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京中人人都说姐姐心善如佛，没想到今日下手竟这般干脆利落。”
我走下台阶，瞥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画春，抬眼看向她，“倒是妹妹，今日大开眼界了。”
苏倾鸢脸色一白，强作镇定：“此等恶婢，本就该杀。妹妹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还觉得我做错了？”
太子眉头皱了皱，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苏倾鸢。
他素来知道苏倾鸢温婉柔弱，连大声说话都少有，今日这般果决，倒让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违和。
再看向一旁站着的我，神色平静，半点慌乱都没有。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前世他当真误会了？
他迟疑了片刻，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吧。闹大了，你我脸上都不好看。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婢女，打杀了也就算了。”
我闻言，心底一阵冷笑。
前世选妃宴，同样的情景，他一口咬定是我所为，说我心机深沉不择手段，将我囚在东宫折辱了多年。
如今换成他心尖上的苏倾鸢，便要轻轻揭过？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我没有看他。
“殿下此言差矣。”
“一个卑贱婢女，何来的胆子敢在选妃宴上下药？若无人在背后指使，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动到皇家头上。”
“殿下贵为储君，今日若因顾及私情放过后手，他日必有人效仿。到时候朝野上下，只会说殿下懦弱无能，连身边的算计都查不明白。这个名声，殿下担得起吗？”
太子脸色骤然一变。
他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最恨旁人说他无能。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苏倾鸢站在一旁，浑身绷紧了。
她下意识便要再开口，可地上的画春忽然身子猛地一颤，喉头溢出黑血，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她……她咬了毒囊！”
旁边的内侍惊叫出声。
众人哗然。
人证当场毙命，线索骤然断了。
就算长公主有心要查，死无对证，也无从查起。
苏倾鸢暗暗松了口气，扶着额头，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没想到这贱婢性子这般烈……倒是臣女，今日连累殿下了。”
萧策脸色沉了沉，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众人，终究是挥了挥手。
“罢了，人都死了，还查什么。选妃宴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一场风波，终究还是让苏倾鸢躲了过去。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一日，选妃宴上太子与婢女荒唐苏大小姐当众杀婢灭口的流言，便传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苏倾鸢的贤名，第一次蒙上了污点。
回到苏府，嫡母一掌拍在案上，茶杯震得哐当响。
“你这个孽障！”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我，厉声怒骂，“若不是你非要兴风作浪，何至于闹出这些流言！你姐姐的名声全被你毁了！你为了出风头，连全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我垂着头，一言不发。
嫡母越说越气，拿起鞭子，劈头盖脸就朝我抽下来。