格洛克19不感兴趣。”
我说出这个型号，纯粹是以前玩射击游戏知道的，随口一蒙。
但效果，出奇的好。
女人脸上的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手不自觉地靠近了腰间。
这个动作，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真的有枪。
而且，她被我诈唬住了。
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极度的警惕和惊疑。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我叫江枫，一个刚失业的倒霉蛋，来公园喂喂鸽子，打发时间罢了。”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个口香-糖盒子。
“你找的，是这个吧？”
我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把它放在了我们之间的长椅上。
女人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小的盒子吸引了。
但她没有立刻去拿。
她依然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是怎么拿到它的？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苦笑一声。
“我要是和他们有关系，现在还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吗？”
我指了指地上的饼干碎屑。
“我只是个路过的。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扔了个东西，然后又看到一个更鬼鬼祟祟的家伙想来拿。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有点好奇心，还有点……穷。”
我说的半真半假。
穷是真的，好奇心也是真的。
至于怎么发现的，自然不能说实话。
女人沉默了。
她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口-香糖盒子，打开，确认了里面的内存卡。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秦岚。”她先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东西拿到了。但出了点意外。”
“目标A投放后，被一个本地青年提前取走了。目标B没有得手。”
“对，就是我面前这个。他……有点奇怪。”
“初步判断没有威胁，但观察力极强，反侦察意识也很强。我建议带他回去做进一步评估。”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
我能感觉到，她口中的“评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挂了电话，她看向我。
“江枫，是吧？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心里很清楚，我没得选。
“去哪？”我问。
“一个能让你把话说清楚的地方。”秦岚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吧。”
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至少，我现在搭上了“官方”的线。
那张烫手的山芋，总算是甩出去了。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园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车门两边。
这阵仗，让我心里又是一紧。
看来，这个秦岚的来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被“请”上了车。
秦岚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我不知道我要被带去哪里，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
但我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害怕。
反而，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潦倒了这么久，生活终于要来点刺激的了。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驶入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科研园区。
但门口站岗的，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里，绝对不是普通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大楼前。
我跟着秦岚下了车，走进大楼。
里面是冰冷的白色调，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中间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
典型的审讯室配置。
“坐。”秦岚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
我坐了下来。
她坐在我的对面，将那张内存卡放在桌上。
“现在，把你昨天下午到现在，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她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干净。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准备好的说辞。
我把我如何因为“敏锐的观察力”注意到风衣男，如何因为“强烈的好奇心”拿走了盒子，又如何因为“内心的正义感”决定在这里等待失主……哦不，是等待相关人员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我把我塑造成一个观察力爆表、智商超群、且富有正义感的失业青年形象。
至于鸽子？
提都没提。
秦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我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观察力？”
她拿起桌上的内存卡。
“目标A投放物品的动作，用时不超过0.5秒。你和他的距离超过十五米。中间还隔着两棵树。”
“你管这叫，观察力？”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腰间。
“我的配枪型号，格洛克19，是奥地利产的紧凑型手枪，主要用于特工和执法人员的便携防卫。在国内，除了特殊单位，很少有人能认出它，更别说隔着衣服，一口报出型号。”
“你管这叫，游戏里知道的？”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我的谎言上。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专业性。
我编造的理由，在真正的专业人士面前，漏洞百出。
“江枫。”
秦岚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到底是谁？”
“你的情报来源，究竟是哪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她锐利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说出真相？
说我能听懂动物说话？
他们会信吗？
还是会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我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第四章】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一进来，秦岚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
“徐局。”
被称为徐局的男人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我。
那目光，不像秦岚那样咄咄逼逼人，却更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小伙子，别紧张。”他声音很温和，“我叫徐振国，是这里的主任。”
他拉开秦岚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秦岚，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这位小朋友聊聊。”
秦岚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服从命令，离开了房间。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这位徐局。
气氛，反而比刚才更压抑了。
“江枫，对吧？”徐振国笑着开口，“23岁，江城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在‘天启网络’做了一年程序员，上上周被辞退。女朋友李菲，昨天跟你提了分手，然后和你们公司的总监王浩在一起了。”
他娓娓道来，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的所有信息，在他们面前，竟然是完全透明的。
“我们这个部门，想查点东西，还是很容易的。”徐振-国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呵呵地解释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小江啊，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不该说那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谎话。”
他指了指桌上的内存卡。
“这张卡，我们技术部门已经破解了。里面是‘黑阳组织’在江城策划的一场恐怖袭击的初步计划。时间，就在下周。地点，待定。”
恐怖袭击！
我心头巨震。
我以为这只是什么商业机密或者情报交易，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这张卡，对我们非常重要。你把它交上来，是立了大功。”
徐振国看着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更加重要。”
“一个能隔着十几米，看清一个0.5秒的投掷动作，能隔着衣服，认出配枪型号的普通人……”
他摇了摇头。
“小江，这不合逻辑。”
“所以，我希望你能坦诚地告诉我，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
我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不是秦岚那种可以靠小聪明糊弄过去的角色。
我的秘密，在他面前，可能根本不算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抬起头，直视着徐振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徐局，如果我说，我能听懂动物说话，你信吗？”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紧紧地盯着徐振国的脸，准备迎接他或震惊，或嘲讽，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
徐振国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邃依旧，仿佛我刚才说的，不是“我能听懂动物说话”，而是“我今天中午吃了碗面”一样平常。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清。
就在我忍不住想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是觉醒者吗？”
我……懵了。
觉醒者？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我一脸茫然的表情，徐振国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来，你自己都还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我机械地跟着他走出审讯室。
秦岚正等在门口，看到我们出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徐局，他……”
“他是个宝贝。”徐振国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一个我们找了很久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他带着我，走进一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
我看着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负数，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栋大楼的地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叮。”
电梯门打开。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场景。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空间。
无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各种精密的仪器前忙碌着。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一个男人，双手燃着熊熊的火焰，正在将一块钢板融化。
一个女孩，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中，周围飘着几本书。
还有一个大汉，一拳，就将一面厚厚的混凝土墙壁，打出了一个窟窿。
我……彻底石化了。
我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彻底打败了我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这……这是什么？
X战警的拍摄现场吗？
“欢迎来到，国家安全部，第七情报局。”
徐振国的声音，在我身后悠悠响起。
“一个专门处理，由‘觉醒者’引发的各类特殊事件的，秘密部门。”
他看向我，目光灼灼。
“江枫，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听懂动物说话，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第五章】
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觉醒者？
第七情报局？
这个世界，跟我认识的那个，真的是同一个吗？
徐振国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带着我，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在这个巨大的地下基地里穿行。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极少数的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基因发生突变，从而获得一些……超越常人的能力。我们称他们为，觉醒者。”
“有的人能控制火焰，有的人能操控金属，有的人力大无穷，有的人速度如电。”
“而你，江枫，”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你的能力，是‘信息’。”
“一种我们从未见过，但理论上，却无比强大的能力。”
我呆呆地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阳组织的计划书只是初步的，没有写明袭击的具体地点和方式。我们的人查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徐振国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沙盘上，是整个江城市的立体模型，精确到了每一栋建筑。
秦岚和另外几个我不认识的探员，正围着沙盘，面色凝重。
“目前，我们锁定了三个可能的袭击目标。”
秦岚指着沙盘上的三个点。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下周有一个重要的国际经济论坛。”
“奥体中心，下周有一场天王巨星的演唱会，预计观众超过五万人。”
“还有，江城电视塔，江城的地标性建筑，游客流量巨大。”
“这三个地方，任何一个出事，后果都不堪设想。”
一个探员补充道：“我们已经加强了这三个地方的安保，但对方非常狡猾，我们找不到任何炸弹或者可疑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心里很慌。
我只是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普通人，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压力很大啊。
“江枫，”徐局开口了，“你的能力，能听到动物的心声。那么，整个城市，都是你的情报网。”
“炸弹，一定有它特殊的气味。恐怖分子，也一定有他们异常的举动。”
“这些，人眼看不到，监控拍不到。但是，那些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小家伙们，一定能察觉到。”
我明白了。
他们是想让我，通过动物，来找出炸弹的藏匿地点。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我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机会。
我走到沙盘前，闭上了眼睛。
我集中我所有的精神力，像一个信号基站一样，向整个城市，发出我的“问询”。
“江城的所有小可爱们，你们好。”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有没有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奇怪的，刺鼻的，金属的味道？”
“有没有看到过，一些鬼鬼祟祟，把一些奇怪的箱子，藏在角落里的人？”
我的“声音”，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扩散到了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我的大脑，仿佛被引爆了一颗核弹。
【谁？谁在说话？】
【好吵啊！谁在我脑子里开会！】
【妈妈，我脑子里有个人！】
【刺鼻的味道？我知道！我知道！在南边那个大仓库里！好多铁盒子，味道可难闻了！熏得我都不想去偷粮食了！】
【鬼鬼祟祟的人？我们小区地下车库昨天就来了两个！他们把一个大黑包塞进了一辆废弃的面包车里！】
【电视塔顶上！那几个负责维修的工人，我听他们说，要把‘礼物’放在最好的位置！】
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洪水一般涌入我的脑海。
老鼠，猫，狗，麻雀，乌鸦，甚至下水道里的蟑螂……
整个城市的动物，在这一刻，都成了我的耳目。
信息量，实在太庞大了。
我的大脑开始剧痛，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江枫！”
秦岚惊呼一声，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抹了一把鼻子，满手是血。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睁开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伸出手，在巨大的沙盘上，飞快地点了三个地方。
“城南，废弃的第三仓库！”
“新华路，阳光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一辆牌照为江A·XXXXX的报废面包车！”
“还有……”
我指向那个最高的地标建筑。
“江城电视塔！顶层的观光平台！”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被我镇住了。
秦岚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徐振国则是双眼放光，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立刻行动！”
徐局一声令下。
“一组去仓库！二组去地下车库！秦岚，你带三组，封锁电视塔！”
“所有人员，务必保证自身安全！行动！”
整个第七情报局，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我被秦岚带上了去往电视塔的车。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几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为下一顿饭发愁的失业青年。
现在，我却坐在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行动车上，参与一场反恐行动。
人生，真是奇妙。
“你……还好吧？”
开车的秦岚，第一次用一种不是审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复杂的眼神。
“没事。”我摇了摇头，用紙巾擦掉鼻血，“就是信息量太大，有点过载了。”
“谢谢你。”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今天，可能救了成千上万的人。”
她的语气很真诚。
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价值感”的东西。
这种感觉，比拿到任何奖金，比得到任何赞美，都更让我满足。
或许，这就是我觉醒这种能力的意义吧。
很快，我们就到了电视塔下。
数十辆警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封锁了周围的街道。
秦岚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冲进了电视塔。
“江枫，你没有经过训练，留在这里。”
她命令道。
我点了点头，但我没有听话。
我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躲在了一个角落。
我帮人要帮到底。
我闭上眼睛，再次连接上了我的“动物情报网”。
这一次，我的目标很明确。
电视塔里的，老鼠和蟑螂。
【好多两脚兽冲进来了！穿着黑衣服，好可怕！】
【他们身上有枪的味道！】
【快跑啊！】
“别怕，”我在脑海里安抚它们，“告诉我，那些藏‘礼物’的人，在哪里？”
【他们在顶楼！观光餐厅！】
【他们换上了服务员的衣服！】
【有三个！他们手里拿着引爆器！】
我猛地睁开眼睛，立刻冲向正在部署任务的秦岚。
“秦岚！他们在顶楼的旋转餐厅！三个人，伪装成了服务员！他们有引爆器！”
秦岚脸色一变。
“所有人！目标顶楼餐厅！注意匪徒可能持有引爆器！准备强攻！”
一群人，风驰电掣般冲向电梯。
而我，则因为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第六章】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直到秦岚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
“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三个目标全部抓获，三处炸弹也已经安全拆除。没有人员伤亡。”
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那就好。”
我看到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划伤，正在渗血。
“你受伤了。”
“小伤。”她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比起你流的鼻血，不算什么。”
我们相视一笑。
一种名为“战友”的情绪，在我们之间悄然滋生。
回到第七情报局的地下基地，迎接我的，是英雄般的待遇。
所有探员，都向我投来了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徐振国更是亲自在门口等我，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徐振国严肃地摇了摇头，“你做了一件，我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你挽救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带着我，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古朴。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国之利刃”。
徐振国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江枫，我代表第七情报局，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郑重。
“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的能力，独一无二。在情报和侦破领域，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你。你可以选择拒绝，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们会为你保密，并且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作为你这次立功的奖励。”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个，是拿着钱，回到我原来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里去。
另一个，是踏入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成为“国之利刃”的一员。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我加入。”
我看着徐振国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浑浑噩噩，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了。
是第七情报局，是这份能力，让我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我渴望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徐振国欣慰地笑了。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你的入职文件和保密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这张卡里，是五十万。是你这次行动的奖金，也是你的预支薪水。”
五十万！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手都有些抖。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那个油腻的前上司王浩，一个月工资也就几万块。
我这刚“入职”，就直接拿到了他快一年的工资。
“以后，你就是第七情报局的正式探员了。你的代号，就叫‘聆听者’。”
“你的直属上级，是秦岚。她会负责你接下来的所有工作和培训。”
“欢迎加入，聆-听者同志。”
徐振国向我伸出了手。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签完文件，我拿着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走出了徐局的办公室。
秦岚正在外面等我。
“恭喜你，新同事。”她朝我笑了笑，那道伤口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气。
“以后请多指教，秦组长。”我也笑了。
“走吧，我先带你去你的宿舍。”
第七情报局的探员宿舍，条件好得超乎我的想象。
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装修简约现代，家电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比我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里安保级别很高，没人能打扰你。”秦岚介绍道。
我站在干净明亮的客厅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我还在为房租发愁。
今天，我就住进了国家秘密部门分配的公寓。
“那个……”我看着秦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能不能……请个假？”
“请假？”秦岚有些意外。
“嗯，我想……回家一趟。有些私事要处理。”
我想起了我那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还有那些被我扔在角落里的行李。
最重要的是，我想让我爸妈知道，他们的儿子，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没用。
秦岚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给你三天假。这是你的证件和一把车钥匙。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她递给我一个新的手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证件，还有一把奥迪A6的车钥匙。
我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入职福利……是不是太好了点？
“别多想，这是工作需要。”秦岚看出了我的心思，“你以后出去执行任务，总不能还挤地铁吧？”
我拿着东西，离开了地下基地。
当我开着那辆崭新的奥迪A6，行驶在江城的街道上时，我依然觉得像在做梦。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银行，把卡里的五十万，取了十万现金出来。
然后，我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不租了，押金不要了。
最后，我开车去了江城最高档的商场。
我给我爸，买了一块他念叨了很久的瑞士手表。
给我妈，买了一条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珍珠项链。
然后，我给自己，从里到外，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当我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镜子前时，我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眼神自信、气宇轩昂的男人，是我自己。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做完这一切，我开着车，回了趟家。
我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爸妈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
当我开着奥迪停在楼下时，立刻引起了邻居们的围观。
“哟，这不是江家那小子吗？发财了啊？”
“开上奥迪了！出息了！”
我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楼。
我爸妈正在看电视。
看到我这身打扮，他们都愣住了。
“小枫？你这是……”我妈惊讶地站了起来。
“爸，妈，我回来了。”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你这孩子，乱花钱干什么！”我妈嘴上埋怨着，眼睛却离不开那条漂亮的珍珠项链。
我爸则是拿起那块手表，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
“小枫，你跟我们说实话，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我爸严肃地问。
我早料到他们会这么问。
我拿出我的新证件。
“爸，妈，我找到新工作了。”
“一个保密单位。工资很高，福利很好。”
我不能说出第七情报局的事，只能用这种模糊的方式告诉他们。
我爸接过证件，看了又看。
那上面只有一个国徽，我的照片，和“江枫”这个名字，以及一个钢印。
但他知道，这东西，是真的。
他眼眶红了。
“好，好啊！我儿子有出息了！”
我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我知道，他们一直在为我的事操心。
现在，我终于可以让他们放心了。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吃过一顿饭了。
第二天，我正准备出门，去处理我和李菲的最后一点“遗留问题”。
我的新手机，响了。
是秦岚打来的。
“江枫，假期取消。有新任务。”
她的声音，很急。
【第七章】
“出什么事了？”我立刻收起了所有轻松的情绪，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城西的龙山自然保护区，一个地质勘探队，失联了。”
秦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指挥中心。
“一共五个人，昨天下午进的山，按计划今天早上八点就该出来。但现在已经中午了，无线电和卫星电话都联系不上。”
“当地警方已经派了搜救队进去，但山里地形复杂，信号不好，暂时还没有消息。”
我皱了皱眉。
“这种事，不该是警方和搜救队负责吗？为什么我们也要介入？”
“因为，”秦岚的语气沉了下来，“那个勘探队里，有一个叫刘振华的教授。他是国内顶尖的稀土材料专家，手里掌握着一项国家级的核心技术。”
“我们怀疑，这次失联，不是简单的意外。”
我明白了。
这可能是一起绑架案。
针对国家核心技术人员的绑架案。
“我马上过去。”
“不用，你在原地等我，我派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换下了身上的西装，穿上了一套耐磨的户外运动服。
不到半小时，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就直接降落在了我家小区门口的广场上。
巨大的气流，吹得树叶和垃圾袋满天飞。
整个小区的居民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在无数震惊的目光中，我登上了直升机。
我爸妈站在阳台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可能觉得，他们的儿子，已经成了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直升机上，秦岚已经在了。
她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作战服，正在看一份文件。
“情况怎么样？”我问。
“很糟糕。”秦岚把文件递给我，“这是刘教授的资料。他这次进山，是为了勘探一种新型的稀土矿脉。这个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我们有理由相信，有内鬼泄露了消息。”
“而且，龙山保护区，地处边境。如果绑匪想把人带出境，那是最近的路线。”
我看着地图，龙山保护区， vast and rugged, connecting to the neighboring country's territory。
一旦人被带出境，再想找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搜救队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山太大，植被太茂密。他们就像大海捞针。”
“那我们呢？我们有什么计划？”
秦岚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们的计划，就是你。”
她指着地图上的龙山。
“我们需要你的‘情报网’，来帮我们找到他们。”
“整座山林，都是你的眼睛。”
直升机很快就到达了龙山脚下的临时指挥部。
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停满了警车和救援车辆。
气氛凝重。
我和秦岚下了飞机，立刻有负责人过来汇报情况。
“秦组长，我们已经派了三支队伍进山，但目前只找到了勘探队废弃的营地，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的痕迹。”
“周围的动物呢？”我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负责人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我。
秦岚解释道：“这位是我们的特别顾问，江枫同志。他有一些……特殊的侦查手段。”
我没时间解释。
我闭上眼睛，将我的意识，沉入这片广袤的山林。
和城市里嘈杂的声音不同。
山林里的声音，更加纯粹，也更加原始。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鸟儿在枝头清脆的鸣叫。
野猪在拱地的哼哼声。
蛇在草丛里滑行的嘶嘶声。
【有好多两脚兽进来了，好吵啊。】
【他们身上有股铁锈味，我不喜欢。】
【昨天那群两脚兽去哪了？他们还扔了好多好吃的呢！】
我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
“昨天那群两脚兽！他们去哪了？长什么样子？”我在脑海里大声发问。
一只盘旋在空中的老鹰，给了我回应。
【我知道！他们被另一群两脚兽带走了！】
【另一群人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拿着黑色的长棍子！】
【他们往北边去了！那边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山的那一边！】
我猛地睁开眼睛。
“他们在北边！绑匪穿着迷彩服，带着他们走小路，想从北坡出境！”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秦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
“所有单位！立刻向北坡集结！无人机升空，锁定北坡所有出口！”
“江枫，你能不能，再精确一点？”
我再次闭上眼睛。
“鹰兄，帮我盯着他们！告诉我他们的具体位置！”
【他们进了一个山洞！就在那条瀑布后面！】
【山洞里有五个人被绑着，还有八个穿迷彩服的！】
【他们在等天黑！】
我立刻将这个情报告诉了秦岚。
“瀑布后的山洞！他们在里面休整，准备等天黑再行动！”
秦岚在地图上迅速找到了那个瀑布的位置。
“太好了！离我们这里不到五公里！”
她立刻开始部署抓捕计划。
“一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二组从山洞后方的通风口进入，解救人质！狙击手就位，随时准备支援！”
“江枫，你跟我们一起去。我们需要你随时提供洞内的实时情况。”
“好！”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后方等待消息的旁观者。
我是这场行动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们乘坐一辆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速前进。
很快，我们就到达了瀑布附近。
巨大的水声，掩盖了我们的行踪。
特勤队员们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开，包围了整个山洞。
我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和秦岚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我的“视线”，穿透了岩壁，看到了山洞内的一切。
这一次，给我提供情报的，是一只住在山洞里的小蝙蝠。
【好多人……他们都拿着枪……好可怕……】
【那几个被绑着的人，看起来好可怜。】
【外面也有人！他们要打起来了吗？】
“别怕，”我安抚着它，“告诉我，他们的人员分布。”
【门口有两个人。里面围着火堆坐着四个。还有两个，在看着那几个被绑的人。】
我将洞内的兵力部署，实时转告给了秦岚。
秦岚通过耳机，冷静地指挥着。
“狙击手，干掉门口的两个哨兵。”
“二组，准备从通风口突入。”
“一组，等我命令！”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被巨大的瀑布声完美掩盖。
【门口那两个不动了！】蝙蝠的声音带着惊恐。
“动手！”秦岚一声令下。
一组的特勤队员，如同猛虎下山，从正面冲进了山洞！
枪声，瞬间大作！
与此同时，二组的队员也从天而降，迅速控制住了看守人质的两个绑匪。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不到三分钟，枪声就停了。
“报告！八名匪徒全部被制服！人质安全！”
耳机里传来捷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岚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聆听者，干得漂亮。”
我笑了。
这种被战友认可的感觉，真好。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那只小蝙蝠，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小心！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他手里有东西！】
【他在笑！笑得好可怕！】
我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山洞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小心！有诈！”
但，已经晚了。
一声巨响，从山洞内传来。
轰！
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
【第八章】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尘土，从洞口喷涌而出。
我被秦岚一把扑倒在地，才没有被飞来的石头砸中。
“二组！二组！听到请回答！”
秦岚对着耳机大喊，但里面只有一片滋滋的电流声。
“该死！”
她一拳砸在地上，立刻起身，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山洞里冲。
我一把拉住了她。
“别冲动！里面情况不明！”
“放开我！我的队员还在里面！”秦岚的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特勤队员，从浓烟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秦组长……是陷阱……那个头目……引爆了身上的炸弹……”
“我们……我们有三个兄弟……”
他说着，就昏了过去。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悲痛和愤怒。
我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心里也堵得难受。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份工作的残酷和危险。
牺牲，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
救援工作很快展开。
万幸的是，除了当场牺牲的三名队员，其他人，包括五名人质，都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刘振华教授被重点保护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秦岚在安排后续事宜，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我没有去打扰她。
我走到一边，闭上眼睛，再次连接上了我的“动物情报网”。
这一次，我的语气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告诉我，这群人，还有没有同伙？”
山林，再次回应了我。
一只侥幸从爆炸中逃生的老鼠，给了我答案。
【有！还有一个！】
【他没有进山洞！他一直在外面那块最高的岩石上，用一个长长的镜子看着这边！】
【爆炸一响，他就跑了！往山下跑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还有漏网之鱼！
而且，他很可能就是这群人的指挥官！
我立刻找到秦岚，把这个情报告诉了她。
秦岚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山下！应该是想去公路上！”
“追！”
秦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几个身手最好的队员，带上我，跳上了一辆越野车。
“江枫，给我盯死他！”
“明白！”
我闭上眼睛，整个山林的鸟兽，都成了我的追踪器。
【他跑得好快！】
【他换了衣服！把迷彩服脱了，里面是黑色的运动服！】
【他上了一辆摩托车！往东边去了！】
“他换了装！上了一辆摩托车，往东边国道方向逃窜！”我大声报告。
“通知指挥部！封锁东边所有路口！”
秦岚一边开车，一边冷静地下达指令。
我们的越野车，在山路上疯狂飞驰。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但我不敢有丝毫分心。
我的意识，死死地锁定着那辆摩托车。
【他要上国道了！】
【前面有警察！他在拐弯！他想走小路！】
“他要拐进旁边的小路！想绕开警方的卡哨！”
“坐稳了！”
秦岚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直接冲下了公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田埂小路。
剧烈的颠簸，让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前面那个骑着摩托车的黑影。
“就是他！”
秦岚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像一头咆哮的猛兽，朝着那个黑影冲了过去。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我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加速。
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在乡间的小路上演。
对方的车技很好，不断利用复杂的地形，试图甩开我们。
但秦岚，显然是个更疯狂的飙车手。
无论对方怎么拐弯，她都能死死地咬住。
“江枫！前面有岔路！他会走哪边？”
我立刻“询问”天上的麻雀。
【左边！左边是死路！】
【右边！右边可以通到镇上！】
“右边！他会走右边！”
秦岚得到指令，提前一个甩尾，直接横在了右边的路口。
摩托车手显然没料到我们会预判他的路线，吓得一个急刹。
刺耳的摩擦声中，摩托车侧滑倒地。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
“下车！”
秦岚和我，还有另外两名队员，立刻跳下车，追了上去。
那人的速度很快，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在田埂间穿梭。
但我们的人，更快。
两名特勤队员，一左一右，迅速包抄。
秦岚从正面，拔枪对准了他。
“站住！不许动！”
那人被逼停在一片水田里，走投无路。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狠毒。
他看着我们，突然笑了。
“第七情报局的？动作挺快啊。”
他的中文，说得非常标准。
“你们是什么人？”秦岚冷冷地问。
“我们？”男人笑了笑，“我们是‘信使’。专门，为这个世界，带来变革的信使。”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就在我们以为他要投降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一只正在田里觅食的青蛙，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牙！他的牙！有毒！】
我脸色剧变，大喊一声。
“小心！他要自杀！”
几乎在我喊出声的同时。
那个男人，猛地一咬牙！
一股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水田里。
脸上，还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断了气。
秦岚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
“死了。牙里藏了剧毒胶囊。”
线索，又断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吹过稻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看着那具倒在水田里的尸体，心里一阵发冷。
这群人，到底是些什么亡命之徒？
信使？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感觉，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的漩涡。
而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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