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装聋呢？赶紧交钱！”
门外站着三个青狼帮帮众，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青灰色短褂，腰挂厚背刀，眉骨到嘴角留着一道狰狞刀疤。身后两人同样带着兵器，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短棍。
巷子两边原本还开着几条门缝，见到三人出现，立刻响起一阵关门落栓声。隔壁王婶正在院里收衣服，听见动静，赶紧抱着木盆钻进屋里，连衣服都顾不上拿。
七八岁的孩子好奇地探头：“娘，他们为什么找顾爷爷？”
“少问，回屋去。”
王婶把孩子拉到身后，自己却忍不住透过门缝往外看。
顾长安住在这条巷子里几十年，平日里话不多，见人总是笑呵呵的，谁家缺个零工、需要搭把手，他能帮就帮。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从没和谁红过脸。
可青狼帮的人上门要钱，谁都知道这老头恐怕要吃亏。
刀疤汉子伸出手。
“五十文。”
顾长安看了他一眼：“前几天不是刚交过？”
“前几天是前几天，今天是今天。”刀疤汉子嗤笑道，“青狼帮收例钱，一旬一交，这是规矩。”
“我怎么没听说？”
“你没听说的事情多了。”
旁边那人用短棍敲了敲掌心：“顾老头，别废话，五十文拿出来，大家都省事。”
顾长安平静道：“我没钱。”
“没钱就拿东西抵。”
刀疤汉子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屋里的旧木桌上，伸手一指：“那张桌子不错，搬出来。”
“桌子我要吃饭。”
“你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还吃什么饭？”
三人顿时笑了起来。
门后的王婶听得心里发堵：“太欺负人了。”
男人连忙拉住她：“你别说话。”
“顾老头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们还……”
“你管得了吗？”
王婶顿时沉默。
巷子里没人愿意得罪青狼帮，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自己活着都不容易，谁也不敢为了一个邻居把一家人搭进去。
就在这时，院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个准备搬桌子的帮众已经被顾长安扣住手腕。
“老东西，松手！”
那人用力往回抽，却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他咬牙再次发力，顾长安的手掌却稳如铁钳，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骨节错位的声音响起。
“啊！”
惨叫骤然传出，那人脸色煞白，短棍脱手落地。
王婶猛地捂住孩子的嘴，男人也瞪大了眼睛。
“顾老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
没人回答。
刀疤汉子脸色一沉，没想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然敢动手，而且出手如此干脆。
“放手！”
他猛然拔刀，刀光一闪，直奔顾长安肩颈。
顾长安抬眼。
刀锋的轨迹清晰无比，他只是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在刀疤汉子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刀疤汉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震落大片灰尘。他闷哼一声，踉跄落地，捂着胸口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院子瞬间安静。
顾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掌，他已经收了力，否则对方现在绝不只是吐血。
“滚吧。”
被扣住手腕的帮众哪里还敢反抗，连忙扶住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擦掉嘴角血迹，死死盯着顾长安：“你等着。”
“好。”
顾长安只回了一个字。
刀疤汉子心头莫名一寒，不敢再放狠话，带着两人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巷口，紧闭的房门才陆续打开。
王婶最先探出头：“顾老哥，你……你把他们打跑了？”
顾长安点头：“他们先动手。”
“我看见了。”王婶的男人走出来，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得小心，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不你赶紧出去躲几天？”王婶也急道，“青狼帮那些人最记仇，他们要是带人回来，你一个人怎么挡？”
“要不去找里正？”
“里正敢管青狼帮？”
一句话，让众人再次沉默。
他们看着顾长安，眼中满是担忧。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走路都慢吞吞的老人，竟然一掌就把青狼帮的人打飞了。
顾长安却只是笑了笑：“没事，你们回去吧。”
众人见他神色平静，也不好再说什么，很快散去。
院门重新关上。
顾长安低头捡起地上的铜钱，数了一遍。
三十七文。
他将铜钱收好，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刚才这一战，让他大概摸清了自己的实力。
后天境三重。
那个刀疤汉子应该就是负责这一片的头目，是淬体境武者，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得上厉害，可在他面前，连一掌都接不住。
顾长安并没有因此得意。
青狼帮在临江城旧城盘踞多年，帮主秦烈更是先天境武者，淬体境在青狼帮里恐怕都算不上真正的顶尖高手。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不过，那已经不是最让他在意的事情。
觉醒系统之后，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过去那些让自己畏惧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失去威胁。
钱不再那么重要，普通人的拳脚更无需躲避，甚至曾经高高在上的武者，也不再遥不可及。
他不需要争，也不需要抢。
只要活着，一天、两天、十天、一百天，体内的力量便会不断增长。
想到这里，顾长安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比刚才多得多。
巷子里刚刚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悄悄推开，王婶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巷口，一群身穿青灰色短褂的青狼帮帮众正快步走来，足足十几人。
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刀疤汉子。
而他身旁，则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青年二十七八岁，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撑得衣袖鼓起，腰间同样挂着长刀。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沉稳有力，身上的气息远胜刀疤汉子。
有人认出了他。
“秦风！”
“青狼帮的秦风！”
“听说他已经淬体境六重了！”
“这下顾老头麻烦了。”
王婶脸色发白，赶紧将孩子拉回屋里。
秦风已经来到顾长安的院门前。
他看了一眼被踹坏的门板，又看向院中的顾长安，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就是你，打伤我青狼帮的人？”
顾长安没有回答。
秦风握住刀柄，声音低沉：“我秦风在这片地方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不给青狼帮面子。”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帮众齐齐上前一步。
秦风盯着顾长安，缓缓拔出长刀。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跪下来赔罪，赔一百两银子。”
“或者……”
刀锋出鞘，寒光瞬间掠过院子。
“我亲自打断你的腿，再收下你这条老命。”
巷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隔着门缝看着院中的一幕。
顾长安却只是看着他手里的刀。
片刻后，他抬起眼。
“说完了吗？”
秦风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顾长安缓缓站直身体。
那副苍老的身躯依旧披着旧衣，却像沉寂多年的铁柱，在这一刻彻底挺直。
“说完了，就动手吧。”
秦风瞳孔骤然一缩。
“老头，你找死！”
下一瞬，他握刀的手猛然发力，整个人一步踏入院中，长刀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劈顾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